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骗人。”微微颤抖的声音。
不理会她的疑惑与近乎指责的口吻,我只一个劲抱着她向前移动。
暂时,还没有活人。
是啊。我早就该知道了。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生者的。
那我是来干什么的呢?
脑袋昏沉沉的,不自觉地把费茵抱得更紧,她开始挣扎,似乎是我把她勒疼了。
我不会死。
他们并不会杀了我。
那费茵呢?
……会的吧。刚刚库洛洛那种语气,仿佛完全不把费茵当作人来看待,那种……随意的,随意的就把人抹杀了的口吻。
怀里的小生命,紧贴着我,清晰地听到心跳声。那种,证明还存在着的声音。
上一次我没有机会听到。
那个拥有像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夕阳的黄昏,所能听到的,仅仅只有自己的悲鸣。
感觉到有人朝这边奔来。
那较为熟悉的念力波动……估计是飞坦。
飞坦……啊。
下一秒身体受到强烈冲击,我转了个侧身将费茵护得严实,然后被轰到身后的墙上。就这么着实挨了一下,即使我及时地用了[硬],也痛得眦牙咧齿的。
“抱歉啊,一个没有注意就撞到你了。”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而语气却没有一丝让人感受到歉意,口吻是傲慢的,不容反驳。
“……有事?”不知怎么回事,我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说完后,自己也不觉笑出声音。
“团长让我过来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脚步顿在我们身前,“霍”的一声,一团火焰在我们中间赫然闪现出来。
火光照亮了身周。
我们有些狼狈地坐在地板上,他站在我们身前,低下头,直直地看着我们。仿佛居高临下的姿态,忽地,我感到无比厌恶。
或是在厌恶他,或是在厌恶自己。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呢。
“我没事。”淡淡地说着,抬起头,瞥见他眼底一掠而过的微微讥讽的神色,“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呢?”
费茵已经昏了过去。
估计是看到横躺在我们身边的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凌乱的长发散落在地,遮挡住面容,血从胸部那被刀剑深深刺入的伤口中蔓延而出,染满了整个身体。
我听到她从喉咙发出几乎弱不可闻的叫唤声。
她小小的身体颤抖不已,在手即将抚上妇女血痕累累的面上时,整个人滑落在地上。
——妈妈。
“突然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他微微蹙着眉,似乎不解,“你是想怎么样?”
我没做声。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是想怎么样?
“你想救这个女孩?”他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目的?”
目的?
又来了,我的呆滞间歇性发作症状又出现了,不然我怎么只能迷惑地看着他呢?
相对,无语。
“那这女孩杀了今天就完事了,起来。”似乎挺不满意的语气,估计是因为我一直心不在焉地看着他,并且沉默不语。
像是看疯子般盯了他两秒。
“不要。”
“?”他没听懂。
“不要。”声音提高了些。
“什么?”开始达到十分不耐烦的境界了。
“不杀……”我说着,边抱起费茵,紧紧搂在怀里。
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轻轻地撞击着我身体某个柔软的部位,暖暖的,热热的感觉。
“让她活下去。”
战斗姿态全开,大量浅金色的气相互交缠到一块,几乎分不出彼此。颜色深些的大概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飞坦的气一如他眼底的色泽,浅浅的,有点虚色,同时也匀称自然,有些让人看入了迷。
我具现出灼月,紧紧握住剑柄。
感觉到体内气流翻腾不已,像要挤破胸膛般的窒息,同时却有一丝兴奋的情绪慢慢涌上心头。
其实我貌似挺高兴的吧。
刚刚他一个手刀劈过来的时候,我把费茵抛到身后用双手挡住。用了[硬],但是手背仍有些微微刺痛。他的力道不大,却把气集中到一个点,所以劈下来时忒有杀伤力。
我用了一秒判断。
这家伙被我激怒了。
我这时自然应该赔礼道歉然后双手奉上费茵任砍任杀任解剖才对,然而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明显的,我想挑战他。或者说,我现在就是在挑战他。
实力悬殊很明显吧。
我不自量力。
头微微偏过,拳头擦过我的左脸,其带来的冲击力直接引发拳头落空后对准的墙壁爆裂开来,地面似乎还微微震动了一回。
灼月迅速在眼前划开一个弧度,飞坦向后跳开几步避开,趁这个空档我加紧攻势,横劈竖砍看似毫无章法的招式意外地把飞坦再避后了几步。
“啧。”他不满地哼哼,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倏地看见他从地上消失,忽地感到背后一凉,随后是剧烈一痛,我似乎是被踹飞至十米远。不知道是不是还断了几根肋骨,倒地时我的背火辣辣地疼,胸腔内部像是要燃烧起来。然而也幸好我及时反应过来,用了[硬],不然只怕刚刚那一掌心脏都得震碎。
我是不自量力。
可是我不甘心。
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你想要违抗团长的命令么?”
