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季脑抽风一般地养成了来成碧这里蹭吃蹭喝的习惯,原因确实是因为成碧这儿最近多了不少需要伺候给主神的东西。 成碧正在自家榻上挺尸,风季在桌边矮凳上砸吧砸吧嘴回味刚刚入口的茶,捉摸着这次的好像比上次的好上那么一点儿,至少不那么苦了。 他决定将这个发现分享给成碧,一扭头,才发现人不见了。
风季看着滑如羊脂的白瓷杯中褐色的液体,自言自语道:“削了她的职,又不禁了她的灵力法术,那可不就是这样的结果!”
成碧此时已经站在了成钺曾经的寝室内。
窗户是开着的,可以看见那方池塘,荷叶田田,正是茂盛的时节。 她以往其实并不在意人间的这些,但是只要是有关成钺的记忆,她总是记得清楚。
对面是自己的学堂,她曾经在那里跳过池塘,还当着宗夫子面脱过衣服,管家老爱巴在那边的窗台上偷看她上课,那时候她神志不清,但其实记得都清楚。 她让他们痛苦了那么久,现在想来却只想笑,但不晓得他们还愿不愿意想起她,尤其是管家。
室内一切都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她被他掳回来的那一会匆匆瞅见,后来就被他扔进了后面那个浴池。
她红了脸庞,那时候他明明是动了邪念的,不知怎的又放过了她。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心口的那根刺也一步一步地刺得更深,她只觉连呼吸都困难,却仍是自虐一般地不肯停下。 就看一眼,说不定......
她想她真是疯了,抱着这样荒唐可笑的痴念,一面告诫自己面对现实,一面又不可抑制地让妄想泛滥。
浴池的水反射着月光,投射出满室的粼粼波光,仿佛幻境一般。 幻境的一角弥散至外室,迷惑了她的心神。
她明明还听见了水的声响。 她觉得像是有人用指甲尖尖细细地掐住她的心头肉,有一种痛苦的快感,越痛越想要往前继续。
有人背对着门口浸在池中,头仰放在池边,仿佛睡着了,肩上有零散的水珠反射着晶亮的月光,一丝一丝地渗入成碧心底,她已经没有呼吸了,脚步像是根本没落在地上一般,没有任何声响,她也不敢有任何声响,她一再地在心底问自己这是不是梦境,不然怎么能看见他,还好好的他,活着的他。
成碧已经走到那人身后,对方却好无所觉,仿佛睡沉了。 忽地一动,那人醒了过来,抬起一边的手臂,摸索着岸边零乱放着的酒壶,壶盖早已不见,杯子也七零八落地滚到四处,他抓住壶身,直接将里面的液体倒入嘴里,一股浓郁的酒香慢慢弥散开来。 这个场景,鲜活得仿佛就在昨天。
一滴泪珠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滴下来,成钺死后,成碧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干了。 泪珠坠落在裸露的肩膀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然后混着他肩上的水珠,一路滚落池中。 池中人终有所觉,空着的手一把向后扫过,成碧甚至还没来得及为那一滴泪而慌乱,就被拖入池中。
这种被压在池壁上的感觉太过熟悉,成碧甚至没时间感到羞涩,就被自己汹涌而出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的双手都被扣在身后,无法去擦,近在眼前的面庞在水光里扭曲得变了形,完全无法分辨。
压住她的主神显然被眼前的状况弄糊涂了。
他只是突然养成人类一样的喝茶吃点心的习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会忆起自己作为成钺时的种种,突然地想到这个宅子,还有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于是便来了。
成钺死后,这里仍被管家收拾得不染纤尘,他顽固的无情的如石头一般的心稍微有一点感动。 这里的一切他太熟悉,当然也包括这个池子。 喝酒喝到微醺,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将成碧扔到这里的情景,一个人就这样笑出声来。 他忽然觉得不妙,一到夜深人静,那些属于成钺的习惯、记忆和感情都会涨满整个胸腔,他怀疑自己根本没有完全恢复,不然也不会喝酒醉到。
他想可能还需要些时间,让那个作为凡人的自己彻底死去,可是此刻,躺在这里,一闭上眼,脑海里回放的就全是成碧。 不! 不对! 她不是成碧,是弗离! 那是他的祭师,是他的徒弟,不是其他。
他费力按压下的情绪终于趋于平静,直到有东西突兀地落在他的肩上。 下意识扣下的人却原来正是她,这张自己看了千万年的脸,千万年来也一直只是觉得出色罢了,而此刻它狼狈地糊满泪水,却让他的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被压制的情绪瞬间占回主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却反而觉得轻松,最后一丝理智这样告诉他自己:罢了,随它去吧!
