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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c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4

“还活着吧?”我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盘腿坐着,并戳了戳他的脸。

“……”他盯着我,无声抗议。

我不管。

“嗷嗷嗷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寂寞呀~”我热情地对他左戳戳右戳戳,确认他除了全身莫名地染血外没有别的奇怪伤口这才有点高兴起来。

他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拍开我的爪子。

“怎么样,饿了吗?我今天还有一半面包没吃,分你一点?”我看着他眼睛闪着精光。

他好半天才挪动了下嘴唇。“……给我水。”

于是我很体贴地将他的脑袋放在我的腿上,并且一点点地喂他喝水。

“哇咧你怎么那么惨的样子啊,是被流放去哪里了呢?”

“哼。”他从喉咙中飘出一声不屑,“把我放下来。”

好吧既然大爷你有免费人肉枕都不要我也不好勉强你不是?我眨眨眼,突然就从他的脑袋枕后抽离,其结果就是他毫无防备,脑壳直接落地。不过我可算好力度了,再怎么样也不会玩碎!

“嗯……”他发出一声闷哼。

看起来他的身体状况真的很糟糕。我耸耸肩,也不好再骚扰他了,就任他躺在那里。结果半夜就被他奇奇怪怪的闷哼声吵醒。

我揉揉眼,摸着黑走到他身边,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烫!

我心下一惊。有些笨拙地站起身来——可是身上的伤还没痊愈,结果一不小心扯到筋骨,自己也遭殃了,扑了个脸朝地。

我悲愤地爬起来。然后觉得脸湿湿的。一摸,有粘稠的液体,虽然灯光太暗基本看不出有什么颜色,但闻上去是淡淡的血腥味。

正巧这个时候飞坦醒了——当然不是被我吵醒的,我摔那一跤还没那么大的能耐发出那种声响吵醒一个烧得迷迷糊糊的病人。

悲剧就在这里,他是被我砸醒的。

我三分之二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他有些浑浊不清的眼睛。滴答,鼻血又开始流了,直接滴到他脸上。

“呃……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连忙举手投降,举了半天才想起不对劲又用手捂住鼻子。

他抬起眼皮,眼珠子毫无意识地转了几圈又昏了过去。

我这才真正慌张起来。

连忙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还好,虽然不多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微弱的气息……要是他被折腾了那么久还没死,被我砸一砸就挂掉那我岂不是太尴尬了……

我爬走到浴室,轻手轻脚地将装满血的盆子移过来,结果鼻血还没止住,一个不小心又滴了几滴在本来清澈干爽的自来水上。

……

算了凑合着用吧。我先是仰着头,右手手指湿了点水拍在额头上,好一会儿才放心地低下头来。继续慢吞吞地移动盆子。

虽然我并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不过说来说去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吧。

依葫芦画瓢,想着以前卧病在床时父母亲是怎么轮流守在我身边。我也这样对飞坦。

可惜这娃不像那会的我那样乖巧,经常莫名其妙发起神经来,有时候一掌劈过来,我觉得我小心肝没震碎都必须去买个□了。

搞来搞去,我觉得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他发高烧发到翘辫子,而我在他翘辫子之前被他几掌劈死。

我干脆也不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了,直接两脚踹醒他。

“……”他又是那样无意识地抬起眼皮,眼珠转了又转。

于是我又补了一脚,结果脚没踹出去却被他突然一把抓住,摁倒在地上,并且还眼露凶光二话不说就扑到我身上咬我的脖子。

——妈妈啊我养了一只会咬人的波斯猫啊!

慌乱之中我又一巴掌拍开他的脑袋。

可怜的娃再次被我弄晕了……

我吞了吞口水,开始想象这孩子醒来的时候会怎么对付我……

照顾了他好几天,他还是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更糟糕了。头两天被我偶尔踹一脚拍一爪脑袋后,就没再做什么出格的行为了。可是第三天他开始说胡话了。

经常是要凑在他耳边才听起来他到底在瞎嚷着什么。

例如什么“放开他”啊,“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挖了你们的眼睛”诸如此类警告级别的话。

