海兰珠看着端坐在自己左边的下首位置,一脸淡然的喝着奶茶的布尔布泰,眉梢带冷,看来哲哲和叶赫那拉氏是准备出手了。毕竟此时皇太极不在,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凭借这两人能在众多妻妾中立处高处,肯定能在自己出事之后,将所有能怀疑到自己头上的证据全部推翻。到时就算皇太极真的有心为自己报仇,也没法下手。一是没证据,二是科尔沁的支持,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哲哲到时就是科尔沁和四贝勒府唯一的桥梁,这个棋子绝对不能再出事。但叶赫那拉氏就不同了,平日里皇太极对她在府中的嚣张跋扈不加理会,是因为她毕竟是自己的表妹。但是她的身后没有势力!叶赫部的势力已遭到重创,又由于皇太极的额娘孟古姐姐死前想见母亲一面,但是其兄拒绝将母亲送到建州,使孟古姐姐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皇太极虽面上不动声色,但实际心里对叶赫部的和善只是表面,因为那是孟古姐姐的娘家,但也同样因为她的额娘,他对叶赫部含着怨恨。到时就算没有证据,皇太极也定不会饶了叶赫那拉氏。皇太极绝不会容许他的女人不受他的控制,而那时也就是叶赫那拉氏的死期。而哲哲就是最大的收益者,最有实力的竞争者一下全都消失,为了权力,皇太极爷定会将福晋之位交予哲哲。而布尔布泰此时的到来,是单纯的只是来这坐坐呢,还是已经加入,要来出谋的?
布尔布泰自进入到一双院,看到院子的匾额“一双院”,眼中就带了一丝冷意,嘴角的笑意却是不变。当看到院中结构和屋中的摆设时,眼中的冷意就如洪水般似要溢出。看来四贝勒果然是疼宠海兰珠的,光是那盛大的婚礼,皇太极和英明汗的重视,和海兰珠住的院落都可见海兰珠过得很好!布尔布泰微敛情绪,坐在了海兰珠左边的下首位置。
“布尔布泰,不必拘束吧,毕竟我们再过不久就是妯娌了!”海兰珠将左手在榻上的小桌子上支起,轻撑着下巴,右手拿着茶杯,时不时轻敲杯沿,并没有刻意去看布尔布泰,只是时不时微抬头看上一眼。这反而让布尔布泰心中没了底。
“姐姐,妹妹看你过得这么安好,阿爸他们也应该放心了,毕竟现在大金谁不知道四贝勒很是疼宠姐姐!”布尔布泰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海兰珠,略带点讽刺、羡慕和嫉妒。
“哦?布尔布泰,你这声‘姐姐’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在科尔沁的时候,你整日都直呼我的名字,怎么现在却叫起‘姐姐’了,莫不是你吃了什么亏,想让我为你做主?”海兰珠对布尔布泰的眼神视而不见,只是摸了摸耳朵,做出一副惊吓状。“大金谁不知道十四弟最是温文尔雅,他待你肯定也是如他的外表一般,你也别羡慕,四贝勒可是莽汉一个,整天就知道打仗,哪有十四弟那种儿女情长!”海兰珠略带讽刺地对布尔布泰说。
塔拉听到格格骂四贝勒是莽汉,不晓得疼人时,嘴角泄了一丝笑。贝勒爷对格格的好,哪个女人不羡慕,就是格格自己成日要与贝勒爷斗气,就连贝勒爷走了,都要在布尔布泰格格面前,暗讽刺贝勒爷。不过巴鲁不知道听到没,待会儿可要出去警告下他,别把此事禀告给贝勒爷,不然贝勒爷还不暗生格格的气!
布尔布泰心中憋着一口气。是,多尔衮没有军功,没有上过战场,但并不代表以后会没有。这些日子看到大汗是如何对待大妃和多尔衮几个弟兄的,更是让布尔布泰觉得大汗很看重多尔衮,而且大汗手中的兵力日后定也是要传予多尔衮几个兄弟的。轮军功,四贝勒不及大贝勒;论兵力,四贝勒的兵力并不是最强的。这与有着大汗的看重,大妃的帮助,大汗手中未来会属于他们几个兄弟的强盛的兵力以及兄弟的扶持相比,四贝勒可是处于劣势。海兰珠,你也就此时能够笑笑了。小玉儿是个没有心计的,我只要略使计谋,福晋之位最终还是会属于我布尔布泰的,到时我的大妃之位就指日可待了。
海兰珠看到布尔布泰嘴角的一丝冷笑,就知道她还是当初的那个布尔布泰,只是更加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而已。海兰珠也不欲再说什么,只道:“你来四贝勒府,应该是来看生病的哲哲的吧。我也不欲多留你,你就去哲哲那吧。”
布尔布泰看海兰珠口中直呼姑姑的名字,心中微一惊,但转而一想,这才符合海兰珠的性子。布尔布泰看海兰珠真的没有想再招待她的意思,心中也是急着要与姑姑商量事情,但又不能让海兰珠看出破绽,便神色镇定地说:“姐姐难道有事?不能与妹妹再讲讲话吗?”