“……”
“你那是什么眼神……嗬,这样啊,你还想救她啊。”从喉间溢出一阵低笑,微微的嘲讽,“你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
“……真不爽啊。”眼睛微微眯着,不知道是他的[气]倒影在眼底还是怎么的,那金色此刻越发的浅淡。
以前看猎人时,飞坦给我最大的印象,除了那雨伞外,便是这金色的眸子了。看漫画时我喜欢他的黑色骷髅头雨伞,看动画时我喜欢他总是微微眯着的浅金色眼眸,看上去很像某种猫科动物,有种懒洋洋的感觉,身手却十分敏捷。
嗯,大概是豹子吧。
然而却还是不尽相同。
爬起来后我双脚一蹬往他的方向冲过去,直刺。他不紧不慢地掂了掂手中的伞柄,从容地用伞尖戳开灼月,尽管如此,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等级差太远了啊。
我后退几步,目光落到他身后的费茵。
正是这一恍神,飞坦已经手持伞柄直刺过来。心下一惊,身体本能动作——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勉强偏离了心脏位置,靠近肩膀的地方还是被狠狠刺穿了。
眼前一黑,剧痛油生。
紧握灼月的手掌沁出冷汗,微微一扭转,用剑在飞坦的肩膀上划过一道小小的口子。估计是连用[硬]来防御都不屑了,才让我有机可趁。
伞柄仍深深没入肩膀,我没敢做其他动作,只是维持一个比较尴尬的姿势有些虚弱地站在那。
飞坦看着我,脸色似乎缓和了些。估计气也消了不少。只见那嘴角忽地微微一勾起,手上的动作加快进行,那用雨伞当作掩饰物实质上是一把细长的黑剑,又没入肩膀一寸。
剧痛难熬,眼前摇晃了那么几下,却又重新出现那双狭长的眼目。
略微的得意……不,得意这个词稍微温和了些……该说他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嘲讽者的姿态么?或是嫌恶的。嗯,对于看不入眼的东西,不管怎么样见了也只会窝火吧。
现在站在这里,面对那单方面的压倒性实力,我脑海里想的不是怎么死比较好看。
我居然在想,要怎么做才让他眼底的那明显的厌恶减退一些。
……我要救费茵,如果现在的战斗不能让他满意,那就什么都是瞎谈的。
微微定了定神,咬紧牙关,我猛地把自己的身体从那细长黑剑的钳制中挣脱开来。始终是过于狼狈,停不住脚步,踉跄了几下便倒在地上,单手撑着。
他的眼底似乎闪了闪,或许是有些惊讶我会如此利索地用这种方式躲开他准备朝我劈来的一掌。
论速度,远远及不上;
论力量,远远及不上;
这差距横在我们俩之间是显而易见的。
用灼月支撑着地面,手微微松开些,复而又握紧。闭上眼,脑海中掠过几个画面。
太阳,高地,部落。
这是灼月曾经的记忆。或者说是覆在刀身日积月累微薄的念。自从我可以把灼月控制得比较自如时,我便发现当初残留在灼月上的念有依附性,甚至是转移性。慢慢地,念似乎还有着自己的形态,仿佛单独成为一种记忆容量器皿。它同样可以依附在念力上,现在便是这种状况。
血色薄雾般的气缠绕在刀身上,微微泛出红光。
如果我的运气足够好的话,现在应该是称为“转机”的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hanyu.crazy的章节留言(轻轻一戳),真好呢……
我突然觉得力量倍增想要一日三更了……(Y:你骗人。)
☆、爆发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努力地爆发~美好的、华丽丽的周末啊~
我突然渗透了爬榜的真谛——更新是王道!(传说更得勤就有人看,我现在看到那些日更的孩子反射性条件想要抽死他们=V=)
==
改了个小地方,不用看.
