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了许多年,一直被外界认为是无人废墟,就连卫星导航GPRS等科学测量仪器也无法预测的地域,在近几十年慢慢地被推上了世界边缘犯罪的风尖浪口。各种贩毒、人口买卖、走私,甚至于外界的高危犯罪者为了躲避猎人协会总部的追捕,逃到流星街来。慢慢地,流星街人不仅被外界所认为是“被世界抛弃”,还存在着另一种说法。
“流星街人天生流淌着犯罪者的血液。”
这一切全部都是从劳里老头手头上的资料看来的。他似乎一直当我不认字。事实上是,这身体的本能让我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并让我毫无障碍地能阅读这个世界的文字。
我知道流星街一直存在“异类”。
然而,流星街人的骄傲各有不同,方向总是一致。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很无辜,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如果是的话,真心希望我不要被他连累。这个祸水可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事情。
“喂飞坦,你居然在这种地方泡妞?”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充满戏谑的语气微妙让我感觉不爽。
“芬克斯,你是皮痒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名叫芬克斯的男人就从我身边走过,径直朝飞坦的方向,完全不在意我。“最近需要舒活下筋骨,找你当对手正好。”
“别犯傻,”飞坦低笑了声,“你这个万年走不出C区的白痴。”
很好,他不止叫我一个人白痴,我平衡了。
芬克斯拧眉——好吧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眉毛。我想我很快就知道这个角色是什么人了。又是一个很可能会活得比我长很多的家伙。我真心讨厌这样的人。
他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见,至少我这个普通人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他们在原地过了两招,飞坦就快速后退。
“算了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芬克斯很爽朗地笑了,这才扭过头来盯着我看,“这是你看中的小妞?怎么还没发育,虽然跟你挺配合的。”
“芬克斯,你是来找茬的?”飞坦微微眯起眼,在我看来,这是准备炸毛的动物的前兆反映。
“劳里那老头又指使我去干粗活,我闲来无事将他揍了一顿就出来找乐子了。”芬克斯耸肩,很不耐烦地说道。飞坦站在他隔壁,矮了不止半截。
“……”
“这不是帮劳里打杂的小姑娘嘛。”芬克斯这才看清楚我的模样。事实上我不止碰见过他一次,但他又长得不帅,而且老是那凶神恶煞的表情,我实在是没兴趣去留意这么一个人。原来他是芬克斯啊。
好吧,他居然还是我的“同事”。
这说明……他也是C2区的居民?
C1区住的全是C区的管理者和高层,C2区后的都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劳里是我们C2区的长老级人物,所以在他手下工作的都是住在C2区的流星街人。
“你好。”我很礼貌给对他笑——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你好。”他显然愣了下。
“你刚说,把劳里老头揍了一顿?”
“嗯,又怎么样?”他的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这回脸上凿凿实实写着“难道你还敢不爽了”。
“干得好,”我说,“那今天我就翘班了,正好困了。”
“就回去了?你不是跟飞坦正在卿卿我我吗?”他瞪大眼睛。
……
我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跟飞坦卿卿我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流星街的诠释,一直在脑闪,从未成型过。
☆、变数
我眯起眼,飞坦也是。
“你们一定是亲戚对吧?”芬克斯笑道,“连生气的表情都这么像,身高都一样。”
“……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我很想揍他一顿,但凭我现在这样手无缚鸡之力,铁定打不赢,而且眼前这位老大粗肯定不会克制自己的手劲。
“我确定了,”飞坦阴森森地看着他,“你真的皮痒了。”
“你们真无趣。”芬克斯毫不在意地耸肩,“哎,老头一直不肯放我走,我烦躁得想杀人。”
“自己去找外来者泄愤,别波及到我就好了。”我低头掰了下手指,正思考着今天去哪里闲逛一下,芬克斯却突然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我就喜欢跟自己人打架。”这个时候的他还会称流星街人为“自己人”,但我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反正灌输的教育,一切都是流星街为至上,再然后才是个体。我认为这相当的狭隘——如果放大至整个世界的话,但流星街就是流星街人的世界,所以也就这样了。
我突然想到猎人的漫画里,幻影旅团的首要准则是“一切以旅团为优先”,真不愧是流星街人的典范……虽然他们也绝对是异类。
