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余安就看到王卫幽怨着脸走了进来。
余安笑嘻嘻地看着王卫,“小侍卫,你又来了啊!”
“哼!”王卫还是对余安爱答不理的样子,自己坐到一边,不和余安说话。
余安被王卫晾在一边,自己又不能下床,正无聊见,营帐外又响起了赵大婶热情浑厚的声音。
赵大婶这个人虽然嘴碎,但好在她没有坏心眼,一顿饭下来,余安也不觉得闷。
入夜,王卫不好再待在营帐里,而王朝也不见回来。不是说着营帐是王朝的吗,她现在又去哪了呢?
余安让赵大婶卷起顶上的一部分帘子,看着头顶的璀璨星空,人也渐渐乏了。
“将军,您真的决定了吗?”徐业不大理解自家将军的举动,她怎么能娶一个女人呢?
王朝看了眼跪在一旁的人,徐业是她母亲当年给她留下的人,也可以说是她现在最能信赖的人,“徐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出了你我也没有别人可以信赖。既然这次林氏那么执意要做个好后母,我又怎能让她称心如意呢!”
说道林氏,徐业也是狠的,当初要不是她,自家小姐又何必被逼到这蛮苦军营里来。
“是,属下知道了。”徐业恭敬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军请放心,您方才说的,属下一定办好。”
看着徐业远去的身影,王朝竖起所有的头发,望着满天星河,自言自语,“母亲,不知您可悔?”
不再停留,王朝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五、受伤
余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圈养着待宰的牲畜,因为她除了吃就是睡。每天仅有的谈话也是和前来送饭的赵大婶拉拉八卦,王卫就和个闷葫芦一般,更别提他会和余安说说话,而王朝这几年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不见首尾,余安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好安心地躺在床上待宰。
在营帐里躺了十天后,就在余安觉得她要发霉时,王朝让王卫终于送了一副拐杖来。
接到拐杖时,余安可乐坏了,这样她就不用天天闷在营帐里了。
用过晚饭后,余安柱这拐杖走出营帐的那一刻只觉得全身舒畅了许多,心情大好。
余安不敢走远,只在营帐的四周转了转,发现今天竟很冷清,原本她还打算亲自去找王朝道谢,一问军营里的士兵,才知道王朝今天清晨就带兵出去了,问她要什么时候回来,军士一概都是摇头不答。
此时,塞外的天色还是很亮。还有一个手指的长度,太阳就要沉到西山的背后去了,它的余辉给连绵的群山镶上了一道金光闪闪的边饰,天空中一圈圈红色的光晕看得人暖暖的。
余安让王卫搬了张椅子到营帐外,自己恣意地坐在那里,不时撩撩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想着这日子倒是过得悠闲。
见一旁的王卫正在擦拭着盔甲,看着却不想是他的,余安想可能是王朝的。思及那个人,余安便感到琢磨不透,初见温和如玉,她刚深入一点就觉得她深不可测。但作为一个女人,余安是很佩服王朝的,她能有那样的气魄,这得是在军营了磨砺了多久才会有的。
“王卫,你说你家将军现在在哪呢?”
王卫看了眼一旁慵懒的人,就是因为她,将军这次出征才没有带上自己,这是他对余安更没有好脸色,“将军在哪,自有他的神算,就不要你来操心了。”
余安好看的嘴角轻轻扬起,“你家将军也是人,难道她就没有打过败仗吗?”
“切。”王卫对余安的说法很是不屑,脸上露出得意,“这倒是还真没有。”
“真的?”余安坐直身子,她知道王朝有谋略,但没失败过,她还真是很惊讶。
王安瞟了一眼余安,“这还能有假,皇上年前亲封的常胜将军,在官都谁不说句厉害。”
余安看王卫那么得意,不见有假,这王朝到底是如何做到瞒天过海,还能在朝中爬到现在的地位,想想也是厉害。
傍晚的太阳很快就落下去了,西山外也只有一圈光晕,弯弯的新月也高高挂起。
余安扶起一旁的拐杖,打算回营帐安歇。
“王卫,这椅子就麻烦你了。”余安对王卫说到。
王卫却像是没有听到余安的话一样,眼睛一直往远处望着,嘴里小声嘀喃着余安听不到的话。
“王卫?”余安拍了拍发呆的王卫。
王卫回头看见余安的手放在自己肩上,吓得直接摔倒地上,“我说你这女人怎么不出声的!”
