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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真假之间.3

作者:碎竹叶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35

她觉得很内疚,时间过得越久就越内疚,除了去世的父母和一双儿女,那个姑娘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还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而她没有报答就算了,还因为一点私心而任由别人欺辱小雨姑娘。

看到张嫂难过的神情,安哲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难过,不平道:“娘,以后那个姓秦的女人和爹再叫您做什么事或者去什么地方,您千万别再答应,一切等我回来再说,今天这事都怪那个女人。”

“小哲,不关你二娘的事,你不要一口一个那个女人,你爹听到又不高兴了。”张嫂叹了一口气道:“你二娘真不是坏人,这个世界上谁没有一点私心呢,她也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

安哲嘀咕道:“她整日在爹面前说您的不是,早几年还想着让爹休了您,扶她做正室。”

张嫂不在意道:“你二娘也是做娘的人,她也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嫡庶有别,将来你几个小妹妹的婚嫁会因此受到变得困难的。”

“为了自己的女儿就可以伤害别人了,又不是娘让她成为别人小妾的。”安哲很是气愤。

张嫂长长叹了一口气:“娘可以理解她,因为娘当初也做过跟她一样的事,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过别人。”

安哲惊讶的问道:“娘,您说什么,您怎么会做害人的事。”

过了那么久了,有些事情也该让儿子知道,张嫂便将当年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全部都告诉安哲。

安哲听了目瞪口呆,蓝姐姐是他们一家的大恩人,他一直都知道,这些年来蓝姐姐音信全无,他还一直担心蓝姐姐孤身一人在这乱世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想到这里他有赶紧打消念头,蓝姐姐那么善良的人一定吉人天相。

想不到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做为亲戚云姑凶恶的样子他是知道的,周围邻里谁也不敢招惹,蓝姐姐一个年轻小姑娘,要面对……

张嫂伤感道:“后来我才知道,小雨姑娘走时还放心不下我们,托青娘照顾我们母子一点,娘才能在青娘的脂粉店做活,一阵撑到你爹回来。这件事娘憋着心里一直很苦,娘这些年不快,并不是因为你爹和你二娘,只是娘觉得愧对恩人一直不敢告诉你实情。”

安哲不知如何安慰娘,只能低声道:“娘,您都是为了孩儿。”

张嫂摇摇头,“这些年我吃斋念佛,慢慢想通了,说什么为了你,为了你能有出息光宗耀祖之类的都是借口,说到底都是因为我有私心,小雨姑娘是我们的大恩人,先是救了我们一家的性命,然后又帮我撑起整个门户,找到谋生之法,日子渐渐红火之后,然而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我不挺身出来替她说话,一度还帮着别人算计她,逼得她不得不离开,这些年我一直很内疚。”

握住安哲的手之后,张嫂又道:“小哲,人谁无过,答应我不要跟你爹和二娘计较太多,就拿你爹来说,他功利心虽重,却还没有贪赃枉法,算是一个好官,还有你二娘,除了偶尔说话难听点之外也没做什么坏事,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宽容的呢?”

安哲看着娘苍老的面庞,用力点了一下头。

张嫂宽慰道:“这就对了,说起来娘这次去国师府还挺高兴的,因为娘见到了那个国师夫人,她长得跟小雨姑娘真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更像了。”

国师夫人,安哲皱起了眉头,对传说中可以翻雨覆云的国师,他一直不知道持什么态度,按理说他们是锦国人,不该效忠外族,可是当初是锦国皇帝亲自下旨意将湖州城池土地以及这里的百姓全数送给野狼族。

不是他们不想效忠锦国,而是锦国先放弃了他们。

三百二十七章 虚荣(文)

这些年野狼族人只是要求这里的百姓跟以前一样纳税,并没有横征暴敛,甚至还鼓励百姓开荒,施行不少对普通百姓有利的政策,使得这里的百姓能够丰衣足食,比锦国统治的时候日子过了不知多少倍…

安哲身为读书人,从小读的那些圣贤书又不允许他有感恩的想法,所以他一直不愿为官,现在战乱一起,前些日子他听到野狼族和草原联军根本就不怎么抵抗就放弃了前边那些城池,一路逃到这里来时,他觉得不平,这几日听到俞城逃难过来的百姓诉说的一切,又推翻了他的一些看法。

丫鬟小邕是本地人之前又在守备府里做过事,蓝雨没有费吹灰之力就从她嘴里探听到了有关张嫂的一切。

跟她猜想的差不多。寒窗苦读的穷书生一朝高中之后立即又纳了个如花美眷,不同于世间负心汉的事,尽管新娶得二房出身名门,这位书生高中之后没有抛弃糟糠之妻,因此这位安守备还因此博得了不少好名声。