“我不会还手的。”我耸肩。
“嘁。”芬克斯肯定是觉得我无趣,而我觉得这是他自讨的。“你真没用。”
“谢谢夸奖。”这句话劳里老头也对我说过了,我表示毫无压力。我不认为做一个有用的人是多么有趣,至少在这种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想一定会将人所有的精力都磨光。怎么会有趣得起来呢?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隐约有脚步声传来,又抬头看见芬克斯的表情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我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肯定是劳里老头的护卫队赶过去捉拿“恶贼“了。嘛,捉拿说不过去,不过如果他真的揍了老头一顿,我想老头也不会放任这人不管,谁都会想出一口恶气。
而且我举双手赞成。
可是也不知道劳里老头是怎么选人的,来了五个人,没两下就被芬克斯打趴在地上了。芬克斯磨磨拳头,颇为嚣张地说:“哟,这还不够本大爷热身呢。你们真弱啊。“
围观群众开始多了起来,多半都是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而我也慢慢退到飞坦身后,免得芬克斯波及到我这个无辜。那五个人很快爬起来,为首一个很无奈地挠挠后脑勺:“你就跟我们回去吧,劳老头都快气得半死了,回去哄他两句。“
“谁要哄那种半老不死?“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老师啊。“
“啧,我可不会叫那半老不死一声老师。吉罗你跟他说,叫你有多远滚多远。“
“芬克斯,你不要那么任性啊“为首的人似乎叫做吉罗,只见他回头跟那四人说了些什么,那四个人点点头就往回走。“你就答应我这么一次吧。”他回过头来看着芬克斯。眼神没有半点动摇,还是很坚定的表情,与放软的语气毫不搭配。
“我厌烦了,”芬克斯说,“我要离开C区。”
“你认真的?”吉罗皱眉,脸上终于有困扰的神色浮动,“我知道你是很强,但现在的形势……”
“跟着劳里也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你别当我是白痴。”
“……”吉罗叹了叹气,没说什么。过几秒又话锋一转,“你身后那两人是你的朋友?”他看向我和飞坦。
芬克斯也回过头来,看到我躲在飞坦身后,他的表情瞬间有些扭曲“只是认识而已。”
“那姑娘我认得,”吉罗笑了笑,“正好,劳里也有事找你过去一趟。”
“我?”
“嗯,走吧。”
我想了下,也没理飞坦和芬克斯诡异的目光,就跟着吉罗走。吉罗好像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想他也是担心劳里会发火。不过我觉得这事诡异了点,有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的,因为每次遇到飞坦就没好事发生。
劳里的办公室在C1区的中央。建筑还是典型流星街样式的房子,圆顶白墙,就是比普通民房要大上好几倍。劳里的办公室在二楼,地方并不大,简单整洁——这都归功于我每天都很认真地打扫。为此他没少表扬我。
劳里现在坐在桌子面前,右眼明显地淤青,右手打着绷带,有血丝渗出来。看起来伤得倒不重,只是他的脸色比煤炭还黑。
“坐。”他很少有这样严肃的表情,平时都笑眯眯的,所以我也拘谨了些,但还是乖巧地坐在他对面。
“劳里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用茫然的表情看着他。
劳里今年也有六十多了。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皱褶,他的眼睛很细小,眯起来的时候几乎看不见。鱼尾纹特别深。鹰钩一般挺直的鼻显得刚毅,他的胡子每天早上都剃得整整洁洁,整个人看起来倒很有老绅士的味道。
“今天的天气挺不错的,孩子,”他突然就放松了面部线条,窗外的阳光斜进来,他的笑容也变得柔和,“你在我这里工作也差不多三个月了对吧?”
“是的。”
“在这期间,你有学习到什么吗?”
“……先生,我认为在您这工作我学会了细心,还有严谨。”这会我是真茫然了,可也只能硬着头皮搭话。
他听了哈哈笑起来:“孩子,难道你都不会觉得你的工作枯燥又无味吗?C区其他孩子都拥有一技之长,并且那么优秀,你没有半点地不舒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可是很不巧,我还没发掘出自己的优点。”
“你能静得下心来看完我那些粗糙无聊的报告,孩子,你并不是一无是处。”劳里笑眯眯地摩挲着放在他手边的词典的书页。
我心下一惊,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看出来,还是装乖地回答:“我只是因为要将它们归类才顺手翻开,并不太懂里面的内容。”
“你在来到C区之前是由艾莲露领过来的,而在你遇到艾莲露之前,却没有任何的记录显示你在其他区生活过。”劳里平静地看着我,“我曾经猜测过你是外来人,或许是被外界遗弃的小孩。但也没有找到任何登记。”
“我有记忆开始,就在艾莲露姐姐身边了。”我继续无辜地看着他,“劳里先生想跟我说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本来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流星街的,像你这样的孩子,原本应该是流星街的骄傲才对。”
“……我现在不是吗?”