我这才开始好奇这娃之前到底过的是什么生活啊,怎么每天都闹着要打打杀杀……

不过,看到他那样子,不着急是假的,但我却不敢跟那些来送食物和水的人说。我怕被他们知道了,真要一枪就毙了这孩子怎么办。

至少我完全不了解现在我们的处境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不敢轻举妄动。

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安心。

不再是一个人对着这漆黑一片的阴森的房间发呆傻笑了,尽管他现在看起来比之前要糟糕多了。

不想他死。这个唯一的念头支撑着我每天都帮他擦身,喂他面包和水,跟他说好多好多的话……

他偶尔会嚷嚷出声,却不是回应我。我多少有些心灰意冷。但是也不敢掉以轻心,还是一直守在他隔壁照顾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走路开始发昏,说话的嗓子也开始绵绵无力。我就知道悲剧的事情发生了。

我终究还是被传染了。

躺在他身边,挪动着去拿我们的食粮。而现在却什么也吃不下,只能勉强逼着自己啃一点,喝口水。

就在我们那样糟糕的环境持续了两天后,那家伙突然就睁开眼。

我本来也只是刚醒来没多久,正看着那块木板发呆来着,结果他突然就拍了下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还活着?”他第一句说出口的话竟然是那么没良心,我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心里想着老子照顾你那么多天,最后还被你传染以为这次一定死定了你这混蛋果然还是没句好话啊。

我瞪了他一眼不说话,继续扭头看天……花板。

他却好整以暇地站起来,拿脚踹了我一下。

我立刻火冒三丈:“混蛋老子照顾你那么多天你就拿一脚来回应老子!?”吼完一嗓子觉得自己貌似精神多了……

他眯了眯眼,耸耸肩。

“你个没良心的混蛋。”

“良心?那是什么?”他微微勾起嘴角,眼底有嘲讽的神色。

“是哟良心那是什么,是拿来吃的呢。”我没好气地说。要是他接下来问一句“好吃吗”我发誓我觉得会被气得吐血三升而亡。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开始活动起他的筋骨。虽然他身上还是血迹斑斑的,脸色也还是苍白得吓人,但手脚活动起来可不是一般的灵活。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做成的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发了那么多天高烧说好就好!

而且还好得那么自然。

相反我这种柔弱的小身板就悲剧了。我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这家伙要是能自己逃走,绝对不会捎上我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什么的是浮云无视掉吧!

顺便祝开学愉快,工作愉快(喂

没事玩玩存稿箱……最近写作魂燃了觉得自己突然就战斗机了OTL

☆、白痴的下场

“你挺白痴的。”

最后他在定下了这么一个结论之后,就……翻天花板走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刚生完病的小毛孩怎么可以倏地一下跳得那么高还把那块木板撞翻。

我躺在那,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哐啷啷的响声,还有人的惨叫声,急促的脚步声,我还隐隐约约听到那混蛋的笑声。

我在想,我怕是活不成了。我又不能像他那样跳得那么高,也不能迅速地好起来,最重点是我觉得没有一个像我那样照顾他的人出现,我会活不成的。

头昏脑胀,我想挣扎着起来,我想要出去。

慢慢地翻过身,单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被压得有些麻痹,暂时动不了。外面的声响已经没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逃出去了……或者又被抓起来了。

等他被扔回来后,我一定不会那样照顾他了,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

我撑起身,边挪动身体,想要找个地方给靠着。全身软绵绵地没有力气,觉得干渴,再不喝水就要死了。于是我爬向浴室。

一定是我太晕了,有人靠近也不知道。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什么人抗在肩膀上。

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我一下有些作呕。

可是他只把我扔上天花板,幸好他的力道也不是很大,我摔了一下总算被他摔到楼上了。后来他自顾自地跳上来,也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我转过头,正巧看到门口有两个人,身上沾满了鲜血,头被割下来滚落在身躯旁。我的胃一阵翻滚,想要尖叫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一辈子也没遇过这么刺激人的画面,我觉得我跟那混蛋一定是天生八字不合。

碰上他,什么倒霉的事都发生了。

毫无悬念地,我昏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还是躺在那里。只是我一睁开眼,就刚好有人闯进来。是一个女孩,紫罗兰色的短发,还有一双锐利的双眼,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岁的模样。她把房间的灯开了,突如其来的灯光让我无法适应,下意识闭上眼,又睁开。

她已经走到我隔壁了,还蹲□。

“你是谁?”她的声音听起来清凉,毫无杂质的纯净。

“……?”我盯着她,试图发出声响,可是声带还是不配合。

“这里该不会是你毁的吧?”她质疑地看着我,眼神里透出戒备,还有一丝不确定。只见她皱着眉,轻易地将我拉起来。

我坐在那被她扶着,头还是晕。

“回答我。”女孩情绪突然有些激烈,她晃了我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我咳了下,“是……哪?”

