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晴空万里,宫殿中仍是如往日一样,深宫中一片寂静,鸟儿也是时不时停在哪根枝条上叫上几句,一切好像都在预告这是个平凡的一天,但是少数几个知情的人却是知道这天绝对不会太平的。
庶妃德因泽经过大妃的宫殿时,听到里面的争吵声,便起了心思。昨日,自己收到了四贝勒的信号,知道能扳倒大妃的时机来了,今日就来大妃的院子外晃晃,不曾想得了这么个好的彩头。德因泽停下了脚步仔细听着里面人的话语。听了一会后,德因泽对着这墙阴翳一笑,心中更是欢快起来。看来还可以给大妃安上另一个罪名了。
而两个争吵的侍女却不知道祸从口出,自己的争吵被有长舌妇之名的庶妃德因泽听去了,还将此事禀告了大汗。
德因泽气喘吁吁地对努尔哈赤说:“大汗,不得了了,大妃身边的婢女居然与外面的男子通奸!”
努尔哈赤本对于德因泽气喘吁吁跑来有丝不解,但一听此话,顿时火冒三丈。
原来是阿巴亥身边的两个婢女起了冲突,年长的婢女说年轻的婢女与库隆通奸,而年轻的婢女则否认,说通奸要私送东西,但她没有送,而年长婢女却是将大妃赏赐的两匹翠蓝布转送给了相好达海,一定是与达海有私情。
努尔哈赤一听此言,立即下令要处死达海。达海是女真族的学者,颇有才华,但奈何此时他已在努尔哈赤的心中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众多大臣的求情让努尔哈赤稍微放松了惩罚,但是达海仍是带着木枷示众,羞辱地锁拷在集市的广场上。
乍听之下,这事好像与大妃没有关系,但是此事却远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努尔哈赤看着仍是站着不愿离去的德因泽,面色发冷。这个女人不是还要不依不饶吧。
德因泽在努尔哈赤的紧盯之下,面色发白,但一想到大妃独宠汗宫这么多年,自己却总是独守空房,在寂静的宫殿中日日期盼,却总是等不来大汗。这么好的机会能够除去大妃,怎能就此放过。德因泽心一横,心中生出无限的勇气,对大汗哭诉道:“大汗,我知道我不该说这话,但是我实在不想你就这样被蒙骗了。大妃……大妃……她和大贝勒……他们好像……也是……存在私情的……”
努尔哈赤虎目瞪得圆滚滚的,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听到的。自己一直宠爱的阿巴亥居然和自己的儿子有私情!努尔哈赤这时才想到自己已是年过花甲,而阿巴亥却还是年轻得很,她和代善的年纪也相当。这么一想,努尔哈赤更是颤抖了起来,竟说不出话来了。想到自己疼宠了这么多年的人,竟有可能在自己还活在人世时,背着自己与自己的儿子在床上厮滚,此时恨不得将双手覆在那白皙的脖颈上,微一使劲,让她永远属于自己。
“大汗,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查!大妃身边的贴身婢女定是知道此事的,她们肯定也不敢瞒大汗的!”德因泽看着努尔哈赤无力地坐着,却没有下任何命令便着急了起来。
努尔哈赤一听,想了想,也确实是,德因泽的话不能全信。对了,阿济根是阿巴亥的贴身婢女,看上去又是个机警的,大妃要真和大贝勒干出此等事,她肯定会知道。努尔哈赤吩咐侍从一声,将阿济根带来。
努尔哈赤踱着步子,不停喘着粗气,心中存了一份希冀,希望此事是德因泽在污蔑阿巴亥。
“阿济根,大妃真的和大贝勒有私情吗?”努尔哈赤站着紧盯跪着的阿济根。
阿济根眼含泪住,低泣道:“大汗,大妃真的和大贝勒存了私情。大妃曾两次让我们准备了佳肴,自己亲自送给了大贝勒食用,大贝勒很是高兴。大妃有时还在一天之中,多次派人到大贝勒家。大妃对我们管教很是严厉,我们都不敢……”
努尔哈赤和阿巴亥做夫妻这么多年,也是知道阿巴亥的手段的,知道她们对此事不言语肯定是受了大妃的威胁,心中越发愤恨。
“就只有送吃食给大贝勒吗?”努尔哈赤沉声问道。
“还有四贝勒,但是四贝勒接受了,却未食用。大妃回来还说四贝勒是……”阿济根身子抖了抖,不敢将话说出。
努尔哈赤听到居然还有四贝勒,心中的怒火更是如燎原般不止。好呀,阿巴亥,我爱新觉罗的子嗣,你勾上了一个还不够,还居然想勾上第二个。“我恕你无罪,大妃说什么?”