因为守备的正室夫人是一个乡下女人,没什么见识,所以府里的一切都是二夫人在管,连大夫人所出的大小姐也是二夫人在教养,二夫人最可惜的地方是连生三个都是女儿,只有大夫人生的大公子很是出色,人品才学都是人人称颂的。

当年蓝雨走的时候安哲就开始崭露头角现在想来已经是个谦谦君子了吧,就是小中儿……

在正室健在的情况下,将正室所出的女儿交由给妾室教养,这不符合这个时代的礼法吧?虽说以张嫂的才学是教不了守备千金需要的才能,但是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才艺方面的事大可以请教养嬷嬷,这秦氏自己也有女儿,纵使才高八斗又能有多少世间和精力去教养别人的女儿?

想到当年小中儿红扑扑的脸蛋,蓝雨不禁有点替她担心,那个秦氏太急功近利,眼中有着强烈的欲望。

担心归担心,这始终是别人家的事,她只能惋惜张嫂过了那么多年,性格还是那么绵软,但转念想,个人有个人处世的态度,张嫂那么绵软的性子还不是撑到了丈夫衣锦还乡,若换个强烈的性子,自持劳苦功高跟安守备的小妾闹起来,争风吃醋弄得家无宁日又有什么好。

依稀记得当年好像听说过张嫂的年纪比她相公还要大,几年的艰辛生活下来更是苍老憔悴,又大字不识一个,怎么能跟出身名门又年轻面貌美的秦氏比?她这样委屈退让反而还能多得一些怜悯。

终究只是当年跟张嫂有短暂的相聚,开头虽然有不少欢乐,结局却不美好,隔了那么多年再相遇,蓝雨对他们一家也说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她现在也过得不好,这种乱世,谁又顾得上谁呢。

只是过了几日,冥夜跟蓝雨闲谈的时候,不知怎么提到了这湖州的官员,突然就用了不屑的语气道:“这锦国人,无论做官的还是经商的,怎么都那么愚蠢,居然以为送上几个美人就能保住一切,也不知道什么叫投其所好,送点别的,就知道送美人。”

蓝雨也就随口道:“那是因为天下大部分男子都是好色的,很少有例外,所以送女人是他们常用的手段,况且千娇百媚的美人跟金银一样还不是可以送来送去,要是不喜欢大可以转送出去,若是喜欢,这美人吹吹枕头风,能带来的利益可比不会说话的珍宝好多了。”

冥夜嗤笑起道:“其他商人也就算了,反正那些美人也是他们重金买来的,就像你说的不过一件货物不喜欢可以转送出去,可笑的是那安守备居然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来,真怀疑那是不是他亲生的,之前送进国师府的女人都是什么下场,大家都知道,我还以为他女儿是什么样的绝色尤物呢,也不过如此。”

安守备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国师府了,蓝雨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冥夜以为她心软,听到这种事不太高兴,便安慰道:“不用为这个心烦,那些女人送来的时候我刚巧不在,我明日就将她们打发回去。”

蓝雨连忙道:“这个不用急,我可不可以见见她们……当做一次善事,也许她们中有的是被逼的,能救人一命,我觉得安心点。”

冥夜不疑有他,只吩咐道:“小心点,不要跟她们单独相处,毕竟这些女人的来历我事先没有调查清楚。”

之后蓝雨就命人将那几个美人带进来,这种事之前做过好多次,这次她不想再走什么平易近人的路线,穿戴一新,端坐在高椅上拿着一卷书看了一会,待那些美人在院外站外间站了许久,才让她们进来。

一共四个美人,蓝雨一眼就认出了最小的那个是安中儿,她的眼角长得很像张嫂,幼年还经常被她抱在怀里逗弄,想不到如今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按年龄推算,她应该才十四,顶多十五岁,不过在古代已经是能够出嫁的大姑娘了。

安中儿和其他美人一起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偷往端坐在前方的国师夫人,夫人半晌没有说话,也不叫她们起身,只是不住的打量她们,让她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拿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嘴唇之后,蓝雨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清脆的响声,让屋内的人心里都是一抖。

达到震慑的效果之后,蓝雨才缓缓道:“你们都是自愿浸入国师府的么?”

安中儿在内的美人纷纷点头,称是。

蓝雨停了一会,目光一一扫过她们的面容,又道:“你们知道进入国师府都是要做什么么?”

一个穿着桃花色衣衫,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妖娆女子,忙殷勤道:“奴婢知道,奴婢是进来伺候夫人的,能留在夫人身边是奴婢的荣幸。”

其他人也包括安中儿在内的也急忙附和。

蓝雨冷笑一声:“伺候我还是伺候国师,你们当谁是傻瓜么?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身为女子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现在我再问一次,你们是否自愿?”

