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忍住问出声:“艾莲露,你是不是有桃花了啊?”
她慢慢松开我,金色眼瞳眨啊眨:“桃花是什么?”
“就是……第二春!”我很严肃地告诉她。
她还是眨眨眼,似乎没有听懂我说什么。
“你有男人了吧?“我上下打量她,更加肯定地点点头。
“什么啊你个死丫头,那么久没见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有没有男人?“艾莲露哭笑不得,“你都没想我么难道~?我这边可是每天都在想念你娇小可爱的身体哦~”
我连忙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我有啊我每天都想念你埋在你胸部的感觉。”
“伊西斯,你老实告诉我。”艾莲露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她甩甩头,金色波浪长发随之抖动,“你是不是在哪里学坏了?”
“没有啊。”我无辜地看着她。
我觉得自己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跟某些神棍及变态相比较而言。或者说,跟艾莲露一对比,什么都是浮云啊……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奇怪。”她歪着头说,一丝疑惑的表情映在她浅金色瞳孔里,嘴角撇起,眉目微皱,那表情连我也觉得可爱,不认识她的人哪会知道她其实是D区的杀人狂魔?我以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怪不得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敢欺负我……
“你的错觉吧。”我耸肩。其实我好久没跟人这么说过话了,我果然是有雏鸟情结?像是对艾莲露,像是对飞坦,像是对旅团。觉得自己生来……好吧,是在流星街醒来就属于那个地方。
我跟艾莲露说明了来意,当然省去了以前在C区发生的破事和加入了旅团,我就说我从C区出来后一直生活在D西区,而现在那边发生了些事情——不用我说,全流星街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现在就来投靠艾莲露。
艾莲露很够义气,她直接拍拍胸脯保证会好好养我。她说了什么实际上我没听清,我眼里就只有那两只不断晃动的□,心里想着,靠,又大了,艾莲露怎么还能有再度发育啊!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还有3章流星街篇就完结了……嗷
我要完结啊泪流满面。
☆、艾莲露
我觉得艾莲露还是挺疼我的,虽然她曾经设置过陷阱让我跳下去,包括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初来乍到的我骗得团团转,但她还是对我很好。
不知道这是不是流星街人独特的表达爱的方式。
回到D东区,除了最初的熟悉感让我稍稍安心外,更多的时间我都处于一种可以称之为迷惘的状态。艾莲露说:“那是因为你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任何规划,处于这种年龄,对前途感到迷茫是很正常的,要不这样,你也来我这一行吧,可以见识到很多有趣的事物哦。”她的眼睛总是亮晶晶,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半点违和,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她的言行都是发自内心。
在艾莲露这里待久了,其实跟以前跟旅团他们在一起没什么不一样。我还是将我的天性发挥得淋漓尽致,艾莲露有时候会抱怨道我这么着有一天一定会懒死在床上。她的工作时间还是跟当初一样,只有晚上才出动,偶尔会有几个人在白天时间来她家找她。我一般都会避嫌。
我对其中一个男人的印象比较深刻。他一般都穿着深色夹克衫,黑色披肩长发扎起来,一双鹰钩一般的眼睛笑起来很是温和,年龄看起来三十出头,却气场十足。每次来艾莲露家里都带着好几个随从,他本人的实力隐藏得深,光目测测不到底。我问过艾莲露那是谁,却只见艾莲露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一副花痴样……
“哎伊伊我跟你说,那人是我们东区最著名风月场所的老板,人又好长得又帅,而且床上功夫一流,在性事方面我从来都是主动的一方,而他的魅力实在太让我折服了!简直就是上帝派来压制我的克星!……”
我无视了她众多的比喻不恰当,只总结出这么一个信息:他是东区是个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钻石王老五。
“他叫什么名字啊?”最后我问。
“他?”艾莲露还是一副陶醉的表情,“拉维啊。”
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跟她说话时喝水。
“拉维是不是现在流星街的议会长?”
“咦?难道伊伊你对流星街高层也有兴趣么?”艾莲露笑嘻嘻地看着我,我却感觉到一股寒意。
罢了,反正拉维只是旅团的阻碍,又不是我的……啊不对,我貌似也是旅团的一员?但现在飞坦不见了,库洛洛不见了,整个旅团都不见了。至少在我的眼里他们消失了。我也不想惹什么无谓的麻烦。
而且按照飞坦的说法,我马克的女儿,马克是拉维的死敌……那拉维要知道我就是意思,我岂不是很危险?
