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珠也不看皇太极,反而对一旁惊吓住的塔拉说:“把小阿哥抱来吧。”
此时的海兰珠,很庆幸,看着怀中的儿子很是欣慰。食指轻触那白嫩的脸颊,看到怀中的孩子睁开很干净的双瞳,咯咯笑了起来,海兰珠也是回之一笑。这是我的孩子,心心期盼的孩子。海兰珠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微微眯起了眼睛,将手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孩子,那些不想你活的人,额娘不仅会让他们失望,还要让他们后悔,后悔居然将手伸到你这!
“格格,小阿哥在对你笑耶。小阿哥肯定是知道你是他额娘,这么多天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阿哥笑。”塔拉呆在海兰珠的旁边,心中早就感激长天生千万次了,感谢他将格格唤了回来。
儿子被抱去喂奶之后,海兰珠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身子虚,孩子不足月生下来,能够健康,已是万幸。但是母乳对孩子是最好的,自己此时只能尽量进补,好自己喂养孩子。
这次中计的事,皇太极肯定已经着手调查了,但是自己现在还是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并不想开口问他。而且这次事自己虽还不了解□,但是隐隐觉得此事的矛头很大部分是指向自己的。
“塔拉,你将门外的巴鲁唤来,我有事问他。”巴鲁和额鲁这两兄弟甚得皇太极的重用,自己怀孕那段日子,皇太极将额鲁留给了自己,他身边则带了巴鲁。自己进汗宫时,将额鲁留在了府内。现在府中有他坐镇,自己也放心,毕竟府中每个人所负责的事早有摊派。而皇太极这些日子调查时,带的肯定是巴鲁,巴鲁可谓是除了皇太极外,最了解调查结果的事的人了。
听了巴鲁的回话之后,海兰珠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这反而让一旁的塔拉和巴鲁有些担忧。原本以为福晋知道了这件事,定会原谅贝勒爷的,但是此时看福晋的神色,竟是没有半分动容。
他们不知道的是,海兰珠对此事之所有如此看重,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皇太极在那一霎那并没有挣开那女人的纠缠。那时的皇太极必是闻了媚香,有所感觉了,但是我从不信,中了□,就一定要行房事这一事,这只不过是自制力不够强,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自己要是那时没有出现的话,皇太极是否会依着那药力,真的和那女子翻云覆雨,最后对自己的解释就是中了媚香。这也未可知。但是自己是绝不会容许的。所以听了巴鲁的回话之后,海兰珠的神色才没有半分变化。
“你说贝勒爷有说过,那天是看到那女子穿我的衣物,误以为是我,才进屋的?”海兰珠听了巴鲁的一番话之后,发现皇
太极的调查太过匆忙,看来他还真是急着要向自己解释了。只是这些有参与这计的鱼,自己这一网必要全打捞尽,一个不漏!不过自己现在还在月中,此事自己动手必是不便,看来还真要缓一缓了。
“是,奴才记得很清楚,贝勒爷确实这么说过。”巴鲁恭敬地回答道。这时也想起了贝勒爷似乎没有调查这件事。
塔拉听后,想了会儿,才说道:“格格,那个女人穿的衣服确实是你的。”
我的衣服?那肯定就是内鬼了!想必这里面又少不了哲哲吧。她还真是好精神,一被放了出来,就开始出手。自己就不该在进宫前放她出来,而是应该挑选好人,放置在她的身边后,才放她出来。自己还真是安逸太久了,放松了对哲哲的警惕。
下朝回来的皇太极,听了巴鲁的回报,先是神伤了会,知道海兰珠的心重新锁了起来,但是自己还是存了一丝期望的,但听巴鲁说,海兰珠听了他的一番话后,并没有动容后,便知道自己和海兰珠的和好之路还需要些时间。“还有什么吗?”