那些女人迫于蓝雨的威势,不敢再说是自愿,但是也不敢说是被逼的。

蓝雨见状缓和了一下语气,道:“在你们之前,有许多像你们一样貌美如花年轻女孩被送到了国师府,其中不乏出身高贵的金枝玉叶,你们知道那些女孩如今都是什么下场么?”

安中儿害怕了,怎么事情跟二娘说的一点都不一样,二娘说国师一见到她一定会喜欢,加上她出身守备府,身份高贵,论出身比国师夫人还要好,只要能得到国师的宠爱定能压夫人一头。

这个她相信,娘虽说原配可是在府中的地位远远不如二娘,说句话还不如二娘身边的大丫鬟管用,她来到守备府之后才知道人间居然还有这样华丽的地方,各种漂亮衣裳首饰多得穿不下。

可是在最初的惊喜过后,她很快就被打击了,二娘带着娘和她去别人家赏花,别的贵夫人对二娘恭恭敬敬,对娘虽然说不能无礼,可是那眼里带着明显的嘲笑。

同龄的女孩没人愿意跟她玩,还在背地里笑话她穿的衣服不好看,身上花花绿绿五颜六色全都齐全了,活像个小媒婆。

连着几次之后,母亲就不愿意出门,她也不喜欢被人嘲笑,可是又向往那些豪华的宴席,纠结的时候二娘还是带着她去了,只是不同于前几次,只有二娘带着的时候,从衣服到头上绑的发带都是二娘挑选的,二娘还教她坐的姿势,叮嘱她笑的时候不要露出牙齿等等。

果然异样的目光少了,几次之后,同龄的小女孩甚至开始夸她衣裳好看,长辈也说她有礼貌,二娘回来之后也会简单提一下,她这此的举止有什么不足之处,比如吃糕点的时候同个盘子里的不能吃两块,每个盘子的糕点有限,就是让大家尝个味道,多吃的话说不定会有人吃不到,很失礼的。

开始她不服气,第二次在去参加同样的宴会的时候却留了个心眼,细心观察了一下,果然是这样的,而且那些女孩子吃东西都是一小口,根本听不到咀嚼声,想到她之前都是大口大口吃得晒帮鼓鼓的,她不由得脸红起来。

坐上马车之后,二娘淡淡的说,今日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她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一点就通,没有在死命的吃东西活像饿了几天一样,去参加宴会名为饮宴,其实大家都是借机会熟悉联络感情,特别的待嫁的女孩,要借机将名声传播出去,日后才有好人家来提亲。

见她听到亲事脸红,二娘又说,她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底下还有三个妹妹,姐姐的品行很能影响妹妹。

到家之后,娘只顾着拉着她问今天有没有吃饱,一定要注意别饿着自己,她顿时觉得心烦,一餐少吃一点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以后出门前多吃两块点心垫垫肚子,要被人耻笑是乡下丫头那才丢脸。

三百二十八章 了结(文)

安中儿渐渐疏远娘,有什么事都去请教二娘,最后父亲干脆让二娘教养她。

大哥还为此跟父亲大吵了一次,后来她坚持是她自己愿意的,娘也在一旁说她不方便带她出门,让二娘教她也好,大哥这才作罢。

她坚信二娘做的都是为她好,为了这个家好,在二娘的教导下,她才成为了湖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

二娘说国师身份尊贵,跟皇帝差不多,能做他的女人就跟皇帝身边的妃子一样,她也信,从小她在乡间就听说皇帝的妃子有多尊贵,跟仙女一样,国师身份尊贵也不是二娘一个人说的,湖州闺秀谈论国师夫人的时候都是一脸艳慕的表情,传说国师相貌俊美,对夫人也很是痴情,府中就一位夫人,据说身体还不怎么好性子也软,几乎不管事,所以才有那么多达官贵人争先恐后送上美人。

于是她就听二娘的话来到了这里,可现在情形好像跟二娘说的不太一样,这位国师夫人看起来是有点瘦,可是好像很凶的样子。

看到安中儿严重的惊惧之色,蓝雨更加冷着脸道:“国师位高权重大家都知道,你们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我也可以理解,只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得不到国师的欢心是什么下场?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你们哪里来的自信,别的美人没有能做到的,你们就能?”

