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吧,他是旅团的人。”
“大概知道一点。”他这才转过头来,就跟平常那样挠挠头,皱皱眉,“怎么了么?”
“司奈也知道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什么事?”他一脸的无辜。
丫叫你再装傻!
“窟卢塔族就是被幻影旅团给……灭了。”我深叹一口气,“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
“我是知道。”他眨了眨眼,“所以?”
“知道你还跟他好像……很熟悉的样子?还说要跟他同行?如果不是你在这里,这里还不是一样被夷为平地?”
“现在不就没有了嘛。”他耸耸肩,“什么事也没发生,太好了不是吗?”
“你好歹也考虑一下我……”我才不要见到他们啊,一见到他们,我就会神经不正常,我会腐化的啊。
“考虑什么?”
“考虑……”忽然之间就觉得很焦虑,甚至觉得很急,就像是明明就要到岸了却被天上突如其来掉落的一架飞机再次击沉,深潜水底的窒息感,“考虑一下那些被他们杀害的人的心情……那些无辜的人!”
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奇洛斯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我,一双金色的眼睛,颜色纯净得很,我却突然有些讨厌这样的色彩。
“因为你曾经在窟卢塔族那边待过几个星期,因为你曾经加入了旅团,还是因为你现在不再是旅团的人,才来质问我这些事呢?”他忽地叹了叹气,缓缓地说着,手指还很有节奏地敲打在桌面上。角色就这样地反了过来,质问与被质问。
“……”
所以……他是知道的。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么?
嗯,对了,其实我也没差。我没有做到心里从一而终地负载着那些本该一直存在的情绪。我甚至还想过,其实也没什么,其实事情都过去了,改变不了的就这样有什么关系。
见不到面时日子还是那么过,见着了压抑,然而压抑又怎么了?
“你们在讨论的话题似乎跟我也有点关系啊。”低低的一笑从背后传来,还是那样低沉略带沙哑的声线,还是那样令人感到不快。
“似乎没什么关系吧。”我也不转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是赌气吧,反正就这么一句话就咽过去,完全没考虑后果。
“你回来得真快。事情都办完了?”奇洛斯一见到他就笑了笑,然后一手把我的肩膀抓稳顺势把我转过去,“天亚你先去找司奈过来,我有事跟飞坦谈谈。”
靠!谈谈?不是该我来么?
不过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一转过去就瞧见他那双阴晴不定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嗜血而残忍的光。
八成刚刚去杀了人,否则也不会是这种表情。
这时感觉到奇洛斯扶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像是在给我示意什么,无奈只好点头应声,小跑着到外面去找人。
我不知道奇洛斯又在打什么主意,总之我现在非常挫败。
找到司奈是在一家首饰精品店,只见她正和那老板一脸严肃地争执着什么,走近一听才知道是在讨价还价。
“老娘我行走江湖多年,别以为你一个区区连城市也没去过的老家伙能骗得了我!这种宝石在哪个遗迹不是随便就能找着?你还好意思卖这么贵?是逮着我们稀有吧你?”
“小姑娘你还好意思说你行走江湖多年……连这个著名陵墓出产的珍宝也不认得?居然说我骗你……真是……我这一把年纪你居然还……”
“别说不过我就使出这种下三滥同情招数啊,别给我说什么上有老母下有子女我可不受这一套!我这个人特别务实,价格是多少就多少,从来不喜欢压低更不喜欢抬高,四十万戒尼卖不卖由你!”司奈豪气万分地一拍桌,双手抱臂俨然一副正义十足的样子。
“……卖,我卖,服了你……!”也不知道这老板最终是无奈了还是被气急了,只见他摇了摇头,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司奈则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
接着她抱着一袋子的宝石很高兴地跟我走在回住所的路上,还一边很开心地跟我讲她是如何逼得那个老板跳脚,一边说着什么女人买东西的唯一乐趣就是讨价还价,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购物什么的就毫无意思了。
没走几步,我也跟她说起飞坦已经回来了的事,并且还即将跟我们同行。
“什么……?”她听后先是愣了愣,然后皱着眉似乎不太爽快的表情,“奇洛斯就这样擅自做主了?那个什么坦不是幻影旅团的成员吗?他就不知道你一点也不高兴吗!?”
听了这话我几乎都要痛苦涕流了。
混帐师傅不撑我,我还有师母!