可是好几个月了,拉维一直没有找过我麻烦,甚至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虽然我一直在艾莲露这边待着,实质上能见到拉维的次数不多,也就那么几次。或许艾莲露没有将我的事告诉拉维,或许拉维知道,但是碍于艾莲露的面子不好将我怎么样,又或许是……其实他们早就串通好了,我会在这里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陷阱。
只是我搞不懂,马克不是都被拉维控制住了么,而且马克还对自家女儿如此残忍,那“我”又有什么意义?伊西斯不是没有任何价值嘛?我脑海里一直回转着一句话:没有价值的人只要铲除掉就好。或许是我太执着于这句话,以至于自己的思维也陷入了死胡同。
我是什么时候又将以前世界里看到的那些脑残狗血剧的思维带回来的呢?
我以为我跟飞坦在一起,我跟旅团在一起,多少都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我或许会变得像强盗一样。结果我还是那样的矫情。还是那样地无知,还是那样的窝囊废。
我看着艾莲露每次提到拉维便兴高采烈的神情,心里默然。
东区有个流星街很著名的情报贩子,叫做沃德。百岁上下的老头,白发苍苍却精神得很。他跟艾莲露有些交情,偶尔也会在她家做客。我跟他聊过几次天,知道他跟拉维也是老相识。沃德给我的感觉和蔼和亲,尤其对待小孩子很和善。他知道很多流星街所发生过的世界,就像是个流星街百事通。他甚至知道旅团的存在。他知道我是马克的女儿,知道我加入了旅团。
这些都是我们单独聊天时他跟我提到的。沃德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不随便把别人的隐私告诉其他人。他之所以能做到包打听,都是因为自身的念力——特质系。他跟别人做交易很有原则,不是钱才能打动他。不如说,钱是他最看不起的一种交换手段。
不过他对刚到东区——例如我这类——的孩子却很友善。他告诉我。拉维现在在议会里面的地位基本是很坚固,所谓风雨不动。他看我有介入的意思,还劝诫我说还是别管太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对我眨眨眼。
被一个百旬老人这么逗我可受不了。其实我也没所谓介入不介入,毕竟我在他们眼里都很孤僻,在流星街里都没认识几个人。为此艾莲露还很认真地教导过我,让我多出外交朋友。我想要介入也无从下手。不如说,我这样的行为反而是一步一步给自己下套,给拉维一个陷害我的理由。其实后来想想拉维不杀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在流星街里不被允许。就连马克那样的死敌他也只是禁锢起来,再严重些或许会被流放到外面的世界。然而他也可以找一个极佳的借口将我放倒。不过对付我的事,应该只是他的私念问题,而不是所谓的利益关系。
因为我听艾莲露说拉维是一个变态,而且是一个很不一般的变态。至于他在床上怎么变态我是没兴趣知道的。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拉维看我不顺眼。
前几次我跟拉维不小心碰上面,一句招呼都不会打的时候我没察觉。而后来他开始频繁进出艾莲露的屋子,跟我有接触时我才发觉这男人对我的敌意不是一般的深重。我不会傻到以为艾莲露疼我所以他才吃醋——尤其是知道这丫的背景之后。
随便吧随便吧。
反正他不可能轻易杀得了我,我的懒散只是不愿意出门,不愿意接触别人,但并不代表我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伊西斯被特殊对待一定有原因,至少我感觉我的实力上升得很快。我打不过飞坦,打不过芬克斯,最多打得了平手,那是因为,他们很强。
或许几个月没见,他们会更强。我输给谁也不愿意输给飞坦。
来到这里,我有向艾莲露请教念力。才发现我们之前虽然已经很能打了,但却没有发挥出自身的实力。譬如我是具现化系,却没有相关技能——或者有也让我随便使了。用艾莲露的话来说就是:“你完全在糟蹋自己的天赋。”
这是她第一天见到我说的话。
之后我白天睡觉,晚上出来夜游。可能艾莲露也不知道我到底干了什么。白天睡到没事干的时候我就去找沃德借书——他有整整一个图书馆。那里有各种关于念力的书籍,从简易到精通的教程,甚至是依附着恶意念咒的书籍他都有珍藏起来。如果团长发现这个地方,一定会兴奋得不行吧。沃德是个孩子王,每天都有很多刚从C区出来的青少年在他那进行再教育。“孩子都是宝物。”这是他常挂在嘴里说的一句话。
或许我还是受飞坦的影响最多,干脆利落的打斗方式让我着迷。芬克斯也是同类,他是个急性子,我们凑在一起经常比谁的速度更快。虽然耻于承认,他们俩永远都肩并肩走在前方,我跟他们的距离还是差那么一点。
之所以选择在晚上练习,很大程度上是我发现我夜视力比较好。在白天打架与晚上打架效果有差。我偶尔会碰到些实力强劲的外来者,过上几招谁也不让谁,最后各自逃跑。也有些不长眼一定要往死里斗,这类通常都被我打个半残,然后无视掉。
具现化系主要是念能力物质化。既然追求速度感还有爆发能力,那我就选择相应的武器。爆破。一开始我闪得不够快,偶尔还会炸伤自己,久而久之我发现这能力非常好使。但也多亏艾莲露她家的地下室。
我都不知道她家地下室居然有那么多生化武器。微型炸弹、说不出名字的左轮手枪、步枪、机关枪、各种毒剂还有病毒研究用药等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黑社会老大家里的军火库。艾莲露知道我发现了她的秘密不但不恼,还很好心地教我使用各种枪械。一开始我不习惯用枪,后来慢慢用上了,发现这东西意外的好玩。所以自然也纳入了我具现化的名单中。
这样的训练至今过了快半年,艾莲露都对我的成长吃了一惊,随后的喃喃自语也被我收入耳中:“不愧似乎那个人的孩子……”
我正在擦拭我最喜爱的大口径机枪,听到她这么一说便瞥了她一眼。
她察觉到我的目标,漂亮的浅金色在眼瞳里摇曳,她笑脸如靥:“伊伊,不准再打听拉维的事了,知道么?”