今天继续努力爆发.
站直身体,无视疼痛。
如果说有什么不能忍受的,也不打紧,这一刻身上所有的痛楚都不能干扰大脑神经中枢系统正常运行。
身体与意识同步,没什么是不可以忍受的。
传遍全身那钻心的痛楚可以忍受,自尊被毫不留情地践踏可以忍受,自身无能去改变只能盲目接受一切不公平的感觉可以忍受,即使是那铺天盖地自以为是的悲伤情绪袭来时,也可以忍受。
疯了一般全身释放出[气],能感受到那强烈的具有冲击性的念力在身周凶狠地涌出来,紧紧地包裹着我。
那念力似乎与灼月相互照应起来,银赤两光相映,迸发出更耀人的光芒。
脚部念力加持,轻轻一蹬便已在十米之外。狠狠地转身急刹车,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人的声响,地板微微烧灼的痕迹随即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飞坦刚刚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型也显现出来。
背后一阵阴冷。
侧身避过,灼月横手一挥依旧没扫到别的东西。划过空气后蹬起脚,躲过飞坦的直刺。
天花板并不高,我这么一跃便被撞开个大窟窿,断裂出来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随后轰然一声,开始大面积坍塌。幸好我刚刚已飞跃出离费茵十米外,所以她那边依旧安稳无事。
落地后又与飞坦僵持了几回。
他不紧不慢,挥舞着那把黑枪与我的灼月不停碰撞,迸发出的火花偶尔照耀四壁,连带周围的尸体也看得一清二楚。
还不行,还不够。
飞坦的速度加快了,偶尔有挡不及的的攻击擦过我的肩膀、腿部和手臂,衣服上瞬间晕染开一片殷红。身体有些吃力,但是思维仍然很清晰。
在只有那团火焰照耀的狭小空间里,一瞥而见飞坦那微微扬起的嘴角。
我也随之拼命地加速。
身体像是要散架那般,总与眼睛所见,大脑所想略有不同。像是在狂风肆掠中摇摇欲坠的烛火,忽明忽暗。
念量与大小忽强忽弱,体内燥热的感觉愈加明显,念力不断地涌出,像是要被无底旋涡吸干吸净。
我和飞坦僵持了几分钟,身体终于有些撑不住似地往前微微一个踉跄。
那把黑枪就这样直接贯穿我的右肩。
霎时间血滴四溅,脑袋轰然呈现空白。
那一瞬间念力就像是失缰野马般四处乱窜,已经有具现形态的浅银色气体不断地伸出又缩回,还有不少直接炸开,像是浓厚的雾气被狂风吹散那般瞬间湮灭在空气里。
幸好灼月那越发灼人的温度烫得我还能维持那一丝仅存的理智。
“还真能挺啊。”朦胧中听见这么一句话。
动了动唇,嗓子干涸,发不出任何声音。
缓缓闭上眼。
“老实说,我有些惊讶……”飞坦的心情似乎很愉悦,“那么之前废物一样的德性又是为什么呢?”
我没做声。
躁动的心慢慢地静下。此刻身体所有的疼痛似乎都被放大一百倍,然而却不能痛得呻吟出声,或者是已经无法做到这一点了。
可是时机恰恰合适。
黑枪沿左往右的方向微微转动,扎进肉体的声音细微却又清晰,似乎连血滴落地面的声响也能听见。
缓慢的喘息,慢慢放弃的挣扎。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忍受的。
再怎么剧烈的痛感终会消失,再怎么高贵的自尊也混不了饭吃,再怎么绝望的悲伤终有一天也会淡去。
即使是这样……
没有人生来就该死去,也没有人会永远活着。然而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还没有开始活着便已消失不见。
那令人感到骇然却又真实的虚幻感……
握住灼月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
一丝笑意却慢慢爬上我的嘴角。
念力爆发,疯狂涌进灼月的刀身。刀体通红,像是被高温熔化了,从刀身熔下来的粘稠液体瞬间布满一地。
飞坦的眼底闪了闪,身体退后一步似乎想要拔出黑枪逃到后面去,我及时用空闲出来的那只手搭在枪柄上抓紧,身体向前倾往飞坦身前靠去。
灼月熔得只剩那剑柄。
留下地上那一滩像是熔岩一般的翻腾着的红色液体。
[空间自爆]。
以我为圆点向外半径三米的边界空气略微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罩子覆盖住,红色雾气蔓延。
——轰隆一声炸了开来!
