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看到不少成队巡逻的保镖,身上架着枪支,肃容整装。
我们半路就被拦下来了,要求出示邀请函。等那位把我们拦起的保镖头子来来回回就差没用放大镜观察那张破纸完毕后,我们才被允许继续前行。
期间我们似乎见到一些非法闯入城堡的车辆,开得飞速,可是没两下就被好几支巡逻队架起枪支齐齐对准,只得停下来乖乖地被“请”出去。
“果不其然……”伊尔弥似乎在碎碎念着什么,我没怎么听清楚,“……福林斯特家族守备森严……”
“唔?”我把好奇的视线从那些非法入侵车辆中收回,放到隔壁那位杀手先生身上。
“没事。”他瞥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唔。”我正要问出口的话此刻又只好吞下去。
呃……毕竟“奇牙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这种话题现在似乎并不合适提起。
花园很大,即使是开车也用了不下五分钟。我们到达城堡大门时,门口有好几十个护卫排成几列,与其说是恭迎不如说是监视。
再次把邀请函递给一位装束明显要比其他护卫特别的中年男子从里到外反复看了好几回才得到进内的批准。
而身边那几十个人的表情看上去则像是那种如果你敢用伪冒假劣邀请函欺骗大众,那么你就准备好被围攻吧。
圆拱型大门沿边刻着浮雕,虽然有褪色的痕迹但也不减其华丽格调。门被两位伫立在它两旁的护卫缓缓推开,我和伊尔弥也开始慢条斯文地走进去。
里面却是比我想象中要残旧一些,没多余时间欣赏古老建筑,我们很快就被带到位于城堡最里间的宴会大厅。
起码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大厅比想象中还要热闹许多。铺着白色餐布红色沿边的长型餐桌上摆满了各色食物,中间是圆型餐桌供客人就坐,最里端则架起一个不大不小的舞台,鲜艳的红绸缎在白色圆柱顶端垂落下来。宴会大厅隔壁还有专门为宾客而准备的休息室。
一个字,牛;
两个字,气派。
这回我真长见识了,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
至少有好几百人在宴会大厅里走动、坐立。每个人都衣着盛装,围在一起谈笑寒暄着。我听库洛洛说这次宴会出席的嘉宾几乎都是些大富豪或者是有些地位身份的人,且不说众人的举止气质高贵优雅,光是他们身上穿的和戴的加起来也是一笔庞大天文数字的钱财了,怪不得入场要求如此严格呢。
这时候要有恐怖分子混进来了,可不是那么好收场的。
想到这,我不觉瞥了一眼隔壁的杀手先生。
嗯,要说恐怖分子,这位先生算是典型中的典型了。哦,对了,还有我们亲爱的团长大人呢。不管这个还是那个都是臭名昭著的啊。
由于在场的人几乎没一个认识,于是我一进场就开始找碗碟去自助餐区域闲逛。
至于伊尔弥……其他的事还好,一旦问起他工作对象啊什么的他就有意无意地散发出杀意——好吧,我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八卦,于是决定丢下他自己一个人慢慢琢磨。
不愧是高级宴会。
看着餐桌上满目琳琅的食物,我不觉深深地感叹道。
正要把魔爪伸向食物们时,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不是天亚么。”某人一脸巧遇的表情,“伊尔弥呢?没跟你在一起么?”
“团……啊,库……唔……哥哥,”卡了好几回我这才想起我们之间的“关系”,“伊尔弥似乎见到熟人所以自己跑到一边去了。”
站在库洛洛隔壁的卡琳只是轻轻对我颔了颔首。
“卡琳好。”我也回以点头,“对了,你们去玩吧,可以不用管我。”笑了笑,说道。
……至少别阻碍我在这儿唯一的乐趣啊。
他们也没跟我客气,转身就淹没在人群中。
而我也敏感地向周围望了几眼。
总觉得自从一进入会场,就开始有一道视线往我这边扎。像是带着强烈恶意目光,但每当我开始用凝扫视全场时,又没有发现什么念动力,似乎只是单纯地……怨恨着。
可是,能够强烈得能让普通人的目光也带有震慑力的情绪,呃,那啥,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吧?
该不会是伊尔弥的仇家什么的吧?难道有人认出他是揍敌客家族的人了?