我哦了一声,默默地将机枪收起来。
☆、秘密
发现拉维的秘密真的纯属偶然。
那天夜里我如往常一般以最快速度穿梭于各种区域之间。头顶上的天空朦胧,明天应该不会是一个好天气。我凭直觉地前进,途中碰到沃德,他正在夜灯下散步。不确定他是否看到我,我很快就从他身边经过。有沃德在的区域已经是北了,再往前就是A区。
艾莲露说过她今晚不会回来,要我乖乖准时准点上床睡觉。我看见她跟拉维一起离开。其实这倒是很平常的事,拉维貌似是她的头等客。但我却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这闷热的天气让我有点烦躁。
虽然习念之后对天气的变化并不会有多大敏感,但如果没有[缠]在身上,放松下来还是能感受到温度的差异。有时候我觉得习念能让人冷静下来。调节心情的最佳方式——至少对我来说。我的[气]跟飞坦的一样,都是柔和的浅金色。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我快速地向A区移动。可能有些秘密就藏在那里,属于伊西斯的秘密。越过防护区,越过那成千上万的垃圾堆,脚底踏过残骸与破损的零件,我站在仓库前的山坡上。很奇怪,这次在A区边界巡逻的人特别多,而且也不乏念能力高手。
我开启潜行状态,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仓库隔壁。
潜行状态是我以前为了隐藏念力,向玛琪请教的一种能力。玛琪当年处理埃里克尸体时就是用这一招。在潜行状态下,对方很难察觉到自己的气息。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一招叫做[绝]。
从山坡上望下去迷雾成群,流星街特有的夜晚。只有在很偶尔的时间才会出现月光覆盖大地的情形。现在看来,第二天依旧是阴天无误。我想起第一次站在这山坡上,只看得到那废弃的工厂,荒凉的城镇,萧条的景象,却不知这底下的大地承载着流星街人骄傲的灵魂与血液。
回过头去。仓库的后边有一座立得笔直的大楼,凭借着极好的夜视能力,曾经模糊不清的建筑物现在清晰可见。约莫三层高,随处可见的流星街建筑,跟议会大楼长得很相似。大楼的身后是十米高的泥白色围墙,看上去结实得很。
大楼的首层有照明设施,虽然微弱,但勉强能看见路。我撑开[圆],感觉到有念力波动的迹象。但那里不是我的目标。
可是当我一踏进仓库,我就发现了这玩意跟我以前见到的不一样。曾经在这里所有的仪器还有试管婴儿的残骸甚至是那些五脏六腑,全都不见了。被清空得干净,而曾经关押我和飞坦的地下室也被封锁了。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大脑突然间给我发出危险警报,我一个侧身闪了出去,仓库轰然爆破倒塌。尘埃四溅,建筑物的水泥筋也四处乱飞。我眼前站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遇到对手了。跟我一样喜欢玩爆破的对手。
“我亲爱的小姐,这里不是你来玩的地方。”男人整理了下自己的帽子。他身着整洁的西服,完全没有现场尘土飞扬的狼狈。
这是外来者。我没用一秒就判断出来了。
我不做声,只想选择最佳时机逃跑或者进攻。而他依旧喋喋不休:“好孩子就该在天黑之前回家睡觉,而不是在这里闲逛。你听到哥哥说话了么?“
哥你个头!