顿时,天旋地转。
……
我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我只知道我一醒来,便发现所处的空间四周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
身体很轻,轻得似飘了起来。
这时突然有一个听起来很熟悉很有亲切感的声音响起。
〖……真蠢。〗
?内容不怎么亲切。
〖不要随便就为了别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丢弃啊。〗
……
〖啧,终究还不是落得个被嘲笑的下场。〗
……大婶,你谁啊?
脑袋不怎么好使,混混沌沌迷迷糊糊,目前四下黑暗,连个影也捉不到。不知道是哪位老人家这么好兴致把我抓到这边来问话。
〖……〗
这里是哪?
〖……你的意识深处。〗
……我懵了。意识深处?敢情现在还在搞魔幻小说吧……或者说我在做梦,所以,我必须把自己给拍醒。
〖确实也可以当作是个梦……当然,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
埋头思索了好一会。
权衡一下利益关系,发现这并不能当作一元一次方程组得出唯一解,于是基本上算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必要……没必要吧。只是,我实在想知道大神您到底是谁?
〖……〗不知是否听错了,微微的呼出的一声近乎叹息,〖我是伊西斯。〗
……
…………
………………
!?
脑袋打结,本能地用手掌用力地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不痛……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
伊……伊西斯不就是我借尸还魂(= =)到这个世界的媒介么,还是这副身体的主人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你没记错,我是伊西斯。〗
!?
〖大概是……封念的缘故吧。〗
这又是哪码子的戏?还是……虐恋情深女主档凄美失忆的开端?
〖猜错了,联想能力真烂。〗
……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唤醒得我……总之,你简要说一下状况吧。〗
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隐约听见那个声音让我简要说一下状况……实际上我有些怀疑我是幻听或者严重的妄想症了……好吧,伊西斯或许很强,但又不关我事。
……我只觉得现在我整个感觉都很虚幻,仿佛自己不存在似的,身体也几乎没有任何重量,甚至连触觉也不一定有,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平日现实中实体化的感觉。
〖你现在在昏迷……一时半会醒不了吧。〗
……说老实话我很惊吓。
这孩子好好的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我一直存在于你的意识之海,只是之前念力被封,连带记忆体也一同进去罢了。〗
记忆体?
〖因为你霸占了我的身体,所以我只能独立在意识之海中。〗
……所以这才是本尊么。
〖……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想问呢。
刚刚明明爆炸来着,然后……我貌似昏迷了,再然后……就没记忆了。或者到这里便终止了。其实一开始“醒过来”时我还以为我到达阎罗王诊所之类的场所呢,只是四周黑漆漆的,怎么也有惧人。
〖所以说这是意识深处。〗带着些许不耐,这位伊西斯同学似乎不是什么富有爱心富有同情心又善良的人啊,我只用一秒就这么判断出来了,〖还有,你的大脑再不用就生锈了……多少也动动啊。〗
= =,要你管。
〖你用我的身体干了不少蠢事吧。〗
……
〖说说,现在又是个怎么样的状况。〗
虽说我有些不情愿……但是在这里不是“说说”,脑袋里想的所有东西她几乎都能知道似的……确切来说,貌似就是能知道吧。
然后我教为简略地叙述了一下我如何英雄救美的事迹。
旅团去杀人灭口,我走后门偷偷拐骗了人家一小毛孩,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地想要救她,一时冲动爆SEED结果就真的爆了。
……
忽地我整个人一清醒,如果在现实里怕是跳了起来。
这这这……难道我现在这种状况是传说中的交代遗言兼消失得透彻然后正牌顶上继续美好的三美收复路程?
