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了一声,他估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方式有问题。换了个姿势就改成横抱。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我已经很虚弱了。跳上地面的那一霎那我才发觉之前在监牢里的空气能憋死人。就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挣扎上水面,不知不觉全身技能都放松了警惕。我所有求生意志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薄弱。
我陷入了无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间熟悉的房间里。摆设与我的曾经住的地方很相似,不如说是一样。难道我回来了?
我转转脑袋,全身酸疼。
我好像开始有知觉了。动动手指,抬起来。然而这次我察觉到一个比较惊人的事实。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在我身上的棉被,我愣了。
我的手脚回来了?
这是什么回事?
不确定地动了动我的四肢,发现它们都有知觉,都能活动。这就是传说中的失而复得?难道是飞坦救了我之后找人治好了我的手手脚脚么?
不过他人呢?在哪?
这回我的大脑依旧浑沌。整理不出任何头绪。结果又躺了一天,这才勉强可以爬下床,还站都站不起来。主要是我需要食物和水,不然再小强也不行。我在地上爬行,好不容易扭开门,见到的却还是那血腥的场景。飞坦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喝茶,吉罗的身体被分裂成很多块,客厅血肉四溅,他的脑袋滚在飞坦脚边,而后者像个没事人一样啃着面包。
听到我的动静他抬起头看我。
我现在的姿势不太优雅,不过还是眨了眨眼,开口:“我……饿了。”声音哑得很,肚子叫得厉害。
他踩过吉罗的头,走向厨房,听到叮叮当当搬盘子的响声。一分钟后他走了出来,一手端着牛奶还有面包,另一只手把我扶了起来。嫌弃我走得慢,抓住我衣领把我提起来扔到床上。我这才发现我身上一点腥臭的味道都没了,还有淡淡的沐浴露花香,衣服也换过了。
这……总不会是飞坦帮我洗的澡吧……
我被自己的臆想震撼到了。
呃,应该不是。毕竟手脚都治好了,来过我这里的人肯定不止飞坦一个人吧。
他把牛奶和面包放在我床边的柜子上,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虽然是他把我救起来的,但我却一点感激的情绪也没有。我喝着牛奶,感受到那温热的液体流进腹部。
用餐完毕我又睡了一觉。这一觉估计有够久的,以至于我醒来的时候听到床前一堆噪音,觉得熟悉万分。
“伊西斯是不是睡死了,都三天了还不起来!”芬克斯的声音好认得很,又吵又闹。
“估计只是累了,毕竟一个多月没有睡好觉。”玛琪依旧冰冷的语气。
“我们也是时候离开C区了。就这样把她带走吧。”库洛洛。
“烦死了,直接扔回那个地牢吧。”只有芬克斯才会特别看我不顺眼。
“难道你想试试那里的滋味?”飞坦不冷不热地吐槽他,“我可以帮你。”
又感受到芬克斯和飞坦之间的杀气了。这两个人就没有安静的时候吗?
我睁开眼,没好气地说:“还让人睡吗你们几个混蛋。”嗯,现在已经可以比较顺利发出音节了,身体也没那么酸疼了。我真是小强一般的生命力啊。不得不佩服自己。
后来库洛洛告诉我,劳里在选举会上带着他的手下蛮搅了一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流星街的高层早到料到了这次行动抑或是劳里再次被无间——这已经不重要了,总之他们适时地阻止了这场闹剧。劳里失踪了,他的手下全都死了。吉罗是在找我的途中回到我住所,被飞坦发现,下场我几天前就知道了。
“议会的人还在追查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必须赶紧离开C区。”库洛洛说。
“你们不是早就走了么?”至少吉罗那会是这么说的。
“嗯,杀死埃里克的第二天我们到了D区。”库洛洛笑道,“不过后来劳里尽干些蠢事,让我们有机可趁回到C区这边。”
“哦……”我没问他老人家是抽起哪根筋要救我,反正我也不是很在乎。因为我不是最优先的,也没理由优先,那种被拯救的喜悦的感动也不可能存在。
“玛琪帮你将手脚重新接上了,你现在还感到有不适么?”库洛洛问我。
我摇头,看向玛琪。她还是老样子,吊着丹凤眼看人,神秘高贵冷艳得很。“现在活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说着我撑起来,“你叫玛琪么?真厉害,是怎么把我的手脚接回来的?”