最先说话的那个粉衣桃花眼的女子反应最快,当即哀声落泪道:“夫人开恩,奴婢本是倚红楼的一名歌女,是江员外替我赎身送进府里的,奴婢身不由己,也实在不想过卖笑生涯,只求有个安身之处,绝对没有跟夫人争宠的意思,求夫人开恩。”

除安中儿以外的两个美人也吓得说出凄苦的身世,表示出身卑微身不由己,不敢妄想什么。

蓝雨淡淡道:“总算你们还不笨,我有了身孕,想要积点德,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好的去处,绝对不比你们原来的差。”

安中儿做了那么多年的大家闺秀,也惯出了不少脾气,委屈到极点之后不由得尖声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蓝雨冷冷扫了她一眼,道:“你们相不相信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现在是我决定你们的命运,由不得你们说不字。”

安中儿急忙叫道:“我父亲是安守备,我是官家千金,你不能随意处置我。”

蓝雨也不多说什么,轻轻挥一挥手,便让人将叫嚷的安中儿给拖了下去,她还以为安中儿是被安守备逼迫,现在看来是她自己糊涂,这小姑娘果然被秦氏给教坏了,必须让她吃点苦头她才知道后悔。

到了傍晚,小邕来报说安守备的大公子在门外求见国师,说要找他妹妹。

小哲,对当年那个男孩,蓝雨还是有点感情的,让人放他进来。

安哲被父亲打发去巡城,一回来就听到妹妹被送到国师府的消息,娘亲对此却一无所知,只顾垂泪,这一定是那个女人的主意,不过他没有时间计较那么多,立即赶到国师府要人。

蓝雨思忖了一下,让人将他带了进来。

安哲进来之后,隔着屏风一直抬头挺胸。

透过屏风,蓝雨依稀可认出安哲以前的模样,只是如今长张高了,没有了以前稚气的模样,感慨之后淡淡道:“安公子,令妹是令尊执意送进国师府的,如今你要领回去于理不合吧?要领也该是令尊来领才是”

安哲闻言一时语塞,楞了一下才低声道:“家父一时糊涂,还请夫人见谅。”

蓝雨也不想太过为难他,道:“我今日见过你妹子,她说了些话,看样子她是很自愿到这国师府来的,无人逼迫。”

安哲自然也知道自己妹妹的性子,顿时有些羞愧:“舍妹年纪小,被人一蛊惑难免就想歪了,请夫人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蓝雨道:“接下来我说话可能比较难听,几日前,我见过你的母亲还有那个二夫人,今日在见到你,我觉得你妹妹的性子完全不像你跟你母亲,她贪慕虚荣,且太过无知,你可以说她年幼,但是作为长兄的你还有你母亲平日就由着她这样?最后造成今日的结果。”

安哲忍不住辩道:“我一个男人不好管后院之事,还有我母亲她性子绵软……”

安哲越说声音越小,他以前觉得妹妹是有些贪慕虚荣,性子也有些刁蛮,他想着跟母亲一样懦弱更不是件好事,要强些也好,一个女子就算早晚要嫁人,日后给她找个老实人嫁了就好。

蓝雨微微道:“算了,你带着你妹妹走吧,不过我劝你一句,得过且过一味息事宁人到最后只会害人害己,下次你妹妹可能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当年张嫂经过了那么多事,生死一线,最后还是改不了这性子,她也不指望一两句话能够让安哲改变什么了。

安哲带着一身狼狈,脸上泪水和胭脂糊成一片的安中儿坐上马车,离开了国师府。

车上,安中儿一直哭着,离国师府远了一些之后,就开始咒骂国师夫人,说她是个恶毒妇人,竟然敢命人将她捆起来扔在一间空房子里云云。

知道妹妹无碍,只是稍微吃了些苦头,还不知怕,还敢咒骂别人,安哲怒气上扬,最后忍不住狠狠打了妹妹一巴掌,怒道:“你还敢骂别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上赶着给人做没名没分的小妾,人家对你还是客气的,你以为那些豪门大妇都是像娘一样好说话,就知道听二娘的话,二娘有没有告诉你,其实也有不少人给父亲送过美人,那些美人都是二娘处置的,你知道她是怎么对待她们的么?”

安中儿受了哥哥一掌,嘤嘤哭了起来,二娘处置那些狐媚子她也隐约听到一些,只是那些事身份低贱的女人,跟她不一样。

回到守备府,张嫂一见女儿就哭着扑了上来。

安守备和秦氏见安哲将安中儿带了回来,慌忙问道:“哲儿,你就这样直直去国师府,国师有没有说什么?”

安哲冷笑一声,故意吓唬道:“我没有见到国师,只是隔着屏风见到了国师夫人,她显然很不高兴。”

秦氏面对安哲冷冷的目光,有些忐忑,不过为了推卸责任还是硬声道:“你这样闯入国师府要人,她当然会不高兴。”

安哲一把将安中儿扯过来,推到秦氏面前,道:“我的好二娘,您自己看看,妹妹这一身狼狈样,要不是我去,只怕中儿的苦头吃得更大了。”

安中儿紧接着哭诉国师夫人斥责她,还有国师府的奴婢如何凶悍,竟然堵住她的嘴将她捆了起来,还口口声声要安守备为她出头讨好公道。

安守备一阵心惊,连忙抓过安中儿厉声问道:“你冲撞国师夫人了?”