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儿此刻衣裳尽透,旖旎风光一览无余,却还毫不自觉地死死盯着他的脸,梨花带雨般让人忍不住要一口吞下。
他不自觉地吻去她脸上的水渍,却根本不起任何效果,她像是忽然开了闸的洪水一般,狂涌倾斜而下。 他有些恼火,潜意识里不愿去想这眼泪为谁而下,只是动作强势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招果然有用,成碧的意识被毫无预兆地侵占,睁大着泪眼,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眼泪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可是还是看不清楚,仅存的意识就要被唇上柔软却强势的触感抽离,她脑中模糊地想,是他吧,她这么想他,这么想,怎么能不是他!
炽热的吻燃烧尽二人的理智,剩下的一切都只能跟随心底埋藏最深的意识。
身下是他一手创造、看着长大的人儿,他却从来不知道她的感觉如此让人疯狂。 或许他是知道的,因为作为凡人的成钺一定知道。
她随着他的每一次发力而颤抖,像没有支撑的藤蔓,只能全身心地依附着他,因为他的痛苦而痛苦,因为他的快乐而快乐。 他觉得她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忍不住要将她再用力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想看着她因自己而疯狂,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成碧只觉得自己内里像一把火在燃烧着,而这个纵火的人此刻仍寸步不让不想放过她,池水渐渐冷却,因他们剧烈动作而激起的浪花,不断拍打在他们身上,又在空中划出晶亮的弧度,落入池中。 成碧快要受不住这种内热外冷的双重刺激,细碎的呻吟从唇角溢出,在空荡荡的浴室中混着水浪拍打的声音,不断回旋,将一室的旖旎情韵渲染得更加浓烈,像毒药一般直渗入人心。
而一向冷静自制的主神,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变回了那个掠夺者一般强势的成将军。 他滚烫的唇流连过每一寸,不放过每一寸,他迫切地想要在她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宣誓占有,从此以后,天荒地老,她都是他的,他要她陪着他生,陪着他死,陪着他走过漫长没有终点的时间。
成碧的双腿无可依托,只能虚虚地挂在他的腰上,脚趾蜷成痉挛的形状,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企图缓解他猛烈地撞击,让自己有一息喘息的机会,可显然没有奏效,他主导着一切,包括她的呼吸。
她放弃了似的松开手,上身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在池边,腰部以下却还牢牢地被他禁锢,浸没在水下,感受着他疯狂没有节制的占有。
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推上顶峰,脸颊上的娇艳从未褪去,还有不断加深的趋势,她控制不住,让自己的呻吟变得破碎,时而尖叫。 金黄的头发被水浸湿,浓密厚重,铺在身下,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又一波浪潮袭来,她害怕自己要死在他身下,终于在攀上顶峰的那一刻叫出来:“成钺,不要!”
然后她陷入余韵,痉挛得不能自已,以至于没有发现身上的人因这一声呼喊而突然清澈的双眸。
她叫他“成钺”。 而不是“主神”。
而他几乎忘了,无论是“主神”还是“成钺”,都不应该爱她的。 包括她的人,和她的身体。
对于主神,她只是属下。
而对于成钺,她甚至是个背叛者。
无论哪一个,都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场面。 他在她不断紧缩的身体中,感受自己灭顶般的属于人类的快|感,脑中却清醒得如同这月色一般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