余安看王卫狼狈的样子,觉得好笑,“我怎么就没出声了,我刚才都喊了你好几声,是你自己在发呆没有听到。不过,比刚刚到底在想什么,竟会那么入神?”
王卫从地上跳起,拍拍屁股,拎起椅子,没好气地说:“不用你管。”说着,头也不回地往营帐里走去。
余安无奈地摇摇头,小小年纪就这一副臭脾气,以后怎么娶得到媳妇。
回到营帐,余安刚在床上躺下,外面就火光四起,人声马声嘈杂一片。
余安从枕下拿出那枚银簪,紧紧的握住,手心开始不停的冒汗。
“王卫?”余安小声往营帐外喊道。
“王卫?”
没有人回应余安,她心里突突的,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在余安打算自己起床出去看看时,营帐的帘幕就被掀开了,王卫一脸死色的朝余安走了过来。
“怎,怎么了?”余安看王卫这样,顿觉不好。
王卫惨白着脸,“将军回来了,他想见你。”
余安听到是王朝要见她,才松了一口气,手里拿的银簪无声的落在被褥上。
“那你等等,我穿好鞋子就来。”
“来不及了。”王卫哽咽道,二话不说就把余安扛到肩上,往外跑去。
余安懵了,“我说你这是干嘛,快放我下来,就是你家将军要见我,你也不用这样吧?”
王卫扛着余安,泪珠不停的往外冒,“将军受伤了,他想见你。”
“哦。”听到王朝受伤,余安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卫扛着余安一路狂奔,半大的小子说哭就哭了,余安被他弄得不知所措。
余安被王卫颠的很难受,但想到王卫受伤了,她也就忍了,“你家将军伤的严重吗?”
听到余安问他,王卫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弄得余安根本不懂他的意思,这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余安看王卫这没出息的样子,也不打算再问他,等待会儿到了,自己就能知道。
一路过来,余安见四周的军士疗伤的疗伤,巡夜的巡夜,不见悲色,也不见喜色,看到王卫背着人过来,也不多看,都自觉给王卫让出一天道。
余安被王卫带到一个之前并没有来过的营帐门口,王卫把她从肩上放下。
“我就到这了,将军吩咐你到了,自己进去就可以。”王卫用袖子擦擦鼻涕和眼泪,头转到一边,看也不看余安。
过了一会儿,王卫见边上的人海没有动作,正要抬头训人,撞上掩鼻的却是一块还带着热气的丝帕。
“擦擦吧。”余安把帕子往前递了递,“你不是说你家将军是常胜将军吗,她既然有那么大的福气,今天她肯定也不会有事的。”
王卫看看眼前的帕子,又看看余安,没有去接那帕子。
“接着啊。”余安,“难不成你要我帮你擦?”
余安把帕子递到王卫的脸上,吓得王卫一把夺过帕子,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
“我说你小心点,用完了记得洗干净,我还要用的。”
“吝啬鬼。”
余安笑笑,“我就是吝啬鬼,如果你想你家将军好好的,就受好门,不要让人进来,不然待会我会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掀开帘子,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暖气就扑面而来。
在营帐里,除了里头躺在床上的王朝,在门口余安还看到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
胡军医见有人进来,还是一个年轻姑娘,便知来人是将军之前和他提过的那位余安姑娘了。
胡军医上前微微一弯,“在下胡靖北,是骠骑军的随行军医,你就是余姑娘吧?”
余安见眼前的男人很是谦和,轻轻一点头。
“还请姑娘跟我过来。”胡军医做了个请的姿势,“我有些事需要你的帮忙。”
余安不解,“不是往将军要我过来的吗?”
“是的。”胡军医,“将军现在身有不便,还需要姑娘帮下在下。”
“她伤得和严重吗?”
胡军医摇摇头,“目前还无关性命,只是若再拖下去,就是华佗在世,也无济于事。”
余安心下一惊,她对王朝是有感激之情的,虽然她的部下曾伤了她,但那也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后来,王朝也不曾亏了她。而且,如果没有王朝的指引,她想去官都又将难上几分。所以,她现在是不希望王朝死的。
“胡军医有什么要我做的,我绝不推辞。”
胡军医笑笑,“我就知道将军没有看错人。”
等走近王朝,余安看到那根刺穿王朝胸口的箭,惊呆在了原地。
“将军这箭说中差了,偏偏又运气好,没有中及心脏,但伤口及深,所以我这才需要姑娘过来帮我。”
余安看床上脸色刷白的人,不由得心情很是失落,“我并不懂医术,胡军医要我做什么就尽管吩咐吧,将军对我有恩,我绝不会多说什么的。”
胡军医深深的看眼余安,知道了她指的是什么,“想必姑娘也知道了将军的情况,我虽是大夫,但到底是男子,这次的伤口上的地方姑娘也看到了,待会我会交代姑娘该怎么做的,你现在先把将军的外衣褪去就好了。”
余安小心褪下王朝的外衣,雪白的肚兜映入眼帘,她的脸刷的就红了,她记得赵大婶说那肚兜是她的,现在王朝身上这件和她那天穿的一模一样又是怎么回事?