安中儿被父亲那么严厉的文,泪水给吓了回去,连声道:“我没有。”

安哲冷笑起来,瞥了一眼秦氏,讥讽道:“二娘一定没有教过妹妹,没名没分的小妾对正房夫人该是什么态度,这会儿妹妹还委屈得很,她在国师夫人面前,一定没有二娘对母亲那么嚣张,怎么能算是冲撞呢?”

秦氏刚想要对安守备哭声安哲的无礼。

安哲趁她还没有说话前,又对安守备说道:“父亲,就算您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好歹也要想一想,这国师夫人在国师心中是什么位置,那么多年被送进国师府的美人何其多,能让国师明媒正娶的却只有一个,其他人都是什么下场,您想必是清楚的,您送上自己的亲生女儿您觉得真能讨到好处?您想着女儿一朝得宠您就可以平步青云,您若是真觉得女人话对男人影响那么大,怎么不想想惹恼了国师夫人,她不会迁怒于您?以前难道就没有人给您送过美人,二娘是怎么做的?”

安守备这才真正害怕起来,是啊!他总想着男人都是好色的,可没有细想到那么一层,相比未必能得宠的美人,正当宠的国师夫人一句话才是要命,他将女儿送入国师府不是明摆着跟国师夫人作对么?

忐忑不安之下,安守备正要亲自到国师府走一趟,赔礼道歉的时候,国师下了命令,以办事不利,只会阿谀谄媚为命除去安守备的守备之职责,限他们一家三日之内搬离守备府。

不过倒是赞赏安哲的为人,任命他做了个湖州附近小地方的知县……

过后冥夜好奇的问蓝雨:“你为什么要我提拔那个守备的儿子?你不认为他们做一个平民百姓更好。”

蓝雨神色有些黯然。在这乱世,平民百姓如何能生存下去?贫贱夫妻百事哀,就算颇有积蓄,凭小中儿的相貌没有了权势,谁能护她周全?还有小哲十年寒窗苦读,就这样埋没于山野不是可惜了,况且她只是给他们多一个选择,小哲若是实在无心仕途,他大可以拒绝,多给他一个机会算是对过去一段情谊的了结。

三百二十九章 新芽(文)

握了握冥夜的手,蓝雨淡淡笑道:“因为我始终是一个俗人,以己度人,觉得若是我,不会甘心回乡种田。我有又要说谢谢你了,他们是我很久以前认识的一家人,那个小女孩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她。”

冥夜看了看蓝雨的略略苍白的小手,发现她的一个习惯,一旦觉得对他有感激之心或者有求于他的时候就喜欢握住他的手,也不知道若是彻底消除她的记忆之后,这个小动作会不会消失?

在得知安哲最终还是接受了任命,并且离开了湖州之后,蓝雨突然觉得没有来的不安,从茉莉姐妹,再到凝香的娘,如今又是张嫂一家,这段时间好久以前遇到过的人都频繁出现在她眼前,像是要了结什么似的。

这是一种巧合还是一种预兆,就像当初她遇到林玉衍一样,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愿意在想起他,可如今想起来,黑石镇的相遇似乎是冥冥中注定的,要让她用血肉偿还她无意中惹下的一段情债。

想到张嫂,再想到凝香的娘,蓝雨觉得肚子好像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妙,无法形容的感觉,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看冥夜平日的样子,蓝雨有一种感觉,这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至少外表应该跟一般小孩差不多。

冬去秋来,阳光催绿了水中的苹草,本该是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吹起的却是萧萧杀气。

锦国大将军萧子俊在初春起兵造反了。

自古以来造反的原因都是大同小异,至少大家喊的旗号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君王昏庸,奸臣当道,导致民不聊生云云。

冥夜作为敌国国师在锦国的探子当然不少,得到的消息自然比民间百姓知道的准备,他告诉蓝雨,这萧子俊早前应该没有谋反的念头,只是被派到前方安抚的时候,锦国皇帝居然派了奸臣王安跟着监视。