“这是我的能力之一。”看来她并不想多透露什么。
“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芬克斯多嘴了一句。
我斜了他一眼,不说话。
“自我介绍还有他人介绍这个环节就可以免了吧,”库洛洛插话道,“之前我们就已经认识。这次重新欢迎你,加入到我们。”
“……”我眨眨眼。
“等我们到了D区你就会明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么?”
我看看库洛洛,又看了看一直站在我床边默不作声的飞坦。最后点点头。
不知道历史是否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一九八八年春天,幻影旅团正式成立。团长库洛洛,初始团员信长、玛琪、派克、芬克斯、窝金、富兰克林、飞坦,然后还有一个……我。
那时候我们早就到达了D区,我见到了更多的我们的“同伴”。不能说他们友善,但同在一个“组织”,至少暂时不会彼此排斥。除了飞坦与芬克斯、窝金与信长,这两对人经常玩斗殴之外,一切和谐。派克是一个平日里在这堆奇形怪状的人之中,最为温和的人。打从心底地,我对她有种不可言喻的亲近。或许是我已经慢慢地畸形了吧。
面对这群未来即将被称之为“强盗”的团伙,我产生了奇妙的依赖感。
我坐在D区西部最偏僻的教堂圆顶上,发呆地仰着头。
库洛洛从教堂里出来,抬头看向我。
那一天他站在废墟一般的教堂里对着我们所有人说的那番话,我至今还记得。
“在旅团里……我是头脑,你们就像四肢。
原则上,四肢要忠实服从头脑的指令。
不过…这是组织运作机能上的原则。
和生死无关。要是头脑死了,只要有人继承位子即可。
有时候,四肢比头脑还重要。
蜘蛛没有头,仍能够存活,没有脚,那便是死尸一具
别本末倒置……我的命令最优先,但不要把我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我也是旅团的一分子。
应该存活的不是个人,而是旅团。
不要忘了,这一点。“
我应该是见证到了传说中的历史的一刻吧。只是后来我很煞风景地单独找库洛洛谈了下。我说,我觉得我实在太弱了,说不定有一天就被人抢走八号这个位置。
“所以?”库洛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所以……”我歪了歪头,“我希望你们还是能承认我的存在,就算我死了,也要承认我的存在。”
库洛洛摸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颔首:“好,旅团并不会因此而否认你。”
“这算开门红特别奖励么。”事实上,我是有点高兴的。
被承认谁不高兴呢?
库洛洛看到我坐在教堂的顶端,开口说话:“你就没打算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我躺下来,闭着眼享受微风拂过脸庞的感觉。“我觉得现在这种生活好极了,没想过。”这应该是我到流星街那么久以来,说的第一次好话吧。
我真心觉得现在这样的悠闲与随心所欲,让我舒坦。
失去了在C区所感受到的压抑与绝望,我二次获得了重生。尽管不是什么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但至少不再绝望。
我现在拥有的,比失去的要多。
库洛洛没说什么,手上捧着几本书就朝其他地方走去。
我还是躺在教堂屋顶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我微微转过头,睁开眼,对上那双漾着浅金色的眼睛。
暖暖的,如同那快要落到天边的夕阳。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我回来了>_<
☆、日常
“芬克斯那家伙烦死了,”飞坦淡淡地开口道,“我现在终于确认他少了一根筋。”
“不过我看你也乐在其中,每天都跟他玩得不亦乐乎啊。”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又继续伸展四肢,“最近运动得少,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来到D区快半年了,这半年我基本没出过远门。
旅团找了这个教堂当落脚点。教堂外墙有被风化腐蚀的痕迹,看得出有一段年日。流星街建筑的风格,白色圆顶,顶尖的十字架不知道用什么特别的材质做成,清水擦一擦又亮了起来,纯金的色泽在阳光底下闪亮。教堂里面有不少房间,打扫一下还是能住人的。我每天就宅在那,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看库洛洛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不过那些书太深奥,我基本翻过一遍就忘记里面的内容。当然那种类型《时空转移学说》《四维空间解说》我还是很感兴趣,说不准哪一天被我找着了回去的路。
“议会的人最近暂停搜索我们的行踪,似乎是被别的难题缠住了。”飞坦说,“劳里那老头没死,我一直确认这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流星街,好让我们不那么无聊。”
“飞坦,”我歪着脑袋问,“你都没想过到外面的世界去么?”我想到库洛洛刚刚问我的话。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双眼在光晕中微微眯起,“不管哪里都一样,厌烦的时候再说吧。”
