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看着那后退的孱弱身子,那人眼中的哀伤仿佛从那双水瞳中传递了过来,终是似放下所有包袱一般倒下了。
皇太极吼叫了一声,“快传太医!”,将那抓住自己衣袍的女子狠狠甩开,冲向海兰珠,从塔拉的怀中接过那眼角似有闪闪泪光的海兰珠。
塔拉在格格的身后,很是焦虑,看到格格的身子在自己面前倒下,塔拉急忙接住。当贝勒爷赶过来时,塔拉其实是不想将格格交给贝勒爷的,毕竟看到刚才那一幕之后,再想到之前格格总说的一些不相信贝勒爷深情的话,那时自己还说格格想太多了,原来不是想太多,还是想得不够多,想得不够早,要是知道迟早会有今天这一幕的出现,自己肯定也会总是提醒格格不能真的放情在贝勒爷身上的,不然格格现在也不会昏倒。想到这,塔拉看皇太极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埋怨、怨恨。
皇太极抱着海兰珠的身子,神色慌张,心中好似缺了一块般,隐隐作痛。明明是刚刚的事,却好似过了许久。
太医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皇太极呆呆地抱着海兰珠的一幕。
此时的皇太极记得的只有那倒下的身子,和那双眼中浓浓的嘲讽,不信任,以及似有若无的放弃。他知道海兰珠的心防很重,自己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好不容易能够让她对自己上心一点,对自己信任上几分,却不曾想这一切如今好似过眼云烟般即将消逝。想起那似有若无的放弃,若时间可以倒流,皇太极定不会动作慢了一步,让海兰珠心碎,将她的心重新用城墙围住,不让旁人靠近半分。
“血……血……格格……格格……”塔拉一直陪伴在海兰珠的身边,看到贝勒爷仿佛失了魂魄般,对贝勒爷的埋怨也轻了些。塔拉转眼一看,那白色的罗裙上已有淡淡的血迹,心急的叫了起来。
皇太极一听,也将眼光转向塔拉指的地方,看到那白色罗裙上的血迹,心中的痛更是如入髓骨般,大声吼道:“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一旁等候的太医冷汗直冒,他们都来了这么久了,四贝勒居然都没有看到他们!他们也想早点医治四福晋呀,四贝勒可是出了名冷情的,四福晋又是备受四贝勒的疼宠,要是他们不能医治好四福晋的话,四贝勒肯定会大怒,到时自己肯定讨不得好。可是四贝勒一副很是伤心的模样,又不肯把四福晋放到床榻上,这要叫他们如何医治?现在可算是想起他们了,四福晋的面色早就白上了几分了,要是再有些时辰,他们也不一定能医治好。
太医们听到四贝勒的吼叫声,都是惊出了一声汗。陈太医比较胆大,出声提醒皇
太极道:“四贝勒,您要把四福晋安置在床榻上,奴才们才能医治。”
皇太极一听,狠狠瞪了眼这些早已汗津津的太医,才急忙把海兰珠放在床榻上。那宝贝的模样更是将一群太医惊出了不少汗。而原先在床榻上衣衫不整的那名女子早就被皇太极甩坐在地上,又被皇太极的怒吼声惊吓的呆呆坐在地上,没有动弹。
塔拉暗自仔细观察这名哭的是梨花带雨的女子,发现她穿的衣服是格格的,眼中不仅带了丝怒意,更是多了几分惊讶。她仔细地将这名女子的样貌记住,日后要找债主也能有丝线索。塔拉紧盯着那名女子片刻后,又急忙把心思集中在那正受着太医诊治的海兰珠身上。格格可是怀着身孕呢,经过这么一吓,裙上又带了血,不知小阿哥会不会出事?