囧,不会吧。
〖……噗……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伊西斯的笑声挺没有形象的,之前明明给人一种颇为清冷的感觉。过了一会,笑声突然顿住,可是没几秒,又听“扑哧”一声,于是她继续她毫无形象的大笑。
……有这么好笑么?我这可是在关心自己啊。
……那啥,所谓,存在与不存在,这是问题所在。
突然,我感到不远处某个点豁然亮了起来,慢慢地,光圈向我这边靠拢。
〖……时间到了。〗
?
〖你准备醒了,〗伊西斯又恢复她淡淡的声音,〖下次见吧。〗
……怎么见?
〖……秘密。〗
最后耳边只回响着这两个既欠扁又引人深思的字音,一阵天昏地转过后,忽地感觉到身周那凉爽舒适的空气,不知是谁走过,带起一阵微微的风。
与此同时,身体那强烈的钝痛感又猛烈的袭上来,逼得我忍不住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所谓爆发后
“……”
“……”
我和眼前的小孩大眼瞪小眼,愣是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微微移开视线,环顾四周。目前似乎身处于类似宾馆的房间内,白墙,塌塌米地板,双人床,布局整洁大方,偏明亮色调的屋子让人感到心情舒畅不少。
身体每个部位无一不隐隐作痛,像是快要瘫痪。肩膀被白色纱布缠绕显得臃肿极了,我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脑袋还是处于混沌状态。
这是哪?
我为什么会在这?
……发生什么事了?
“……姐姐?”这时隔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迷惘地看着她。
明亮的琥珀色大眼睛,柔软短发顺从地趴在脑袋上。这孩子似乎不怎么怕生。
头突然一阵剧痛,痛得我哇哇大叫,引得这孩子连忙凑过脑袋来看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声音也高了几个调,似乎颇为紧张。
他娘的,谁把老子打成这副木乃伊德性!?
在心里恨恨地咒骂了一顿,只能在床上抱头忍耐,直到疼痛慢慢地减退,我才清醒了不少。
……对了,是飞坦那混蛋。猛地回忆起之前的情景。
那么……
歪过头,看着眼前的小孩。
“……费茵?”
她一听见我叫她,顿时欢喜了不少。“姐姐你认得我么?太好了!”说着像要蹦上床。
我连忙伸出一只手挡住她的猛烈攻势,“……你还好吗?”
她忽地一愣,一脸惘然。
“……你没事吧?”
脑袋晃啊晃。“我没事啊,怎么了?”依旧是一脸的纯真。
不觉皱起眉头。
费茵她不是看到她妈妈的尸体么……为什么现在像个没事人似的?难道是我低估了孩子的承受能力么……
不对!
为什么我们都没死?
“那个……费茵,我们……我们在这里多久了?谁把我们送来的么?”有些激动,一个不小心就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她喊了声痛连忙跳开几步,皱着鼻子,“我醒来就只见到一个胸部很大的姐姐……她说是你把我从坏人手里救出来的。”
末了,又补充一句:“虽然我是不怎么相信啦,大家都爱这么骗小孩子的。”
这……这孩子……
“然后没多久她就走啦,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她说着就跳到隔壁的沙发,软绵绵地躺在那,“然后你就醒啦。”
“是么……我睡了多久?”一直朦朦胧胧的,有些细节都不怎么记得起。
“好像是一个多星期了吧……”她歪着脑袋咬着手指似乎在绞尽脑汁思考,“我一直很闷哎,天天都在等你醒过来。”说着,她像是控诉般地向我投来略带委屈的眼神。
“……”
我这么爆发一次都死不了,看来我的小强体质也过硬啊。虽然现在浑身上下都像是被虫子咬,又痒又疼,难受死了。
还有,还有啊。
我睡了一个多星期?
那么……其他人呢?