那与他同行的我……岂不是也有一定的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我迷上家教了,我完了,我爱上风华绝代云雀学长和骸SAMA了,我萌上我们伟大的十代目了。
深情地,远目。
PS:元旦期间我有很乖的日更啦。歪头。不过明天就要回学校了,怨念一个。惨无人道的军训准备开始。
☆、因果
作者有话要说:3号和4号的一起更。
唔……我的元旦期……要过了啊。歪头。
拿好食物随便选了一张小型餐桌坐下来。
这时伫立在大厅左墙边的摇摆古钟的时针已经指向八。随着嘉宾们陆陆续续地进场,会场的人群密度开始越来越小。谈笑声与走动声融洽在一起,气氛格外热闹。
正当我埋头吃得香时,突然感到身边有动静。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库洛洛一派温和的微微带着笑意的脸。
黑色短发放下来,绷带缠绕在额头,纯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是团长啊……那个,卡琳呢?”我看到他孜身一人,不觉有些好奇库洛洛那走到哪跟到哪的“宝贝”去干嘛了。
“她父亲有事叫她过去,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他很随便地拉开一张椅子就坐下来,“怎么样?有没有查出原因?”
“原因?”眨了眨眼,这才恍然记起什么,“呃……你说邀请函的事?我不知道啊,完全没有头绪。”
“没有人来找过你么?”他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些许不解的表情,“奇怪,照理说,到场的手持邀请函的嘉宾都是些社会上有名望有地位的人才对……为什么你也?”
“不知道啊。”耸耸肩,用刀叉叉起一块牛扒送进嘴里,“该不会是寄错地方或者印错名字什么的吧。”
因为邀请函数量太多,邀请嘉宾的姓名和地址都是印刷而成的。不过虽然我是这么说,事实上我却很明白寄错地方印错名字这类事,不会发生在这次宴会上面。
“不可能的。所以……我才这么好奇啊。”
“嗯,我知道……话说,那啥,团长你不吃东西么?”我看他两手空空就这样坐下来。
“是的,我在等卡琳。”他说道,“她说很快就回来。”
“辛苦了。”
他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团长是怎么和伊尔弥认识的?”我突然感到很好奇。
“唔……工作关系吧。”他想了想便回答。
说实话有时候我严重怀疑库洛洛具有双重人格。主席头与学生装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主席头团长给我的感觉是很有震慑力的,而一旦放下头发,便变得温和许多,如果不仔细观察完全不觉得他有什么危险度可言。
“工作关系……啊。”我知道有时候人类的好奇心或许能把世界给灭了,所以即使我多么疑惑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只好拼命压抑住那份心情。
“不过天亚以前就认识伊尔弥先生真是有些意外呢……因为你之前看上去完全不是那种类型。”
“那种类型?”
“虽然现在也不像。不过加入旅团前,应该是更加安静的生活。”他单手撑住脑袋,右手手指很有节奏地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所以为什么会答应加入旅团?”
“……不是你邀请我加入的吗?”拿刀叉的手滞了一秒,“还要问我为什么?”
“嗯,我邀请了你,只是没想过你会答应。”他笑了笑,“因为之前你看着我们时的表情就像是想要杀了我们。”
“是么,我忘记了。”说起来我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晚餐了,看着眼前乖乖摆成一行一列的沙律寿司们,突然感觉更饿了,“团长你也可以试试吧,这些菜色都很不错。”邀请他的同时,用手抓起一个吞拿鱼沙律寿司直往嘴里塞。
这时,大厅四周的灯光慢慢黯下,惟独主席台上的大射灯闪着亮光。
一位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走到铺着红地毯的舞台中央,手里握着一支麦克风。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他说话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大厅,原本热闹的人群倏地就静了下来,“首先,我在这里代表整个福林斯特家族欢迎你们的到来。”男人的声音沉稳冷静,庄严而带有震慑力。
而他话音刚落,宴会上就立即掌声轰鸣。
“客套话不必多说,先请大家尽情地享受宴会的欢乐以及聚会的热情,在此,预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就在那人说话的当儿,卡琳在不远处快步地走过来。
“库洛洛。”她叫他的名字。
“卡琳。”库洛洛慢慢地站起身子,微微一笑,“事情都办好了?”
