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他们没回来多久,辽阳就开始了一场大汗和诸臣、贝勒爷的拉锯战。起因就是前不久努尔哈赤突然召集贝勒爷和众臣议事,提出要迁都沈阳。这话一说,顿时如晴天一声雷一般,众臣和贝勒爷都力劝大汗放弃这种想法。原因无他,辽阳曾是明朝辽东东北地区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商业中心的第一大城,而沈阳只是一个中等城市,经济等都比不上辽阳,更何况此时辽阳正大兴土木,宫殿也刚刚完成。此时要迁都,大家纷纷都不同意,而努尔哈赤却坚持要迁都,这也是皇太极这几日都烦躁不安的原因。
海兰珠看皇太极用食仍是不甚专心,叹了口气,说道:“爷,此事根本无需多虑。”
皇太极看了眼海兰珠,摇了摇头。“父汗此举真的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要放弃辽阳,而去沈阳?”
海兰珠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认真地看着皇太极道:“爷,在你的眼中大汗是个怎样的人?”海兰珠看皇太极若有所思,继续说道:“你们的考虑,大汗定也想到了,可是他为何还坚持?定是有些东西,你们没有想到,而大汗想到了。大汗怎会拿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开玩笑,此事大汗定有思量,你根本无须担心。”
皇太极听了海兰珠一言,顿时醍醐灌顶。“海兰珠,你说得对,此事父汗定有考虑的。”
“既然心中的烦恼除了,我们的爷是否能认真用食?唉,亏我亲自下厨,都没个欣赏的人,看来下次我还是不要动手了。”海兰珠故作哀怨的说。
“我说今天的饭菜怎么这么好,原来是你亲自下厨了呀。不过下次这事你还是不要动手了,你要是受个伤,心疼的还不是我!”皇太极这几日的烦恼解开了,心情大好,也有了调笑的心思了。
海兰珠看着甜言蜜语的皇太极,暗瞪了一眼,手中却是将皇太极平日爱吃的菜夹了一些放置到他的碗中。
“海兰珠,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儿子呀?”
正在喝茶的海兰珠听到这话,差点将口中的茶吐出,呆愣的看着皇太极,低语道:“爷,我还小。”
“不小了。给爷生个你和我的孩子吧。”皇太极将海兰珠搂到自己的怀中,下颚轻轻抵在海兰珠的发迹上,柔声说道。
“爷,儿女和父母是有缘的。缘到了,孩子自然就会来了。”海兰珠的手轻轻覆上皇太极放在自己腹上的手。
海兰珠不知道的是,其实缘已经到了。
努尔哈赤看着站在殿下的皇太极,沉声问道:“皇太极,前几日你极力反对,为何今日却会改变主意?”努尔哈赤本来以为今早上殿定也会是诸臣和众贝勒一致反对,却没想到皇太极会支持迁都。皇太极的这一倒戈,反对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可是自己怎么想都没想明白皇太极怎会突然改变主意。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大殿中只有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两人,而努尔哈赤正在等着皇太极的回答。
“儿臣其实到现在还是没明白为何父汗坚持要迁都沈阳,但是父汗您肯定也把我们的忧虑考虑进去了,此事父汗肯定另有思量。”皇太极恭敬地说。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看皇太极的眼光也是赞赏有加。“不错,此事我另有思量。你们都只看到辽阳的强盛,却不知此时的辽阳已大不如前,而沈阳却是日渐强盛。沈阳虽规模不大,却利于我们的统治。辽阳中汉人太多了,要是明朝攻打到辽阳,难保城中的汉人不会叛变。沈阳其实也是不错的,地势平坦利于种粮,粮食也是充足的,而且它的位置极佳,既可西征,又可北伐,既可攻,又可守。”
“父汗思虑的是,是儿臣思虑不周。”皇太极听了努尔哈赤的话后,眼中精光一闪。
努尔哈赤走到皇太极的身旁,重重拍了拍皇太极的肩膀。“海兰珠确实是聪慧,居然能看出我另有思量。你不必惊讶,你是什么性情,父汗我怎会不知?定是有人劝说了,而且这人还是你颇为信任,口才也极佳,这人必是你的福晋海兰珠。你额娘在天之灵,看到你娶了这么聪慧,而且能助你的女子,也定会很欣慰的。”
皇太极看着那虽还健硕,但仍是敌不过岁月侵袭的父汗渐渐走远,心中因着刚才的话也是一暖。父汗果然还是记得额娘和我的。
天命九年,1625年,努尔哈赤力排众议,在祭祀过父祖后,即刻率兵向沈阳进军。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终于抵达沈阳。这天努尔哈赤宣布定都沈阳,改称“盛京”。
“格格,你慢点。”塔拉像个老母鸡一样,在海兰珠的耳旁一直叮嘱这叮嘱那。
“塔拉,我只是怀孕了,并不是病重,没有必要这么小心。”海兰珠无奈地停下脚步,对着紧张的塔拉说。
“呸呸呸,格格,这是吉祥的事,怎能说这不吉利的话。贝勒爷可是吩咐了,必要小心照顾好格格。”塔拉一听海兰珠的话,急忙说道。这可是格格的头胎呀,自己又没有这经验,怎能不担心?