终于发出声音了,破碎的嗓音听起来像鸭子嗓。

她又皱起眉:“流星街的研究所。”

“……我也不知……道……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不过我还是没把话说出来,因为我看到有人进来了。一个黑发青年,他脸上的表情似乎颇为玩味,一边兴致勃勃地跨过那两人的尸体,一边向那女孩打招呼。

“玛琪,”他笑笑,“不可能是这人干的,她看起来都快要死了。”

那个名叫玛琪的女孩这才失望地放开我的衣领,没有了依靠我瞬间又躺倒在地面。

“那帮人肯定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我们,”玛琪说,“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反正逃出这里他们想管也管不了,”黑发青年耸肩,“在特区里是万能,他们确实也可以任意想碾杀蚂蚁一样把碍眼的都除掉,但是出了特区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他们不敢。这是规矩,流星街从来不会容忍杀害同伴的存在。”

“为什么这里会有小孩子……这一点先不谈,”玛琪瞥了我一眼,“光是这件事传出去,就足够让特区名誉扫地了,那帮人平时总是一副自己最公平的嘴脸,可是自己的手下却公然违反流星街的规矩……”

黑发青年微笑接过话:“委员会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可是他们也会找借口……”

“你的意思是像你这类型的实验品吗?”

玛琪扭过头去:“真是抱歉。”

“不客气。”

“……”

黑发青年还是笑。笑得那叫一欠扁。

可能是我瞪着他们瞪太久了,他们终于发现现场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生物,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她是什么人?”

“她说不了话。”

“我看看。”

阴影覆眼,我闭眼又睁开的时候,看到黑发青年在我身边蹲下,单手探向我的额头。凉冰冰的,我觉得很舒服,不自觉舒适地眯起眼。

“……病毒。”他前面还说了什么话,我没听清楚。

“会传染的。”玛琪顿时警戒起来,“赶快远离她。”

“不,传染需要比较极端的手法。”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光是靠近不可能会被传染。必须朝夕亲密相处一段时日,又或是双方交合。”

“她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岁数。”玛琪沉吟,“应该不可能是后者。”

……

原来是那混蛋传染给我的吗?而且这还是什么什么病毒……可恶,头还晕了,根本听不见重点,他们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对话倒真的是一字不漏地钻进我的脑海里了。

我觉得不对劲,可是我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瞪了他们一眼,我继续闭上眼睛装死。

罢了罢了,随便,死就死,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

“库洛洛,现在怎么办?”

“没什么时间管她,走。”

再后来,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发出腥臭的尸体,还有滚落在地上染满血的头颅。

我咳了几下,喉咙干到要死。不过想来我应该也不是睡了太久。支撑着身体想要走出房间。明亮的灯光把房间照出大概的轮廓,周边有很多金属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各类的玻璃罐子。远看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仔细看才发现……金属罐子里面的东西,似乎全都是……

心肝脾肺肾……

虽然我的生物并不是很好,但是我还是能够认得出来。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或者是还在胚胎里成长的婴儿。简单来说,这里应该做的是人体研究。

我的妈呀,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不安全的地方。

太不对劲了。之前一直待在那个狭小的环境,我尚可不去想那么多可怕的事。一来没有人骚扰我(那混蛋不算),二来真的觉得自己还没清醒,还在祈祷这只是梦。可是现在回到地面的真实感,指尖碰到地板,冰凉一片。门口的两具尸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现在的处境到底有多糟糕。

太糟糕了,这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可是我真的完全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睡了会,我精神多少好了点。于是悲剧再次发生。就是因为精神太好,嗅觉和听觉恢复了些,我的胃部开始翻腾。想到那两个人死状惨烈,忍不住要吐,可肚子空空,一阵干呕什么也没出来。

我慢慢地挪动身体,紧靠着墙。

我想要出去,不管怎么样,现在在这里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哎哟娘啊,早知道刚刚不要那么傻无视那两个人,跟他们说帮带我一起出去,说不定人家还肯呢。看起来也挺友善的不是……

不至于现在沦落到这种田地。

我慢吞吞地走出房间门,跨过尸体的时候强忍着身体的颤抖,结果还是没忍住,被绊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踩着的应该是那人的头。