下一秒我手持机关枪对准他的脑袋就轰过去。他很从容地躲过,废墟再次被炸得不成人型。我扭过身也躲开冲往我的炸弹。我们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玩捉迷藏似的打斗。同类什么的,最讨厌了。
好不容易瞄准时机,终于将这货撂倒在地,我也毫不意外地看到更多人往我这个方向赶。我看也不用看,扭过头就往A区更深的地方跑去。A区似乎还挺大,终于在我拐了第N个弯的时候把那群人都甩掉了。
然而悲摧的事,我发觉A区内部的守卫更加森严。我觉得自己真是送羊肉入虎口。要是被拉维看到了,那人肯定会趁机搞定我,接着我就光荣成为流星街的失踪人口。可是以往我不是没有来过这里,那会这里鸟不生蛋,人影都不见一个。
怎么今天就特别热闹?
我看到四处有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建筑物倒塌的轰鸣。看着不远处的楼群尘烟滚滚,我心下疑惑极了。
难道还有跟我一样鬼鬼祟祟闯进来被发现的人吗?
突然,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往我这边飞奔。尖细的刺刀直招呼在我身上,我具现出匕首挡住,忍不住笑了。
“飞坦!“
眼前身穿黑色风衣,比我略高一点的人,浅金色眼睛微微眯起,慢吞吞地收起刺刀。接着我的肩膀被很用力地拍了拍:“你还没死啊!“
“芬芬!“
“别用那么恶心的称呼叫老子!“
“我还以为……“我歪了歪头,“好吧,你们现在来这里干嘛啊?”
“干掉拉维。”
我无语。虽然知道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但我还是觉得无语。
“那你又来这干嘛?”芬克斯挑了挑眼睛,粗声粗气地说。
“我来……闲逛不行啊!“我扭过头去,不太想理这个人。立刻就被芬克斯敲我的脑袋。“痛死了混蛋!”
“你一直不跟我们联系,”飞坦大爷发话,感觉他挺生气的,声音都压得特别低沉沙哑,“到底在干什么?”
“呃……”好吧,其实他们是有找过我的——通过沃德。沃德不止一次暗示过旅团在哪里,但我都没有去找他们。
可能我是在想,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飞坦见我沉默,似乎也不太想搭理我,他啧了声,扭过身就消失了。这丫果然比半年前要强了很多。芬克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就一直打算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
“都怪你们打乱了我的计划。”
“我敢打包票你这人一定是无聊才闲逛到这边。”
“你才闲逛!”
“怎么样?想打一架?”
“打就打,”我耸了耸肩,“难不成还怕你。”
下一秒我跟芬克斯都在原地闪开,与此同时炸弹在我们刚待的地方炸开一个窟窿。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又阴魂不散地追过来了,我想问问他是不是暗恋我。
“啧,你惹来的自己解决。”芬克斯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这一架先欠着,以后慢慢还我。”
“好啊好啊,以后保证打你一个落花流水。”我漫不经心地回应,没想过原来以后要还的是那么多。
芬克斯很满意我的答案,同时快速移动到那男人的身后,一个手刀将他劈落。“这次事件过后,旅团打算离开流星街。”
“哦。”
“你难道一辈子都想待在这鬼地方?”