“海兰珠,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呀?”皇太极老远就听到塔拉的话,就知道肯定是海兰珠嫌塔拉太罗嗦了。皇太极看了眼海兰珠娇弱的身子,心中也不禁忧虑起来,海兰珠的身子还是太娇弱了,怕生孩子的时候会有危险。
自己昨日从宫中回来,一听到塔拉回报,海兰珠今天的身子不适,此时还歪在床榻上,急忙冲到内室中。“海兰珠,你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怎么会不适?”
海兰珠一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皇太极回来了,急忙闭上眼睛,躺下。此时一听皇太极的话,就知道他焦急了,也不装了,带点娇,带点求饶的语气拉着皇太极的衣袖说:“爷,我们有孩子了。”
皇太极一听愣住了,本以为是坏事的,突然一下子变成好事,微微有点不适应。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不适应是来自于躺在床榻上拉着自己衣袖的那个女人。居然敢戏耍爷!“海兰珠!”
皇太极刚一出声,海兰珠立马眼含雾气地盯着皇太极,语带可怜地说:“爷,你不高兴吗?”
“你!”皇太极触到那满是雾气的眼神,微有些无奈,“爷当然高兴!”皇太极将海兰珠搂紧怀中,咬牙切齿地说道。
原本皇太极和海兰珠应该是随大军前行的,但皇太极第二天一早就向努尔哈赤禀明了原因,努尔哈赤也没有为难他,允准他们慢慢前行,不必随大军。
此时皇太极就是看天色晚了,怕海兰珠的身子吃不消,就下令今晚就在野外歇一晚,明早继续前行。皇太极的随从毕竟都是打仗的,一听到命令,很是快速的将炊具什么的全都准备好了。士兵轮流值班巡逻。
两个夜晚大家都是这么过的,也都相安无事。连着两个晚上,海兰珠都是头枕在皇太极的双腿上入眠的,海兰珠每天早晨起来的第一件是就是帮皇太极敲腿。
结果皇太极一行人花了三天两夜才到达沈阳。
因着府中的婢女、侍从都是随大军到的,四贝勒府也都整顿好了。到达盛京的头一天晚上,海兰珠对皇太极说:“爷,代善和大妃的那件事,您先缓一缓。我们俩合唱一场戏吧,前戏我来,后面可是要你接上去了。”
皇太极心生疑惑地看了眼海兰珠,发现海兰珠是一副你不开口问我,我是决不主动开口的模样,略带不甘地说:“别卖关子了,你总得告诉爷戏本是什么吧,爷才能唱得下去。”
海兰珠本就没想卖关子,只是不想自己主动开口罢了,皇太极的话一出,海兰珠就将自己在他出征时埋下的计脱口而出。
皇太极哈哈大笑,将怀中的海兰珠搂得更加紧了。“不愧是爷的福晋,就是聪明。这出戏要是全都唱完了,代善可就真的与汗位失之交臂了,这还能报上上次大妃欲陷害你的仇。真是好计谋!”
在自己府中的代善此时还在洋洋得意于自己这次出兵的战果,想到父汗对自己越加信任,心中更是坚信大汗之位必定是属于自己的。
大哥褚英性情孤僻、专横、心胸狭隘,但军功赫赫,父汗仍是让他执掌国政。他却用权势威胁我和其他三个弟弟和五大臣,本就不得人心的他怎会让众人屈服,最终父汗仍是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从此他的实力被父汗渐渐削减,幽禁了起来。但大哥却心含怨恨,更是变本加厉,诅咒父汗,同样也是因为他的不得人心,此事被揭发,大哥终是被父汗处死。有了哥哥褚英的前车之鉴,代善在处理与重臣、皇亲的关系时格外小心谨慎,为人宽厚,这也使得众人都非常拥护他。却不曾想等待他的也是如大哥褚英一般逐渐失去父汗的信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