……我要冷静。

僵硬地挪动身体,终于跨出房间。外面是昏暗的天。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在的地方只是一个连带地下室的小仓库。仓库后面有着一栋高楼,因为是雨天,烟雾迷蒙,看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模样。

仓库右边是至少十米高的围墙,泥白色显得围墙厚重,也让人打从心底生出一种诡异的惧怕感。

我哆嗦着身体,我看向远方。

现在的地区身处在一个山坡上,周边有不少厂房,烟囱冒着灰,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工厂底下还是烟雾弥漫,只隐隐约约看到周边似乎有着不少小城镇,只是城镇的屋顶一律都采用白色水泥板铺垫成的。

冷风吹来,我又打了个寒颤。

没忍住回头看了那两具尸体一眼,我脚立刻就软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雾气一直不肯散,从这个方向望去,荒凉的感觉让这整个地方看起来就是一座废弃的城市……

作者有话要说:……我突然想开新的猎同文了,男主是芬克斯……大家觉得如何?

☆、初入流星街

毫无障碍地逃出了那个区域。后来我又饿昏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最后只记得周边沙尘滚滚,空气里还是弥漫着雾气的味道,我攀附着墙壁行走,经过一个白色圆顶楼房,终于没忍住倒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家具简洁,材质却各不相同。例如桌子木制,椅子却是藤兰编织的,还有墙上挂着的发出滴答滴答声音的钟摆,西洋风格。

收留我的女人叫做艾莲露,很风骚很梦幻的名字,人如其名。她嘴里说着的话我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浑浑噩噩地坐在床上,眼里光看着艾莲露胸前不停摇晃的强大的女性象征。

我承认我很邪恶,但艾莲露确实风骚过头了。

后来我终于慢慢理清思维,得知我现在脚下这片土地叫做流星街,我们所在的区域是D区。D区是较为混乱的一个地区。

可是除此之外我没获得什么信息了。

虽然艾莲露很骄傲地说自己在这里是一个娼妓,但也是一个领牌上岗的好流星街居民,从来不会违背流星街的意识去接待外来客人。所以一般外来人到D区,不小心敲上了她的门要跟她睡一个晚上,她也是很有原则的,不会乱来,而是选择直接将他们干掉。

“虽然有时候会被议会的人抱怨,因为经常来这边的都是他们的客人,”艾莲露露出微微苦恼的神色,眨眨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瞳,笑道,“但是这也得怪他们,不好好通过外围的洗练,熟识一下这边的规矩就随意闯进来。”

我吞了吞口水。

她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笑:“你是第一次离开A区的孩子吗?好久没见到那么年轻的孩子直接被流放到D区了……不然不可能不被扣押在B区或者C区,流星街可不太喜欢思想不成熟的人。可怜的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到这里了。你是在A区犯了什么错吗?”

“啊?”我只是对那A区B区C区D区感觉一片混乱,根本来不及消化她的思想,“那个,我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

这回艾莲露瞪大眼睛看着我,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天啊……难道?你……是外来人?”

“外来人?”

“……那些不属于流星街的居民,我们一律称之为外来人,”艾莲露沉吟了下,“不,不可能,就算你是外来人,按照你的年龄,也应该会被划分在B区才对,怎么会出现在D区呢?”

我眨巴着眼睛,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于是她同样用很无辜的眼神回看我。

最后我们没有达到一致共识。

不过她还是收留了我,她说等我先修养几天,在我醒来之前她已经把我带到D区的医院,我生的病也给治得差不多了。但那不算小事,一不小心就会没命。“身为流星街人,死在那种病毒手里是最不光彩的事啊。”在这一点上,她颇为轻视我,“在外围活动居然不做防护措施,还不会念的孩子简直就是必死无疑。啧,上面那群人到底怎么做事的?”