“才不要。外面的世界那么美好。”我眯起眼,看着不远处的火光连天,把昏沉的流星街天空照得白亮。芬克斯没说什么就给我留一个背影,不一会连背影也不见了。
A区的地形并不复杂,不如说结构非常简单,横竖排列整齐。没一会我就深入A区的最内部。以前我来过这里,这里是议会的总部。流星街向来低调,就连管理层的总部也跟居民区的楼房无异,只是面积稍微大些。同样的白瓦楼房,熟悉而亲切。
不知道是否因为旅团四处闹,守卫全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趁机潜进拉维一楼的办公室。跟劳里老头的相差不远,一张红木桌,大班椅,还有墙壁上各层檀木书架堆得满满。天花板的矿石吊灯各色不同,照得整间屋子明晃晃,不知道是哪个遗迹的特产。我观察了下四周,接着将他办公室那最不显眼的书架推开,一道不高不矮的暗门展现在我眼前。
我推开门,一条通往地底下的楼道。无灯,眨眼看下去漆黑一片,不过无碍,不一会我就适应了周围的气氛,将书架推回远处,关上门,慢慢走下楼。
滴答。
在这密封的空间,我只听到水流的声音。细小而微弱,却在我耳边无限地放大。不用多久便走到低,我发现楼道隔壁有类似开关的操控杠。拉下来,地下室一览无遗。
跟之前在仓库里见到的情景差不多。只不过仓库很小,而这里至少有好几百平方。玻璃架整齐地堆放在角落,上面摆满实验用的瓶罐,各种粘稠的液体,什么颜色都有,还有动物或者人类的内脏与手脚。排列在左边墙角的是人体模型,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小孩子的体型还有成年人的骨架都有。右边是好几个实验台堆放在一起,实验台连着照明仪器,乱七八糟的仪器堆放在上面,像手术台。
地上虽打扫得干净,但是有些血迹却像冲也冲不净,一直延续到楼梯口。
离我最近的实验台上躺着一个男人,四肢被截断,血肉模糊,肠子露出一截吊挂在身侧。只能依稀分辨出他的一头白发。眼珠被挖出来,塞在他身侧的一个小玻璃瓶里。血水侵泡的眼球仿佛还拥有生命。他没有气息了——废话,被折腾成这样要还有命,我都替他感到可怜。
不过这样看来,这尸体还是挺新鲜的,估计死去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或者是,没多久前刚刚硬生生地被人解剖。
“他是马克。”
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
不知道是我太过大意还是对方太厉害,虽然我感觉到有人在附近,但却没想到那么快就到达这里。
我回过头去,看到拉维正好整以暇地背手站在那。艾莲露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我。
三人行,必有一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结束流星街篇TAT
☆、家
我总是记得很清晰。
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与父亲,睁开双眼看着我的表情。我将手搭在额头轻轻将眼脸覆下去,闭上眼从此不见。每天晚上都梦到的那两双眼睛,转辗反侧,黑色眼珠坠落,眼眶里溢满了鲜红的泪水。尸体在流星街并不罕见,各种死法都有,但是坠落的失重,在四肢蔓延那失去的恐惧,从头顶直达脚尖的颤栗感,那是我一生也忘不了的梦靥。
我记得很清晰。从那不见天日的牢房开始,静静数着心跳的声音,日复一日。在流星街漠不关心地活着,直到遇到飞坦,遇到旅团,再后来遇到艾莲露。失重的感觉慢慢在减退。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那是你的父亲马克。伊西斯。”不知道是否我的错觉,拉维的声音充满了不认真听是察觉不了的不知名的怒火,他是在对谁说话?是死去的人还是我这个留下的人?
“我不认识他。”我说。
“你将替他第二次死去。”
“凭什么?”我看到艾莲露慢慢退到一边,她的神情黯淡得没有一丝生气,斗意也是零。她这是打算旁观了么?
“马克想阻止我的实验,阻止我跟劳里的计划,他要阻止我精心策划好的一切,所以我杀了他。现在到你了。”
“我什么也没做。”我耸肩。
“你把情报卖给了幻影旅团对吧?”
“……”我无语。我无辜啊,我明明一分钱也没有收!我这是做白工呢!好吧,至少我还算是旅团的一员。通过沃德传递信息还是很轻松,老头也不是帮亲不帮理的人。
“伊伊,真的吗?”艾莲露终于发话,“你帮着幻影旅团害我们?”
我们?我皱眉。艾莲露真的是一门心思都栽在拉维身上了。这老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帅了点!这花痴!
“艾莲露,“我顿了顿,说道,“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她听了这句话有些沉默,而她身前的拉维似乎对这场对话失去了信心,他一个闪身朝我这边冲过来,我勉强躲开,却被原地的爆破吓了一跳。实验柜纷纷倒塌,发出轰鸣。
奶奶的又是同类!
“你想毁了这里?”
“销毁证据。”他耸肩,“这罪名还可以安在幻影旅团头上。只要杀了你一切顺利。”
老子对你们的政变一点兴趣也没!你想杀我明明是报私仇!
我具现出机关枪对他扫射,可惜这玩意太重导致我动作有些迟钝。这玩意就是耍帅,我在心里记下一笔,随后在空中与拉维干起架来。实验室的天花板很高,我们所到之处都卷起爆破风。实验室被我们搞得凌乱不堪,马克的尸体也不知道散落在什么地方了。艾莲露一直站在出口处看着我们,动也不动。
拉维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使出全力,反正我应付得有点轻松。早就习惯了爆炸声不断的战斗,我反而有些来劲。将短匕首横握在右手,与他的长匕首相撞。每次碰撞都响起的哐啷声让身体每一处细胞都在尖叫。他的速度也很快,跟飞坦或者芬克斯不相上下。而我近来的练习也没有白费,勉强跟他打个平手——倘若艾莲露不出手,我或许还可以寻个时机跑路。
但是我们打了不一会儿,我就觉得他明显在保留实力。
或许是对付我这种小丫头没必要使出全力。我真的有些搞不懂拉维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一点都不了解流星街这个地方么?议会的权利基本就是决定外交政策,对内部根本算不上是管理。除非他打定心思要联同外人灭了流星街,拯救世界?