只见卡琳眉头微皱,“父亲很爽快地把钥匙给了我,可是母亲她一直在吵闹,说不准我看那种书。”
说着卡琳瞥了我一眼,而库洛洛很识趣地向我比了一个手势,就把卡琳带走。
看来是撒坦古书的事了,等库洛洛到手后……试着问他借吧。
只见宴会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舞台上站了好几个人,似乎是世界著名的歌手,他们也到场为众人表演了好几轮。
途中还有不少余兴节目,歌舞、杂技、高级魔术等等,我却没什么兴趣,百般聊赖地填饱了肚子,站起来逛了几圈也没发现伊尔弥的身影,叹了叹气,打算走出宴会场透透气。
而就在我准备踏出宴会厅时,身后却忽地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位小姐,请你留步。”
回过头,发现刚刚把我叫停的一位脸上涂着浓艳脂粉的三十来岁的少妇。
皮肤保养得不错,白皙透净,身穿一件低胸露背样式复杂的黑色小礼裙,外面套了一件简单的粉色皮毛外衣。她神色间带着憔悴,尽管如此,那双金色大眼睛却像鹰勾那般犀利,在与我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感到背后像是被电流击中,一阵麻痹。
“请问有什么事么?”她并不是念能力者,看上去也没什么特殊能力,只是一位普通的贵妇,而却让我潜意识里感到一丝的不安。
“你……”她那双眼毫不掩饰地把我上下打量了一圈,“你……叫什么名字?”
“哎?”我还以为她会问什么问题,说来她也足够奇怪的,我貌似完全不认识她吧,“我好像没有义务告诉你。”
说着我再次看了看她的脸,嗯,确实没见过,不认识的,不过真是一位美人……眼睛很漂亮,感觉……却有些熟悉?
眨了眨眼,再次确定我没见过这个人。
“如果你只是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她,“那么不必了,我想出外透透风,再见。”
“你……”她没有因为我的无礼而发怒,而是继续直直地盯着我,仿佛透过我看清什么的表情,“你……”
“?”
“你是叫……天亚……?”好一会儿,她才从嘴里缓缓吐出这句话,一边疑惑地用眼睛再次扫了我一圈。
“……”呃,她怎么会知道?难道……该不会……她跟这次的邀请函事件有关系么?不过我也没有傻到立刻就承认自己的身份,“你说的我不是很懂,请问你具体、到底有什么事呢?”
“不会错……”她依旧是无视我的问句,脚步却忽地向后踉跄了一下,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起来,“你是……那个女孩……”
“?”我瞪大眼睛,越听越糊涂——喂喂,大婶,请你不要像疯子一样自言自语好伐?
“是你……”她喃喃着什么,“你……”
她先是摇了摇头,随即身体又晃了一下,忽地眼神一变,那像是被恨意占据了全身的表情——突然就从身侧的外衣袋中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直朝我奔来!
她的动作全是破绽且十分蹩脚,我只是轻轻向后跳开几步便躲过,而接下来的事却发生得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她身后突然冲出好几位身穿女仆装的佣人猛得架住她的胳膊。
“夫人,请您冷静!”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
“?”这又是哪一出跟哪一出?
我脑内搜索了一会,那啥,我应该没有勾引过什么中年男人吧……
虽然这个小插曲是把我吓了一跳——主要是好好地她干嘛要那刀来刺我呢我真是,莫名其妙啊……好吧,即使就凭她是不可能伤着我一分一毫的。
抬起眼环视四周,发现我们这个小角落还是没能引起什么骚动的,安心地叹了叹气。
“请看好你们家夫人,”我语气冷漠,“还有,能否告诉我,为什么突然……?”
“对不起。”其中一位女佣朝我鞠了一个躬。
不解释?我挑了挑眉。
那名贵妇在被人拦截的瞬间像是突然失去了全身所有力气,只靠女佣支撑着身体勉强地站立着,此刻她只是狠狠地瞪着我,眼神怨毒,仿佛即使把我碎尸万段也解不了她一丝一豪的恨意。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
我突然感到一阵迷惘,不解地看着她。
她的眼神猛地变得更狠,面容扭曲。
“你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没有死!”她拼命地叫喊着,像是发了疯地想要狰脱女佣们的钳制,“为什么不去死啊——!!”