“福晋还问奴才,是否真的看到那天那个女人穿的是她的衣服?”巴鲁看自家主子的神色,就知道这次贝勒爷是真的伤心了,但是福晋那……看来爷这次的苦头必是不小了。
皇太极思索了会,便知道海兰珠并不想假我之手,而是准备自己动手了。但她现在身边能信任的只有塔拉了,而她又正在月中,不便走动,这也是她现在还在汗宫的原因。不过也正借着住在汗宫,才得以推迟设宴庆祝和接受祝贺等事宜。“明天叫噶里到福晋那听候差遣。”
巴鲁诧异地抬起了头,爷居然不打算自己亲手调查,而是派人听从福晋的差遣,任福晋自己着手调查。
皇太极看了巴鲁的诧异神色,微微苦笑,自己何尝不想像以前般,可是现在的海兰珠不再像以前那般信任自己了,此事还是由她自己来调查的好。皇太极看了眼屋外飘落的秋叶,这个秋天怎么这么冷。转身便进了内室。看到那抱着孩子,逗着孩子笑的佳人,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并没有抬头,也没有觉得诧异,只是心很疼。
塔拉看一副很是疲惫,又有几分萧索的贝勒爷进来后,格格并没有抬头,还是逗弄着小阿哥,心中微叹,有心助上贝勒爷一把。“格格,贝勒爷回来了。贝勒爷肯定累了,格格您睡了几天,贝勒爷就几晚没有合眼了。除了上朝外,贝勒爷这几天几乎都守在格格的身边。”
海兰珠手上仍是逗弄着孩子,眼睛并没有离开孩子半分。“是吗?那就请贝勒爷赶紧去休息吧,妾身身子不便,就不送您了。
您走好。”海兰珠冷漠地说。
“海兰珠,你……”皇太极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守礼法所惊住了,心冷了几分,不禁也有了几分火。
海兰珠终是抬头看着皇太极,神色竟比皇太极更加冷漠,道:“塔拉,你先带小阿哥出去。”
塔拉看到这一幕,明显是闻到了火药味,但是看格格这神色,自己要是不出去,她定是不允的。塔拉只能抱着小阿哥退了出来,心中暗叹,这场风波什么时候才能过呀。
海兰珠待塔拉走出去后,才略带嘲讽地说:“爷,您可不要因为妾身上火,伤了自个。妾身可是个没心没肺的,可不会如其他人一般对您嘘寒问暖的!”
“海兰珠,你到底想怎样?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也清楚了,还要抓着这件事不放吗?我真正做错的只有慢了一步挣开那女人的手!”皇太极此时已有些不悦,火气也是蹭蹭直上。
“爷,什么叫非抓着这件事不放?您知道妾身此时最想做的是什么吗?就是放声大笑。”海兰珠的话语微顿,后语带讥讽地说:“一步错,满盘皆输,好一个‘慢’字,竟能将所有的一切掩埋吗?那是妾身进去了。要是妾身没进去,难道爷真的要入那芙蓉帐吗?最后给妾身的只有一句,抱歉,我中了媚香。妾身从不会信这些!抵挡不住就是抵挡不住,根本就没有推于药力这一说,要是真的无意的话,就是□,也不会让爷慢了一步挣开!“海兰珠语带讥讽,特别咬重“慢了一步”。“既然爷您都这么说了,那妾身也有一句话要说,妾身唯一做错的便是当初没有抵死拒绝嫁给爷,今天也不会逼迫爷借一个‘慢’字来为自己辩解!”海兰珠本就对此事耿耿于怀,现在皇太极的话语也惹得海兰珠火气直窜。“有人曾说过,君若不忠,我便休。妾身不才,也想仿效一二。不过,爷您不用气怒,妾身还是关心自个的娘家的。妾身定会和爷做一对表面和谐的夫妻的,妾身的娘家爷定会支持爷,不会变心的,所以爷也不用有所忧烦。”
“你……”皇太极感到自己的口中有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下去,气怒道:“好!好!好!爷不过就说了你一句,你就后悔当初嫁给爷!”