大脑自动回放倒带,捕捉到费茵所说的那句话中的——“胸部很大的姐姐”。= =,是派克吧。
虽然是刚刚醒过来,神智也并不很清晰,问题却一个接一个地轰炸过来。轰得我大脑有昏沉沉的,于是在费茵的唠唠叨叨说她这几天怎么样无聊只能看电视不能上街玩是多么苦闷的猛烈攻击下,我再次闭上眼,迷糊地睡去。
再醒来据说是三天后,与之前醒来不同,这次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侠客。
“啊……”
“费茵告诉派克你醒了,她正好有些事,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唔……”
“对了,这次的事……团长也在等你解释。”
“呃……”
“就是那个啊……团员间不能内斗的规矩,难道你忘了?”
“……”
“不过真是够呛的,突然就爆炸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们赶过去时看到你满身是血躺在那里,飞坦倒还好,挂了不少彩,但远远没有你的情况糟糕。我还以为你死定了。”
“……”我也以为。
“总之,你快养好伤,去跟团长写封检讨书吧。”
“……”
“我开玩笑的。”
我靠!
“唔……”他似乎颇为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为什么每次跟你说话我都觉得自己像个欧巴桑呢……”
“……”因为沉默乃是我的特技。
“啧……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有什么话要说?”
动了动嘴唇,我终于缓缓地开口。
“那啥,我饿了……”
在被侠客比较粗鲁地把我从躺着的姿势换成靠在床头的姿势后,小小洗漱了一把,我开始美滋滋地品尝着刚刚侠客从外面买回来的牛肉面。
可能是因为两个星期没吃东西,一直靠医生帮我打营养针才没有挂机,实在饿坏了,一个不留神就吃了五碗面。
与此同时我也知道了一个秘密,我现在躺的这张床叫做病床,我现在住的这件房叫做病房。囧。
这医院是有够豪华的。
“满足了。”我舔舔碗底,终于忍不住咧嘴就笑了,“嘿嘿嘿……”
侠客正在埋头玩手机,冷不防听到我这猥亵的笑声,不禁抬起头来瞥了我一眼。额头黑线分布得可均匀了。
“清醒了么?”
“嗯,大概。”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先跟我说说之前是怎么回事。”
“……我介意。”说完,又立刻砸住,“对了,费茵呢?”
“噢,她跟玛琪出去玩了。”
“……玛琪也在么?”我怎么突然觉得幻影旅团像是幻影保姆团啊。
“其实我们都比较空闲的。”侠客笑了笑,“而且我最近在追踪格欧的下落,正好待在这城市。唔,这里离那个小镇最近。”
“飞坦呢?”
侠客听到我这么一问,忽然向我瞥来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飞坦到别的地方去了,可能一时半会都没空吧。”顿了顿,他似乎一个没忍住,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泛出几分笑意来,“难道芬克斯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我正捧着杯茶,慢慢地酌饮。
“你喜欢飞坦的事啊。”
“喷——”原谅我,我也没忍住。
“啊……”侠客被我喷了一身水,碧色眼眸闪了闪,一丝懊恼的神色在其中浮现。
刚刚被自己呛到,咳了几声边拿着衣袖抹干自己脸上的水。
“胡说。”靠啊,怎么可能。
我又不神经病,没事干嘛要喜欢那种变态?
“是么。”他没怎么理会我的话与我脸上那怨恨着控诉的表情,一直把注意力放到被我喷湿的衣服上,微微蹙着眉,最终才微叹一口气,“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好的。”想了想,在侠客准备踏出房间门时又补了一句,“谢谢。”
他返过头来,伸出手指比了个“OK”的手势。“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吧。”
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然后在他走后的半个小时里,我都在郁闷……
——芬克斯这个八卦男!!!!!!