“很遗憾,看来你并非出生在流星街。”
“……劳里先生想说的我还是没懂。”我还是很茫然的表情,“即使我可能并非出生流星街,可我现在身在流星街。”
劳里眯起眼,说话的时候皱纹随着抖动:“但你也是有资质的聪明的孩子——流星街从来没有无能的人,你甘心做一个无能的人吗?”
“不甘心。”我眨巴着眼睛。
“孩子,你想得到力量吗?”他最终表情又缓和下来,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
“嗯。”
你想得到力量吗?
我确定了。劳里是一个神棍,他是来拉皮条的。他不甘心流星街有我这种废柴,为了流星街孩童未来的教育,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进步的因子,他认为每个人都是平等接受教育,天生我材必有用……
才怪。
看来,他不知道又得到什么新情报了。埃里克每天在我耳边嗡嗡嗡跟只蜜蜂一样喋喋不休,我猜劳里肯定察觉到什么。说不定想笼络我套点情报?我之前的表现简直是无欲无求,他无论怎么暗示我也装傻,可能是我不小心透露出对念力的好奇,他判断出原来我也不是那么的白痴。
两年一度的区议员选举正在筹备阶段,C区的好几个管理层都在暗中策划着什么。劳里也不例外。我是有听埃里克说过传言流星街里有外界的眼线,并且数量不少,官位也不小——虽然所谓的“官”在流星街一丁点也不值钱。但是,能获得大量情报,这对外界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只有内政并不会复杂到哪里去,倘若与外来势力挂上钩子,一切都将会变得诡异。流星街几百年来都在自给自足,从来未曾与外界发生过任何冲突。可是现在慢慢发生了形态的变化。一个国家的政治思想体制开始改革,其结果是人民的生活水平与质量也会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改变。
现在流星街则是处于这种状况,随着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增多,两种思维模式开始发生不同形式上地冲突,改变的不止是政策。
人心才是最大的变数。
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会越写越神棍了= =
☆、闹剧
从劳里的办公室回到住所,我已经疲惫不堪。他只告诉我,所谓的念能力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要如何唤醒。因为我的体质比较特殊,所以不适合强行唤醒。他让我自己慢慢体会。可是不管我怎么费尽心思地去想象,身体硬是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我临走前他只给我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我立刻说:“不管怎么样都会保密的。“我心里想的是,我也没有八卦对象。
别看我和埃里克同一屋檐下像是很和谐,事实上我并不怎么喜欢搭理他。我打从心里不怎么喜欢这家伙,觉得他又啰嗦又自大,老把我当白痴看待。而我也懒得跟他辩驳什么,依旧是日复一日地做着自己的事。
反正谁也不碍着谁。
自那天跟飞坦见面又过了半年。什么意外情况也没发生过,埃里克一天比一天沉默不知道搞什么鬼,而劳里老头也开始忙起来,经常一个星期说不上一句话。唯一的好事就是我现在已经开始慢慢领悟出念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来到这里,我一改以前毛躁的性格,无论做什么都非常地有耐心。例如劳里说我能看得进他那些枯燥无味的书籍,例如我能一闲下来就开始冥想。这些搁在以前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我实在不知道要做什么。
那些事对我来说不是兴趣,也是不必要。只是……因为无聊。生活在这个看似和平,每天有劳作,每天有饭吃,又有人陪着说话(尽管双方其实都并不是太乐意),照理来说我不应该再有什么自闭抑郁孤僻。但我变得一天比一天不想说话。我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去做什么改变现状的事。
我只是就这么过,日复一日,或许还会年复一年。C区人口虽然不多,但地域面积却挺大。然而我去到过的地方也只有C2区和C1区。其他场所我是懒都懒得去。据说这边有宗教研究所,而传闻是,但凡从那跑出来的不是有点精神病就是开始犯傻。不过在流星街,精神病和犯傻可不是与我们世界里所说的那样。在我看来,其实宗教研究所里的人才是正常人。尽管他们总会莫名其妙地恐慌,宣扬些世界末日之类的鬼话。我觉得这其实就是神棍。
劳里老头的日程表我每天都有看,他偶尔会到宗教研究所与那的头子做些交流。宗教所是不归议会管的,这算是流星街C区唯一的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组织。当然D区这种类型满街都是。C区的孩子对D区总是很不屑一顾。
例如埃里克就经常很鄙视D区,说那盛产垃圾。只是他也忘记了,有一天他也会被流放到D区,过些他所谓的“垃圾“的生活。他每次嘲笑D区我都会觉得他是在讽刺自己的未来。不过讽刺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迂回与高深,我相信他不懂得用。