又或许是我看到的太片面,所以不了解他们的阴谋诡计?
余光瞄到艾莲露双手交叉在胸前,那焦急的模样不是装得出来的。她在为谁担心?为拉维吗?还是为我?如果她关心的是拉维,为什么不直接上来一刀捅了我。
这个场景想想都好笑。我跟拉维打得难舍难分,眼看这个地下室已经被我们打得疮孔满夷,已经有倒塌的嫌疑了,我们还是各不相让。身上多处伤口染红了衣服,湿答答的。拉维也不比我好上多少,他的右臂已经被我砍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
“伊西斯,你只是一个实验品。人造人,让人恶心吧啦的存在。不配活在流星街,留着你只是为了折磨马克,现在马克死了,你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我一直以为这是最终的战斗。因为这台词实在太像一个结局了。接着应该就是打败了魔王从此踏上征服世界的道路。
可惜到最后我发现自己还是个龙套。
看着那双白皙的手传透过我的胸膛,还有艾莲露那浅金色的漂亮眼睛溢满的泪水。我是有仇必报的人,要死大家一起死。
我将尖刀插进艾莲露的胸膛,穿透过去直刺拉维的心脏。这一招快到他们俩都不敢相信。我看到拉维双手捂住胸口倒在地上,血汩汩地往外流,心里特别的爽。
艾莲露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给她那一下还不至于致她的命,但致马克的命是没问题的。无论再强终归是人,心脏被击碎不可能复原,又不是在玩GI.拉维躺在地上的样子特别潇洒,我觉得他几乎什么时候都那么淡定。
“伊伊,”艾莲露说,“马克不是你父亲,他才是你父亲。”
“哦。”那又怎么样,不关我的事。伊西斯想杀了她的父亲,我只是替她这么干。
“我刚刚只是为了救你。”她继续可怜巴巴地说。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狗,对着即将离开它的主人摇尾巴讨好。
“艾莲露。”估计血流太多了,我有点虚弱,用念力也控制不了。“这里快被埋了,你还不走。”
“你杀了拉维。”她低下头喃喃地说。
而且还很轻易。因为你的缘故。
“可是错的不是他。”她抬起头来,“十老头,福临斯特家族,才是潜在危险。拉维他只是被利用了。”
我总觉得自己听到什么熟悉的字眼,但无从推断。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我熟悉的世界,我改变不了什么,我只有毁灭的下场。
实验室本来就一片狼藉,现在因为刚爆炸的次数太多,导致整栋楼开始摇曳,天花板已经半倒塌状态。再不走,就真的要被活埋了。
我放开插在艾莲露胸口的那把匕首,用力地挣脱她的钳制。哗啦一下又是鲜血四溅。我喘了会气,看到艾莲露还是那模样,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走我走!”我简单地处理了□上的伤,学玛琪那样用念力压制伤口处。活动了下筋骨,大概还是走得动。回头看艾莲露还是那表情。
我心下一惊。
我听到她开始默默地念着什么,与此同时我的胸口开始发烫。忍不住那高温的煎熬我跌倒在地上。身侧是拉维的尸体,他的眼睛还没有合上,睁得老圆看着我。
我感受到伊西斯强烈的恨意,我抬头看着艾莲露。
她全身上下都发着光,淡蓝色的[气]在空中疯涨。一瞬间凝结成浑圆的气团,直接冲进我的体内。胸腔提上喉咙的一口血直接喷洒在她的身上。顿时她纯白的衣服上鲜血朵朵。
她的表情里没有痛苦,没有难过,只有坚定的目光。我好像第一次看艾莲露露出这样的眼神,她像要告诉我什么。然而强烈的白光笼罩在我们之间,我听不见,也看不清。
天花板轰然落下!