“什么……啊……?”我看着她,完全地迷惘。
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她看上去……如此地憎恨我?
“夫人……请您冷静下来……”那些女佣对付她明显开始有些吃力,却是使足全身劲也要把她给拦截下来,“夫人……”
小刀被她甩开直线朝我刺过来,侧身避开,我再次后退了几步。
“放开我……”她吼着,“放开我啊!”
“夫人……”
“等一下啊!发生什么事了吗?”再也按捺不住,我大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她怔怔地重复一遍我的问题,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的笑话的表情,却笑得惨然,“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么!!”
“?”愕然。
“为什么你没有死呢……”
“……”
“为什么洛基死了……你却没有死呢……”她眼底弥漫着雾气,眼神却依旧因憎恨而扭曲,抬起眼,眼底全是控诉与指责。
“为什么你没有跟着他一起死啊——!!!”
使劲了全身力气而喊出来的话语,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插向心脏,顿时所有情绪梗塞于一瞬间。
……
洛……基……?
“突然就死了……被挖走了眼睛……明明才十岁……”她全身颤抖着,撕声力竭过后的声音哑得低沉,“而你……却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为什么?你不是跟他一起去那个村庄的吗……为什么你没有死?”
全身突然像是灌了铅。
……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死啊——!!”
再次的带着汹涌恨意的咆哮让我整个人顿在原地动弹不得。
梗住了。
所有的情绪都被梗塞在喉咙。
……我说不出一句话。
☆、宴会后
少年碧蓝色的眼眸就像那澄澈的天空般干净,微微地带着笑意,那样的幸福平和。火光冲天,映在眼底的色彩转而间又化作那开在修罗地狱道的蔓珠沙华所特有的鲜红。
血洗的街道,还有那红霞满铺的天边。
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
我以为我,早就忘记了。
我以为无论是再怎么巨大的仇恨,也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折磨。
我以为我没有那样强烈的情绪以及回忆来支撑那巨大的仇恨。
我和酷拉比卡不同。那些死去的人,不是我的家人。那些死去的人,也仅仅只是与我萍水相逢的路人甲乙丙丁,我并没有那样的正直的令人羡慕的正义感,我并没有强大到可以替别人报仇,我并没有像酷拉比卡那样的觉悟。
原来说到底,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并不是我的家人」。
我曾经也很恨啊,我曾经也想过要把他们杀掉,如果能借此血祭那些死去并被剜去眼睛的人,啊啊,那该多好。
如果是那样该多好。
可是……那也只是曾经。
所以我以为我早就忘记了。
“为什么你没有死啊——!!”
不甘地,愤怒地,疑惑地,迁怒地,……悲痛得似乎想要代替那孩子死去。
我也很喜欢洛基。
小正太,长得又可爱,总是很认真的很清澈的眼眸,总是随和的干净的笑脸,偶尔流露出来的小小老成让人忍俊不禁。
但是我却很少会想起他。
健忘有时候是个好症状。因为不去想,所以不记得。因为不想去想,所以潜意识要去遗忘。人啊,是只有太闲的时候才会去思考的生物,是其自身具备着选择性遗忘功能的特殊物种。
“为什么我一定非得陪着他一起去死?”
“……”
“为什么他死了我就一定要死呢?我幸运地活下来了……而那孩子不幸地死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
“……你……”
“你只是不平衡罢了。”
轻描淡写地说出冷漠的话就不会伤害到自己。什么都需要平衡,什么都讲求平衡,所以当不公平的事情到来时,人们才会如此地愤怒。
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
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愤怒得颤抖的声调,我可以想象得到她现在狠命地压抑着内心那强烈的极致情绪。
“嗯,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如果我死了,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念念不忘啊。”
“……”
没声了,被我气得说不出话了吧。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我看,那眼神好像要把我身上剜出几个窟窿来。
我这是典型的落井下石的行为,好像有些卑劣呢。
不管了,落跑为上。
转过头就跑,把那女人抛到身后——几乎是冲着跑出城堡,没顾得上她任何表情,脑海却浮现出那双眼睛。
……果然是母子么,眼睛如此相象。
怪不得我觉得,熟悉。
……可是,明明就不是火红眼。
“我看你走得很急呢。”熟悉的令人厌恶顶透的声音,库洛洛。
“……有些不舒服。”转头,对上那双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笑了笑,“我要先回去了。”
“刚刚那位女士是你的熟人么?”假笑。
怔了一瞬便扭过头去。“我不认识她,她似乎认错人了吧。”
“她是福林斯特家族中最具有权利的旁系家族领袖的第三夫人。”库洛洛回头望了城堡一眼,“不过她刚刚的失礼举动可不像是高贵的夫人啊。”
“……团长为什么会找到窟卢塔族的隐居地呢。”
“侠客的黑客技术很好,情报网也不是盖的……不过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们听说了一向隐秘的窟卢塔族居然准备要与外界接轨。”他解释道,顺便笑了笑,“所以事情瞬间变得容易了许多。”
“……为什么?”