C区比D区有秩序,安全,并且更严谨。回想起来,其实D区根本就没人在管。每天都发生流血事件(虽然死的并不是流星街人),但那生活的居民却把其当作是日常。并不稀奇,也没有任何“犯罪“的概念。并不把外来人当作是人看待,就好像他们只是些牲畜,不起眼的可任意宰杀的生物。甚至有些变态的餐厅,会以其为主食。
我以前听艾莲露说过一次,她本身是觉得外来人肮脏的,自然是对那种变态嗜好的人极其厌恶。可是我也懒得提醒她,她自己早就已经是一朵奇葩。
有一天劳里老头突然找我谈心,他说:“我觉得你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唔……“他措辞措了很久,最终也还是改变了口径,“我的意思是平常会接触的人,除了埃里克你好像没有对象了。”
这句话也很有歧义。什么叫做除了埃里克我没有对象,说得我嫁不出去似的。虽然流星街是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不过自由恋爱和自由婚姻还是允许的啊。
我撇嘴:“劳里先生是在担心我的未来幸福或者是交友状况吗?这大可不必,我觉得现在就很好。劳烦费心。“
“你小子现在可是越来越嚣张了。“劳里大笑,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的恼怒。他靠坐在他的大班椅上,手指在扶手上随意敲打。覆盖在背靠的据说是魔兽的毛皮,不知道他从哪搞来这种东西。自从可以感受到念力的存在,我就知道劳里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好吧,流星街就没有不简单的人。连最纯洁,被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孩子,也总是有着可怕的个性。
“反正在流星街,孩子不是最重点保护的么。现在不嚣张什么时候来嚣张呢。“我继续撇嘴。
C区这个宗教所每天都在对C区的管理者洗脑。我作为埃里克的名义上的贴身秘书,也随同过一次旁听宗教所的每日一会。我还记得所长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站在教堂的讲台上,开始大声宣读他每天的开场白:孩子是上帝派来的宝物,是上帝的使者。
每个流星街的孩子死去的时候都会安葬在C区的边缘的草地。在那撒上鲜花,并且让宗教所的人去做祷告。有些孩子甚至觉得死亡是一件光荣而值得骄傲的事情。生于流星街,死于流星街,那是至高的荣誉。
我觉得流星街居民并不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只专注在流星街这个到处充斥着诡异气氛的世界,必定是流星街的早期教育做得好。在千百年以前,流星街曾经是被扫荡的战争区,而千百年以后,它早就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体系。
《流星街历史》上记载,流星街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贫民窟变成了世界最大的犯罪组织窝藏点,流星街人的血液是最高贵又是最肮脏的。这个鲜明的对比无疑造就成了外界对未知的流星街的恐惧,不安以及躁动。
连许多国家的政府机构也不知道流星街具体的存在,但是黑道组织却在百年以前就与流星街达成了共识。双方互利互让,尽管不意味着在同一条战线上,但也会相互提供情报以及资料。
来到这里也有快一年了,我还是这样无所事事。无聊就开始yy流星街的历史,然而我所知道的也仅仅是冰山一角。许多理解甚至是基于那不一定真实、有待考据的资料。但我始终相信,眼前所见的才是最真实的。然而我只是待在这种地方,内心就没有半点的浮躁不安。我开始怀疑我的情绪感官是不是出了问题。
慢慢地,任何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我甚至回忆不起来“重要的事“到底会是什么。我对一切的事物失去了感知的能力。我分不清什么是愤怒什么是高兴什么是难过。曾经那些感情真真切切存在在我的生命里,而我现在无力去唤回他们。
埃里克死了。我回到住所的时候发现他的头在地上滚动,新鲜的血液和脑浆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的身体还斜躺在沙发上。我看见飞坦和芬克斯站在那里,还有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两个小孩也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
本来他们应该是客人——从茶几上摆放着的几个杯子看出来,埃里克似乎在招待他们。可是为什么要杀掉埃里克?先不说别的,光是这个行为,他们就已经触碰到流星街的禁忌。杀害孩子可是重罪,他们在这里应该生活了好一段时间吧?不至于连这个也分不清。
我看到埃里克的脑袋最终滚落到我的脚边。我手里捧着一大堆资料,不然我就可以去捡起他的脑袋将他的脑袋和身体重新连起来。这是我最近学会的能力,不过并没有在人体上做过实验。
他的眼睛睁得很圆,瞳孔的颜色是诡异得绚丽的红色。他肯定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
看到我进来了,他们全体的目光都停在我身上。
我用凝。很好,全都是念能力者。飞坦和芬克斯我认得,另外两个只觉得面熟,不知道是谁。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念?“芬克斯总是一惊一乍的,他跳到我身前一脚踹开埃里克的脑袋,“看不出来,还有两下子。”
我皱眉:“你们来我这做什么?”