我又蹲坐下来,抱膝。“哈,你现在在这里每天过得很刺激么,我都听派克和玛琪说了,你和芬克斯啊在这D西区基本无恶不作啊,就不怕有一天搞出人命。”
“外来者多得很。”看来飞坦还算是遵守流星街的规矩,不过这也算是符合我对他的认知。至于以前看过的漫画动画,我真的全完光了。那纸片人的性格单纯概括成四个字“残忍暴躁”。其实飞坦在日常生活里脾气也不算最糟糕的,芬克斯和窝金才是老大粗到极点。不过芬克斯是那种看似粗神经,脑袋里却精明得很,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为什么非要抑制自己的情绪不可”,而窝金则是,完全抑制不了……或者说,压根没有这个想法。
“这边的流星街人可是都怕了我们吧,本来就是一个偏僻的地方,突然出现一群强盗……”我想到这,没忍住笑起来。
飞坦转过头,又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好吧,我没忘记自己也是一个强盗。不过,我可是纯良公民啊。”说出这样的话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前两天有个外来者不知道是听信了什么传言,竟然闯进了这座教堂。他带着好几十斤炸弹,整一个恐怖份子。
我本来正在睡觉,那肯定受到惊吓,受到惊吓的反射性条件就是把他的双手给切了——我只是无意识地扔了一把锋利的菜刀而已。后来我叫芬克斯帮忙提着他就交给清理者,结果芬克斯兴奋过头,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我没忍住骂芬克斯粗人,结果就是跟他干起架来,导致我们都躺了一天地板。
飞坦继续对我表示鄙视。
我觉得自己何其无辜。我最多只是习惯了血腥场面,杀人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因为没有理由,所以我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我不像他们那样潜意识里就是不把外来者当人,反正我也分不清谁是流星街原居民,谁是外来者,那只能一视同仁啊。不爽的话就把他废了吧,事后交给清理者判断,如果是流行街居民自然会被送去治疗,外来者的话比较惨,直接扔到外围,让他们自生自灭。
“是你们太危险了啊。“最后我下了这个结论。
“你也只是犯傻而已。“
“你才犯傻你全家都犯傻!“不自觉说出以前那个世界的吐槽,我突然有点安心,看来,我还是没有完全忘记。
“家?“他皱着眉坐起来,“那是什么概念?”
“家啊,”我转过头看他,他浅金色眼睛里明显映着一丝不解的神色,“就是有父母有兄弟姐妹,通过血缘维持关系。”顺便我还对他鄙视了一番,“你都十六了,居然连这种常识也不知道。”
“流星街有这玩意么?”他不屑一顾。
我想了想。“貌似还真的没有。“
“你说你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原本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飞坦突然发问,他今天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是跟他说过我来到这里的任何事,包括我并不属于猎人世界的人。当然漫画动画世界什么的我没跟他说,毕竟在我面前全部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血有肉会思考,跟纸片人完全沾不上边。
“原本那个世界……比起这边算是很和平吧,当然也有犯罪,也有不公正的事,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比这边要安稳很多很多。”我回忆道,“那边杀人要填命,不允许有种族歧视。”当然实际操作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就像是流星街C区说着绝对公平分配,说着一视同仁,结果还不是有差。就像飞坦说的那样,其实哪里都一样。
飞坦听着,没说话。
“我原本也有家,有我的父母,不过我来这边之前,他们因为车祸去世了,就留下我一个人。”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我开始有点困意,便半躺在被我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圆顶上,这里是流星街D西区最高的建筑,我喜欢极了,“后来的事我不怎么记得了,然后就来到这个世界,来到流星街。”
“怪不得你总在犯傻。”飞坦从喉咙溢出一声低笑,“可是流星街也没见得有多刺激,你们以前到底有多无聊。”
“人生嘛,”我眯了眯眼睛笑着说,“没有无聊的日常又怎么会有刺激的非日常呢,你们这是习惯了,其实一开始对我来说,这里的所有一切都很刺激,可是渐渐我也被这种刺激给麻木了啊,你看我以前在那个世界连宰一只鸡都不敢,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个本能了。我能回忆起我曾经不敢做什么,会对什么感到恐惧……不过那已经不是我的本能了。”
“你看起来,至少不是那么不堪一击了。”
“是哦,”我斜眼看着他,“你还不是跟我打成平手!”