“还有,有一次我险些丧生在他的魔爪下。”我轻飘飘地带出这么一句话,低着的头让司奈看不出此刻的我的表情是多么的阴险。
“怎么回事?”果不其然,司奈开始激动了,“你差点没命了?因为那个家伙?”
“嗯……差不多……可以这么说。”我微微点了点头。
“混帐,”司奈咬牙切齿地说着,“我这就给奇洛斯好看去!”
“嗯……最好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哎?”看着司奈渐渐远去的暴走身影,我才这反应过来。
……给奇洛斯好看?为什么不是给飞坦!
——这都是为啥!
差不多回到住所时我就听到了惊人的像是有谁在拆房子的声音,轰隆几下几乎都能看见那栋楼在摇摇欲坠,周遍看热闹的村民也不少,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就见到一个黑影倏地一下从门口钻了出来。
藏蓝色短发,浅金色眼眸,高领竖立起来,一个线条粗糙画风简陋的骷髅头在黑色风衣摇摆下若影若现。
人群一轰而散。
看来大家对此人的阴影极深……话说回来,目前接触过他,并且还活着的人,再深也不过就是我吧!
但是这个时候不适宜转头撒腿跑,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一个蹬腿就出现在他身边不过我的目的不是停留而是向右跑。
他似乎又想伸手扯住我又或者是想一爪拍飞我,总之我是感觉到了,连忙几个后退蹬跳躲过他的魔爪。
“你要干嘛?”就差没有双手抱肩装出一副娇羞少女的模样斜眼望着他。
“逃得倒挺快。”风大,再加上他的下半部分脸被遮掩起来,所以声音含糊不清,飘过来我这边时只隐约猜出个大概意思。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不自觉地嘀咕出声,然后又后退了几步,像是要远离什么病菌似的,“对了……那个,飞坦,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几乎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没说话,只等我继续说下去。
“你应该很讨厌我吧?”我深呼吸一口气就抛出这么一句话。
他估计是被我问得没头没脑,一时半会也没说话,只是用那种审视般的目光看着我。我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连忙又继续道:“你是不喜欢我加入旅团的……才对啊,所以……
你应该还没跟团长说我那啥,没死的事吧?”
“……确实还没说,又怎么?”他微微皱着眉头。
“而且现在旅团也找到八号蜘蛛代替我的位置了吧……?”我继续用那种商量的语气说着。
“是啊……也是女人,叫做,小滴吧。”他耸耸肩。
“反正旅团有我没我都一样,我又没做过什么杰出贡献,又没什么存在感,又没多少积极向上的虚荣心,又没多少……”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终于不耐烦地打断我,随便一个眼神往我身上招呼都犹如必杀技。
风吹啊吹,我顿啊顿。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不如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有RP的人
☆、冒险精神
烈日当头照,用炙热的温度烘烤着干燥的大地,连地面上的空气也似乎化作缕缕腾生的白烟,飞沙漫天。我们走了差不多四天,终于在前方隐约可见一点翠绿的色彩。
所谓倒霉的事年年多,今年特别多。
我们的车子在驾驶了不到一天就当掉了,周遍实在是荒无人烟,更别说能找到汽车维修店,首先汽油不足,其次水温过高,走着走着只听见“嘭”一声,整架车子就痿下来了。
“我靠,你这辆破车。”司奈首先指着奇洛斯的鼻子大骂。
奇洛斯一如既往用他那充满了无辜色彩的声音辩驳:“我也没想到这个地方会鸟不生蛋成这鬼样子啊。”
一见到司奈还有那种“我不搞定你我就妄为人”的架势,我连忙开口调和:“先别管了,反正车坏是坏了,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现在在沙漠里啊,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奇洛斯苦着一张脸,“用走的呗。”
“……”这不得不说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大挑战之一。
不经意间向不远处瞥了一眼,看见飞坦正靠在车子旁边,拿着一瓶水往嘴里灌,眼睛虽然一直盯住我们这边,但是脸上的表情显示出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因为习得了念力的缘故,所以一般的高温是完全危害不到我们的身体健康,而恰好带来的食物和水也充足,估计足够熬一个星期,于是每人都往自己身上背了一大袋东西,最后司奈撇撇嘴接着一脚就把那破破烂烂的小汽车踹飞,然后大家上路。
而适应温度是一回事,每日每夜地在这种无时无刻不缺乏沙尘暴的地方走动又是另外一种折磨。晚上搭几个帐篷,奇洛斯睡一个,飞坦睡一个,我和司奈睡一个。