“杀人。”飞坦的声线可能正处于发育期,比以前沙哑得多,“现在差放火。”
“这个女孩我有印象。”那个有着紫色长发的女孩眼神锐利,声音也很清亮,“是上次在实验室见到的人。”
“真是巧合呢。”那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微笑起来很和睦的黑发青年——看起来顶多也就十多岁的样子,“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虽然对方有四个人,不过我也没什么觉得好害怕的。如果他们也要杀掉我,我倒要看看是我跑得快还是他们下手更快。只要跑出这里就算我死了,他们也会毫无悬念地被赶出流星街,重则陪葬。
“那要看你准备做什么了。”黑发青年单手撑在沙发扶手,托腮,“我叫做库洛洛?鲁西鲁,请问小姐你的名字是?”
“伊西斯。”
“嗯,伊西斯小姐,请问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半年多吧。”
“你跟埃里克有什么关系吗?”
“室友。没了。”
“你对他的死感到愤怒吗?”
“愤怒?那是什么?”
库洛洛的笑意更深了。“是这样的,这个男人背叛了我们,将我们卖给劳里那老头子。我想你应该知道劳里是谁对吧?”
“嗯,我的boss来着。”
库洛洛只是看着我,没说话。
“库洛洛,你跟这家伙啰嗦什么?我们走吧,快饿死了。”芬克斯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沉默里显得突兀,他大声嚷嚷,成功让飞坦的眉头皱起来。
“芬克斯,闭上你的嘴。”看来混蛋的心情并不是太好,“不要连最后一天待在C区都惹出那么多麻烦。”
“我也赞成不要乱来。”紫发女孩说,“待会我会收拾一下现场,你们只要像往常那样的表现就可以了。这事被议会追查到也不会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惹上不少麻烦。”
“那这女人怎么办?”芬克斯不耐烦了。
“一起带走。”
飞坦答得又迅速又快捷,简直让我怀疑他有排练过这场闹剧。
再一次,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到我身上。
☆、闹剧(二)
“死或者一起走。”库洛洛在这诡异的沉默中,突然插播进来这么一句话。
“你们这是‘犯罪’。”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单纯陈述这么一个事实。
“犯罪?”芬克斯的表情很夸张,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想不到你还是个……唔怎么说来着?应该说循规蹈矩的‘好孩子’?”
我皱眉,不说话。
“伊西斯小姐,其实这是很简单的选择题。原本我们也不想伤及无辜,只是跟埃里克有些小小的摩擦,他妨碍到我们所以才顺手解决了。你大可不必担心会被卷入什么事件,我们明天一早就会离开C区,到D区生活。”库洛洛见我还是没反应,很好心地解释给我听,“可以的话,在这种时刻我们也尽可能不惹麻烦。还希望你能谅解呢。”
“杀了你都嫌麻烦。”飞坦在隔壁很欠扁地补了一句。
“我觉得活着更麻烦。”跟着你们才是终极麻烦呢,还想骗我一起背黑锅?
“库洛洛,果然还是砍了好。”芬克斯开始摩拳,“我早看她不顺眼了。啧。”
飞坦瞥了他一眼:“我也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喂!飞坦,你现在是打算跟我翻脸吗?”芬克斯笑容古怪地看着他,“不要以为我们现在是同伴,我就不会扭断你的脖子。”
“你大可以试试。”飞坦也低笑一声,两人的目光相碰撞,一触即发。
“你们不要再破坏现场了。”玛琪在一旁冷冰冰地开口,“要死要活麻烦你们到D区自行解决,我现在只想安稳地度过这个时期。”
“你们一直开口闭口这个时期,到底什么事?”我终于捕捉到一些我感兴趣的信息了,说不定这还跟劳里有关。
“劳里那老头子想干点别人不敢干的事。”库洛洛笑眯眯地说着,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干净的气息,就好像孩童一样的纯净味道,“他准备在选举会上将流星街的上层官员和议会横扫而光,似乎已经跟外界一个庞大的组织勾连上了。如果现在不走的话,就会变成他旗下的牺牲品……唔,尤其是你呢伊西斯小姐,我听说你在劳里手下打杂,还挺受他信赖的么。”
“那为什么要杀了埃里克?”