艾莲露有时候喜欢自言自语。她白天一般都很有空,没事就坐在那里拿着几本书在阅读。她说,只有D区才有图书馆,以前生活在B区和C区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无聊,可是来到D区,迷上了书,发现以前的日子简直有点是行尸走肉——“这个词也是从书里学到的,”她笑笑,笑的时候露出白净整齐的牙齿,还用手拨了拨她的浅金色长卷发,柔顺光泽,像是瀑布一样明亮,“这可是一个新奇的释义。”

“为什么那边没有书?”我觉得奇怪。

“傻瓜,”她揉揉我的短发,“在你们这些孩子拥有坚定的意志之前,胡乱的学习只会带来无意义的反作用,D区的人拥有独立的思想,能独立进行判断,不会被事情的假象迷惑。所以这是流星街最成熟的区域,也是流星街人口最多的区域。”

我怎么觉得你们这里像是宗教禁闭所……

当然这种话我可不敢随便说出来。艾莲露虽然对我很好,感觉也很友善,但是话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就是:流星街人是我的荣誉。这样我才不敢随便反驳呢。

来到这里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了。艾莲露期中一直想通过区议会的特权,将我送回B区或者C区,她认为我的思想没有得到充分的洗练和教育,这样对我以后的发展前途并不是一个有利的方向。她还特别强调,我应该去学习念,而不是每天就无所事事地在D区闲逛。

但区议会这个月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直没抛头露面,艾莲露挺生气的,觉得他们有时候简直就是废物。

“该出现解决问题的时候总是不在,平常叽叽喳喳的一群老头烦都烦死了。D区早就该重新选举议员了,现在谁不知道他们买通了最上层,还在安逸度过晚期不用面临被革职的未来。这简直是太不公平了。”她气得直咬牙,“最可恨的是所有人都懒得去反抗他们——明明都很有能力。再这样下去流星街就没救了。”

“为什么没救?没规矩也不行啊。他们不是也没做什么不利的事不是吗?”

我每天都在D区闲逛,我觉得这里的人看上去都挺和谐的。每个人有自己的工作,基本职业也跟外面的差别不大。有医院,图书馆,教堂,还有小餐馆——不过那些餐馆一般没有流星街人去享用,据说都是留给接待外来宾客的。而且我也知道,在这里杀人是要受到最严重的惩罚——永远流放到流星街区域以外,一辈子都不能回到这里。

议会的权利似乎也不怎么大,因为要管的事几乎没有。他们的作用主要用以跟外界沟通的。内部不需要管制,流星街人在A区被抚养,在B区受教育(我觉得是洗脑),在C区被规范,最后到D区开始自由发展。

艾莲露摸摸我的脸,表情缓和了一些:“我们要顺从的从来都只有自己,你要好好记住这一点。”

正好,我乐得开心,最讨厌被别人管三管四了。

后来我还是被安排到C区了,毕竟他们觉得我这个年龄就开始在这边混,实在是比较不妥。这段时间我遇到了很多人,但总记不得他们的名字。

流星街每天都有不少外来人入侵,他们一般死在街道上,死在白色圆屋顶上,死在教堂门前,死状千奇百怪。从来没有人觉得怪异,仿佛那些尸体都只是小动物的残骸。我觉得流星街的“清理者”最忙了,每天都要拿着个大型扫把在那巡逻,见到谁不对劲就一扫把拍过去——通常非法入侵者都会落得跟酱肉的下场。

我一开始还会做噩梦,可是慢慢的也有点习惯了。

有时候我会觉得,可能是我受的刺激太大了点,达到一个极点我就开始慢慢麻木了。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我觉得我开始和社会脱轨了。

——开玩笑,这里就不存在什么社会。

离开艾莲露的时候她还在一直掉眼泪,说我长得太像她死去的姐妹。事实上听到这话我并不太高兴,因为她的姐妹是出来卖的,我可不想我以后也出来卖。虽然艾莲露一向都认为娼妓是一个很高尚的职业,但我觉得她只是爱好刺激和新鲜罢了。她向往强者,还有一个癖好,就是每次跟人做-爱之前都要把别人打个半死,如果遇到那些她打不过的人,她就会要求别人对她S-M。我真心觉得她泡图书馆泡到走火入魔了,看什么不好要看萨德。

流星街最讲究人权——你把人打死是罪恶,但是你只把人打个半死是你的自由。打劫抢人放火不是没少人做,但要做得不将人弄死,真的很需要技术含量。所以我一直觉得流星街的居民都是讲究技术活的好居民。

D区已经算是一个比较混乱的地区了,治安不是太好。但我也居然没遇上什么糟糕事,大概是我的后台太硬的缘故——艾莲露真的是一个很有爱心喜欢照顾小孩子的人,我从来不说谎的。

一般有人想对我做些什么,一看到我身上的衣服还有我无辜的眼神,都会直接转头走人。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艾莲露是这么BT的存在。