“学校交换生?”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想要问这个。
“在流星街,曾经有一个每当情绪剧烈就眼睛就会变得火红的伙伴背叛了我们……虽然他自己的下场也并不是怎么的好,但是大家都很愤怒啊。不过这也不是主要的,”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因愤怒而永恒定格的火红眼,真的很美,让人很想把它变成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微微漾着笑意的眼睛瞥向我,里面并没有恶意,只有那纯粹得让人想要毁灭的情绪。
——很简单的。
因为它很美,所以我想要。
想要就自己抢过来。
就像是孩子气的情绪,可是又不是那样的。那种纯净的纯粹的极端情绪只有变态才会拥有。他们是疯子。
“团长,我有些累了。我要回去。”正视也不想,我只觉得我身体不停地微微颤抖。
“好吧,我会跟伊尔弥先生说一声的。”
从城堡几乎是逃跑着出来。
渐渐入夜,周围的山峦间只剩下一末黄昏色,浓郁的灿金只照耀了那么一瞬间又迅速泯灭,霎那间只剩下渐渐将山峦隐没的黑暗。
周围的建筑没了与之相映着的黄金色调,在一片昏暗中只得模糊一团,棱角不辨。只有那悄悄浮现在夜空一角的月亮的清辉泄下,隐约把路照出来。
寒风凛冽如像锋利的刀子直刮在身体上——话说我忘记把那温暖牌外套从会场里带出来了,靠,想要冷死我么。
并且,就在我转了第十六个弯而发现周围的建筑模糊不清辨认度实在低得可怜后,我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
我迷路了。
不得不认命般地拨通了伊尔弥的电话。
“……我迷路了。”
“任务完成了,我现在在预定逃跑的路线上,你呢?”
“……我要知道我还会说迷路了么……”
“周围建筑物有什么明显特征么?”
“黑糊糊的啥也看不见。”
“远处有什么?”
“……你。”
电话挂断,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前方伊尔弥的位置。
他身穿着黑色礼服又是黑色披肩长发,黑色眼珠,整个人几乎就要隐没在这片黑暗中——如果不是他手上握着的手机发出微亮的光吸引了我的注意的话,我还真是完全不知道前面站了一个人。
而他是背对着我,又离我足足有两三百米远,所以也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跟我来。”走到他身边后,他只是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向前方奔去。
紧紧跟上。
虽说他的腿要比现在的我长上那么一大截,但是念能力者赛跑可不是比谁的腿长,你只要把念力加以合理利用,同样也能与劳斯莱斯媲美。
沉默的寂静,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但却突然感觉风更冷了。
“会场现在估计一片混乱?”他任务完成了嘛。
“不,现在还没人发现吧,不过晚些就会了。”
“任务……还好吧?”
“对方也有些实力,稍微棘手了些,但是相对来说薪酬也很丰厚。”听得出他声音掺杂了微微的喜悦,因为声调比平时要高些。
“奇牙现在怎么样了?”
“前阵子不知道是不是又闹别扭,没去二百层参赛所以被带回家了,过得还不错。”
喂喂,前后因果关系完全不是一回事吧。
“一个叫做奇洛斯的人来找过我打听你的下落,我们以为你死了。”
“……是么。”稍微吓了一跳,奇洛斯居然还向伊尔弥打听我?
“没想到你还活着,过得还挺精神。”说着他微微瞥了我一眼。
……您对有精神的定义就这么浅薄么?