“对着你没必要使出全力。”
“谢谢你那么怜香惜玉。”我极度不爽,站起身便从圆顶上跳下来,飞坦了然,一秒钟都没有就跟着一起落地。
接着没有任何悬念地,我们开始了一日一战。
飞坦一直很追求速度感,不过另一个极端则是很有耐心地享受嗜虐的感觉。我虽然每天宅,但我大多数时间都用在研究如何更有效率地提高自己的念能力。其实就如飞坦所说的,芬克斯和他每次跟我打架,都不会拼命。一是团规,二,始终是“自己人”吧,也不会那么直接就杀了我。不过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不能跟上他们,我就一定会被抛弃。
对于抛弃这个词我总是异常地敏感,所以才会跟库洛洛说什么“希望旅团一直承认我的存在”这种傻话,不过库洛洛是言出必行的好团长,我相信他做得到。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却莫名地信任他们。从飞坦说的那句“一起带走”开始,他们于我而言,彻底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人。
很久没有享受过的集体观念,尽管他们每个人都个人主义得很,但内里的牵绊是不会改变的。流星街的牵绊,旅团的牵绊,那都是真实存在,无一虚假。
我不像他们,我总觉得我独自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打架的结果依旧是平手,我砍了他一只手,他也砍了我一只。好吧,我就是用这种方式衡量我们的输赢。事实上我已经瘫痪在地上,而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教堂门前,用他剩余的右手把玩着我鲜血淋漓的左臂。白骨头□,神经血丝密麻地散布在断口处,五指无力垂下,我看他捏得可起劲了,估计触感柔软。
“这个时候我总是分外想念玛琪姐姐。”我喃喃自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周稠浊的血浆染满我的白色披风。派克估计又要生气了,我总是在教堂前制造凶案现场。
飞坦把我的左臂扔过来,我接好,随意用念力将它接驳回原来的手臂上,但我没玛琪的神乎其技,所以具体治疗还要等她回来。
“反正玛琪会收你很多钱,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估计同是女人,她从来不会让我付医药费。
飞坦也捡起自己的残臂接上,顺便将我从血泊中拉起来,我恶作剧心一起,便又一口将他的手臂咬下来。
他斜瞥了我一眼,很自然地回过头去对刚刚采购完回来的派克说:“她没救了。埋了吧。”
派克抱着一堆肉类与蔬菜,看了我们好一会,终于缓缓地说:“记得把现场打扫干净。”
后来清理现场的还是玛琪,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被芬克斯嘲笑,信长啃着鸡腿没说话,窝金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差点把我的肺都拍出来,富兰克林不知道在那片废墟上研究什么,库洛洛知道后则淡定地说了句:“团员之间不许斗殴。”
玛琪最后叮嘱我说:“一周内都不要妄想着继续把你的胳膊卸下来,否则就会废了。”
飞坦听后只说了一句话:“那明天就右腿吧。”
我想一板砖拍死他。
☆、躁动
一九九零年六月十四日,天气晴。
最近旅团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似乎各自都在暗地里活动。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压根没参与。团长也是很尊重团员个人意志的人,从来不会强迫命令我们做任何事,于是我就发挥我懒虫的精神,一个字宅。除了偶尔跟旅团的好斗份子打打架活动活动筋骨外,我其余时间都在闭关。据我们逃出C区已经两年了。在ABC区生活的人全部都有个人编码,当然,过渡到D区的时候一定要申请注销,而由于我们并非通过正统手续出关,所以一直被C区的领导所关注。严格上来说,我们是被通缉的一群人。D西区较之其他地区而言,是最偏僻的地方,所以这是旅团落根点首选。
D区是流星街占地面积最广阔的区域,又细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可以说D西区是最落后的一个地方,在这里的流星街规矩虽然人们也遵循,不过由于各大势力的首领都聚集在这里,所以这里可以说是流星街最复杂的区域。
就我所知,流星街原居民虽个人主义色彩浓厚,不过也并非任谁都是目中无人。这时候一个实力强劲并深得群众信赖的领导式人物一出现,就会自然地形成团体。就像是幻影旅团,流星街也存在着各式各样的组织,不过至少表面是风平浪静的。