“姑娘?”胡军医看余安呆了的样子,不应该啊,她不是之前就知道了吗,现在怎么又呆了。
“怎么了?”
胡军医递过一张干净的帕子,“可以开始了。”
余安接过帕子,开始擦去王朝伤口附近的血迹。
胡军医接过余安手里红了的帕子,又递给她一团黑扑扑的东西,“待会我把箭拔出后,姑娘立刻帮将军敷上这止血的药。”
“好。”
“我数一二三,就开拔,姑娘注意了。”
余阿布还是一个“好”。
胡军医先是用火烧过的刀片割开箭伤附近的皮肤,再快速拔出箭,手起箭出,速度迅速。
箭刚被拔出,王朝的伤口就开始往外大量冒血,余安忙给她敷上胡军医地给她的止血药。
药敷上后不久,渗出的血也慢慢变少,胡靖北提着的心才堪堪放下一半,开始处理伤口。
待伤口处理完毕,胡靖北的腰也酸疼难耐,刚抬头,就看到余安正哭得梨花带雨。
胡靖北笑了,“姑娘怎么哭了?”
余安尴尬地去掏帕子要擦眼泪,却发现自己的帕子在进来前给王卫了,她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上袖子。
“姑娘放心,将军现在血止住了,已无大碍。”
“哦,那就好。”
胡靖北看余安呆呆的样子,又看看将军,不知想到什么摇了摇头,复笑道:“将军这几天会行动不便,这军营里除了在下就只有姑娘知道将军的秘密,所以,这些日子还望姑娘能留在这里照顾将军。”
余安擦完眼泪,“那是自然的,即使军医不这样说,我也会做的。”
“那这段日子就麻烦姑娘了。”胡军医,“对了,王卫那小子倔得很,还望姑娘帮忙打下掩护。”
“我会的。”余安心下奇怪,“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将军就没受过伤吗?”
胡军医摇头,“有的。”
“那是怎么办的?”
胡靖北看了眼还昏迷不醒的自家将军,对余安笑道:“待将军醒了,让她自己和你说吧。”
☆、六、同寝
余安是被手臂给麻醒的。
“哎。”余安刚要起身就被怀里一个沉重的东西给重新拉回床上了,低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
虽然两人都是女子,但在这种两人同床的情况下,余安不知为何看到王朝还是会莫名的脸红。
余安偏过头,从王朝的颈下抽出自己发麻的手臂,两眼瞟来瞟去的,不懂再看些什么。
“你在看什么?”王朝见边上的人压着自己的腿,左顾右看的,就是不起来,像是不知觉一样。
“啊,你在和我说话?”余安张大嘴巴,指着自己,“我?”
王朝在营帐里环视一圈,“不然这里还有谁?”
“没,没什么。”余安微微低头达到。
王朝动了动自己腿,耐着性子说:“那你还不快点起来!”
听到王朝语气加重,余安这才发现自己一只脚正架在人的腿上,忙卷起裙摆,一瘸一瘸地走到床下。
床上的热源走了,王朝赶紧拉了拉被褥,这女人的睡相忒不好,害她早早醒了,却又不能动。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这次也是自己命大,在中埋伏时还能平安回来,这是大难不死吗?
