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大妃,和两位庶妃的葬礼声势浩大。
随着宫中的主人的更替,新君正式登位。
在葬礼举行后的第二天,众贝勒、贝子和大臣们齐聚大衙门,举行焚香高天立誓仪式,
皇太极正式登上汗位。皇太极一袭明黄色的袍子穿着在身,显得更加的神采奕奕。海兰珠的一身则更为繁琐,但是却显得雍容华贵,更是衬得她周身的气度。
海兰珠轻皱眉头,虽还是面带得宜的微笑,但是觉得这路还真是长。皇太极一直注意着海兰珠的神情,此时的心中,可谓是心头万绪。我终于还是成功了,而且上天怜我,竟赐予我这么个女人,站在我的身旁,我触手可得的地方。有她在我的身边,苦痛不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因为有她,她会在一旁陪着我。她的眉头轻皱,肯定是因为这一身服饰吧。别人眼中的心心盼望,但到她这,反而是累赘。
皇太极面上的冷酷逐渐变成了舒心,一旁的官员好奇地看了几眼,这四福晋,不,现在该是大妃了,还真是得宠。她才往那一站,大汗平日的冷酷竟然全无,还带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不过,转首看了眼那逐渐走近的大妃,一身华丽,不是衣物衬托出来的,反而似是自身带的。人家是人靠衣物衬,她却是衬出了衣物的美丽。风华绝代就是最好的解释。
这一身大妃的朝服穿在她的身上还真是适合。多尔衮痴痴看着走近的海兰珠。如果这条路的尽头是自己的话,他也愿为了她弃满府的女眷不顾,就像八哥一样。多尔衮将目光移到了那本是坐在高位上的人,此时却因她的走近,站起身伸出了手,看到她的手入他的掌,他面上的浅笑更加明显,而自己仿佛听见心碎的声音。不是早就碎了吗,怎还能听到这声音,是因为自己一直存了希望,目光一直寻着那身影吗?
“十四哥,今天八嫂可真是漂亮,这天下的女子有几人能生得如此。这科尔沁专出美女,唉,我也想娶一个这样的美人回来。”多铎看着海兰珠,咂舌到。
“多铎,安分点。”多尔衮轻斥了多铎一声,一会儿后,又慌张地紧盯着多铎。他不会也爱上了海兰珠吧?不,不是!多铎看海兰珠的眼神像在看一位姐姐或是……额娘……幸好不是女人。我已深陷至此,不想多铎再如我一般。
“十四哥,怎么了?”多铎被多尔衮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愣,急忙问道。
“没事。”多尔衮回了一句,便又把目光移到了那处在高位上的俩人。
“四福晋贤良淑德,机智聪慧,甚得我心,封为大妃,赐桩关雎宫’。”皇太极身旁的礼官沉声读道
。
海兰珠微微伏身,向皇太极行礼。
“以后见我面,无需行礼。”皇太极扶起了海兰珠,说道。
一声“无需行礼”道出了多少的荣宠。
何止是荣宠,八哥这可是在宣告他的痴心呢。关雎宫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哥你这一声声告白,可真是用心良苦。
海兰珠眼角略带湿意,他……当着全天下的面……在向她……诉说他的真心……海兰珠的手微微用力,向手掌的主人表示自己的激动、感动。
后面的行程进行的很是顺利,范文程和宁完我分别担了重位,多尔衮几兄弟、岳托、硕托等晋升为贝勒。一朝天子一朝臣,有升自有贬,代善一派的许多大臣,大多数都被贬。两黄旗还是依着努尔哈赤的安排,并没有做改变,但是空出旗主之位的镶白旗则归皇太极所有。
“科尔沁吴克善世子来贺。”殿外的侍从高声唤道。