这些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一直以为D西区就一山旮旯地方,原来这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D东区是议会的根据地,这些民间团体一般都跟议会关系比较好。可以说他们的存在只是维持一种信仰,人无论何时都需要集体的标志,没有人可以独立存在。
库洛洛跟其中一个叫做里约的年轻团伙首领走得很亲近。里约在劳里那次政变中担任着重要的破坏角色。不过他最后也还是让劳老头给跑掉了。我见过几次里约,金发蓝眸,看起来清爽至极,实质也是个嗜血成狂的人,据说各团体间有个不成规矩的比赛——比较猎杀外来者的数量,这个比赛一直都是里约那伙人优胜。
我不大喜欢接触别的人,当然不是因为我内向。我只是觉得自己在他们当中闲得格格不入,事实上我还是一个话痨,尤其是对着飞坦。这家伙最近来找我玩的时间减少了,所以我只要逮着了他,他没在我隔壁听我说半天话,一般都脱不了身。
“所以现在流星街上层也混乱得很?”我跟飞坦坐在教堂圆顶上惯例聊天,今天难得是一个晴天,阳光普照,天空格外蔚蓝。
“自从劳老头从流星街消失后,他们那群老不死就开始暗地里商量些什么,”飞坦一直都对议会那群人嗤之以鼻,“最近有个新上任的议会长,叫做拉维吧,频繁地与外界的黑道接触,C区似乎在秘密进行着军事研究,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不过这与我无关。”
“可是你了解得也很清楚啊。”
“因为团长说要出去外面的世界,而拉维为首的那群人是我们一个很大的阻碍。”
流星街居民虽然确实可以在D区自由出入,不过一般到外面世界去的人,都会被议会盖上“异端”这样的印章。表面看起来民主得很,可自由不是随心所欲就能获得的。
“我以为搞定了劳里,就一切OK了。”当初芬克斯一直离不开C区,都是被这个人绊住。而库洛洛则是为了从A区将玛琪救出来。A区那会实质就是劳里的地盘,他在拿流星街居民搞人体实验,这点也是他叛变之后才被所有人得知的事实。玛琪因为体质的缘故被选中,至于我……也就是伊西斯,在我穿越到这副身体前,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我是不知道,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有点“特别”。
“最近我在查伊西斯的身份。”飞坦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愣了下:“嗯?”
“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你这具身体原本是什么身份,我很好奇。”飞坦低声笑了下,“因为我第一次遇到你的场所实在有点特别。”
“我记得你说过……”我在记忆力搜索了下刚遇到他那会的事,“马克的实验室?”
“对,马克曾经是流星街的议会长,但是他与劳老头勾当的事在劳老头失踪之后传了出去,现在被议会囚禁了,生死不明。”飞坦说,“而事情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了,为什么你——伊西斯会在那个废弃的地下实验室里,你之前从未在流星街有过任何记录,也就是说你很有可能是被抓过来的。”
“又或者是被外界抛弃在这里?”
“每年流星街都有不少弃婴,但能在外围那种地方活下来的,不超过十个。”
“可能我就那么幸运。”我撇撇嘴。
“我打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线索。”飞坦顿了顿说,“马克曾经有过一个一直跟在他身边,没有被分配到B、C区的女儿。后来突然失踪了,一开始的传言是被黑道的人带走,后来传出了‘马克用自己的女儿做人体实验’这种流言。”
我猛地坐起来,阳光温暖地笼罩着整座教堂,我却感觉到从心底慢慢渗出来的寒意。那不是属于我的感觉,那或许是……曾经的伊西斯。
“我刚到实验室的时候你的心跳已经停止,可是没过一天,你又活过来了。”飞坦的语气一贯冷淡,“虽然不是没听说过假死,可你当时的状态绝对不是这样。”
我还沉浸在那种奇异的感觉中,只模糊听清他说了什么。“所以,”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我是马克的女儿。”
“应该错不了。”他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这样就能解释劳里对你为什么会如此重视。”
“可是……这样一来马克应该是不知道我还活着吧?”
“就算知道你还活着,也不会知道你就在C区。”
“可是为什么……”
“你回想一下,到底是谁带你到C区的?”
我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可是为什么?”
“劳里一开始就打算背叛马克,自然不可能把你的行踪告诉他。你算是他控制马克的其中一个棋子。”
“所以说,劳里将所有一切都顺水推舟地计算好,结果却被你们这群强盗破坏了整个计划对吧。”我嘴角抽了抽。
“就算没有我们的出现,他也不可能成功的。”飞坦说。
“为什么?”