这王安仗着有个宠妃姐姐,又是郡王的女婿,在京城横行霸道无人能官,怎么会将萧子俊这样一个落魄大将军看在眼里,便时刻想着拿捏。

萧子俊又岂是被人威胁的,王安身份再尊贵到了外面那里都得过武功高强有领着兵的萧子俊,吃了几次亏之后,便心生毒计捏造萧子俊想有不轨之心的消息。

皇帝震怒,将萧家的几个老弱妇孺给抓了起来,急召萧子俊回京,萧家在京城也是故交无数的,萧子俊当了那么多年大将军心腹也不少,早有人知会他。

京城很多官员皆是糊涂无能之辈,竟然让萧子俊的婶婶找到机会一头撞死了,萧子俊的堂妹则逃了出来,带伤找到了萧子俊,陈述了一遍萧家的遭遇。

山贼出身的人萧子俊还能任人宰割,当即在一些忠心部下的簇拥下揭竿而起了。

冥夜的描述很简单,很明显掠过了不少可能很残酷的细节,比如萧家一门忠烈,男丁几乎全战死,但是家仆远方族亲必定不少,在没有确定萧子俊是否谋反的情况下,能将萧子俊的婶婶给活活逼死,中间指不定还对其他人用了什么酷刑,就这样对待功臣家眷,怎么能不叫人心寒。

听完之后蓝雨感叹了几声,就像之前听到的其他锦国皇帝昏庸残杀忠臣的消息一样,露出点点惋惜,紧紧是一点点没有什么特别。

冥夜看了她一会,突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你难道就一点不担心?”

蓝雨楞了一下,诧异道:“担心什么?”

冥夜看着她的眼角,缓缓道:“谋反是要诛九族的,你就不担心那个萧大将军?就算他顺应民心,但是锦国皇族毕竟有几百年基业,想要推翻不容易,何况除了并国之外,北方还有雪国在虎视眈眈。”

蓝雨这才明白他是在问她,但不担心萧子俊的安全,想想当年孙秀玉是为了萧子俊才想要杀他的,这个连红柳和老黑都能打听到,冥夜不可能不知道。

苦笑了一下之后,蓝雨轻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有时候我真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

冥夜丝毫不觉得惊讶,淡淡道:“因为他不是你喜欢的男人,所以他的生死你可以全然不在意。”

“不是的,因为……”蓝雨停顿了一下,想了好一会才道:“我现在也没有能力关心别人,尤其是像他那样的人……”

冥夜浓眉一扬语气里有了些讥讽:“他那样的人?因为他是个杀人如麻的人将军,手下的冤魂未必比我少?”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蓝雨非常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实话实说道:“保家卫国的英雄跟无故挑起战乱的怎么会一样呢?我可不是因为他杀过人,如果我不是妖,而是个真正的人,也许我会嫁给他。”

“也许?”冥夜轻笑起来:“女人是不是都这样?为了让自己内心好过点,就把不可能的事说成也许。”

蓝雨这会真的有点生气了,蹙眉道:“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我不会说谎,我说的是事实。”

“若你是真正的人,你难道不会选择嫁给黑石镇的那个男子么?”冥夜不屑道。

蓝雨望着窗外刚抽出嫩叶的杨柳,轻声道:“爱情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第一次遇到林玉衍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涩少年,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多年以后我再遇到他,知道原来我在他心里的分量是那么重,他是一个很温柔很无害的人,给人感觉很温暖,这是我最缺乏的,很多人都说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其实却不然,一个学富五车的才子一般不会爱上相貌平庸又目不识丁的村姑,但也有例外,例如那个才子落难受尽世白眼,而那村姑却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伸出温暖的手,那个才子就有可能爱上善良的村姑,只不过这份爱情能保留多久就难说了。”

“我遇到萧子俊的时候,还没有对林玉衍动情,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萧子俊喜欢我,不过也仅止于一个普通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能得到当然好,得不到另娶一个日子一样过。记得有一次他在茶楼问过我一句话,若我是跟他相亲的对象,是否愿意嫁给他,我说当然愿意,这个就是实话,相比大多数男人,他外表出众,武艺高强,还是个将军,一般姑娘还求什么?”

冥夜仿佛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又道:“说穿了,你认为他对你不够深情,所以你就一点机会都不给他,是么?”

蓝雨有些不耐烦这个话题,但还是回答道:“人类有一句话叫做相爱容易相守难,所谓相守难,是指很多外在因素,其中有一点就是双方的亲人,他家中有一个严厉的祖母,千方百计想给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很显然我不是,直到我离开之前,他也没有明确说过什么,换作任何一个普通女孩子,除非是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不然也会跟我一样的选择。”

末了,蓝雨忍不住添上那么几句:“你问那么多假设性的问题根本没有意义,不是真正身处那个环境,人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作何选择。如果我只是一个身份卑微丫鬟,萧子俊这样的将军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我可能也会欣喜若狂没名没分的跟着他。如果我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富家小姐,我说不定会犹豫一下,因为他的祖母是个很厉害的人,我不习惯跟长辈相处。”