“大妃说,四贝勒真不知好歹,果然比不上大贝勒。”
“好了,你们出去吧。”努尔哈赤沉声命令道。努尔哈赤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将桌上的杯子全部挥到地上,桌椅也被踢倒在地。好呀,阿巴亥,我宠你,给你地位,给你舒适的生活,给你华丽的衣服,你却是这样回报我的!
努尔哈赤听着手下人的回报,眼中精光一闪,居然还多了一条!每次大汗赐宴和会议时,大妃总是会打扮的格外妖娆,目光总是和大贝勒交缠在一起。努尔哈赤听属下人说,所有被调查的人都说,大妃和大贝勒之间存了私情。
其实被调查的人之所以口径都一致,却不是皇太极的手笔,原因出在努尔哈赤身上。努尔哈赤实在是太过宠爱大妃了,连带着大妃的三个儿子都是备受疼宠。三个没有军功,只靠大汗的疼宠的贝勒,居然手持大汗亲统的两黄旗的大部分兵力。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每人居然享有15牛录,阿济格为镶黄旗旗主,多铎领正黄旗,将来大汗统率的亲军也是留给多铎的,而且准备另赐一旗给多尔衮。这就意味着有一个旗的旗主将另换人做。这使得大妃所生三子有着极强的兵力,但这一切都不是靠军功换来的,而是靠大汗的宠爱,这使得信奉马背上打天下的众大臣们都心生不满,加之朝中大臣一般都有自己亲近的贝勒爷,而大妃所生三子朝事上尚无建树,怎会有大臣依附于他们?所以大家都借着这个机会,不约而同的想打击大妃所生三子的势力。
努尔哈赤辗转反侧了一夜,心中思绪万千。自己还未死,代善居然都敢勾搭上自己名义上的母亲,真是可恨。死去的大福晋不是说过她虐待岳托和硕托是因为大妃的纵容吗?代善居然一听她说了此话,回去就斩杀了她!看来这势必是真的了。那大妃对大福晋的纵容必定是因为代善也参与了虐待自己儿子的事!可恶,这时候想起来,居然他们这么早就勾搭上了,而自己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对自己怀疑阿巴亥而自责!原来不是自己怀疑错了,而是自己没有更早地怀疑!自己还没死呢,他们都能做到这份上,自己要是死了呢,他们估计就要颠覆我亲亲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了!努尔哈赤此时觉得肺都快气炸了,心中更是恼恨阿巴亥和代善,但是毕竟是与大妃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了,加上努尔哈赤确实是喜爱大妃的,终究是舍不得处死阿巴亥,但是不惩罚她又心有不甘。第二天晨起时,努尔哈赤终于下了决定。
“你把大妃唤上殿。”努尔哈赤对一旁的侍从吩咐道。
众大臣和诸贝勒、贝子纷纷站在殿上,静候着大妃的到来。知道些内情的大臣都对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三兄弟投去怜悯的目光,而不知内情的大臣则是一头雾水。
代善面带愁容,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阿敏微眯着眼睛冲着大妃的三个儿子冷笑。莽古尔泰也是冲着三个弟弟冷笑。而皇太极却是仍是站立着目不斜视,只望着努尔哈赤,却没有向多尔衮他们投去目光。
“十四哥,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多铎毕竟是备受大妃和大汗宠爱的,对着投来的这么多颇有意味的目光,而自己却是完全猜不透那目光中的含义,不禁心生怒火。要不是十四哥拉着他,他早就冲上去大闹一番了。
多尔衮此时也是心生惶恐,不知道父汗喊额娘来大殿到底是为了什么。看到从不同地方投来的或可怜,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更是心生惧意,却只能干着急着。他此时颇恨自己年岁太小了,要是自己也和八哥他们这么有实力,肯定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自己到时也可以帮上额娘,而不是在这里只能干着急,却是什么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