绝大部分时间飞坦都在保持沉默,话少,动静不大,一直慢吞吞地跟在我们身后……像个老头子似的。其实我一直觉得飞坦该是那种做事干净利索,我还以为按照他那种性格,铁定飞快地,只用上那么几个小时时间就冲出沙漠。不过我也曾经一个晚上听着他玩尽任何手段去折磨一个人,那种□方式和发出声音的间隔时间,可以感觉出释害者是用一种如何温吞的手法。
For example,耐心地将人的指甲一个一个地剥开——当然这只是我的想象,他大爷在做事时我可从来不敢去打扰,万一他要跟我来个艺术交流,我怕是身心健康受到严重挫伤这辈子都难以恢复。
抬头看了看天空,由于沙石横飞,感觉就连天空也被染上一层灰蒙蒙的暗黄。没有一丝生机,放眼过去就是无边无际,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到一个尽头。
虽然开头几天大家还有说有笑地,但渐渐也开始疲惫下来。
走着走着就悄悄回过头去瞄一眼,可是每次偷窥都被抓包,一转眼就看到那双微微带着不悦——或许这其实是偏见,我怀疑此人天生就长这副德性——的浅金色眼睛。
其实现在看到飞坦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一个星期前说了那种那么没志气的话,结果还没等到他张嘴说什么呢,司奈和奇洛斯两个混蛋就打到外面来了。不过我分明看见他那因为听了我的话而开始浮现出讥诮与好笑的眼睛眯了眯,似乎想要说什么。
当然之后我也没打算继续跟他纠缠下去,反正我的信息是传达到了。
只要你不告诉旅团我还活着,一切都成。
至少……至少,等我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不会轻易地被他们干掉,可以保证逃跑率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再说吧= =
其实我是不知道旅团对待曾经的团员会不会赶尽杀绝啦——其实应该不会才对,他们知道伊西斯没死第一反应就是重新招揽其入团,但我现在觉得跟司奈和奇洛斯一起很好,暂时不想被其他麻烦事缠上。
前阵子我打了几个电话给费茵,据说她现在过得很不错,派克和侠客偶尔还会去探望她,给她带吃带喝什么的,看来小家伙在做思想工作报告和笼络人心方面还是做得挺不错的。我跟她说千万别透露我的踪迹,她很慎重地跟我发了誓。
“姐姐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接我啊,我想你了。”电话里她向我撒娇。看来派克和侠客并没有将我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她。
我说等你在长大一些我们就到外面去玩,书也别念了。她听了声音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我身边扑倒我。
不过这头一边喊着“姐姐我爱死你了”另外一边又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那般绝对是带着花痴属性地尖叫一声就电话也不顾飞奔离开,这时候老师拿起话筒,微笑地跟我说,刚刚小家伙是跑去追男朋友去了。
我听了就沮丧得就差没蹲在墙角画圈圈。
我靠,为啥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就有男朋友而我却已经快要迈向老处女的行列了这真是不公平!
早恋明明是不对的!
我愤怒了,决定一时半会坚决不给那重色轻友的小家伙打电话= =
夜晚的气温与白天截然不同,寒风阵阵阴风吹来……尽管我们还穿着短袖。不过沙漠上的夜空真的很好看,就像是世界上所有星星都聚集在这里。而整个沙漠隐没在黑暗中,只剩那满天的繁星散发出璀璨的银光。
有一次我睡不着爬出帐篷,就看到飞坦直直地躺在沙子上看着天空。
由于他已经知道我出来了,碍于面子问题我也只好蹑手蹑脚地来到他身旁,一同躺下。
瞬间就入了迷。月亮比平时看到的尺寸要大上一倍,周遍繁星衬托,像是镶嵌在钻石星空中的一颗玉石,不比周围的耀眼,慢慢散发出温和的光,这时候感觉到自己似乎跟天空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得一伸手就可以随便摘一颗下来。
拿去卖一定可以卖到一个不错的价钱,我暗暗想着。
结果我们一句话没说,一躺就躺了一个晚上。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前方碎石凌乱散开,毫无规律的方阵,中间有一座一眼看上去就有些年头的高塔,约几十层楼高,宽大约就只有那么五六米。塔顶像是被削成一个圆锥的形状,塔身的层次倒也分明,每一层都有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窗户,不过由于我们背对着阳光,所以往里面看只是漆黑一片,倒有一些阴森恐怖的气氛。即使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这东西你见过么?”司奈首先转过头向奇洛斯发问。
“没有。”
“你说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司奈皱着眉深思。
“那也太简单了吧,”奇洛斯不以为然,“怎么可能别人找那么多年都找不到,我们迷个路就碰上了呢?”