冥夜简直无法理解,半晌才道:“是不是人类女子都这样?反复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蓝雨长长一叹:“嫁人关系普通女子一生的幸福,有钱的男子娶了不喜欢的女人,就可以放在一边,甚至用孝道的命运将那女人赶回老家伺候父母甚至一纸休书给休了,然后再娶上十个八个喜欢的,女人多数都没有再次选择的机会所以当然要慎重。不过……我也许真的计较过了头,人无完人,多宽容一点也能过一辈子,总比孤独一生的好,我想若不是……我可能会选择孤独一生吧,性格决定命运,我这样的性格很难有幸福。”

说完这些,蓝雨的表情很是平淡,只是这淡淡的表情却透出一股很深的悲伤。

冥夜突然觉得心里很不好受,生平第一次,他有了对某种东西无能为力的感觉。

就算是能抹去这花妖的记忆,只怕也不能抹去她的悲伤,也许是像云亦水一样活在惶恐不安中,甚至彻底失去记忆之后,她也会失去所有的感情,对周围的一切包括他不再有任何感觉。

两人相对无言,蓝雨又看着窗外新长出的柳芽,记得前世小时候她就喜欢折柳枝玩,每年的春天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只是后来城里到处拆迁重建,满城的柳树渐渐砍看光了,没有了柳树,春夏秋冬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了,天空从来都是灰蒙蒙的,就像她的心一样。很难再有开心的时候,其实没有柳树还有其他的,新城市建设种了其他的树,还有路边的花带也种满了漂亮的鲜花,城中还有一个新建的大型公园,只是她从来没有进去过,因为那时候已经没有人牵着她的手带她去玩了。

三百三十章 报仇(文)

冥夜有事先走了,蓝雨在看着窗外发呆,回想过去,她总是觉得悲哀很多事都是自己的态度问题,长大了,没有父母带着,其实她可以跟着同学朋友去的,上中学之后谁还跟着父母出去玩,同龄人之间可以聊的话题多着呢。学校那么多同学,也不用深交,找几个一起逛街吃汉堡的朋友还是可以的,是她自己不愿意,是她选择了封闭自己。

十多岁的小女孩大家都差不多,如果那时候她肯稍微敞开心扉,也不说能交到多少知心朋友,至少春游秋游的时候能有几个一起在风景明媚的地方一起照个相,留下青春的见证,多年以后再看看一定觉得很美好。

只可惜这一切都不可能有重来的机会,她曾经以为转世是上天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现在想想,这大概只是一个反省的机会,让她自己,错待她的不是命运,而是她自己。

也许是情绪影响腹中的胎儿,蓝雨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动了一动,轻抚了一下肚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如果是男孩,日后也许能好过一点,如果是女孩,她想起了凝香,想起了小中儿,最早还有跳河的王家姑娘,她们要么没有母亲,要么有个懦弱无能,庇护不了她们的母亲。

她一直觉得凝香的娘还有张嫂太软弱,一点担当都没有,可是她自己呢?她又能为自己的孩子做什么?她甚至不如凝香的娘和张嫂,至少她们有那个心可以的话她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女儿去死,也许她们的方法是不对,可是不能否发她们爱护孩子的心。

而她,她能做什么?蓝雨越想越觉得悲哀,最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前世今生蓝雨都没有这样哭过,这样不管不顾完全是发泄的哭泣,她以前难过顶多是无声落泪,要么一个人躲在暗处咬着帕子哭。

这次她完全不管不顾了,这里没有她在意的人,也没有人会真正在意她,她何必还要掩饰自己的情绪。

丫鬟们都吓坏了,小邕想要安慰,却不知说什么好,夫人这样,她们这些做丫鬟的难免要受到责难,想要安慰却连什么事都不知道,无从开口。

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着急想了半天,小邕终于憋出一句:“夫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您还是得当心自个的身子,为了腹中的孩子,您也不能太伤心了。”

蓝雨哭了半晌,才道:“你走开,不用你管,哭对身体不好,难过憋在心里难道就好了,你给我出去。”

小邕不敢说什么,但是又敢就这样出去,生怕一走开,夫人伤心之下做了什么傻事,那她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好在她不出声,蓝雨也当她不存在,只顾发泄情绪。

小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偷了个空,使了一个眼神,命一个小丫鬟赶紧去禀报国师。

偏巧冥夜不在府中,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哭了半天的蓝雨已经疲惫的睡着了,只是脸上的泪痕犹在。