而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了,期间我一直生活在C区。在那重新碰到了飞坦和库洛洛他们,我真心觉得我人生的悲剧一定就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都忘记了我以前到底想写一个怎么样的流星街了=v=

我总觉得那里有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一套准则,他们与我们的世界无关。

天亚正被被逐步扭曲ing

☆、冤家路窄

流星街的天空在不同的区域会被分割成不同的色彩——尽管仅仅是透过视角膜所折射出来的层面。实际上天空无论在哪里都不会相差太远。只是在流星街不同区域的污染程度不同罢了。边缘地区到处都堆满了垃圾,一般来说是电器啊,废墟啊(这个我怀疑是坠机),可循环利用的垃圾倒是不少。不过那些比较肮脏的玩意还是不多的,所以其实垃圾飘到居民区的味道并不浓烈。

C区的房屋一律采用圆顶白墙,整齐地排成一行,从街头到结尾数过去一共有一百间房子,而横跨地数则只有一半。简单来说,C区整体形状长方形,与D区相交接的唯一一个通过口是一号房,那里用以戒备及运输货物装载和卸载的场所。

流星街于B区和C区的粮食补给远远高于D区,在这里流星街人只需要做一些活就可以得到食物。并且每个人平均分配下来的粮食几乎是一样的,这是讲究所谓的绝对公平。相对应的,在这个区域的青少年也必须替流星街能够得以生存与发展做一份贡献。比如将外围人员运载过来的废品,通过各种各样的零件以及与生俱来的能力(尤其是特质系的念力)对其进行重整。无论是多么简单的机械也可以整合为具有利用价值的机器,这是流星街人的绝活。

并没有被常识性的东西所束缚,因为在这个地方,从来不存在外界世界所灌输的道德仁义和所谓的人生观世界观与价值观。如果这种东西一开始就没有,那么捆绑人的行为与思想的枷锁也就不复存在。但是人的行为模式总会被某些外部条件所影响。因为从小被灌输的信息是“流星街人无所不能”,所以流星街人本身所具备的一种自我价值升华的能力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

这是我在流星街所感受到的最直接的教育方式,以实现自我价值为最根本辅助于流星街重要性的模式,养育了一班骄傲得无法无天的奇才。但偏偏这样的奇才也是完全忠实于流星街,流星街对于异类尽管从来都很宽容,不过一般这样的异类在意识到自身待在流星街所能发展的局限性后,都会选择离开流星街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

在跳出自己所在的世界里普遍认为的常识性行为以及思维,就会开始不满足于流星街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狭隘与局限的状况。

跟我同住一栋房子的埃里克就是这样。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接触了什么人,还是听说了什么,每天晚上劳作完之后都会对我激情演讲一番。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愚昧,我真想靠我的双手推翻他。今天劳里那老头子又称赞我的聪明与勤奋,还说我以后会是流星街的骄傲——呸,老子的价值才不需要他用‘流星街’这个幌子来体现。我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些……今天芬克斯那家伙又让我蒙羞了,我饶不了他,等我成为这个新世界的神之后,我一定会对其进行狠狠的处罚——!伊西斯,相必你也似乎会支持我的对吧!我能感觉出来,你与我一样是个‘异类’……其实异类的下场一般只有离开流星街,但是,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俩的身上!”他每次一说到动情的时候眼睛就会慢慢变红。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后来仔细一看,真的是瞳孔的颜色产生了变化。

而这种几乎相当于是每天一次的激情演讲,我窝在被窝里,早就觉得困死了。虽然听到熟悉的令人不寒而栗……好吧,不能这么说,顶多就只是稍微让人觉得惊讶的名字。来到流星街第四个月后,我终于搞清楚了自己的状况。

我穿越到了猎人世界。

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确确实实是发生了。经打听我还了解到了现在是世界历一九八六年,离我所知的那些猎人剧情时间差是挺大的。而我不幸落到了这个据说是最危险最未知的流星街区域。但这四个月我并没有受到过什么生命威胁与严重的创伤——除去一开始与飞坦被囚禁起来的那段日子。

而我也抱有疑问。

一,这个流星街是否就是猎人漫画里所描述的流星街?

二,飞坦是否猎人漫画里所描写的幻影旅团的成员之一?