“爷,您还真是说笑了。当初爷之所以坚持要娶妾身,不过是因妾身背后的娘家,不过是要借妾身的才而已,现在反而口口声声要向我妾身表明你的心意!爷,您不觉得这样很无趣,很好笑吗?”海兰珠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气怒的皇太极。
“我对你的情谊,你就是这样看待的!你竟把我对你的心意,全都否定!好,没了你的束缚,爷也会过
得更好。”皇太极本想着,他要是说这话,海兰珠定会生气,但看海兰珠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心中更是疼痛,也更是气愤,面色竟白了几分。
皇太极的面色又白转青,到最后便甩了袍子走了。
皇太极走了,海兰珠的身子才抖了几下,无力地倚在床柱上。自己这么做,两个人都轻松。我不用每日担忧他变心,他也不用为了自己放弃满屋的女人。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疼?还是放不下吗?
“格格,你这是何必呢?”塔拉看贝勒爷含着怒气冲了出来,急忙进了屋子,看到泪流满面的格格,暗叹了口气,递上了锦帕。
海兰珠看着那锦帕微微发愣了会,才接过。我哭了吗?海兰珠触手碰上脸颊,才感到那丝丝凉意。是呀,怎能不哭?毕竟曾经如此幸福,但现在就这么消逝了,已投进的情,已被进驻的心,怎将这人的身影拔出?
她怎么能说出后悔嫁自己的话来?怎能将自己对她的心就这样否定?难道她没有心吗,看不到自己对她的情谊是真的,绝不虚假!就因为这一次的事,她就不愿醒来,她就不愿原谅自己,她就后悔嫁给自己?自己不怪她,不怨她,定是假的,她还真是心狠!竟将往昔的温馨、幸福、欢乐全都视而不见!皇太极狠狠地将手中的酒杯掷向地面,自己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记得她劝自己不要饮酒过多。自己对她,怎能放得了手!自己当初确实是看在她背后的科尔沁,和她的才智的份上,坚持要娶她,但也是因为自己对她动了心,最重要的是她!而她竟然……
皇太极盯着地上滚动的酒杯,微微发愣,身子一晃,坐在了椅上。满身哀伤,满室萧索。
翌日,仍是上朝,虽一夜未睡。
前几日朝上,皇太极身上的戾气都明显比以往更重,但今日虽仍是如此,但满殿之人,除了多尔衮之外,竟无一人发现皇太极身上的几分哀伤。
想到这,多尔衮便有几分紧张,虽然不曾留于面色,但却真真实实是他此时的心情。“是海兰珠出了什么事吗?还是小阿哥?”无论哪一种都是多尔衮不乐于见到的。一个是他心爱之人,一个是心爱人之子,若是他伤了,定会引得她忧心。多尔衮知道自己不便于启口问八哥,但是这些日子他自身的实力也是不断增长的,他可以自己着手调查。
“爷,有另一帮势力也在这宫中调查一些事,至于是什么事,属下不知。”巴鲁恭敬地将今天自己发觉之事禀告给皇太极。
皇太极微微思索了下,是谁也在宫中调查一些事,他调查的是什么呢?皇太极双手反剪在背后,踱着步子思
索着。对了,这人必是多尔衮,而他要调查的事估计有关海兰珠。“巴鲁,你再去调查,看看这人是不是十四阿哥?”
巴鲁微微诧异,但仍是快速地出去着手调查。
皇太极不禁有些气怒,这个多尔衮居然还敢窥想海兰珠!皇太极踱着步子,想起海兰珠曾说过,多尔衮长得俊眉星目,就是嫁给他也不错。整个室内安静了许久,皇太极才开口说道:“你暗中将这几日调查出来的透露给十四爷,尤其是布尔布泰在这件事中所做的事!”布尔布泰,我明着不好处理你,但是你未来的夫君可是可以明着处理你呢,尤其这事还涉及到他的八嫂,他的心爱之人。想到这,皇太极又气闷了。
巴鲁原本还怕皇太极气怒,毕竟这十四阿哥也太大胆了,居然调查福晋。但看爷此时的神色,居然有意让十四阿哥动手处置布尔布泰格格,果然是贝勒爷,就是打算得比自己好。
巴鲁不知道的是,皇太极此时早就快被醋淹死了。他一离开,他的主子就立即冲向了福晋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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