因为来时余安市被王卫给扛过开的,鞋也没来得及穿,现在她站在地上,只觉得脚趾冰凉,尤其是那只还没好的右脚已有发威的预示。
王朝也发现了余安没有穿鞋,这人是到底有多少马虎,明知道自己的腿有伤,连个鞋也不穿。
“右侧的红色箱里有鞋,你应该穿得到。”
“哦,知道了。”
王朝因为伤口,只能平视眼前的地方,不能转身,待余安离开她的视线后,她只听到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王朝见翻东西的声音还在,心想这女人不仅糙,还笨。
“你怎么还没有找到?”王朝忍不住了。
“快了,快了。”
又过了一会。
“你怎么那么笨,鞋子就在……”王朝话还没说完,余安就站在了她的面前,“哇,我说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余安看着床上的人,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虽是在病中,但也遮不住她的光环。不过刚才是谁说她笨来着?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王朝看余安附身气势汹汹的样子,‘笨’立马就收住了,“没什么,你听错了。”
“是吗?”余安才不会信呢。
王朝看着余安,非常诚恳地直点头。
“切,谁信呢。”余安懒得理她,转身就去倒水给自己洗漱。
营帐里有暖炉,余安从上面取出热水,沾湿面巾,往脸上一扑,顿时精神许多。
余安裹紧自己的外衣,出门倒水时正好看到赵大婶提着食盒往她这边走过来。
赵大婶也看到了余安从将军的营帐里走了出来,看那样子就是刚醒的,赵大婶又联想到之前她听到的传闻,瞧着余安美艳动人的脸,她家将军之前可是从不近女色的。现在将军看上她了,那可是她天大的福分啊。赵大婶觉得余安这大腿她是抱定了,她可不想后半辈子还在这军营里和一群臭男人过。
“姑娘早啊。”
见赵大婶今天笑得格外的热情,余安左右看了许久,确定这里只有自己一个姑娘,才向赵大婶点头问好,“大婶你也早。”
赵大婶看余安手里拿着的水盆,心知这是干什么的,她又白着个小脸,一脸的倦意,笑意便更深了,“姑娘昨夜定是累坏了吧?”
余安想到今天早上起来麻了许久的手臂,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是累的不清,“还行,都是我应该做的。”余安看赵大婶手里提着食盒,“大婶这是来给将军送饭的吗?”
“瞧我这记性。”赵大婶递过食盒,“我就不进去叨扰将军了,这食盒就由姑娘带进去就好了。”
“好,我会和将军说的。”
余安接过赵大婶手里的食盒,有香气从中溢出,“大婶真是好手艺,我还没打开就问到香了。”
赵大婶见余安夸自己,笑得更开心了,“哪里哪里,只要姑娘和将军喜欢就行。”
和赵大婶寒暄完,余安就提着食盒进了营帐,她也没看到赵大婶一步三回头的笑脸。其实军营里女人少,除了女人体力不如男人,还有就是女人喜欢拉八卦。
王朝在床上等了许久都不见余安进来,也不这道这女人跑哪去了,知道她听到赵大婶的大嗓门,心知余安要过一会才能回来了。这赵大婶人不坏,就是爱找人聊天,原本军营里就她一个女的,当然王朝她自己不算。现在,军营里又俩了个余安,王朝瞧两人聊得那个热乎劲,也算是遇到知己了。
见余安还在和赵大婶聊天,王朝火了,这女人早上起来不先帮自己洗漱就算了,难道她不知道自己饿了,要吃饭了吗!
余安提着食盒刚进营帐,就觉得里面的气压 比她出去那会儿低了许多。不过她才懒得管那么多,现在王朝要用到她,她能逍遥一天是一天。
王朝见余安自己打开食盒就开始吃了起来,一点也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王朝急了。
“咳咳,咳咳。”
余安听到了王朝的声音,但是她并不打算理她,她不是说自己笨吗,那咱就听不到。
“哎,赵大婶的手艺可真好。”余安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
“咳咳,余姑娘。”王朝的肚子开始叫了,她从昨夜起就没有吃过东西了,现在还要闻着香味,却吃不到,她觉得自己就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余安看到王朝气嘟嘟的脸,觉得也差不多了,“将军叫我干嘛?”
“本将军饿了,要吃东西。”
“哦。”余安这才不慌不忙地端着一碗白粥朝王朝走过去。
“你快点啊。”
余安见王朝着急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将军莫急,待我拿帕子来给将军擦擦脸,再用饭。”
“什么?”王朝瞪大了眼睛,她不要擦脸,她要吃饭,她要吃肉啊!
余安直接无视掉王朝可怜兮兮的眼神,拧干帕子小心地帮王朝擦脸起来,一点又一点。
在余安的手每移动一分,王朝觉得自己的心跳也随之运动,这是第一次,有人那么轻柔地对她。自小时起,身边的人,无论知道还是不知道她真是身份的,都告诉她,她是一个男人,男人是不能轻易哭泣的,男孩子摔倒了得自己起来。
王朝偏过头去,不让余安擦了,“好了,我要用饭。”
余安捏住王朝的脸,在她脸上最后抹一圈,这才满意,“好了,我就给你端饭来。”
当王朝看到自己翘首以盼的食物时,脸刷的白了,“这是什么?没有其他的吗?”