“抱歉,这是个人恩怨,没必要告诉你。”玛琪冷淡地看着我。
“这孩子……“库洛洛沉吟了一下,”对,跟玛琪有点过节,并且他也在劳里手下做事,是一个很不安分的危险因子。知道你为什么会特别被劳里重视吗?因为你跟埃里克同住一室,劳里想拉拢你,也是为了埃里克这个不稳定的变数。“
“那你们不是都离开C区了吗,这些与你们有何相干呢。“我相信就算在C区爆发一场战争,也很难波及到D区。D区早就已经是成人的社会了,还会与小孩子搅和什么?说到底,劳里也只是想要控制流星街下一代的“未来”罢了。
埃里克虽然他的想法总是很疯狂,想要毁灭流星街,但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一小屁孩,所以他说什么我都当没听过。没想到他真的跟劳里混上了,并且还准备有所动作……怪不得他最近都很少再扯他的长篇大论。
“我跟埃里克并没有熟到那种地步。他什么事都没告诉过我——除了他那些荒谬的长篇大论。”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芬克斯阴森森地笑了笑,“埃里克在我们那总在炫耀自己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跟他同居呢。”
“……”
“因为他对劳里说你是他的未婚妻,所以劳里才会打算教你念力。埃里克看起来相当迷恋你呢。”库洛洛还是笑意不断。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你,里面什么神色也没有。他的笑也仅仅好像是面部肌肉的扭动,但你不仔细也是看不出来的。
说实话,我有些愣住了。
我在这里待了大半年,从来没有想起过其实埃里克是一个男人。更别说作为恋爱的对象,甚至那可笑的未婚妻的说法……不过这一切也无从考究了。
他现在虽然在我眼前,不过是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们不是将所有一切都掌握在手了吗?现在还想拉拢我是什么意思?”
“不,”库洛洛终于不笑了,或许是认为再装纯良也没什么意义,“关于你的事都是埃里克刚刚在这里告诉我们的。很可惜,他满心欢喜地等着你回来,想要告诉你一切并且带你离开C区,现在却永远地合上了眼睛。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命运对他的恶作剧,他的死与我们毫无关系,当然,未来的你对这件事也毫不知情。”
“……”我叹了叹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反正留也是死,跟着他们走虽然危险,虽然一切未知,但至少不会死得冤枉。
库洛洛很满意看到我叹气的表情,他从容地站起身,并且嘴角微微向上扬拉出一个弧度:“那么,明天飞坦会来接你。我们就这样先告辞了。”
“这。”我往埃里克尸体的方向努了努嘴。
“玛琪,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居然叫女孩子处理尸体吗?太没风度了吧。”我不觉抱怨出声。
“埃里克现在需要自行走出这间屋子,到外围去干点别的事。”库洛洛说道,“所以玛琪,拜托你陪同他一起去。”
“……”
我看见埃里克的脑袋慢慢地在地上拖动,再腾升在空中,与身体结合。用凝能看见,他全身都被细小的念丝包围,可是很快又消失不见。就连他的尸体站起来活动,也没有任何使用念力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我感到惊讶。
“这是绝的一种。”库洛洛解释,“你现在的实力还没到这种阶段。就连我也看不出来,玛琪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只能维持十分钟。”玛琪的表情依旧是冷淡,丝毫没有被称赞的喜悦。埃里克的尸体站了起来,玛琪将一件很厚实的大衣披在他身上,完全遮盖了他不高不矮的身体,连同血迹。她率先推开了门,埃里克随后。
现在这样看,埃里克还真的像是活生生地在这个世界上。只不过他说不了话。这也没什么,在D区我早就对尸体司空见惯了。况且埃里克的死活与我无关。
“你们真是会给别人的住所添麻烦。”我抱怨道,“昨天才打扫的卫生,今天又必须清理了。”
“抱歉了,还请你见谅。”说着道歉的话,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歉意。库洛洛对我笑了下也推门而出。芬克斯似乎还在纠结着什么,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地走出门。
“喂。”飞坦也准备走,我却没忍住叫他。
他回过头来。门正好被芬克斯用力关上。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当初又抛下我不管,现在好像很有正义感一样非要带我走。”我撇嘴,“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他狭长的浅金色眸子直勾勾盯人的功力毫不逊色于库洛洛,一样将你看得说不出话来。
“需要理由?”