吴克善在走进宫殿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海兰珠,看到海兰珠的脸色娇中带红,暗舒了口气,看来妹妹真的过得很好,而预言果然是真的,妹妹果然是命定的凤主。
“科尔沁吴克善代表我科尔沁向大汗喜贺。”吴克善单膝下跪,沉声道。
吴克善看着海兰珠的时候,海兰珠也一直看着吴克善,看到吴克善越发的健壮,面色透着健康,海兰珠的心中自是欣喜的。毕竟在科尔沁的日子,和吴克善的兄妹之情是透着真情,凝着真心的。感到手紧了紧,海兰珠才将视线收回,瞟了眼皇太极,并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是暗笑,在科尔沁的时候,他就一直警告自己,不要离哥哥太近,现在连多看几眼都不行了。
“世子多礼了,科尔沁待我大金的诚心确实可表。今我授你土谢图汗的名号,愿我大金和科尔沁能一直交好。”这吴克善越发的健壮了,这些年科尔沁能如此的安稳,都是靠着这“草原之狐”呢。
“谢大汗。”吴克善沉声道。
吴克善坐下不久之后,皇太极先是哀叹了一声,后是开口说:“这几日正值我登位,应该有不少人甚为担忧吧,认为我会亏待了他,竟是向我表达他想出居外藩,要是人人都有这个心思的话,我还当什么大汗!是不是阿敏?”皇太极着重点出阿敏的名字,自是想让众人知道有这个心思的人是谁?
众人的眼光移向了阿敏,大家都知道阿敏的阿玛舒尔哈齐是怎么死的,就是想自立为王,才被前大汗囚禁致死的,而阿敏之所以能免于死罪,都归功于诸王贝勒的求情,没想到有了前车之鉴,阿敏贝勒居然还存了这个心思
。
阿敏此时惶恐的很,他原本有十足的信心,认为皇太极一定会答应,没想到皇太极不仅不答应,还当着众人的面斥责自己。阿敏的眼中含了愤恨,瞪着皇太极。
“阿敏贝勒,现在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你的八弟!”阿敏的眼光惹来皇太极的怒气,皇太极的“贝勒”两字咬得极重。
是呀,他现在是大汗了,因为有镶白旗的加入,他可不是兵力最弱的皇太极了。
“大汗,我错了。”阿敏低下了头。
“起吧。”皇太极虽是让阿敏起了,但还是眼含怒意的看着阿敏。感到身旁的衣袖被拉了一下,皇太极才环视整个大殿道:“跟阿敏存了一个心思的人乘早打消这个心思,我大金是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现在我要你们起誓,绝不会存了这个心思。日后若是有违今日之誓,日月同鉴,必受重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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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珠,这一次你的腰包又鼓了不少吧?”皇太极调笑道。
海兰珠和皇太极坐在主位上,有一个好处就是说话声只要控制下,就能不让周围的人听见。
“爷,人家说亲兄弟明算账,这生意钱是生意钱,决不能抵了公家的钱。况且这钱我还有用呢。”海兰珠也是有话要说,要是依着你这种算法,这不醉轩迟早要倒。
“你有什么用处,不醉轩都开了那么多家了,难道你还有别的什么想法?”皇太极刚开始是有些抱怨,但说到最后却是眼带精光。
“钱庄。”海兰珠懒懒地开口。
皇太极心中一惊,这钱庄要是开得好的话,可是大大的谋利,不仅能平人心,而且重要时刻还能补给战争。可是,这……要不是自己问了,她估计还不打算说。皇太极略有些无奈,不过这次不会还要出宫吧?“你还要出宫?”