“因为他实在是蠢到没边了。”飞坦轻蔑的语气表明了一切。
我没忍住笑了。
很久没聊过那么多话,我心情变得好了起来。虽然终于知道伊西斯的身份,但这也不妨碍我去当一个强盗,不妨碍我做任何事。心底里还是同情这孩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作实验品,孤独地在实验室死去,实在是凄惨了些。
“我感觉到伊西斯想要活下去。”在地下实验室的那段日子,我总能有某些莫名的来自原本身体的心电感应,我知道她想活下去。那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这个唯一的生存前提,“她想活下去,亲手结束她父亲的生命。”
飞坦看着我不说话。
“我……”
飞坦突然笑了声:“那就去做。”
这次换我看着他不做声。
“你第一次有了杀人的理由,难道不想试试么?”他心情似乎有些愉悦,声音也比往常高了半个调子。
杀人啊……好吧,飞坦居然也知道自己杀死的也是人类吗?跟自己一样有手有脚有血有肉的人类?我问过库洛洛杀人的感觉,他惯例地沉思,惯例地回答“没感觉”。那会我就觉得自己真是自讨无趣。
“再说吧。”我感觉体内某种因子不安地浮动,可我暂时不想去触动它。那如同一个定时炸弹。
作者有话要说:欢乐的日更
☆、平衡
我是没想过里约会来找我。不过他找我却是一直在聊库洛洛的事情,完全没有对我表现出有任何的兴趣。我安心了点,因为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他是异类,这种人一定会搞出什么腥风血雨的事。
“所以你也不知道库洛洛以前在C区的表现么?”里约陪我坐在教堂的圆顶上,他侧过脸看着我,礼貌而含蓄的表情。
“来到这里之前我没跟团长有什么交集,现在也只是普通团员之间的关系。”说实话,我称得上是喜欢库洛洛——当然并不是什么□关系的喜欢,只是单纯欣赏自己的团长。跟他一起相处并不会有什么压力,打从心底的认同的烙印便是同伴。
那种畸形的团规,杀死团员便可以入团,我觉得是一个准则。旅团是最为优先的,所以不能存在弱小的生物,否则便会破坏平衡。不平等是一切罪孽的开端。
“为什么你那么弱小的人都可以进入旅团呢。”里约看起来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实际上却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只交谈了短短一个下午,我就知道他很欣赏库洛洛,但却对像我这类团员不屑一顾。他对派克的印象也不好,估计因为派克跟团长走得很近吧。他们总是一起行动。
“这个嘛,我算是开了小灶吧。”事实上我并不认为我会输给里约,他的念力与他的野心一样外露,实力可以说是一目了然。诚然,他的实力是很强,不过我也有绝对的信心不会被他杀死。
最近在琢磨如何隐藏自己的实力,那是我现阶段最高的个人趣味。我喜欢爆发的感觉,一次性流失的快感是别的事物所无可比拟的。
里约临走的时候向我眨眨他藏蓝色的眼睛,微微弯身行礼。俨然一个绅士。他转身走的那一刻我没忍住默默对他比了个中指。
“伊西斯,马克还没死。”他留下这一句话。
其实一开始只有我一个被蒙在鼓里吧,混蛋,都知道我的“私事”,你们敢在八卦一点吗?
我跟库洛洛说了里约找我打听他的事。而团长大人只给了我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后来我听说,里约跟D西区的另一个团伙干起架来,死伤不少。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议会平息下去。想起来,流星街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不对劲了。从劳里事件开始,一直到现在,各界流星街居民蠢蠢欲动的野望。
我对这些真没兴趣,只是偶尔跟团员聊起天来会提及到。
库洛洛一直都是以出去外面的世界为最终目标,至少是流星街里的最终目标。人始终是对未知的事物感兴趣,无论是未知的恐惧亦或是未知的幸福。对库洛洛,乃至整个幻影旅团的团员来说,我一直认为他们只是追求未知的刺激。
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与自己本身截然不同。
库洛洛一直没有动身,也只是因为流星街暂时还有好玩的事吧。像是劳里,像是里约。
那天跟飞坦谈论的话题,每天都在我脑海回放一遍。我觉得我内心某个部位是充满了仇恨的容器,快要膨胀到顶点的那个瞬间,应该会是兴奋不已的时刻吧。
期待兴奋甚至是愉悦的情绪,这一切都在促使我想要达成那一个愿望。我要变强,我要杀死那个人。谎话说了一万遍就成了现实。
然而,我还是不愿意离开这里。习惯抑或是狭窄,那种理由已经不用去寻找了。出于多方心情考虑,再加上天性懒散,很多时候我只是观望。