“不管,先进去好了。”司奈首当其冲,我们也随后快步跟上。
高塔的入口就正对着我们,破旧的木门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轻轻推开时发只吱嘎一声,伴随着塔内散发出来的阴冷的寒气,让人不觉有些毛骨悚然。
漆黑一片,忽然一团火在空中燃起,瞬间照亮了塔内。
高塔里很窄小,但是进来又发现原来这里压根没有楼层之分。中间一根半径约一米的圆石柱从塔底一直延伸到踏顶,螺旋楼梯围绕着石柱攀伸上去。塔内基本没什么阳光照射进来,我们就只靠着飞坦点燃的那团火焰摸索着道路。
我先是走上楼梯,绕着走了几圈,倒没发现什么异常,接着探下头去问他们:“我们上去么?”
他们本来正在四处摸索着墙壁,看来似乎是想找什么机关,却未果,一听到我这么问,也跟着陆续走上来。
高塔内很静,只有我们踢踢蹋蹋的零碎脚步声,一直在四周回荡。我们大概走了十分钟就走到了顶。
顶部只有一个圆台,从圆台上有一个极为明显凹下去的痕迹,从深度以及形状上来看,似乎是一把剑身宽大的武器。
“这是什么?机关?”司奈看上去饶有兴趣的表情。
“看来是了。”奇洛斯摸着下巴。
飞坦径直走过去,轻轻摩挲着凹凸口,然后几乎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他突然转过头来看我:“把你的武器拿过来。”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显然疑惑。
“过来。”他又说了一次。
“……切。”我慢吞吞地走过去,然后伸手就把灼月甩出来,很潇洒地随意地扔出去,只见灼月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最后笔直地□凹凸口。
听见“咯嚓”一声。
……哎呀,居然全中。
司奈和奇洛斯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的武器,而飞坦却是转过头来直直盯着我,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盯得我发毛。
很想甩过去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不过想想还是作罢,而就在我正准备展现一个善意的微笑时,我突然感到高塔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轰隆一声颤巍巍,不过也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渐渐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妙。
“嘿。”一直沉默着的飞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突然发出一声低笑。
然后我就感受到什么叫做阿米诺骨牌效应。
传说中的,只要有一个骨牌倒下,其他骨牌产生群众效应,一个倒得比一个激烈,只用一个词就足以形容整个过程,就便是:壮烈。
于是我们壮烈了。
高塔完全陷下地的时间只有一秒,其实我想我们是有机会可以逃出去的,只不过没有一个人动脚。
再次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基本都没什么机会感受失重的感觉,周围就再次陷入一片深暗的漆黑中。
所谓冒险精神,大概就是像我们现在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留言,我才突然恍然……那啥,我,月更了么0 0
其实我还是有写其他文的啊……
于是感谢一直追到这里的读者们,你们是我的宝啊>////<
☆、地下遗迹
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事实上这种状况也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飞坦就再次把他的鬼火放出来,唰一下周围就再次亮起。
我们所待的场所倒没变,地点估计倒是走位不少。
“我们陷进地底了吧。”持续沉默了两秒,司奈突然噗嗤一声笑起来,微微顿了顿,又再次失笑,“这……这可真有趣啊。”
“这个机关……”奇洛斯这时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向我这边望过来,一边喃喃地自言自语,“如果不是天亚的武器……呃……可是为什么可以呢?”
为什么可以呢?