“粥啊!”余安摇头,“昨天胡军医说了,你现在只能吃这个。”
王朝转过头去,“我不要吃这个!”
余安:“那你要吃什么?”
“我要吃肉。”
“不行。”余安立马拒绝到。
“那我就不吃了。”
“你就吃一口吧。”余安耐着性子,把白粥喂到王朝的嘴边,可她就是不开口,余安急了,“我说你一个将军怎么就耍小孩子脾气呢,你要想吃那些东西,等你好了想吃多少都可以,现在就吃几口好不好?”
“不,吃!”
余安觉得自己已经是很好脾气了,既然她不吃,那余安就晾晾她,她总会饿的。
王朝见余安不理自己了,肚子又饿得呱呱叫,这女人怎么就那么狠的心,她要换人,等胡靖北来她一定要让余安滚蛋,老子就是要吃肉!
“咕咕,咕咕。”
“哎,这是什么声音啊。”余安来到王朝的床边,左右笑道。
王朝决定采取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直接闭上眼装睡,但是越谁就越饿。
过了一会儿,王朝感到有东西滑到自己打嘴边,她忍不住舔了一舔,又舔一舔,甜的!
王朝睁开眼睛,看到余安正拿着刚才她嫌弃的白粥喂自己,于是立马闭上嘴巴,表示抗议。
“你在吃一口吧,这粥是甜的,可好吃了。”余安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王朝,谁能想到堂堂骠骑将军也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真的?”
“当然,你刚才不是都吃过了吗。”
王朝吃了一口,果真是舔的,她指着碗里飘着的红色不明物问余安,“这是什么?”
“这是红枣。”余安边喂边解释道,“小时候我生病,吃药嘴里发苦,便什么都不想吃,我阿娘就会在粥里加上红枣,这样嘴里的苦味就会减少许多。”想到阿娘,余安满脸都是笑意。
“你,阿娘对你很好吗?”王朝看了眼正笑得开心的余安,低头自己喝粥。
“当然啊,世上哪有对自己孩子不好的阿娘呢!”
王朝露出一丝苦笑,“是吗?”
“当然。”余安看王朝脸色不对,马上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朝淡淡地歪过头,推开余安的手,把粥碗放到余安手上,“我没事,只是困了。”
“那你好好睡一觉,待会胡军医来了我再叫你。”
见床上的人已经闭上眼睛,余安蹑手蹑脚地离开,这人也是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变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朝:“本将军饿了,要吃饭!”
余安递过一盆肉。
王朝看都不看那香气喷喷的肉,“我不要吃这个。”
余安:“那来碗白粥?”
王朝目露凶光,看着余安,光流口水不说话。
☆、七、换药
“嘘,军医轻些,将军还在睡呢。”余安往床的位置指了指。
胡靖北看眼前人小心翼翼的样子,自觉好笑,“余姑娘,将军睡了多久?”
余安用手比了两个手指头。
“已经两个时辰了啊。”胡靖北,“那也是时候该醒了。”
“那我去叫醒将军?”
“不急。”胡靖北摆手,“将军中午可乖乖用饭?”
余安点头,“用了,吃了一碗粥。”
胡靖北觉得奇怪,将军是那种无肉不欢的人,以往他每每都要各种威逼利诱,将军才肯吃几口白粥,今天怎么就肯吃一碗呢?
“她怎么肯吃?”
“开始是不吃的。”余安神秘一笑,“不过我自有办法让她吃。”
胡靖北看着床上正安睡的将军,见余安她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这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了。
胡靖北:“你可以叫将军起来了。”
“哦。”余安俯身摇摇王朝,“将军,胡军医来了。”
王朝吧唧着嘴,推开余安的手,“阿嬷别急,我再吃一口就好了。”
阿嬷是谁?