最近我比较关注里约他们的团伙。经打听,我知道了里约成立了一个叫做天堂协会的类似邪教一般的玩意。据说里面不少成员都是从以前C区宗教研究所里面出来的,简而言之就是一群神经病。我不知道里约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是本能告诉我,他很危险。不是实力方面,而是他的思维模式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我认为他与库洛洛是同类。只不过我先入为主了,我以前世固有的那种关系学说束缚了自己的思维,潜意识便有一种旅团是属于我们的存在,没有背叛没有欺瞒没有内讧。即使真的发生了,那也是拥有足够理由去原谅的事情。
里约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对立面。相似又怎么样,始终不会在同一阵线,就是一辈子都不会被承认的连熟人都算不上的危险陌生人。
我对这类型的陌生人感到作呕。
每当看到他跟库洛洛接触,我心底就会滋生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不自知的形态下,那种情绪变成了憎恨,并无恶意,纯粹地讨厌这么一个人。我估计芬克斯也是有相同的感觉,他这种直来直去的家伙,喜欢了就是喜欢,讨厌了就是讨厌,仅此而已。
不过他会比我偏激那么一点,例如经常去找里约的茬。
有一次我没忍住调侃他:“小芬芬你真是好爱我们的团长哦。”
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不要用那么恶心的名字叫我。”他双手摩擦开始松弛他的拳头,弄得咯摞作响。
我认真地思考了会:“那就叫阿芬好了,芬克斯这个名字太长了。”
“这是哪里长了,嗯?”他都忍不住吐槽了。
“啊!团长和里约!”我突然指向不远处。
他很容易上当了,一扭脚瞬间从原地消失。没有两秒钟又回来,笑得一脸的阴险:“哟,最近还学会说谎了。”
“我才没说谎。”团长确实在那里啊,今天天气那么好,团长必然会坐在树底下晒晒太阳翻翻书,这不是很正常嘛。
只不过芬克斯的“情敌”不在而已。不过,某种意义上,飞坦也算他的一大阻碍之一?
飞坦坐在不远处抬眼看我们,他动了动嘴,我看清楚他要说的是什么。
“白痴。”于是我有模有样地学给芬克斯看。
芬克斯继续笑得很欠揍,同时一拳头招呼过来。
乖乖,这可不是我惹得起的。我立马往反方向——也就是团长的方向逃去。芬克斯与我同时抵达库洛洛的面前。
只见他整好整以暇地靠坐在D西区唯一的一棵苍天大树下,双膝微曲,膝上放着一本厚重的通用语字典。他身着黑色披风,头发没有梳上去,额头绑了几圈白色绷带,额前的碎发随着风动。看到我们俩将他看书的光线挡住,他停留在书页的手指也只是稍稍顿了顿,轻轻合上书。我视线落在他白皙修长的食指,他在敲打书面。
“你们又怎么了?”
“团长,他欺负我。”我撇着嘴说。
“团长,我可以杀了伊西斯吗?”芬克斯用他一贯开玩笑的口吻说着可怕的事。
啊呀呀,我才不要死,我怕死。
库洛洛这会其实才十多岁,有时候我觉得他也够呛的,要看着一群无恶不作的不安份子,他自己说大家都是平等的,不过于旅团而言,他仍然是轴心。
当啷,转动硬币的声音响起。金属在空中翻滚了好几个圈最终落到飞坦的手心。他以极快的速度盖上。
“公。”我说。
芬克斯咬牙切齿:“字。”
飞坦摊开掌心。
“我赢了。”我笑眯眯地看着芬克斯。
“团长,我们能不能不要老耍这种儿戏的玩意?”
“这是最公平的方法,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库洛洛温和地笑道,“解决无谓的争端,这种方式不是很好么?”
“难道有一天团员对旅团不利,也用这种方式解决?”看来芬克斯现在气上心头,忍不住想要干掉我。
“那就不要让这种事发生。”库洛洛理所当然地回答。
幸好芬克斯即使谁的账不买,库洛洛说的话他还是多少能听进去的。飞坦从一开始就那副看热闹的讨厌德性,“就等着芬克斯宰了你”,他面上分明是这种表情。
遇人不淑什么的最讨厌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就出来一群团长控了
突然有种想要开团长总受的新文的欲望是神马回事啊OTL
好吧,好吧,是团长中心……
☆、再聚
后来流星街D区发生了一次大扫荡。以里约为首的各大团队在D西区屠杀没有组织的流星街居民。我还记得清楚,当时我正躺在房间里休息,隐隐觉得周围的气氛很不对劲。醒来爬到教堂屋顶,发现不远的居民区一片火光。浓厚的硝烟冲破迷雾,使得那阴沉的天空更加黯淡。没有看到刀光剑影,没有听到周围有什么动静。旅团其他成员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留我一个在守家。
只有漫天的烟火与烈焰,伴随着烧焦的味道。这已经不是对不对劲的问题了。
虽然之前就觉得里约那伙人很古怪,迟早出事,谁知道会来得那么快?旅团该不会还是帮凶吧?但不可能啊,这事对旅团称霸流星街有什么帮助吗?这不是引火上身吗?