“奇牙果然不适合交朋友。”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哈?”原谅我完全没跟上杀手的思维。
“目前的他,完全不适合交朋友。上次就得到验证了。”
“验证?”
“嗯,至少你没能带给奇牙任何好处。”
“……”
“他现在还太小,情绪什么的只会带给他阻碍。你也别去找他了。”
“……呃,我没想过去找他。”再说,世界这么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除非他自己送上门来……好吧,现在您就是自己送上门来啊。
“打听他的事也没意义。”依旧的波澜不惊完全听不出情绪。
“还好,只是关心一下罢了……”没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我们继续赶路。
没多久就看见前方灯火辉煌的西城,与身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的东城完全成反比。
作者有话要说:军训,我活着回来了。
可是……
晒得跟黑碳似的,耳朵长冻疮……这都是为毛……………………泪奔
PS:寒假了,努力更新
PPS:呼唤潜水艇们。
☆、暗杀嫌疑
“今天就到这里吧。”伊尔弥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来看着我。
在他不远处的地方停下,看了看眼前开阔的大路,偶尔途径的车辆在上面飞驰。刹那间映在眼底的霓霞灯光变得刺眼而模糊不清。
“谢谢。”
“……你。”伊尔弥眨了眨纯黑的眼珠,再次开口道,“最好小心。”
“呃?”为什么我突然有不详预感……好吧,被一个杀手告诫你要小心,谁都不舒服吧……
“我刚刚听到一些谣言。”他言简意赅,“所以最好注意一些。”
“什么谣言啊?”
“具体不清楚。”他似乎不打算多说。
“呃……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的好意……”只好无奈着道谢。
他没说什么,转身就朝别的方向准备离去,可是没走几步,又折返过头。“对了。”他的声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奇牙有话让我传达给你。”
……奇牙?
忽然莫名地感觉到有些紧张,我略带尴尬地望着伊尔弥。
只见他那双黑色大眼睛眨啊眨的,接着唇边很平静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你输了。”
“哎?”摸不着头脑?
“比赛是他赢,而你输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再见。”他这次终于成功地踏出他第一步,头也没回就闪人。
在原地吹了一阵寒风,最后我也乖乖地踏上回酒店的路途。再后来没过多久库洛洛也从宴会回来,很平静地说着宴会中由于死了一位年轻名门少妇而引发一场大骚乱。至于骚乱的始作俑者就不必多说了,倒是那位“死去的名门少妇”让我多少有些在意。
应该不会那么巧合吧?
只觉得心里有一根刺卡着。我这是在干什么?
于是这是伤害转移么?明明知道根本不该说出那种话……但是当时只感觉一种很微妙的情绪慢慢涌上心头。
那就这样吧,就让她的恨……来得更深一些……
道歉不能原谅,也不允许轻易地去原谅,那么就转化为更加强烈的情绪。如果仇恨真的能支撑那些被遗弃的人们生存下去,那么就去恨。
倘若连恨意都无处宣泄,那将是何等悲哀?
“……费茵啊,有没有乖乖地听老师的话?”一大早就接到费茵打过来的电话,脑袋还是有些像被捣了糨糊似的,昏昏发胀。
“有啊,不过天亚姐姐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呢?”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挺精神的。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啊呵……我暂时没空,反正你在那里也过得挺好,那也不必特地来接你回去吧。”
“可是人家很无聊嘛。” 几乎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她撇着嘴一脸不高兴的表情。
“我就快回来了,不过……”想起昨天伊尔弥让我小心一些的事,总觉得现在不是回去的时机,“唔……你无聊的话可以找派克姐姐去玩哦。”
听说我来这里的期间,周末时派克曾也把费茵带出去逛街玩耍——虽然前提是费茵在又哭又闹耍赖弄得学校鸡犬不宁最终学校只好投诉到名义上是费茵阿姨的派克头上。
我几乎可以想象破小孩们的哭闹功力,也只能为派克也为费茵捏一把冷汗。
派克,辛苦了。
费茵,事情不要做得太过……万一越过他们底线……呃……
“派克姐姐现在不在这里啊,好像是回家了。”费茵继续委屈地说着,“我也想回家啊。”
“……费茵,你知道你的家在哪么?”