这一点我也想问问我隔壁这位先生。
无言地将眼神投放在他身上,却换来他彻底的无视,只见一个潇洒转身,丫就不知道消失到哪个角落头,而这时对面的墙壁也轰地一声炸开来,爆炸风让墙壁彻底坍塌,露出一块空地。
由于光线比较朦胧,只能看出个大抵,没猜错的话,前方估计有一条通道。
飞坦二话不说就走过去,我们见状也连忙跟上。
地底带着微弱的湿气,空气有种窒息的沉重感。我们现在活动的场所比较狭小,只能容得下两人并排行走,我和飞坦两人走在前面,他们走在后面。
尽管一开始踏进这条小路时,奇洛斯就已经小声地叮嘱了一声“小心机关”,但我们走了约五分钟,也暂时没发现什么异样,倒是这墙上画着的简单图案让人有些在意。
像是图腾一类的东西,而奇洛斯和司奈这两位遗迹猎人却纷纷表示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些标记。墙上的图案让人看不太明白。
“其实这里……该不会是地下陵墓吧。”司奈的声音在狭小的道路中回荡,仿佛就飘在耳边,“可是感觉跟普通的陵墓不同,居然没有任何机关。”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机关从一开始就被我们破了。”即使是走在前方,也能察觉到奇洛斯的目光,感觉像是被什么不详的玩意紧紧地盯着,很怪异的感觉。
“可是……”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单凭我那把破剑就可以把机关给破掉,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吧。
我叹叹气,望向隔壁的飞坦。
可是尽管企图从他嘴边问出答案,我也还只是一眨不眨眼地看着他,保持着沉默,没有发问。
而他的脸上却明晃晃地写了五个字:别跟我说话。
我就觉得我纠结了。
不过这时脑海里也突然闪过一些什么画面。
我记得好几个月前,去参加那个什么寻宝活动,那个时候的飞坦……见到灼月,反应好像也不小吧?难不成他那时候就知道灼月到底是什么来历了吗?
忽然,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腾升。
……该不会这个神秘的种族跟飞坦有什么关联吧?
看他那么紧张的表情(相对于平常),见到灼月那么明显的反应,还有这次居然会很“凑巧”地跟他目的地相同,再加上刚刚那么镇静地对我说出“把你的武器拿过来”什么的话,就像是事先已经预知了,灼月铁定能开启这个机关似的。
神秘的种族……销声匿迹近五十年的种族……
想到这里,不自觉又将视线落到飞坦身上。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硬要跟我们作对,反正我确实是没看好路,一个不小心不知道又踩到什么玩意,只听“咯嚓”一声,感觉整个地下遗迹也随之抖了一抖。
“呃?”不知道是否错觉,我看到一丝名为兴奋的情绪倒映在他的眼底。
还没来得及往后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只感觉到奇洛斯和司奈离我们距离似乎不太近,而待他们想要走过来时已经迟了。
脚底下踏着的本以为很坚固的土地——竟然哗啦一下塌了!
我一惊,正准备再次借力想要蹬上去,冷不防手臂一沉,竟然是飞坦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我……
尽管他是将我往下拉= =
于是我们双双,如果再用诗情画意一点的比喻,该是比翼双双掉?好吧,至少翅膀没那么快被扯断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总之待我们落到地面时,已经听不到头顶上的呼喊了。
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比上面更要粘稠一些。带着潮湿的泥土味,温度也骤减不少。直觉告诉我,我们又走到了一个未知的道路。
头顶上还有不少泥土细屑抖落下来,依稀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可能是司奈和奇洛斯还在上面踌躇不定吧。
我想尽管遗迹猎人从来都很具有冒险精神,但是对于直接跳下来与我们会合这种近乎找死的行为,他们也会很慎重地考虑。
珍惜生命人人有责……
再反观我隔壁这位正一脸淡定地再次用火光点亮四周,一边脚步镇定地往小路深处迈过去。其实我还是很怨念的。
你丫自己找死就算了吧,干嘛要牵扯到我这么无辜的人!
心下无限憋屈却无从发作,我只能提起脚踹向隔壁稍显松软的墙壁——结果轰隆一声塌了一片,顿时尘土飞扬……
我靠!
这不是明摆着要玩死我吗?
而前方的飞坦察觉到我的动静,也皱褶着眉毛转过来盯着我,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于是我只得慢吞吞地……也很顺从地跟上去。
= =,天亚,你真是越来越没有骨气了!