“好吧,“我耸肩,投降了,“不需要。”
您老人家爱怎么整就怎么整。老实说我还真的不太关心其中的缘由。
“明天早点起来。赶在劳里找你之前出发。”飞坦说,“不要再犯傻。”
“切。”我又不是跟你去私奔,为什么要听你的啊。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点头还是点得很欢。反正到时候有什么变故我也不会管的。
花了一个小时将这里清理干净。我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就开始发呆。然而飞坦虽然说着什么赶在劳里找我之前出发,可是睡梦朦胧中我就听到有人敲我的房间门。
劳里没有在早上的时候找我,他选择深夜。
我和他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沉默。
我看得出来他的神色带有疲惫。而且他应该不单单一个人来到这边,我感觉到外面有活人的气息。保守估计三个人,可能是他的护卫队。
“埃里克是我的孙子。”这是他第一句开场白。
劳里已经年过半百了,双鬓开始微微发白。他眼角的皱纹比以前看到的更深了,眼底有着不可测量的情绪,一如既往的锐利。如果将他的身份和地位抛开,劳里此刻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可怜老人。
作者有话要说:2010/10/29/20:18-21:18
拼文是好物
☆、监牢
“埃里克并不是在流星街出生,不过却是在流星街成长起来的。小时候的他并不是这样,他开朗活泼顽皮,可自从知道自己双亲并不是流星街人之后,他就开始变了。变得歇斯底里。然而他终究是我的孙子,我在流星街唯一会在意的人。看到他我总是想起我的儿子。所以当他跟我说,他希望跟他心爱的人一起完成他的理想时,我就猜到了他一定会被背叛。与我儿子的下场一模一样。孩子,你还是背叛了他。还把他杀害了。你知道,你到底犯下了多严重的罪行吗?利用埃里克对你的信任而对他下毒手。你知道你将会被如何处置吗?”
劳里说完这句话,便摆摆手离开了。我看到他的背还是挺直,并没有任何的犹豫。我就知道,我将要迎来第二世的终结。不过在劳里临走的那一刻我想起了飞坦说的“不要再犯傻”,转念又觉得,估计我没机会犯傻了。
一个小时后,被吉罗还有三个叫不出名字的护卫队成员砍下一条腿还有一只手臂,鲜血淌在埃里克的脑袋滚落的地方,我痛得几乎昏阙。原本吉罗不是我的对手,然而他们人数占了优势,我又没有实战经验……不过我还是将其中两个人打倒了,所以作为输家我也不算太不光彩。
半夜三更地我被拖到C1区域里的刑房。原本这里是关押一些不听话的孩子,现在我也从流星街C区的头号乖乖变成了最不乖的人了。刑房在地底下,潮湿阴暗,与我一开始被关押的地方挺相似。唯一不同就是头顶有扇窗户,还能看到点月亮星星啊什么的。不过我从来不指望流星街的天空有多好看,更何况我现在还断手断脚的,不昏过去已经是奇迹了。
我该感谢劳里么?如果不是他教会我念力,恐怕我现在早就死翘翘了吧。
不过如果不是认识了他,我也不会被作为挡箭牌送了上去。我不确定飞坦和库洛洛所说的要一起走是否就是坑我,让我待在那里当替罪羔羊。其实我觉得劳里不可能察觉不到我并不是杀害埃里克的真正凶手,可他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拿最无辜的人来发泄,来开刀。库洛洛让他感到有威胁吗?
乱七八糟的,所以说我最讨厌就是猜测了。谁给我个痛快,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吧。或者给我个痛快,把我了结了吧。我都躺了快一个星期了,现在已经痛觉丧失,意识涣散。
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却还有“不想死”的心态。
这就是作为人类的本能么?
还是对那句“一起走”产生了致命的奇特妄想呢?妄想着以后会比较不一样吗?别犯傻了,你看,人家都提醒你了。可是我只是不甘心啊,我还没有杀了飞坦,我吞不下那口气。这都快成为我生存的动力了。
除此之外,我实在是找不到继续存活的理由了。
期间吉罗来探望过我,他被我砍下一只耳朵,现在的样子特别笨拙。他在这片漆黑的环境蹲下,正好蹲在我身旁。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我断臂的伤口处,我没感觉,就是望着他。
“疼么?”他问我。
我懒得理他,继续看天。今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连月亮都跑出来了。微弱的银光倾泻在小窗子前,映在吉罗的眼底,忽闪忽闪。
“他们似乎打算就这么不管你了,因为现在外面局势有点乱。劳里快要站不住脚了,如果再不实施那个计划的话。”他抬了抬下巴,笑道,“你也知道的吧?”