余安见王朝没醒,复用力了些。
王朝睁眼的第一刻,见又是余安,只觉火从肚烧,她刚刚梦到自己正要咬在一个鸡腿上,就被这妮子给叫醒了。
“将军,胡军医来给你换药了。”余安见王朝醒了,给她指了指一旁的胡靖北。
“恩。”王朝的好梦被吵醒了,自然没有好脾气,脸沉沉地看了两人一眼,便不理他们,转头看其它地方去了。
胡靖北看到自家将军的臭脸,就知道她这是在闹起床气了,不过现在他有余安在前面挡着,有什么就让余安去做就好了,他也乐得看戏。
“余姑娘,麻烦你扶起将军。”
“好。”余安走到王朝的身边,“将军,我要开始了,待会我尽量慢点,如果你胸口疼就说,我会小心的。”
王朝白了一眼余安,“你动作麻利点就行,这点小伤谁就疼了。”
余安笑笑,“那我就来了哦。”
余安从王朝背后,轻轻把她托起,然后自己坐在王朝的身后,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身后传来一片温热,王朝觉得很是边扭,自从她阿嬷死后,就再也没人抱过她。现在身后的人不仅比阿嬷要软,她的背还贴在余安的胸脯上,弄得她很不自在。
余安感到王朝在自己的怀里蹭来蹭去,低头看她,“将军这是不舒服吗?用不用我换个姿势。”
王朝感到耳边有热气呼过,心里就像是被火灼烧般,催促道:“胡军医,你还等什么,快点动手,早换完,本将军还要吃肉呢。”
胡军医看将军一脸不耐的样子,自家将军平日里就是太少和人亲近了,现在才会那么边扭。所以他决定,这次药他就不亲自动手了。
胡靖北从药箱中拿出他事先就准备好了的药,“余姑娘,待会还请你帮将军把药换上。”
“好啊。”余安一口答应,大家都是姑娘,余安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好什么好。”床上的那位不同意了,“胡靖北你自己好好的,为什么不帮我换?”
胡靖北拱手一揖,“这不是男女有别吗。”
“啊呸,胡靖北你就拱去,老子上阵杀敌那么多年,哪次受伤起不来了不是由你换药!”王朝只觉得胡靖北这时的样子很猥琐,“再说了,老子身上有那你是你没看过的,没摸过的?少给我废话,能行就上,不行老子自己来!”
听王朝这么说说自己,胡靖北露出一脸委屈的样子,“将军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那会你还小,就是个孩子,这些年你不也没怎么受过伤吗。现在余姑娘在这里,又何必要我动手呢。而且将军刚才那话以后还是别说了。”胡军医低头一笑,“人现在还没娶妻呢,将军莫坏了我的名声。”
胡靖北这话可说得个,既说了自己帮将军换药是很久以前的事,又表明自己的立场。但是在王朝听来,胡靖北的意思就是你那时身板要什么没什么的,我可什么都没看到,现在我要和你撇清关系了。
“胡靖北先生,你确定你要娶妻?”王朝眯着眼看着胡靖北。
,听到将军喊自己先生,胡靖北心头一颤,但还是镇定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茬,“这种事随遇而安就行,不饶将军费心了。”
“你……”王朝气竭,她其实也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介意余安给自己换药,就是打心里的边扭。
余安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这王朝怎么就那么嫌弃自己呢?还是说,余安瞧瞧胡军医,又看看怀里的人,胡军医那么大年纪了还没娶妻,会不会是和王朝有什么呢!
越看两人,余安就觉得自己的想法越对。真是看不出来啊,王朝的口味还挺特别的,余安自己笑了,瞧两人的眼神也意味深长起来。
“胡军医,要不然还是你来换吧。”余安说道。
胡靖北见余安看自己的眼神有变,心想这姑娘是该不会是胡乱想些什么了,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换,余姑娘你也别太纵着她了,你们都是姑娘,换个药还矫情什么。”胡靖北把药扔到余安手上,随后就出了营帐,“换好了再叫我啊。”
“你,你回来,老子才不是什么姑娘呢。”王朝朝帘外大喊,可胡靖北也不懂有没有听到,就是不应。
余安叹口气,这人还真把自己当男人了啊,“胡军医可能已经走远了,还是我来吧。”
王朝想伸手去拿余安手里的药,但是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落了下来,只好任余安对她‘动手动脚’了。
余安慢慢褪开王朝的外衣,露出白色的肚兜和已经有血渗出的绷带。
“将军,待会我会很轻的,如果你疼就说。”
一圈一圈,余安解开绷带,露出狰狞的伤口,“我要开始了。”
当药洒到伤口的那一刻,王朝只是微微地皱了眉,这点疼痛她早就习惯了。只是余安在低头时,总会有头发滑过她的脸,痒痒的,让她,很舒服。
“好了。”
余安抬头时,就看到王朝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将军,我换好了。”
“哦哦。”王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真是疼死了。”
“很疼吗?”余安,“我明明很轻了啊。”
王朝不屑,“你在胸口滑那么大口子试试,我也会很轻的,看看会不会疼。”
余安想到如果自己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肯定不会像王朝现在那么镇定,她一定怕死了。
“我有将军在,怎么会受伤呢!”余安立马笑着抱大腿。
王朝无语,这人的脸皮可真厚,不过既然是自己找人家来帮忙的,自会尽力护她平安的。
等余安帮王朝穿好外衣,胡靖北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只是那个男人生的比胡靖北魁梧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徐业只是快速扫了一眼站在将军边上的余安,就直接朝王朝走过去。
这是余安第一次见到徐业,她看这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而且戾气很重,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胡靖北知道徐业这是做完任务,有话要和将军说,便给了余安一个眼色,“余姑娘,我那里还有一些将军要内服的药,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余安知道胡靖北这是故意支开自己,她也不打算偷听什么,想着王卫那傻小子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她也打算过去瞧瞧他,便答应道:“好啊,那我们先去我之前的营帐拿了拐杖再过去如何?”