海兰珠神色不变,道:“我们俩素日就没什么可聊的。就像我不会舍了手中的清茶,而去就你的奶茶,而你也不会舍奶茶,就清茶一般。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还是去找哲哲吧。”
“那妹妹就去看望姑姑了。”布尔布泰在海兰珠的点头下,带着苏茉儿不急不缓地走出一双院,到院门时,还是回头看了一下那“一双”二字,心中一下子有无限的向往,但在步向哲哲的院子时,将那心思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格格,哲哲侧福晋真的病了吗?”苏茉儿小声地问着布尔布泰。
“苏茉儿,姑姑确实病了!”她能不病吗?海兰珠一来,四贝勒就将她们遗忘了。只是姑姑这患的是心病而已。不过能那么“兴师动众”,对自己一番敲侧,只怕这次是准备让自己加入她谋害海兰珠的行列中去吧。不过我很乐意,有人跟我一样看不惯海兰珠,也要除去她,我巴不得呢!“苏茉儿,这是四贝勒府!”
苏茉儿一听布尔布泰的警告,赶紧谨慎起来,不敢再有所言语。
“格格,看来哲哲侧福晋等不及了。”塔拉看着走远的布尔布泰主仆两人的身影,朝已是走到书桌前,继续临摹的海兰珠道。
“皇太极走的也有段日子了,不知道何时会回来,她们早点行事,也就有更充分的时间来洗清自己害我的嫌疑。”海兰珠仍是继续临摹。一会儿之后,对塔拉说:“我去歇会儿。布尔布泰一走,你就即刻喊我起来。”说完,便起身寻了一本书,躺在了贵妃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动着书,不一会儿,便入了梦。
塔拉看到海兰珠随意、懒散的样子,心想,格格还是想贝勒爷的吧。自从贝勒爷走后,格格做什么事都好像没了什么兴致。每天都是先将管家送来的账本翻翻,或纠正错误,或表扬一些下人,做完这些事后,都是写一些书信,或临摹一些寓意身体平安的字。唉,贝勒爷,您快回来吧。
“格格,布尔布泰格格走了。”塔拉轻轻地摇晃海兰珠的手臂,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着。
海兰珠听了之后,只问:“现在她到哪了?”
“现在应该在去汗宫的马车上了,不过应该还没到汗宫。”塔拉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海兰珠。
“很好。”海兰珠起身,走到桌前,将自己准备好的书信拿起,靠近塔拉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塔拉听后,表情很是激动,接过海兰珠手中的信,冲海兰珠点了点头,便急冲冲地出去了。
这个塔拉,原来这么喜欢干这种事呀。海兰珠想起塔拉刚才激动的表情和急忙离去的身影,摇头低笑。
塔拉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步履很是匆忙,行了好一会儿,才到大贝勒府门口。塔拉望了望四周,才开始敲门。
“咚、咚、咚”,一位老人探出了头,问道:“你是?”
塔拉有些微喘地说:“奴……奴才……是四福晋的……婢女……”
老人狐疑地看了眼塔拉,说:“你稍等下。”
塔拉在门外等了会儿之后,老人才将门打开。塔拉在一位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大院子里,院子的屋子的主位上坐着一位打扮娇艳,面容姣好的女子。这位应该就是大贝勒宠爱的福晋叶赫那拉氏了。
叶赫那拉氏对海兰珠的印象很是深刻,连带着她身边的侍女也是有点印象。刚开始听到侍女来报时,她还有些不相信,因为这位四贝勒福晋几乎不怎么出来走动。现在一看塔拉,就认出了她确实是海兰珠身边的贴身侍女。“你们福晋找我有何事?”叶赫那拉氏高傲地说。
塔拉心中一阵厌恶,但仍不忘格格的交代。从怀中拿出几锭黄金和一封信道:“我家福晋听布尔布泰格格说起,岳托和硕托最近有些瘦了,可能是大贝勒出征,少了府里的了,就让奴才送一些银子过来。”塔拉眼角瞟到大福晋叶赫那拉氏已有些发黑的脸色,将一封信递上。“没什么事,奴才就回去复命了。”塔拉看到脸色发黑的大福晋叶赫那拉氏轻点了下头,便镇定地退身出来,回到海兰珠的院子时,才敢大声笑出来。“格格,您是没看到大福晋叶赫那拉氏的脸色,可是黑的!”
海兰珠好笑的看着塔拉笑完,才开口道:“好戏才刚要开始呢!剩下的就看夫子和范先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