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海兰珠在汗宫受了惊吓,提早生产?”努尔哈赤听到这消息时,先是微微惊愕了一下,后是开始愤恨后宫的女人的贪婪。可是,他却从没想到只要是一个男人的后院中有众多女人,女人的贪婪和自私必会被引诱出且无限放大,这就是“后宫是另一个朝堂”的说法的由来。
这汗宫还真是不太平!海兰珠在贝勒府中这么久从没听过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这一进宫就突然受了惊吓?努尔哈赤看到一旁欲言又止的侍从,就知道此事有蹊跷。虎目紧盯来报的侍从,等待着他的下文。
“大汗,四福晋先前受惊吓的那个屋子中的熏香,不仅有媚香,太医还说……有……有堕胎……”侍从诚惶诚恐地说。
努尔哈赤未听完侍从的回报,手就狠狠地拍向了桌子。媚香一事先不说,这堕胎之事我绝对不能就此揭过!先是大福晋虐待岳托、硕托,现在又是有人欲除去海兰珠腹中的胎儿,难道这些人都当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嗣如此不济,手都一个个伸到这了!再者,皇太极的子嗣一向单薄,好不容易要添丁了,更不用说若是这个孩子是个阿哥,寨桑定是不会背叛我大金的,如此重要的孙子怎能就这样要平白承受他们的黑手!这一次定要重重惩戒,要她们不敢再出手!
因皇太极自制力强,且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此时更是焦虑万分,所以那媚香的作用竟只在皇太极恍神的那一霎那显现。此时的皇太极竟似没有闻过那媚香一般,神色正常。
努尔哈赤远远看到的就是一群太医战战兢兢,并神色紧张,当然还有那不停跺着步,与平时的冷静模样大不相同的他的儿子皇太极。
看到皇太极的这一番模样,努尔哈赤仿佛看到自己,他对那被自己休离的阿巴亥也曾是如此痴狂的模样。只可惜那人不珍惜,太过着急。她深受自己的荣宠,又有子傍身,身份尊贵,自是不需要陪葬的,而自己……也确实不忍她到阴冷黄泉陪自己,而依照我女真族的习俗,她自是无疑会再嫁。只是她的动作……太快!努尔哈赤想到这,袖中的双手不禁又握了起来,眼色也甚是凌厉。居然在自己还在人世时,就勾搭上代善。这事虽是太过夸大,后头有人操纵定是无疑,但是阿巴亥做了这事,也定是无疑。可恨的是,她如此辜负自己对她的用心,自己还心心念着她,想着的是怎样名正言顺的让她重回汗宫。努尔哈赤抬眼看了那不停踱步的焦虑身影,罢了,罢了,自己还能再活几年,难得有个顺自己心意的,就这么过吧。但是她回来了,就休想还能和代善存私情!
英雄戎马半生,最终还是企盼有红颜伴身
旁共度后生。
“怎么样了?”努尔哈赤思虑一番后,才快步迈向那人影重重的屋子,开口问道。
听到努尔哈赤的问话,一群人才回过神来,赶紧行礼。
“禀大汗,稳婆在里面,正在生。”陈太医很是简短地说,但重要的是,他没进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话也只能说的这份上。
“皇太极,你也不用着急。海兰珠并不如表面上那般柔弱,很是坚强,定能平安生产的。”努尔哈赤劝慰道。同样这也是皇太极这些日子对努尔哈赤的孺慕之情所换来的。
“父汗……”重重打击让皇太极早已失了神,此时听了努尔哈赤的话,心神也微微稳住了。
“啊……”屋内终是响起了叫声,且是越叫越大声,皇太极刚稳定的心神,又开始焦虑起来了。此时他想到的是,若是她放弃了,若是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的话,自己以后要如何自处。自海兰珠进驻自己的心间,那自己曾经以为于自己永远遥不可及的幸福,既已拥有过,那滋味已入肠,怎能看着它从自己的眼前就此消逝,不留一丝痕迹。
皇太极迈开步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停驻在那屋子外,仅与室内一门之隔。“海兰珠,你虽已不信我,但你不能不听我的解释,就将我打入地狱。我就站在门外,陪着你,等着你。你的痛,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在这陪着你。”是呀,若是就此被你弃了,不就是如入修罗地狱吗?