“不了,这次的事我打算交给小礼。哥哥这次来,估计会把小礼带回去。正好我借着这个机会,看小礼这些日子学到了什么,要是不行,我还可以指点下。”说到这,海兰珠语气有了些悲伤,又要离别了。
皇太极轻轻拍了拍海兰珠的手,他知道海兰珠和吴克善感情好,这些日子跟小礼相处也有了感情,现在自是不舍。
“爷,我没事。你看这高兴的日子怎么说起这伤心的事。”海兰珠打起精神来。
一旁的人都看到大汗和大妃谈笑风生,不禁把耳朵伸长了点,但是却听不到什么,只能继续喝着手中的酒。
吴克善看到这一幕时,眼中满是欣慰,曾经跟在自己身旁,爱对自己撒娇,口中老是唤“哥哥
”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大了,嫁人了,终于得到了自己的幸福。吴克善出列,道:“大汗,我这一杯敬您,不是因为您是大汗,而是因为您是我的妹夫,让我妹妹幸福的妹夫。”
众人被吴克善的话惊到了,这……这……转而把目光移向了大汗,大汗会不会惩罚他?当看到大汗不仅端起桌上的酒杯,而且站了起来,道:“当日在科尔沁,你只对我说过一句话,‘你的妹夫只要疼宠海兰珠即可’,从娶了她到今日,我从没有忘记过这句话,也没有违背过,所以这杯酒本汗饮得,饮得问心无愧。”说完,皇太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感觉到身旁的人站了起来,皇太极将目光移了过去。
海兰珠听了吴克善的话后,心中早是柔软一片,在哥哥的心中,只要自己幸福就好。“这一杯我敬的只是我的哥哥。”一切尽在不言中,希望你能懂我的意思。海兰珠也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吴克善刚开始看到海兰珠站起来的时候,还微楞了下,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才是自己的妹妹。吴克善又倒了杯酒,一句“敬的只是自己的哥哥”便已足够。
整个大殿因为这温情的一幕,气氛变得更加活络。
海兰珠坐下的时候,感到自己的手被握紧了几分,目光移了过去。
“你有一个好哥哥。”
是呀,一个好哥哥。今生到这,第一个给了自己温暖,给了自己真心的就是哥哥。在外面是威风的世子,但在自己面前却只是疼爱妹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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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府中,与大殿的热闹想比,这里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布尔布泰坐在椅上发着呆,昨日的温情在此刻竟是如此的让人心寒,苏茉儿的话是真的吗?多尔衮娶自己是因为自己的面容,和海兰珠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怪不得他有时看着自己会出神。他是借着自己,在看海兰珠?不!不是!一定是苏茉儿在骗她!她就希望自己信了这件事,依着自己的性子肯定是会向多尔衮索要答案的,而无论是哪一种结果,自己都得不到好。
昨日的旨意到府时,苏茉儿得意的笑,小玉儿的冷嘲热讽,都让她羞愤、生气。她觉得这事背后有一双手在操纵,谋害子嗣的事情确实是自己做的,但是杀害庶妃的事可跟自己没有关系,而且这件事以前没有爆出,却在这时刻被人揭了出来,明显是有人想要害自己。
布尔布泰只想着她被害,却不想要不是她先前使计欲害海兰珠,也不会使玉菁、德因泽将矛头指向她。
但一会之后,这恨意因为多尔衮而消散了
不少,他做的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但是这却让她欣喜了许久,他是在意她的。当她得知他为她求情时,对多尔衮的情更加的深了。但是这一切都因苏茉儿的到来而变了。
“唉,我们的布尔布泰庶福晋在想什么呢?莫不是还在想使什么计让自己再由庶福晋降为格格?”苏茉儿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畅快过,原来的主子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跟自己一样的身份。布尔布泰想斗过大妃,从没有如意过,但是自己想比过布尔布泰,却是一步步在实现。“布尔布泰,其实你也不用伤心,就是冲你这与大妃有几分相似的面貌,爷是不会舍了你的。哎呀,我真是该死,怎么将爷的心事说了出来!布尔布泰,你听听就过了,这事就当我们的小秘密吧。”苏茉儿说到后面,还故作慌张,把嘴捂了起来。
因为与海兰珠相似,所以他才娶了我。
因为与海兰珠相似,因为与海兰珠相似……布尔布泰的脑中一直徘徊着这种想法,连苏茉儿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去时,都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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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布泰来到了多尔衮的书房,道:“爷,还不歇下吗?”