为了养这伤,我几乎半个月没有下床,每天都喝白粥吃青菜偶尔配送咸干萝卜,光荣地做了一回负伤战士。
费茵每天都停不住吵闹,嚷着要去游乐园。我自然是无视她。全身包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让我如何离开病房。
虽然不可否认当我在听到这个城市有一座很大型的游乐场后心动得不能自已。
垂直过山车,激流冲浪,矿道过山车,跳楼机……虽然,我隐约感到这些游乐设施对我而言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太不够刺激。
嗯,绝对比不上跟飞坦干的那一架。
玛琪那天把费茵安全护送回来后,打发她到别处玩,然后跟我单独谈了一次。
内容大概就是说了为什么费茵还能活下来。
原来,那天就在我体力透支再加爆破冲击倒地不起后,富兰克林他们正好还在屋子里,赶过来时发现了我和飞坦——据说是及时阻止我们俩继续“自相残杀”,虽然实际上我觉得是单方面凌虐,不管怎么样我的小命是保住了。
不久后派克他们也被爆炸声吸引过来。
派克看到我的情况,二话不说就抱起费茵消除她的记忆,于是费茵的小命一条也成功保住。
团长很人道,很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我疑似“背叛”的行为,只是让我伤好了便去找他一趟。
到后来我发现玛琪和侠客提起这事时的重点居然都是在于“团员不得内斗”,而我却使出这种愚蠢到无比的自爆招式,不明白我是活腻了还是脑子烧坏了。
不过他们提出疑问也没有深究,只是让我下次注意。团规可不是随便可以破坏的。
“……为什么不杀费茵呢?”玛琪即将走出门时我终于憋不住说出我想问的问题。
“没必要就不杀。”玛琪姐姐很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扭身就走。
我当然是感动得泣涕涟涟。
可是也恨不得一头撞死。
苍天啊,能不能让我的伤势好得慢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我突然想起某只可爱的童鞋说:
“总有一天你的点击率会像火山爆发一样上去的!!”
【娇羞】
对了,我另一只坑又决定开始填了……
= =,大家都去捧个场吧。
娇羞玛琪扑倒柔弱侠客全过程现场版:
==
这几天忙着临时抱佛脚没空更新,希望周末能再次爆发。囧囧囧。
☆、Tea Time
和谐的下午茶时间。
坐在露天咖啡馆靠橱窗边的位置上,我的视线不自觉落到隔壁那些精美的工艺品上。同时心里滋生出一种很怪异的违和感。
那啥……现在这种情况感觉似曾相识……
同样是下午,同样是坐落在喧闹大街上的露天咖啡馆,只是地点与对象稍微有些不同而已。
突然察觉到某人的视线,抬起头便看见眼前的库洛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呃……
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把话吞了进去。
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把“我也认识你隔壁那位先生哦”这话说出来,只好等着他们主动开口。
其实嘛,我也就刚到,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见到某人的惊讶与窘迫只好走神走到隔壁玻璃窗边上了。
那天玛琪走了之后我就接到库洛洛的电话,他说让我要是方便的话就去一躺比斯比城,他在那里等我。
比斯比城是一座历史较为悠久的城市,城区分为东南两个部分。
东城绝大多数的古建筑都很好地保存下来,由于比斯比城的前身的皇家城市,古建筑的外壳均铺上一层镀金,阳光照耀下来时都闪着金灿光芒,所以东城别名“黄金之城”。
而西城与东城有着截然不同的面貌——如果说东城是复古主义风格,那么西城便是后现代化主义风格。高耸的建筑大楼千姿百态,呈梯形状的写字楼,还有类似于天空竞技场那类型的建筑。共同特点就是建筑物整体金属感强烈,当然并不像我们以前在未来幻想类型的电影里看到的那种高科技全自动化。
由于要找对路,来这里之前我上网查了一些资料。
比斯比城是世界最为繁华的城市之一。
临走前我把费茵塞进当地的一间全日制住宿贵族学校。一来她的年龄也正好该上学,二来我不可能会带着她到处走,所以她必须有个依托。这学校的模式正好适合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孩子寄住。
虽然这样不仅对于她还是我,都是一个煎熬。
接下来我连续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艇跑到另外一个大陆。到达比斯比城时,我像个乡巴佬似的,走在街上时眼睛一直不停地转啊转。
来到约定好的咖啡馆,我愕然了。
披肩黑发,没什么神采的大眼睛,像具木偶般坐在我们亲爱的团长大人身边的……
“伊……”险些就不自觉地叫出声音,连忙回过神来走过去。
“……团长。”
“嗯。”
感觉到他们俩的视线都落到我身上,我就觉得全身都像是起了鸡皮疙瘩,连忙坐下来。
好在没坐几秒,库洛洛就很自然地引出话题。
“天亚,伊尔弥先生你是认识的吧?”