“……”
“不然你也不会变成替罪羔羊。顺便一说,真正的凶手们已经离开C区了哦,你也算可怜了。不过谁让你要跟埃里克在一起呢?”
我转移视线,不再在他的眼睛里看月亮,直接继续看天。
“埃里克虽然疯狂,但他凭什么能实现他的理想。他就只是一个空想主义者,你应该觉得很难过吧,他死了。口口声声说要娶你的人,不会再回来了哦。”吉罗越说越带劲,还自顾自笑了起来。
我真心觉得他才是疯子。他误会了什么啊,不过也罢。现在这种时候我才不管他做什么。不过这疯子察觉到我漫不经心的态度,他慢慢站起身,嘴角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弯成弧度。随后一脚踩在我受伤的右腿。这么给一刺激,我的痛觉神经又回来了。
“呜……”不是我没骨气,真的是我忍不住。
这一踩让我觉得我已经到了濒死边缘。
“凭什么你也是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埃里克不过是仗着他是劳里的孙子,凭什么你也能这样?”吉罗用脚尖碾压我没了一半的腿,神经末梢传来那让人全身兴奋不已的剧痛,我突然异常清醒。
“你没资格当埃里克的未婚妻,你为什么不去死呢。”最后他又重新蹲□,用那种怜悯的卑微的表情看着我。我对吉罗这号人物不熟,只依稀记得他很忠于劳里,对埃里克不满。原来不止是这样的吗?
劳里这伙人都TM是疯子。一个二个拿我来开刀。很好玩这是?
都觉得我好欺负是吧。
“你为什么没有一点反应?还是你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不对啊,都那么多天过去了,痛觉也该开始麻木了吧。或许是我刚刚给你的刺激还不够深吗?”他抚摸我的脸,力度很轻,轻得我几乎没感觉。然而在触碰到我的眼睛时,我看到他的表情慢慢变冷。他轻按在我眼皮底下。
“还是应该挖出来吧。嗯,埃里克的眼睛也很漂亮。”
他真是一个变态虐待狂。
我不想理他,一点也不想,所以我很干脆地闭上了眼睛。
我听到他在叹息,不知道叹些什么。反正绝对不是为我而叹息。他看起来恨不得把我杀死。
吉罗走了以后,我突然觉得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极度地不爽。然后我又想到我住的房子,好不容易把现场清理干净的,现在又乱了。那天飞坦要是真的去接我了,看到我的手脚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
该是那句话吧。
“又犯傻了。”我已经开始想象到他那轻蔑的表情。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累了。从来到流星街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力不从心,无论做什么都不顺心。
我不认识自己了。从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的模样,我会做什么,我会说什么,我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啊。或许将死之人总会想些有的没的。我好久没浮现过的情绪,诸如悲哀,诸如难受,诸如伤心,现在像是水龙头没关闸一样全涌了出来。我在难受,我连最后那点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惜存在的理由都丢失了,这就是最后了吧。
窗外的月光朦胧,我看了将近一个月,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对,一个月。
我居然还没死。吉罗来过几次,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其实送到我这里来的食物和水没有断过。我想劳里老头不会那么好心肠去管一个一点用处也没有的孩子。不知道又是我哪个爱慕者拿给我活命的呢?
有时候思维清晰,有时候思绪浑沌。恍恍惚惚像是呓语。晴天的阳光总是刺眼,暖洋洋地照射在这阴暗的地牢,雨天时雨滴从天花的缝隙中顺落,湿气从脚底蔓延开来。我动动我的手指。
一天。
两天。
三天。
四天。
我还活着。
因为活着所以活着,这是最笨拙的理由。
☆、Something different
飞坦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状态。
他把地牢的天花板震碎了,从高处跳下来。起初我只微弱地感觉到熟悉的念力波动,睁开眼时看到他一贯阴沉的脸色。那一瞬间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黑暗中,顺着月光,他摸索我的手脚,被碰到伤口我早就不觉得痛了。他的手有点暖,我缓慢地拉了起来。背上酥软,如果我不是一个念能力者的话,估计早就已经半身瘫痪了吧。我浑身都充斥着血腥的味道,估计他闻起来也不好受。他把身上的披风取下来将我裹成一团,也不温柔一点,就这么把我托到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