多尔衮晃了晃有些晕的头,笑道:“好久没有这么开怀畅饮了,爷还不困,你先睡吧。”
“既然爷还不困,我给爷倒点茶,醒醒酒吧。”说完,布尔布泰就冲着那桌子走去,看到桌上的一套茶具,布尔布泰微眯起了眼睛。今天这他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吧,平日里他可是很宝贝这套海兰珠送的茶具的,自己可是从没有见过他拿出来过。正好苏茉儿所言是真是假,一探便知。布尔布泰握着茶杯的时候,眼中满是愤恨,手也些微使了些力。
布尔布泰端着茶盏,就在转身的时候,碰上了椅子,茶盏就顺势掉落。茶盏碎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屋内显得格外的突兀。
看着自己心爱之物摔落至地,发出清脆的碰碎声,多尔衮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急步冲到了桌前,除了盏托还是完好外,茶杯已是片片碎片,右手轻轻捡起那片片碎片,放置在左手上,那动作就好像在对待情人一般,甚是轻柔。
布尔布泰觉得这真是讽刺,多尔衮应该是不会来扶自己了,自己还是靠自己吧。刚站起来的布尔布泰本想好言借不小心来圆了刚才的一个计的,但是抬头便看见面带愠怒的多尔衮投来的指责的目光。
“爷,我是……不小心的……”看着那陌生的眼神,布尔布泰不禁低下了头。
“布尔布泰,爷的眼睛不是虚长的。那把椅子明明离你有段距离,转身的瞬间,
根本不可能撞上。这事根本就是你有意为之。”多尔衮看着那碎片,还是有些不舍,对着布尔布泰更是没有好脸色。“你才刚因为你使计欲害大妃的孩子,而被贬,现在又想着使计!”
“爷,是不是有些话还没有说出来,我来替爷说吧。你是不是要说,海兰珠的智慧都是使在正事上,替大汗谋划,但是我的智慧就只会用来使计害人。明明是亲姐妹,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是不是,这才是爷刚才没说完的。”原本的情全是自己一厢情愿,原本自己还能执着的,也不是自己的,一切全都是假的,一切全都如房子般轰然倒下。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追求,全都是遥不可及。自己凭什么要与海兰珠斗,她是天上的云,我可是地上的泥,自己还真是不自量力,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但是为什么相同的父母,女儿却有如此大的差别!我不甘!
多尔衮元只是气恼布尔布泰使计碎了他的心爱之物,此时听到布尔布泰的话,愣了几分。自己虽是因为她与海兰珠相似的面容而娶她的,但是她也真的是善解人意,为自己解了许多烦恼,出了许多计谋,自己对她也是有点情的。“布尔布泰,爷从没这么想过。这碎了便碎了般,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布尔布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多尔衮,这话……的意思是……也许是自己并没与挑明的缘故吧,所以他还能容忍,但是我布尔布泰从不屑做她人的替身,尤其那人还是海兰珠。“爷,其实你之所以娶我是因为这张脸吧,这张与海兰珠有几分相似的脸。”布尔布泰指着自己的脸,哈哈大笑起来,看上去到有些魔怔了。“可惜我就是我,从不会是她,而你也不可能得到她!”
多尔衮的脸上满是愤恨之情,还夹杂这……些许的……恼羞……自己已经把梯子为她摆好了,她不下来,反而爬得更高!“是,你说的正中爷的心事!爷就是痴心妄想,也娶不到海兰珠那样的妻子!”说完,多尔衮甩袍而去。
多尔衮离去的时候,带着的一阵风吹到布尔布泰的脸上,布尔布泰只觉深深的疼痛,这疼痛是如入髓骨般的。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原本这些柔情给的不是自己,是给那个现在站在高处,享着荣华富贵和荣宠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走过路过,钱要不要错过,请留下你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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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一到现在都没有收到过长评,都这么久了(对手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