三,虽然我总觉得流星街的人脑袋都有很严重的问题——个人判断是具有典型的间歇性精神分裂症,臆想症,强烈的个人主义和盲目的宗教信仰。

这么一分析,这还真是完全属于疯子的行为。

可是疯子之所以是疯子,那还归根于其日常性行为没有一点破绽。就像是平时你好端端地看到一个人走在路上跟你打招呼,可是下一秒他却像是充满罪恶感那般的模样用利器割自己的腿部。我前天就遇到这么个白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埃里克告诉我说,这是受不了自身所承载的欲-望与限制性思维相冲突的典型异类。

他脑袋里并没有倘若要释放欲念就去伤害其他人的想法,思维比较单一,只想到可以用自己作为发泄的工具。埃里克很轻蔑地说:“流星街四处充满了这种白痴,委员会也不好好管一管,还美其名曰人权,实在太可笑太白痴了。”

“……”一般这种时候我都会选择沉默。

埃里克平心而论,是一个美男子。及肩的浅金色半长发,平时瞳孔的颜色是玻璃珠一样的透明蓝,情绪激烈的时候会转变为赤红。这倒跟我所想起来的一些浅薄记忆很相似。窟卢塔族……当然来到这里的这段日子,我的记忆总是在不停地出错,不停地混乱。

而我也懒得去打理他们。因为并不是必要的。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根本就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永远也做不到拥有某些其他流星街人那种目空一切的觉悟,那是因为我已经“看到过了”。我知道眼前的真实并不是我所了解的真实。我知道世界并不是流星街人所想象的那样。

他们大部分人一辈子都生存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外界看来或许是完全地迷失自我。但我知道也并非如此。这就是埃里克所说的用每个人总会用自己所认为必须存在的常识性去衡量这个世界。这是错误的观点。

我也知道埃里克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孩,他所说的话尽管有时候具有神棍一样的启示性,然而每个人所代表的仅仅是他们的思维。这一点我相信无论是在哪一种世界都是如此。所以我不去思考,不去想象,也不去做什么徒劳的挣扎。

对于改变现状的事情我提不起一丁点儿兴趣。每天吃饭发呆偶尔去干活——作为女性,我自认没有头脑没有能力没有身材,所以能做的一般都是小秘一样的工作。流星街对于工作的分工倒是明细,并且会根据每个人不同身体素质和头脑运转能力而不同。像我这种被认为三无(无思想无觉悟无能力)的类型,就只能跑跑腿,打个杂什么的。

而我乐得悠闲,乐得自然。

可是有一天,我终于发现我笑不出来了。就在我前往C1小区劳里的办公室时,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让我终身难忘。

“——妈-的你个混蛋飞坦还好意思在老子面前晃,老子一定得废了你不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人那么执着,以至于每天都在向埃里克请教武术上的问题。可是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在找到这家伙后将他掐死。

不过我扑了个空,那混蛋虽然一开始见到我这么凶猛眉头微微蹙了下,但很快又平复开来。悠哉地躲过我的攻击。

“哟,居然还能见到你。”飞坦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衬衣,他心情似乎还不错,不知道是否我的错觉,“我还以为你死定了。啧。”

“你就让我掐死你吧!”我怒目。

“为什么?”他挑眉。

这时路上人不多,有些人用神奇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有些人对我们目不斜视。还有些在我们不远处进行“非法斗殴”。但这一切都不会阻止我想要掐死飞坦的心情。

我觉得我要在这个祸害跑出流星街之前就干掉他。

这一定是我穿越来这里的神圣使命。这四个月来我一直坚信这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她只是咽不下被飞坦抛弃的那一口气(喂

☆、冤家路窄(二)

“飞坦你还是乖乖被我掐死吧!”吼完这一句我再次扑上去。他微微皱眉,“啧”了一声似乎很不满意我还是这个态度。他侧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向后一扯,我被甩了出去,本能双手抱头以一个不太美观的姿势在地上,滚了几圈又爬起来站稳。

“你看起来特别地闲,”飞坦说,“是不是无聊得没事干了?”

“怎么看都是你比较闲吧。”我扭过头去,“怎么,逃出来后又开始祸害流星街人民了?”

他挑眉:“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嗯,我只知道吃和帮劳老头收拾资料。”我认真地说。

“劳里?”他略微惊讶,“你在他手下做事?”