以前里约说过他跟议会不对盘,现在是去报复么?我几乎可以想象之后流星街有多乱,还有……我现在必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
不关我事,我就一酱油党,才不去凑合这些破事。
这样寻思着,我回房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往居民区反方向跑路。虽然不舍得教堂里库洛洛各种珍藏版的书籍,还有派克她从别地收集回来的古董,也有点舍不得飞坦那阴森险恶的用刑房,不过我还是很明智地选择逃跑了。
傻子才会去那边看看情况!一旦被里约抓到,丫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可以接受自然死,可以接受死在旅团手里,别的我才不可能乖乖就范。而且就凭刚没几分钟就把D西的居民区搞得鸡飞狗跳,那群纵火犯里头肯定有懂念力的人存在。
就是不知道旅团其他人现在在哪里?
当时我只顾着跑路了,完全没有时间思考别的事。没想到那是我跟旅团第一次的分离。
我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去完成从D西到D东区的移民行动。期间倒是安稳,没发现有人追捕我的迹象——虽然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值得被杀。每天都会在小酒馆里坐一会,流星街的消息流传速度最快就数这些地方了。流星街的娱乐场所不多,图书馆算一个,教堂算一个,再来就是酒馆了。酒馆都是隐藏在偏远一些的居民区。流星街没有交通工具,D区最最大的区域,光是从西区到北区就用了我将近一个月。我是觉得自己宅了两年,这次的运动量实在有点大。
期间我都睡在教堂。流星街有很多废弃的教堂,在杂货铺买点枕头被子还是能凑合一晚。我也不是每晚都必须睡觉,有时候连续一个星期都在赶路,有时候停一个星期去打听现在流星街的状况。
我没有见到旅团的成员,这也在预料中。流星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找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我还一直都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行踪。
不过一个人旅行东西没带够是有点呛的。我只能凭记忆把平时的生活用具具现化出来——要是让飞坦知道我这么用自己的念力,他一定会笑死的。身上没多少钱,偶尔我还要当当抢劫犯,在旅团待了几年,别的没学会,就只记得自己是一个强盗。
强盗嘛,这必须得去抢钱啊。我这么对自己说,而大脑显然对这个信号的接受无比顺畅。
等到了D东区,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
这是我第一次来流星街待过的场所。也就是,艾莲露在这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一派平和的假象,我有点感叹。我知道现在议会的人肯定脑门都给挠穿了也治不了里约那群人。常年只懂装管理层不去关心任何事的老头们不腐化才怪。他们甚至跟外面世界的黑帮做了笔交易,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显然跟那次大屠杀有关联。流星街现在应该乱成一团了吧,劳里那次叛变本来就让流星街高层的人员有些变动,现在他们该是草木皆兵了。谁知道下一个反自己的是谁?
原本就只有个空壳子在那。流星街居民才不会管谁在执政,谁死了,谁又活过来了。他们只管自己还有流星街于自己而言的荣誉。为了荣誉,议会那群人横竖都要死不是。
这是我这几个月来打听到的事,虽然有些事被我妖魔化了,不过也相差不远。我一向对流星街充满信心……这地方可不是一两个人可以闹得起来的。
既和平又残暴,不存在迷惘,只相信自己。
连我都接受了这样的价值观。将来有一天我到了外面的世界,会不会就因此成了通缉犯?
后来我直接跑去找艾莲露了。如我料想那般,艾莲露还是那种个性,一见到我就拼命抱住我的架势更像想要勒死我。
“伊伊!你回来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给我娶的新绰号。可是这女人也太厉害了吧,我完全挣脱不开她的怀抱——虽然我也不打算会伤害她。但是以前不知道,现在习念了之后,多少能察觉到别人的水平。艾莲露很可能比库洛洛还牛逼。
“艾莲露我快死了。“
“你也学会念了吗?而且实力不错哦伊伊不愧是——“艾莲露笑嘻嘻地闭嘴了,我觉得她貌似比我以前见到的艾莲露还要神采飞扬。她把头发用绿色丝带绑起来,金色眼瞳笑意吟吟,黑色纱裙包裹着她姣好的身段,还是那般婀娜多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