我使出最后一丝力气逃出地下室。下一秒,整栋建筑楼坍塌下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火光照亮四周,我看到那十层楼的建筑瞬间叠成只有一层楼高。强风袭来灰尘滚滚。我止不住咳血。
我站起来。看着那泥白色的高大的围墙。
我的眼角有不明液体滑落。我仿佛听到伊西斯颤栗的内心。
我要出去,我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牢房里阴暗潮湿,无论阴天还是晴天。从那小窗口看到的流星街的天空永远昏沉。
我提起步子,身上的疼痛已经不属于我。我越过围墙,那是成千上万的垃圾山。流星街的垃圾山从来只堆放废铁和废纸还有各种人或者动物的尸体残骸,没有奇怪的恶臭也没有发馊的食物。 废铁与人骨层层叠叠堆砌成山谷,我翻越过一座又一座。
我感觉胸口烫得不行,把原本昏昏欲睡的我也烫醒。
艾莲露给我下的咒不知道是哪一种。我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空白,思维混沌,好像有什么在冲击着我脑内的画面。心越来越空,忘记了什么,减少了什么。
我努力地越过垃圾山,我遵循伊西斯的内心。
她说她要出去,要到外面的世界去。
我就这么走着,不停地走,忘记了一切只知道前进。我假装没有听到伊西斯默默流泪的声音,假装没有听到艾莲露说“我爱你,我的孩子”,假装没有听到天亚在跟我说,我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哪里都不是我的家。
翻过垃圾山,我看到眼前是一片湛蓝的大海。海鸥掠过浅蓝色的天空,无尽的海平线上缓缓升起的朝阳。微风吹拂过海面的清爽还有浪花拍打金色沙滩的惬意。
视线被遮挡,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我眼前。金发金眸,温暖好看得不得了的微笑。
他向我伸出手,骨节分明,纤长的手指,他问:“还活着?”
“……混蛋,我还活着……”
我牢牢牢牢地抓住他的手,把脸上的血迹都擦在他的袖口。我看着那轮冉冉升起的朝日将海面渡成金黄色,顺着抬头,眼泪模糊了那片浅空。
纯净的,美好的,让人向往的。
是终结,也是开端。
作者有话要说:流星街篇完结。
接下来……就是真的要迎来完结了……TAT
☆、伊西斯
浑沌的虚空中。周围的阴暗的色彩扭曲,时而裂开微小的缝隙发出细弱的光芒。
伊西斯黑色长发飘扬,意气风发地伫立在那里,挺直的背部还有脸上柔和的轮廓,在我眼里看起来既冷漠又温暖。她看到我睁开眼,唇角勾起一丝微笑。
“我都想起来了。”我说。
“我知道。”
“包括上辈子的事,这辈子的事,都想起来了。”
真的有一辈子那么遥远的时光。
“嗯。”
“我遇到奇洛斯,我拜托他照顾失去记忆的自己。”
“嗯。”
“接着我就忘记了伊西斯的身份,以天亚的身份活了下来。”
“嗯。”她笑了下。
“真是奇妙。”我盘坐在虚空,抬头仰望眼前另一个自己,“你没有天亚的记忆。但却一直存在着。艾莲露的念力其实并不是恶意的念咒,相反,她是为了救我……们。在她看来,我们当时难以承受真相,所以她也选择了逃避。只是她不知道……我们的灵魂并不是伊西斯……或者说,她的孩子。最奇妙的是,现在还是有两个自己在脑袋里,”我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种感觉比任何事都要新鲜。同一个开端的自己,完全不同人格的人生。”
“确切来说,我只旁观了天亚的一部分。”她耸肩,“我没有你后来作为天亚时的任何感觉,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所以你老骂我蠢。”我撇撇嘴。
伊西斯噗嗤一声笑了:“你确实是蠢。“
“你还说……“我扭头,“如果不是有天亚,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说得好像事不关己。”
“不知道……”我喃喃地说,摊开自己的手掌,在虚空中发出微弱光芒的手心,我紧紧地收起来,“我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现实。”
“那是你的事了。”
“你要消失了?”
“不知道。”
我沉默。她也沉默。
“这不对啊,按照剧本我们应该痛痛快快哭一场痛痛快快认亲然后痛痛快快大家一起踏上复仇之路最后欢欢喜喜地消失在这世界不是么?”
“复仇?”她嘴角一抽,“向谁啊?”