胡靖北这时说话很是温和,不似方才的底气,“就听姑娘的。”
在胡靖北刚走到营帐门口时,他就听到将军在和徐业说:“徐叔啊,听说胡军医最近想给自己找一门媳妇,不知道这事徐叔知不知道?”
然后就是徐业淡淡地声音传来,“属下还不曾得知,待属下回去后,自会好好关心下他的。”
听到二人的对话,胡靖北只觉泪奔,悠悠地看向营帐,好,将军你够狠,我记住了。
余安见胡靖北的神色不对,关心到,“胡军医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胡靖北摇头,“没,就是想到以前得罪过一个人,现在怕他来寻仇。”
“这有什么好怕的,你是大夫,随便给他弄点药,让他没力气就好了。”余安笑道,“再说有将军在这,谁能伤到你?”
“对,对,有将军在。”胡靖北眼睛一亮,这注意不错,他今天就这么做了。
见余安和胡靖北走后,王朝才正色和徐业说话,“这里离昀州至少要四天的路程,来回得八天,徐叔回得如此急,可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徐业:“昀州的事属下已经办好了,还请将军放心。这次回得那么急,是因为在路上属下遇见了来塞外西山宣旨的队伍,属下这才连夜赶回来。”
“西山不就是咱这里吗。”王朝笑笑,“看来皇上等不及,要宣我回去了。”
“不止如此。”徐业面露难色,“听闻圣上还有把云华公主许配给将军的打算,就不知这次的圣旨有没有这条。”
王朝眯眼,“皇上这是不放心我啊。”
“那将军接下来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等着就好。”王朝摆手,“那云华公主年轻美貌,他既然要招我为驸马,那我何乐而不为!”
“可将军毕竟不是......”
徐业没有说下去,但是王朝明白他的意思,“这还不简单,这天底下的男人还少吗!”
徐业见将军如此说,就知道她有对策了,想到方才走出去的人,“那余姑娘,将军打算如何处理?”
“她啊。”王朝坏笑,“我自有打算。”
☆、八、吃醋
余安还没走多久,就看到不远处正可怜巴巴往王朝营帐望的人。
王卫也看到余安和胡军医相携着走过来,那女人一瘸一拐的样子还是真难看。
“哟,小侍卫,你在这里特意接我是吧!”余安对王卫笑了笑,手刚要拍到他的肩上,王卫往边上一闪,躲了过去。
王卫白眼,“你这女人不要那么容易就动手动脚,谁等你了,可别往自己;脸色贴金,我只是想知道将军如何,我问胡军医就行,何必等你。”说着,王卫就朝胡靖北投去期盼的小眼神,“胡军医,我家将军怎样,醒了没?”
胡靖北看这小子一脸诚恳地样子,不好捉弄他,道:“将军已经醒了,现正和徐副将在说话。”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将军醒了,王卫耷着的小脸才露出笑容,这就要往王朝的营帐跑去。
胡靖北拉住王卫,“我说你这小子,那么兴冲冲地要去哪呢?”