也不知道跟着他走了多久,感觉周围一切都那么混混沌沌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就是站在身边这位先生的面部轮廓。
“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我抱怨性地问出口,却立马后悔。
他斜了我一眼,仿佛我问了什么白痴问题……
好吧,如果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田地了吧……尽管,隔壁这个混蛋的手段太令人发指了——就算是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
我咬牙切齿地想着,同时也不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与状况。潮湿、沉闷、狭窄、安静得让人感觉有些憋屈。身上可以用来联络的工具全在上一次瀑布飞跃事件中丢失,更何况,也不知道那么深的地底下有没有信号。
在这种环境下,我发现人的脑袋总是比较容易放空,只有身体机械地向前走着,转左,转右,直走。头顶上那昏沉得感觉随时会坍塌下来的土地,随时压抑着头脑中那一根唯一清醒的神经。
如果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不让人郁闷死才怪。
“飞坦,”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一个没忍住就叫出他的名字,“我有事想问你。”
他这才将视线稍微转到我身上。
“什么事?”低沉的声线在狭小的空间缠绕,格外的沙哑。
“我想问……这个遗迹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嘿,你想说什么?”他低笑一声,不答反问。
“没什么,因为你看上去好像很高兴的感觉。”我想了想,说道,“而且你似乎清楚怎么解开机关……”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那你……”怎么会知道,想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粗鲁地打断。
“别吵,到尽头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们前面彻底没路。
表面看上去被泥土封得严实,实质一摸却是松软的。但是经过刚才的教训,我也不敢对这里的墙壁动什么歪脑筋,只能将目光放到我隔壁这位先生身上。
结果他如我所预料那般,一脚蹬向墙壁。接着是噼里啪啦地坍塌。而就在一阵舒爽、由尘土掀起的风过后,眼前出现了更为广阔的空间。
同样是通道,长度与宽度却比刚才那个鬼地方要大上好几倍。
不觉舒了一口气。
总觉得我们似乎已经到达了最底部……而所有秘密都藏于此地。
瞥了一眼飞坦越走越远的身影,我也连忙快步跟上。前方依旧漆黑,不过在飞坦的火焰的照射下,还是能勉强地看到脚底的路。
又回到了方才的沉默,不过那种压抑感却消失不见了。
心下还开始隐隐地期待起来……这里是飞坦家乡的遗迹,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惊奇的玩意呢。
越往里走,脚步声越大,踢踢踏踏在四周回荡。从微弱的火光中,隐约看到不远处有着类似洞口的轮廓。
一步踏出,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火焰明晃晃地照耀着四周,照亮了涂抹在大厅四周奇形古怪的壁画,与刚才我们所经过的小长廊相似的笔触,也照亮了宛如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精美图腾浮雕。
大厅的椅子和桌子东倒西歪,残旧得铺满灰尘显示出这里已经经过一定年月的洗练。最内部有一张直径至少三米的圆台,只是上面除了沾了些灰尘外,没有任何的损伤,质量估计比较上乘。
而从圆锥式旋转而上的屋顶我们几乎可以判断出,这里曾经是一座教堂,或者是祭祀用的场所。
只是,为什么这样一座建筑物会陷进地底……并且还需要灼月开启才能进入呢?
☆、地下遗迹(二)
我看到飞坦蹙起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可是那副表情看上去既没有见到家乡遗迹的喜悦感情,也没有过多的讶异。
尽管如此,我的视线还是跟着他不断四处晃悠的身影走。只见他一会抬头,一会低头,手也没闲着,摸摸墙壁,摸摸地面,最后视线停落在整间厅堂中体形最大的一幅色彩画。
挂放在最里面的墙壁,画上的景色早已模糊不清,色彩也斑驳脱落,依稀能看见某些轮廓……似乎是日出,橙色调,暖洋洋的,天边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晕。
这幅画只有一半构图是大致能辨认出来的,而下面画的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我走过去,却不是被那幅画所吸引。
坐落在油画底下的圆台底下有一把剑柄。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有可能会错过它,因为它跟圆台同是暗色调的,并且静静地沉睡在圆台与地面仅有的一点缝隙里。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把圆台一脚……轻轻踹开,随着哐啷一声,刀柄翻了几个身,最后落到飞坦脚底。正准备走过去捡起,结果被人捷足先登。
修长的手指不断地摩挲着剑柄上的浮雕。青铜色花纹精细,繁复的风格变化多样。尽管上面布满灰尘,但还是能看个大概。
凑过去也正想研究一下,他却一甩手扔到我身上,我连忙伸手抓紧。
而下一秒,只见他变戏法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灼月……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混蛋,居然没经同意就随便进入闺女的房间!手段如此让人深感发指!我要代表党和人民消灭你!