海兰珠听着外头皇太极的话,地狱吗?那我就让你真的体会一下我刚才那心冷的感受。海兰珠屏住气息,并没有开口,只是努力配合着稳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屋内的尖锐叫声仍没有停止的迹象,但那叫声却是有了些不同。皇太极听着那越来越低的叫声,心中更是惶恐不安,怒视了眼一群太医,全是没用的废物。
太医们互相看了看,觉得自己何其无辜。女人走这一遭,都是如此,不能只因里面的是这位是贝勒爷的心上人,自己的能力就要平白受到质疑。但奈何人家位高权重,自己一个太医,区区小官并无实权,怎能硬碰硬。
又过了一个时辰,太医们听到那叫声有些异常,才又聚在一起。一番探讨后,陈太医仍是作为代表出面。“大汗,四贝勒,四福晋先前闻了那香,又受了惊吓,虽饮了奴才的保胎药,但身子仍是过于虚弱。要是再过些时候,孩子还不出世的话,福晋恐怕会……”皇太极的身子微不可查的晃了几下,面上白了几分,赤红的双眼硬生生让人不敢迎视。
离开了会后,又重新回来的
努尔哈赤先前眼中看到皇太极走进屋子,耳中听到皇太极的话语,已是有些惊愕。这还是冷清的皇太极吗?此时看到那赤红的双眼,更是知皇太极对这四福晋不仅是宠了,还有爱。努尔哈赤眼观这一切,更想到这可是联系大金和科尔沁的重要血脉呀,平日养这些人,可不是要听这些话的。“我平日养你们可不是养闲人,你们给我做好准备,定要保四福晋……和孩子安好……”努尔哈赤在孩子和海兰珠之间选择了海兰珠,孩子可以再有,但是人要是没了,皇太极估计也就心死了,而科尔沁的心思也难猜透。自己已经愧对孟古姐姐,没有好好照顾皇太极,使他养成了这么个冷清的性子。好不容易出现个能让他情绪牵动的人,自是要保住。何况自己很是欣赏这个聪慧,有胆识的儿媳,她也是大金联系科尔沁的重要桥梁。
此时的皇太极早就失了心神,仿佛对周边的一切失去了感知,他只知道有人使计,自己不慎中了,海兰珠被自己伤了,现在在屋子里和自己盼望已久的孩子生死未卜。此时的他好似不做点什么,那个让自己宠在心尖上的人,真的会就此离去。皇太极还是来到了刚才的位置,声音略带沙哑地说:“海兰珠,你忘了你当初的誓言吗?你定不能弃我的。”
感到自己的力气渐渐流失的海兰珠,右手紧握着一旁塔拉的手,看到塔拉焦急的神情,听到门外皇太极的声音。冷冷一笑,我定不会如你一般,弃当日的誓言于一旁的。这孩子可吸附在我的身体里这么久了,对他我自是不会放弃的。海兰珠微平了下气息,用尽全力,听到稳婆略带点欢喜的高声呼叫,“福晋用力,小阿哥的头出来了”,更是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一起,只为了日后唯一能暖自己心扉的小生命的诞生。是的,唯一。海兰珠此时已经在心中为皇太极定了罪,皇太极此时在她的心中,早就是累累重罪,只差上枷锁了。听到那洪亮的啼哭声,和稳婆的一句“小阿哥很是健康”,海兰珠才微微一笑,放心进入了梦乡。被海兰珠紧握手的塔拉也是明显松了口气,看到那红通通的小身子,心中很是雀跃。这就是自己的小主子呀。
门外,因这一声啼哭,也是放松了一大片人。太医们都纷纷为自己的人头保住了而高兴。
努尔哈赤对这自乌云笼罩大金这么久来,才迎来的唯一的第一束阳光,且是自己第一个看着出生的孙子多了分疼爱。
皇太极如释重负,身子却是很累。她终是没有离他而去,只要人还在,什么都能解决。但皇太极没有预料到的是,这“解决”可不是如此简单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稳婆将洗净
,包好的小阿哥抱了出来。看到门外这阵势,微怔,但想起刚才的那些“情话”,又觉得这才是应当的。只能叹这四福晋真是好命,如此得宠,果然是同是人,却是不同命。
“恭喜大汗、四贝勒,四福晋生了个小阿哥。”
“福晋没事吧?”
稳婆微楞,这个四贝勒真是奇怪。别人不都是先看孩子吗,他倒是先问起福晋了,这福晋还真是受宠。“贝勒爷,您放心吧,福晋没事,已经睡去了。”
“嗯。”皇太极看了眼努尔哈赤,正欲张口,看到努尔哈赤朝自己点了点头,微楞,但转首便进了屋。
而这边的努尔哈赤却抱起了那小阿哥,还用右手食指逗起了小阿哥。努尔哈赤对这新生的生命的疼爱之情,可见一斑。
众人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惊讶万分。先是四贝勒在四福晋生产的屋外,说情话,孩子生了之后,四贝勒先是问起四福晋,跑进里屋看四福晋,都没有问过那小阿哥一句,后是英明汗不仅抱起了那刚出世的小阿哥,还逗了起来。有了这么多人的共睹,四贝勒宠爱四福晋的传闻已不再是传闻,而是真正的坐实了,成了人尽周知的事实。这可让众多女人心生羡慕,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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