“去看将军啊。”王卫理所当然地答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将军现在正和徐副将谈话,你个小屁孩去凑什么热闹。”胡靖北拉住王卫不放,“你还是乖乖地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才不是小屁孩,再过两个月我就十七了!”王卫感到很愤怒,这群人总把他当小孩,他从十二岁起就跟着将军了,但每次出征将军都不让他一起作战,说他还小。在军营里人人都把他当孩子看,有时他故意闹脾气大家也会让着他。可是他现在都快十七了,他可知道当年将军才十四就上阵杀敌,将军却还是不让自己上前线。现在,连一个刚到军营不到半个月的来历不明的女人都可以照顾受伤的将军,想想他自己在将军身旁已经四年了,将军每次受伤却把他支得远远。
越想,王卫就觉得越委屈,豆大泪珠也不矜持,说流就流,“凭什么啊,凭什么她一个不熟的人都可以去看将军,为什么我就不行。”
“啧啧,你看你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哪有大人会轻易掉眼泪的。”胡靖北笑道,“好了,快擦擦,莫让人笑话。我又不是不让你去见将军,只是说将军现在没空,你待会去不就行了。”
王卫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随意在脸上抹了几下,“切,我才不在乎呢,反正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余安瞧王卫掏出来的帕子正是她昨天给他的,刚想说让王卫还给她 ,但是看到上面黑黑黄黄的东西,忙闭口当做没看到好了。
这边王卫擦完脸,想到昨天余安说着帕子是要还的,现在他也用完了,便把帕子递给余安,“喏,还给你。”
余安哪敢去接,忙摆手说:“不用了,你拿着就好。”
王卫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直接把帕子往余安怀里一塞,“我要你们女人的帕子干啥,我现在可还给你了,胡军医可以作证,到时候可别说我赖你的帕子。”说着,大手一挥,先走了。
余安看看手里的帕子,见人已经远去,这边上又有人看着不好扔,只好胡乱塞到袖口,眼不见为净。
取回拐杖,余安就和胡靖北来到他的地盘。
胡靖北把营帐外都整理得很整齐,院里晾晒着各种药材,营帐边上搭了个简易的小棚,里面有两排简易的土炤,上面都炖着各种药。
余安看着胡靖北的小院就很亲切,在胡军还未来时,她在家和阿娘也是这样晾晒各种花瓣。那时候,每天傍晚她和阿娘就会搬来两张摇椅放在院子里,晚风清凉,阿娘会给她讲各种各样的故事。
现在,再看到类似的小院时,余安总会发呆上片刻,怀念以前平静安宁地生活。
“余姑娘。”胡靖北拉开帘子,叫了声,“还请姑娘进来等吧。”
听到胡靖北在喊自己,余安才回过神,“好,我就来了。”
走进营帐,余安没想到胡军医一个男人住的地方会那么整齐,愣了下,但很快就注意到里头的大床。
“胡军医,你一个人住,怎么要用那么大的床?”
胡靖北被余安问得尴尬地待在那里,他要怎么回答她呢,这种事情任他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开口啊。
“胡军医?”余安见胡靖北发愣,想到之前在王朝那时他们两个的不对劲,再看那大床,笑道,“胡军医不用介意,我只是好奇而已,军医可以不用回答。”
“其实我可以说的。”胡靖北幽幽地开口。
余安摇头,“不用了,你还是先配药吧,我不想知道的。”虽说余安说知道,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写满了‘我已经知道,你不用说了’。
胡靖北看余安这样,就知道她想岔了,想解释点什么,又觉得没有必要,便配药去了。在配药时,胡靖北故意往里放了几味味苦的药进去,将军啊,这是你先对不住我的。
“余姑娘,我配好了。”胡靖北心情很好地把药递给了余安。
余安把药系在拐杖的扶手处,和胡靖北道了别就往王朝的营帐回去。
刚出胡靖北的小院,余安就看到一人步履匆匆地往这边走过来,待他走近后,她才认出这是之前胡靖北领进王朝营帐的那个中年汉子,好像是叫什么徐副将之类的。
当徐业从余安身边走过时,余安刚抬手想和他打招呼,徐业就快速朝他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往胡靖北的营帐走去。
余安奇怪,这人可真不好接触,不过他来找胡靖北是给他介绍对象的吗?看他这面相,不像是会认识姑娘小姐之类的啊。
刚回到王朝的营帐,余安就把自己的疑问提出。
王朝听后,笑得直抽,“徐叔可不是要胡靖北介绍对象嘛!”
余安奇怪,“可看那样子,并不像啊。我看徐副将的脸色,像是要吃了胡军医一般。”
王朝白眼,“说你笨还不承认,徐叔可不是要吃了胡靖北那老小子!”
“吃了?”听到这话,余安面上一红,这才想明白,感情那大床不是为了他和王朝准备的,而是两个男人用的,这才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