谁知道下一秒,又将原版灼月抛给我,于是连忙接住,沉甸甸的感觉依旧没变,而剑身却光滑了许多……不难想象飞坦之后对它动了什么手脚。
事实上我可不希望听到类似放到磨刀石上像磨菜刀一样磨它这种话。
“你要干什么?”怀抱着剑与剑柄,总觉得飞坦此刻的表情更接近那种不怀好意的意味。
“这把武器现在套在身上的剑柄并不是原版。”他说道。
虽然多少能猜到一点这个事实,但我却猜不到他到底想要干嘛。
“你来接上。”他抬了抬下巴,哼笑得自然。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我差点没想一剑过去砍了他——因为他眼底明显流露出一种调侃的恶质目光。
这混蛋在耍我!
万一不小心接上,开启了什么机关怎么办……好吧,实际上我知道这应该是没什么害的,只是一把剑……而已,应该还不至于有什么毁灭世界的功效吧,说不准连毁灭这座地下遗迹都不可能呢。
但是看到他一脸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看似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我的反应,我却觉得有些恼火。
粗鲁地一手甩开依附在原版灼月身上的剑柄,另一只手迅速地将真剑柄横在空中,剑身顺其自然地被吸收进剑柄。
只见灼月轻微地颤抖了瞬间就安静下去。
立刻用[凝]。果不其然,一层淡淡的浅金色念力缠绕在它身上,流动得极其缓慢,刹那间感觉到时间好像静止了。
停顿了一秒,刚想抬起头来笑笑:“什么嘛……也没见有什么特……”别字仍卡在喉咙里,却突然感到身体一阵不适。
像是被电流瞬间蔓延至全身,麻痹的感觉让我动弹不能。
巨大的信息量哗啦啦地流进我的脑袋里,那些数据像是自动在大脑中枢神经系统整合起来,随意地在脑内窜流,硬生生把我的思维给磕断。噪音、流水般的声音,还有一种长久不修机器发出来的吱吱呀呀的响声,一起蜂拥过来。
这……是什么?
记忆?
不对……
片段?
也不对……
在放电影么?
见过蒙太奇的没见过这么蒙太奇的……。垃圾堆上少年少女们肩并肩地不知道在看什么;教堂前两个背影在夕阳映照下像是覆上一层橙色的金光;还有……
平躺着的视线,微微侧翻了个身,回过头来,一双细长的金色眼眸直揪得你心悸。
……是心悸么?不对……胸口慢慢涌上来的那种异样的感觉……暖暖的,安心地。
为什么会觉得安心?
太奇怪了。
——事实上所有画面组合起来飞掠而过的时间只有两秒。下一秒脑袋空白一片,硬生生地直接被当掉。
“我说,你在发什么呆?”
“哎?”
猛的愣了,发现飞坦站在离我不到半米的距离。
“……”
“没事,”我连忙干咳一声,然后把手里的剑递给他,“我是接好了,你要做什么。”
他略微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结果,从他脸上呆滞了一秒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似乎也受到那些记忆的洗刷。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神突然好像变得锐利了不少,不过下一秒又恢复了原状。
他紧紧握着灼月,然后原路折返。
看着他的背影在门口渐渐消失,我才慢慢叹出一口气。最后环顾四周,还是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也小跑跟上去。
其实跳上去不是难事。不过要将念力集中在小腿,也要让精神力有所集中,最后还要有头顶随时会撞上什么玩意的的心理准备。
例如现在——我的头很不小心地在第三次弹跳中撞得我觉得都快脑震荡了,而相对比而言,某个混帐早就已经一跃而上,不知道消失到哪个角落。
不过幸好就在我第十一次尝试重新回到地面时,身边某个物体落地,然后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从衣领开始被提起,享受了一阵因飞跃而刮来的凉爽风后,我们安全着地。
头顶的太阳已经没那么耀眼了,从天空的色泽以及太阳的温和度来看,已经快接近黄昏。
这头只听喉咙一声,我们身后的大洞坍塌,飞沙走石,彻底将洞口埋葬。
那头只见不远处奇洛斯和司奈正摆了个小地摊在享用晚餐。
……
“哟,回来了啊。”奇洛斯一见到我们俩,脸上立刻堆满了如沐春风的笑容,朝我们很欢乐地挥了挥爪子。
“来吃晚餐吧。”司奈也对我很温和地笑了笑。
我嘴角一抽,也没说什么,连忙就蹭过去。
“你们找到什么宝物么?”