“……”那头突然沉默了。
我正要说些什么,没过多久那边欢快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我的家不就是天亚姐姐的家嘛!”
很好,我罪恶了。
据说费茵的记忆虽然被消除,但她的记忆也不是空白一片,而是在某些细节上模糊不清。不知道她是年龄还太小还是怎么着,似乎对自己的“家人”不怎么上心,而且还认定了以后要一直粘着我……
“……这样好了,我事情一办完就立刻回来,你不许胡闹啊。”
“嗯嗯,我会的。记得要早点回来啊,我快迟到了,就这样——对了,要带手信啊,我要巧克力熊宝宝!……嘟嘟嘟……”
握着手中的电话发呆。
我脑袋里唯一的想法就是:
那啥,巧克力熊宝宝……是什么?
起床后我就打电话订了回程车票,尝鲜,试着乘火车回去。其实我已经没什么理由待在这里,可是这次估计是福林斯特家族宴会的缘故,所以附近的无论任何交通都较为繁忙,只能买到三天后的火车票。
无奈只好决定继续在酒店当几天蘑菇。
虽然我正悠闲地想要拿起安静摆放床头的电视遥控器好好度过这段时间,不过,门外那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似乎不打算让我这几天过得这么安宁。
开门就见到库洛洛欠扁万分的……那个叫一笑得从容不迫的表情。
“有看新闻吗?”他很自觉地走进我的房间,边慢条斯文地问着。
“正准备打开电视。”我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看着那厮很自觉地走到床边的沙发坐下,只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团长有什么事吗?”
“把电视打开。”其实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请求,好吧,即使连请求都算不上也是很正常的一句陈述句,但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么地……不爽。
虽然尽管不爽也还是没能阻止我手指本能地摁下按钮。
「……尽管到现在也未能查明暗杀路易家族成员的凶手是谁,但我们相信对这件事会以最快的速度去侦破,……」
“据说怀疑对象成群,你也是其中一名。”这时库洛洛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为什么会关我事?”我把视线从电视机前移开,放到那厮身上,“该不会是……我提前离场的缘故吧?”
“是的,而且你离场还存在目击证人,所以你也属于具有高度嫌疑的人之一。”他说道,“警方估计很快就查出你现在的容身之处吧,所以……怎么样?”
「……这次暗杀行动彻底砍断了路易家族与福林斯特家族的友好关系,双方家族外交管理者认为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阴谋暗杀……」
……蓄意已久,所以怎么可能会与我有关呢?叹了叹气。
“我完全是无辜的嘛……都是伊尔弥那家伙害的……”无意识地呢喃着抱怨的话语,抬起头撇了库洛洛一眼,“所以,团长,我现在就该潜逃么?”
库洛洛看见我似乎有些垂头丧气的表情,不觉莞尔,“现在逃走也没意义,这时候潜逃的话,说不准还会被当作通缉犯逮捕。”
“所以其实你是来嘲笑我的吧……”
“啊啦?怎么会呢。”继续笑得一脸无害。
“……”无语了。
毫不客气地把库洛洛请出房间,然后一个人在里面发着闷。可是打开电视也是播放新闻,基本没什么娱乐性节目,看来伊尔弥这次的暗杀行动还是带来了一定的危害……
也是,揍敌客接手的生意几乎都是大生意吧,如果没有一定的斤两,不是大人物的话,他们还懒得动手呢。
接下来,日子很平常地过了两天。
基本就一直呆在酒店半步也没踏出外,看看电视,玩玩游戏机什么的——游戏机是刚来到这城市时顺手买的,joy station的升级版。
说实话还真有些怀念,很久没有玩过游戏机了,再加上新出的游戏比较刺激,跟以前世界的《生化危机》有些相象。虽然画面粗糙了些,但操控时的灵活度与刺激度都恰到好处,很耐玩的一款游戏。
不过说到这方面的事,我果然还是对这个世界那传说级的梦幻游戏很是向往。
——贪婪之岛。
传说中的虚拟真实场景游戏,光是想想就口水大流。
只是那价格也太……太贵了……我开始考虑是不是现在就存钱……不过,我现在完全就是一暴发户啊,完全没有自己赚钱的技能。
通常这种时候,我都会万分想念奇洛斯。
想念他屋子我房间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
就在我正百般聊赖地躺在床上看杂志时,库洛洛同学突然打电话过来。
“出来,有事。”
团长的话,宛如圣旨。
一开始我还以为有什么紧要事或者团长大人被麻烦什么人缠上……
可是当我到达库洛洛指定的地方——城市广场中央,看着眼前那穿着旗袍的古典大美女卡琳,再看看被卡琳大美女双手挽得紧紧的团长大人,我突然明了了什么。
呃……
所谓一物克一物啊……
“卡琳说几天没见妹妹,所以让我把你带出来逛街。”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察觉到库洛洛嘴角边那若有似无的苦笑以及眼底那微微无奈的神色——那正是我们伟大而英明的团长大人形象顷刻毁灭的瞬间啊。
“天亚,”卡琳虽然皮不笑肉不笑,但一见到我也很亲昵地走到我身边挽起我的手,“你这两天到哪里去了?”