“四贝勒,这屋中的熏香可不是普通的熏香,它不仅带了媚香,还带了堕胎的功效。福晋之所以会出血,就是因为这香在作祟……”几位太医诊治后,商量了会,陈太医作为代表禀告皇太极,但他还没说完,就被皇太极打断了。
“不要给我找原因,要是治不好,你们今天一个个都给我留在这!什么时候福晋醒了,你们才可以离开这!”皇太极对着一群太医怒吼道,转头看向床榻上那平日总是娇笑着,这时却毫无生气的躺着的海兰珠,心中的懊悔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四贝勒,幸好福晋的身子平日养得很好,但是今天受了惊吓,母体羸弱,恐怕这腹中的胎儿要提早出世了。”陈太医抬起袖子,拭了下冷汗,快速地讲话讲完,怕又被四贝勒打断。“奴才刚刚来的时候已经把稳婆带来了,只是这屋子的香对福晋很是不好,必须要换个屋子,才能为福晋接生。”
皇太极一听,急忙小心的将海兰珠抱起,换了个屋子。一切准备就绪后,正当大家准备为海兰珠接生时,稳婆们却迟疑了。“四贝勒,福晋这一直昏迷着,孩子是无法生出来的。”
海兰珠在太医下针的刺激下,和皇太极的喊叫声中渐渐转醒。她一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感到腹部仍是如平时一样,才舒心般地露出微微一笑。
太医看到四福晋终于转醒,心中微松,看到海兰珠抚腹后的神情,急忙说道:“福晋,您醒来了就好。您这身子恐怕是要生了。奴才已经准备好汤药了,您先饮了,待会才了力气生孩子,这些参片待会儿含上一片。”说完,陈太医将位置让给刚才在一旁一直唤着四福晋的四贝勒。传说果不欺我,四贝勒确实对四福晋情重。不过,陈太医看了眼虽是羸弱,脸色苍白,但仍是有一种惊心动魄
的美,一举一动皆牵人心魄的四福晋。处在此境地,听过自己的一番话,要是别的女子早就是心惊胆颤,而她却好似果定自己定能平安生产一般,并无异色。也许就是这么个娇人,既是柔弱,又是坚毅,才能牵动这个冷清的四贝勒吧。不过刚才的香可真是……陈太医摇了摇头,这宫中果然不太平!
皇太极紧紧抓着海兰珠的手,虽知海兰珠的眼中对自己已失了平日的依赖,对自己关上了心门,但是此时此刻他害怕她……就此放弃……不给自己辩解的机会……
“爷,您出去吧。这是产房重地,您还是不要在此的好。不然,稳婆也不能冷静为我接生。您放心吧,我定会平安生产的,毕竟他可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海兰珠虽是对皇太极说话,却从头至尾没有看过皇太极一眼,最后的一句话,更是将皇太极重重的击溃。
皇太极脸白了几分,身子微一晃动了几下,看着那抚着肚子,笑得很是满足的女子。那是他的妻呀,可是为什么他感到她与他虽是近在咫尺,却是如天与地一般,永不可触。
年老的陈太医看到这一幕,就知道俩人之间有了间隙,但是这不是解释的时候!陈太医吸了一口气,大胆说道:“还请四贝勒您和我出去,不然……”
皇太极顺着陈太医的眼神看去,微微眯了眯眼,终是迈出了那躺着他心头牵挂之人的屋子。
饮过汤药的海兰珠,躺在床上,腹部隐隐作痛。海兰珠知道这还没到生的时候,为了节省力气,海兰珠隐着痛,并不出声。突然海兰珠想起了塔拉,她隐着痛,微微转了个头,对塔拉说:“你……出去……”
“格格,塔拉不出去。”塔拉在一旁并不动,她知道格格怕自己以后生子会害怕,但她早就决定一生都会陪在格格身边,不会出嫁。尤其是刚才的场景,更使她不愿离开格格。要是我嫁人了,肯定不能时刻陪在格格身边,到时格格就真的连个知心的都没有了。“格格,塔拉这一生都不嫁人的。格格,你就让我呆在这吧,塔拉想亲眼看着小阿哥出世呢。”
海兰珠微叹一声,塔拉这个……腹部的痛将海兰珠的心思全部引去,疼痛感停息之后,才冷汗津津地说:“你就呆在这,不要再过去了。”海兰珠看着塔拉点头同意后,才将全部的精力集中在自己的生产大事上。留她在床头,只盼她不看那□生子的场景,日后要是真要生子也不会留了阴影的好。
“福晋,还没到要生的时候,您要积攒好力气。”稳婆看海兰珠如此镇定,竟似生过孩子般,有了经验,在此时竟知道不要大声叫,好积攒力气,暗自赞赏了下。
但毕竟该说的还是要说,所以稳婆只是例行的说上一句。
屋外的皇太极虽没有见过生子的情景,但也知道这是极痛的,但等了这么久都没有听到屋内有什么动静,心中更是乱了方寸,双手反剪在背后一直踱着步。
一群太医侯在屋外,看到皇太极此时焦急的神情,都不敢有所松懈,但心中都知四福晋估计是没事,不然里面肯定是慌张一片,稳婆也早就冲出来了,但是此时屋内安静一片。但也因此很是敬佩这位福晋,能如此镇定地生子真是少见,更何况还在此种境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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