“没……”
“是吗?真可惜,不过反正这里不是重点。”奇洛斯挠挠头,“虽说如此,但我们的食物没多少了,得先回一趟城。”
“嗯。”飞坦突然闷哼一声,“我也正好有点事要办。”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行动吧。”奇洛斯正好掰了一片面包递给飞坦,飞坦摇头拒绝,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我一直默默地坐在司奈隔壁啃面包,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轻声叹了口气。
“小天亚。”司奈先是看看飞坦消失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我,突然伸出胳膊肘就捅了我一下。
“干嘛?”听到她的语气像是有什么阴谋一般,我吞下去的面包也差点喷了出来。
“你刚跟飞坦在下面有遇到什么事么?”她边朝我挤眉弄眼,顺便一爪将想要凑过来偷听的奇洛斯拍开。
“没遇到什么事啊。”差点呛到,连忙拿起放在身前的一瓶水往喉咙猛灌。
“哎~?”她特意拖长了尾音,还一脸不怎么相信的表情,“可是我刚看到你的脸很红啊。”
“……”水差点就呛了出来,我白了她一眼,“那是晒到的好不好!”
这年头,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八卦。
“真的没什么么。”她状似可惜地托着下巴,“我还以为能来一段爱恨情仇现场版。”
“你言情看多了。”我面无表情。
别以为我都不知道你包包里装得满满的那些小型言情书!别以为我看到了不说出来就是不知道!
她一听立刻就心虚了。
“别告诉奇洛斯……”她一脸神经兮兮地说着。
我立刻慎重地点点头,虽然心里想着就算你让我别说,那丫也早就发现了……而且发现的时候正好我也在场,于是他也是一脸紧张兮兮地跟我说“别告诉司奈……”,我只能说这对夫妻真是如出一辙么……
再后来,我们用散布的速度走出了这个沙漠。边缘正好有一些较为繁华的小镇,可能正好赶上什么祭典,街上人声鼎沸,灯火辉煌,热闹得不行。
在小镇的中央搭起一个小舞台,有人在上面表演相声一类的节目,惹得舞台下一片欢声雷动。就在快要到达十二点时,天空突然绽放开绚烂的烟火。
霎那间天空姹紫嫣红,五彩斌澜,伴随着轻响的炮竹声和耀人的光辉。
虽然比起我们以前的时代来说,烟火的样式和种类都显得很单调,但是当安静地靠在窗台上,看着火光四射映照在人们脸上显现出那种独特的光辉时,突然就觉得一种莫名的感动在心底滋生。
然而那种感觉却跟今天在接触到灼月残念时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那种暖暖的安心的,或许还夹杂着别种的异样情绪。
就是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家教本子宣传,请戳我
于是走过路过都去看看吧=v=
☆、人设图与系列图
放在作者有话应该能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准备生日,所以群里实行生日礼物交换活动,然后俺很娇羞地找菜娘要了张人设图>////<
于是小天亚我突然发现你有sm的潜质>////<
不过菜娘的图果然一如既往的华丽>////<
于是,奉上一个万能版本的小天亚:
黑头发很美好T T
菜娘感谢>_<
下面是妖千小妖精给我的天亚系列图,第一张萌杀,扭动,小动物般柔软让人好想好想虐:
天亚和洛基:
(本来有一个字幕版……不过我嫌它太深沉了……好吧,等我哪天有勇气我一定贴上来……)
天亚:
(><玫瑰姑娘萌杀,于是太美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日落剪影:
天亚的武器><:
于是突然有种很man的感觉?啦啦啦
天亚与奇牙:
好萌好萌,好清纯,我被秒杀了……小天亚和奇牙你们俩好可爱!(戳)
天亚与飞坦:
于是你们两只简直就是闷骚对闷骚啊啊啊
毯子很高兴的感觉><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