“呃……咳,我去黄金之城玩啊。风景很不错……”我看着眼前的美人讪笑着。
只见她眼中温柔的神色忽地变得凌厉。
“我听说,你被列为杀害梅兰夫人的重头嫌疑犯之一,是真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跟人拼文拼了一小时的结果。
原来无论怎么拼,卡文就是卡文……泪流满面。
我要日更啊,同志们给我点动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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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今天跟人拼文,头破血流,2175……
= =,居然赢了。太神奇了。
卡文拼文痛苦万分……太痛苦了……于是灵感君,我还是顺其自然吧?(远目状)
PS:我恨透了标题。。
☆、报应
头顶冒汗。
“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只能故意装作一副很震惊的表情,转而又皱皱眉,“可是根本没人找过我啊……什么嫌疑犯的,我真的……”
卡琳见到我这神态,忽地弯了弯嘴角,眼底慢慢透出笑意。“没人来找你是因为我已经帮你证实了,你绝对不可能杀害梅兰夫人。”
“呃?”原来是卡琳帮了我么,怪不得我说警方动作也够磨蹭的,害我连解释措辞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一套,熟记于心到头来却虚惊一场?
“你和库洛洛都是头一次来黄金之城,怎么可能会与我们家族有什么仇恨呢。毕竟这次事件,表面看上去是路易家族的人,实际却是破坏了路易家族与我们福林斯特家族间的关系……光明正大地在我们家族所举行的宴会上刺杀梅兰夫人,这不是□裸的挑衅么。”
卡琳说着边瞥了我和库洛洛一眼。
“你们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
关于路易家族和福林斯特家族的事我也向库洛洛略一打听过。
路易家族主贩军火,与政府勾搭到一块几乎垄断了这个国家的军火生意——原本这种与政治扯上关系的家族都是非常地嚣张,然而总是会有“一山不能藏二虎”的状况。
福林斯特家族一向势力庞大,而且他们与路易家族在生意上有着冲突。再者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路易家族的家主似乎与福林斯特家族的家主闹过剧烈矛盾,所以两家关系一向紧张。
这次的宴会或许福林斯特家族也是想要缓和一下他们莫明的紧张关系……结果却反而造成现在这种田地。
那啥,其实我对这些利益关系啊政治关系啊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
总结起来就是:互相看不对头但是为了共同利益必须和解,而这时导火线却引出来了,于是干脆一起爆炸。
不过,卡琳那句“你们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听似纯良但多少有些试探性意味,毕竟她也不是傻子,我与库洛洛出现的时间或许都有些巧吧。
而且我觉得她应该也清楚库洛洛接近她的动机绝非纯良。
为钱啊为名利啊什么的,都是家境富裕的大小姐被无良青年忽悠的必备条件。
嘛,我们的团长对钱财名利是无所谓的,他只是比较热爱学习罢了……
之后我们也没进行这个话题,而是“很高兴”地被她大小姐一手牵一个逛街去了……女人不仅是麻烦而且是可怕的。
上次依旧记忆尤深,被卡琳大小姐拉扯着几乎把这座城市所有的高级服装店跑了一躺还要被迫不断地试衣服,于是我现在简直就像得了一见到服装店就会死的病。
看着眼前过于花枝招展的招牌,我扭头扭头再扭头。目送他们俩走进去,无奈地伫在一旁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突然觉得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