“流星街啊,劳里啊,拉维啊不对他已经死了,哦对了还有旅团!丫的害我们那么惨。还有飞坦,还有那死人芬克斯,出去了我一定两巴掌将他拍到墙上想抠都抠不下来!”我义正言辞地吼道。
她则一直笑个不停,看到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才托腮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好吧,”她说,“就这么办。”
“嗯,就这么办。”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眼角流下去。天亚你真是一个爱哭鬼。没事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没事了,真的。
感受到温度落在我头顶,柔软的触感。我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她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我的头发,好像在安慰一个爱哭的小鬼。她看起来那么沉静,深黑的眼瞳里沉寂着不知名的情绪。
我终于知道了那种感觉。那千千百百个在流星街的日子,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紧张,没有愉悦,没有悲伤,没有希望,直到失去感官的认知。
毫无希望地活着。
那是绝望的感觉。
我抓住伊西斯的手腕,她停下来看着我,我说:“从今开始,你的命由我来承担。”
你的无望,你的绝望,全都由我——天亚来承担。你跌倒了我爬起来,你笑不出来我替你笑,你哭不出来我替你哭,你走不下去的人生我替你走完。
就这么办。
我看着伊西斯的影像变得模糊,掌心相握的温度也慢慢消散。虚空开始扭曲,我感觉到身体滚烫,仿佛有什么从体内冲了出去,将眼前的黑暗撕裂得一干二净。
久违的阳光照在身上,被封印起来的念力膨胀,[气]疯狂地缠绕在身周,是我最熟悉的漂亮的浅金色。感觉瞬间回来了。
可是某个混球完全不顾我刚恢复好的身体,直接一个大火球赏过来,周围的人在一瞬间逃之夭夭。我一个急步窜到罪魁祸首面前给他一个空间BBQ。我发誓我看到飞坦微微翘起的嘴角,那是他心情极佳的证明。身后的林木哗啦一下烧起来,我跟他同时跳开,刚刚站的地方也被爆破炸出一个窟窿。
“喂喂你们别一来就在那破坏公物啊。”菲亚斯在远处的树干上稳当当地站着,他扶了扶他的礼帽,略为无奈的语气,“注意下场合。”
我瞥了一眼飞坦,看他还是一脸整装蓄意待发的表情。
但这都不是重点。
无论是这极好的天气,极好的重逢气氛,极好的重逢地点,都不是重点。
我看到前方一个金发金眼的男人靠坐在树干上,他好整以暇的看戏表情依旧那样欠揍,他打了个极大的呵欠,懒懒地看着我们。注意我的视线,还很自然地跟我摆摆手。
我僵硬在原地。
就连飞坦将我撂倒在地,我也还是目不转睛不死心地看向那里。
飞坦随着我的目光望过去,随后意义不明地低笑了一声。
我没听清楚飞坦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我挣扎起来却继续被飞坦摁着,皱眉扭过头来,这才听清楚飞坦在说什么。
“你个白痴。”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语,我莫名地放松了身体,不再让那浅金色的[气]到处乱飙。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坦松开了手走到一边,而我被某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你还活着啊。”眼前的人笑了笑,将我放在地上,用力地揉了揉我的脑袋,“旅途辛苦了。”
我还是觉得不真实。
我眼睛眨啊眨,巴巴地看着他。
“小天亚,你脑袋秀逗了?”他疑惑地皱眉,将手放在我额头上试图探温度。“傻了?还是见到帅哥太兴奋了吗?难道说……你爱上我了?”
他特别真诚眨巴眼睛看着我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了。
退后,退后,退后。
他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我。
很好。
几颗微型炸弹、十来把短匕首、两架机关枪、十来把武士长剑,再加一把灼月同时朝眼前这欠扁得要死的男人开火——
伴随着我的怒吼。
“奇洛斯你去死一万遍啊一万遍!!!!!!!!!!!”
……
已是黄昏时刻,我们在天空之城附近的小镇歇脚。在旅馆里换洗完已经入夜了。餐馆里,圆桌前,我们一伙看起来极其不和谐的组合——我、奇洛斯、飞坦、菲亚斯、卡布很和谐地坐在了一起。
热带杂果沙律,火腿起司牛排,香料烤羊扒,茄汁鲈鱼,红酒烩鸡肉,蘑菇奶油汤,洋葱汤,还有各式甜品。玲琅满目。可是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奇洛斯坐在我隔壁,他左边脸肿得像猪头,左眼淤青,严重破相,看上去特别滑稽。飞坦坐在一旁的沙发,默默地看书。菲亚斯跟卡布在讨论我现在的状况。
而我则死死地盯着这从出场开始就被我诅咒的混蛋。
“你这么想我死么。”奇洛斯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特别。”我咬牙切齿地说。
“哎,天亚。先别纠结你们那些破事,”菲亚斯说破事这二字的时候还特意瞄了一眼飞坦,他咳嗽一声,“我跟卡布现在有结论了。”他见我们都停下来听,就继续说:“当初卡布只看出来你身上有强烈的执念,但具体分别不出是好事还是坏事。而现在基本可以判断出来,念咒并不无恶意,并且对你下念咒的那人很可能是用生命去博取。现在你看起来不仅是恢复了记忆,还顺带将卡布的年兽给吃了,”他苦笑了下,“所以我们也判断不了之后的走向。”
“……我吃了那么古怪的东西么?”我摸下巴,“完全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