“怎么?不成?嫉妒了?”据我所知,劳里在C区还是挺有名望的一个人,据说他不久后就要调去议会总部工作了,特别缺人手帮他打点些小事小务,正好就找了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三无人员帮忙。可能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也不太忌讳我。

不过我只是装傻,又不是真傻。感觉他背后做事跟平常那温和的面孔还是有出入。反正这些上层斗来斗去的事我懒得去八卦。

而且飞坦显然是不会有嫉妒这种情绪所在的,大爷他都目中无人得没法没天了。

“啧。你真是一个麻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下的定论。

“谢谢夸奖,你这个万年祸水。”我微笑回以抨击。

“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飞坦不以为然,但似乎想要继续跟我搭话。

“我现在准备去老头办公室打扫下卫生,怎么,难不成你也想去?”我自知打不过他了,也不着急,反正那个仇总有一天我也一定会报的。

昨天我对劳老头旁敲侧听了好几次关于念力的事。然后他看我的眼神就那么一点不一样了。

虽然我还是无辜装傻,毕竟我真的只是嘴贱才不小心说出来——谁叫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什么“C区有个特质系的小子很聪明”这种话呢?我觉得我在这里是过得太安稳了点,所以根本没考虑过什么危险因素。

但我也深知这是我一个在道德伦理管制多年的世界里过来,不可能一时间能适应这里的生活。更何况流星街还是不同于别个世界的神经病聚集地。

劳老头是个挺世故的人,我猜测他一定是到过外面的世界,退休才回来流星街当官。这种类型既安全又危险。安全在于他深知流星街的“与众不同”,所以流星街的规则他一贯是遵守的。而危险么……他早就失去了流星街人的纯粹,在这种地方,不纯粹而有野心的人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我在他手下工作了三个月,期间也就是打扫下卫生,帮他整理下资料,倒杯茶,发个呆,打个瞌。我简直怀疑我是C区最无能最傻帽的流星街小孩了。想到这一点我是有神伤之处。觉得藏在这种危险的世界,或许哪一天被外来人员报复拍了个平扁也没有还手之力,说不定肯帮我收尸的人也只有埃里克一个人。

所以那时候才会那么嘴贱地问出“特质系是什么”这种白痴问题。

“我会去,不过不是现在。”飞坦咧开嘴笑得深沉,“还有我劝你不要太过接近埃里克,不然就凭你这种白痴死上个十遍也没人替你收尸。”

他戳中我的痛处了……确实在别人眼里看来,我就是一孤僻缺爱的小孩。所以我在这里没多少个人可以交流。但我也真的没什么好值得交流的,平时就窝在劳里的资料室里,他在我就打瞌睡,他不在我就看看书看看资料。

不过他怎么会说起埃里克呢?难道……

“你怎么可以暗恋我,还专门去调查我的室友。”

“……”

“我心里有人了,别这样。”

“劳里那老头也不是好对付的。”飞坦选择性无视我的话,“你还是别淌这趟浑水。”

“你吃错药了?回来之后神经失常了?还是你突然有了道德觉悟?”我怀疑我听错了,飞坦这不是在警告我我有安全吗,神啊我是真的听错了吧,“你脑袋没问题吧?”

“有问题那个是你。”

“谢谢夸奖,但我也觉得你也有点问题哎,”我挺感叹的,没想到三个月不见,他居然开始为人考虑了?好吧,不对,如果再深层次一点想的话。

“你别妨碍我就好。”

对,就是这个意思。

也就是这家伙想要在这里做点什么……

据我每天都在翻看劳里资料所知,流星街这个特殊区域,既没有食物供给又没有什么值得人去发掘的矿物资源遗迹什么的,得以正常运转下去,靠的是与外界某些奸商和黑道人士的支援。但这也不是吃白食,双方是有交换条件的。

流星街作为这个世界的法律体制盲角、道德体制盲角,完全是走私的一大优质选择地。在劳里老头所接收到的关于外部世界的描述,在那个世界里有规则有规矩,还有专门惩治犯罪者的机构,但这种机构本身也是病态的存在。

念力尽管是极少部分人才能接触到的“异能力”,但是却在冥冥中主宰着这个世界去向的元素之一。流星街有专门培养念力者的组织,也有专门用以研究犯罪人群心理的组织——谁叫与流星街打交道的都是些危险性人物呢。

无论是国家的高层,还是被世人所唾弃的犯罪者,如果没有同等力量去对抗,就不存在所谓的公平。流星街的高层对于“流星街人成长与教育方案”这课题一直都很头疼。作为C区的管理层之一的劳里,尽管表面上也很关心流星街的存亡,但实际上却是不屑一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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