睡梦中的蓝雨脸上依旧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伤,冥夜静静坐在床边看了她一夜。

次日清晨,蓝雨被悦耳的鸟鸣声惊醒的时候,冥夜已经走了,只剩小邕战战兢兢守在她床边。

盥洗过后,蓝雨胃口倒是比平日好,早餐还多喝了一晚甜粥,只是昨天哭了一天,早上起来眼皮觉得发肿,不过心情倒是好了许多,她暗道很久之前就不知从哪看到,想哭的时候能大哭一场比憋在心里强,确是真的,她之前一直以为有什么事忍忍过去也就算了,没有必要哭得那么难看,被人瞧见平添笑话。

无事可做,蓝雨继续坐窗边望着蓝天白云发呆,丫鬟小邕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盯着蓝雨看。

蓝雨也不管她,这傻丫头估计是担心她想不开寻死吧,真要寻死上怎么可能看得住。只是不过多数人都是贪生怕死,像她死的念头不知出现多少次了,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小蓝,小蓝”耳边传来熟悉的叫声,蓝雨以为她想过去想得太多,出现幻音了。

定下心神又仔细听了一遍,她确定没有听错。真的是小金的声音,再细心一看,靠窗的花丛中伸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正是小金。

蓝雨压住内心的激动,淡淡对小邕道:“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出去吧。”

小邕哪里敢擅自离开,犹豫了一下道:“夫人,国师命奴婢伺候,夫人,奴婢实在不敢……”

蓝雨也懒得废话故技重施,轻轻将桌上的细瓷茶杯碰翻,茶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下了小邕一跳。

抬眼望着小邕惊慌的脸色,蓝雨面无表情的道:“这可是贵重的青花茶杯,将你卖十次都不够赔的,我想小邕你不是一个愚蠢的丫鬟,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口口声声尊我夫人,态度却像看管犯人,这样会让人很不舒服的。”

小邕纠结了一下,她知道夫人的意思,现在听夫人的,若是夫人除了什么事,她要担责,可现在若是不听,马上就要有事。

衡量之后,小邕只得暂时退出门外,找机会命人通知国师,说夫人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小邕一出去,小金就窜进了进来,直往蓝雨怀里钻。

蓝雨知道冥夜也许很快就会来的,顾不得废话,急忙低声问小金:“是血桃老头放你出来救我的么?”

小金摇了摇头,圆圆的黑眼睛里似乎有些悲伤。

蓝雨心一沉,焦急道:“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吧,不然有人来了,就说不了了。”

小金咬了咬小嘴唇,小声道:“开始时血桃老头放我出来的,老黑死了,血桃老头说他拿回来的血桃木只有一半,而且那一半是切开没多久的……然后老黑说你被很厉害的对头抓住,根本就逃不出来,他就放了我,想要我来帮你偷血桃木,我一脱困,老黑就用同归于尽的招跟血桃老头拼了……”

后边的话蓝雨听不清了,只觉得窗外的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脑中只浮现那张两撇胡子的脸,除了那两撇胡子,那张脸很模糊,怎么想也清晰不起来。

最后还是小金的担忧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呆呆看了小金半响,蓝雨幽幽道:“小金,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现在想来你有权知道。”

小金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声道:“小蓝,你要觉得说出来会难过,就不要说,小蓝不想说的,我也不想要知道。”

跟血桃老头相处多年,血桃老头无事的时候就会跟他讲一些人类的事,小金通常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不过偶尔也能记住一点。

血桃老头曾经问过他许多关于小蓝的事,他都照实说了,血桃老头开始的时候不信,偏要说他一点是有什么瞒着他,相处久了,血桃老头又改口,说是小蓝有事瞒着他。

至于什么事血桃老头却想不通,只是说小蓝不像一般花妖,他不想听血桃老头说小蓝坏话,生起气来,说下次小蓝回来一定要问问她,血桃老头却说是无论是人是妖都有秘密,这不是什么坏话,若是秘密被揭穿的人和妖都不会高兴。

他不希望小蓝不开心,所以他不想要知道小蓝的秘密。

蓝雨微微笑了笑道:“就算我不是小蓝,你也不想要知道么?”

小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认得小蓝的气味,这绝对不会错。

蓝雨接着道:“简单来说,你见过我附身到王家姑娘身上,一样的道理,我不知道为什么附身到了你所说的小蓝,也就是金色碧莲的身上。就像王家姑娘一样,被附身之后就是另外一个人了,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顶着小蓝身体的一抹游魂,这不是我愿意的,可是从我跟着你出了生在的悬崖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小蓝了,蓝雨是我的真名。我不相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或许你不愿意相信吧。”

小金好半天才能将蓝雨的话想明白,只是他真的难以接受,眼前这个不是小蓝,那伴随着他千百年的小蓝哪里去了?就像蓝雨说得,其实他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出了悬崖,小蓝就变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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