心里咯噔一下,我看向那位目光呆滞的杀手先生。
“呃,好像是……”
“那么,”他今天没把背背头梳起来,整个人感觉很清爽,“我们就可以直接进入话题了。”
“……什么话题?”
“三个星期后这里将会举行一场很盛大的宴会,由福林斯特家族举办。伊尔弥先生正好有任务在那边……你懂我的意思吧?”见我点点头,他又继续,“参加这个宴会需要有邀请函……据我所知,你也被列在福林斯特家族的邀请嘉宾名单上。”
“……?”我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幻听,“我可不认识什么福林斯特……家族啊?”
“关于这点我就不清楚了,”库洛洛耸耸肩,“你昏迷的期间,医院确实是收到一封寄给你的邀请函。”
“我没收到啊?”
“当时你在昏迷,所以我让侠客寄把邀请函寄到我这边。”他一脸无害地笑了笑,而我却突然感觉到寒风阵阵。
“且不说为什么你会收到邀请函……”顿了顿,他又继续,“总之这已经是事实了,所以伊尔弥先生也拜托我请求你带他进去。”
“?”我继续眨眨眼。
怎么觉得他说的我都不懂?
“因为邀请函上说明了可以携带舞伴进场。”
“所以……让我三个星期后去那个什么斯特家族举办的舞会顺便把伊尔弥也带上的意思么?”
“嗯,是的。”
无言地望向伊尔弥。
“那么就拜托了。”伊尔弥开口道,一贯没什么语调的声音,“与其混进去,光明正大的更好行事。”
“……”
“而且这次宴会守卫森严,据说还有军队护卫——福林斯特家族的势力已经延伸到政府范围,只是进去杀个人,并不希望会惊动什么。”
“……呃……”真有职业道德啊,说起来库洛洛把我的邀请函拿到手了又把我叫过来这边,我能不答应么我,“好……好的。那么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具体时间再通知,我现在还有点事,先走了。”伊尔弥稍微颔了颔首便站起来。
于是我泪流满面地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
“好了,”库洛洛在伊尔弥的身影消失到街角后,有些懒洋洋地靠在白色的咖啡厅休闲椅上,“正事已经谈好,我们可以开始谈谈某些琐碎事了。”
“呃?”
“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举动。”
“呃……”
库洛洛没继续询问,只是那纯黑的眼珠直直盯着我。
“因为……”
因为啥?因为小孩子是无辜的?杀了也没意义?还是我只是想求个心理平衡所以要救她?
到底是怎么搞的呢。
我只记得那一刻我什么理由也没想出来,只是不想她就这么死去。
想要一个人活下去有什么理由么?
“团员不得内斗,”库洛洛没继续追究,而是微微眯起眼,眼底带些警告的神色,“不要无视旅团过于独行。一般争执用硬币决胜负,难道你忘了?”
“……”说实话我当时还真忘了,“可是,在那种状况下,难道你以为飞坦还会住手么?”
= =,就算你在场也阻止不了暴虐的心吧。
这次库洛洛倒没有反驳。
“我不想旅团有无谓的损失和牺牲……还有,这次宴会结束后,就回一趟流星街吧。”库洛洛的话题转得非常快,害我一愣一愣的。
“……一定要去?”我其实既惊喜又惊恐。
——穿越人不参观流星街枉来猎人世界!
只是,我能适应么……光是面对着旅团我就觉得我的脑细胞已经死不少了。
“你不想去么?”一个反问句。
滴汗。
“到时再说吧……哈哈哈……”干笑了一会,我又连忙敛起神色,“总之,我以后不会犯的了。”
库洛洛“嗯”了一声就没继续说话。
“团长……还继续留在这里吗?”因为貌似宴会只能带一个人去吧。
“我有舞伴。”他简短地说道。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简短的语句令我不觉无限地YY起来。最后大概总结就是团长大人泡上马子了,而那马子正好是手持邀请函的单身女性,于是一段……一段啥?库洛洛CP的虐恋文就成型了?
“而且舞伴是福林斯特家的次女。”他说着含蓄地笑了笑,“据说他们家族有一件家传宝物,撒坦古书。据说记载了一些很有趣的现象……例如,”顿了顿,他眨眨眼,“时空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