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起来你很想找死。”
“不,我这身体能活下来至少抵了好几条人命,我可不想那么快死。”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同时慢慢拉开距离,浅金色的气瞬间覆盖我整个身躯,愉快地说着一些话,同时也发现身边的人群似乎有些骚动。
糟糕啦,忘记啦。
以前老是跟飞坦不分场合的开打,导致现在还有这样的后遗症。
不行,我可是和平主义。
但是那边飞坦似乎已经开足战斗力了,就等着冲上来揍我一顿。我立马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同时咳了咳,故意大声地说:“那什么,亲爱的?要打架我们还是选个……人少的地方~?”
装做情侣应该会让围观群众轻松一些?
不过某个人一定不会轻松得起来。
就看他原本黑炭一样的脸色更加的黑炭了。
“我确定了,你是在找死。”他说着,反而慢慢地弯起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打卡报告,我还活着
☆、旅团(四)
看到飞坦这眼神,我确定了自己在找死。所以我也很明智地选择不跟他进行任何互动——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啊喂!
好在的是我的速度一向很快,尽管比起飞坦来说还是有差,不过这货估计也不是真的想要杀了我,所以一直都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优哉游哉地追赶着。我知道这家伙对于玩弄我这件事总是乐在其中。
不过看到他又开始变得悠闲的样子,我也放慢脚步,并且观察四周。这座海滨小城很漂亮,被四面环绕的大海围着,空气中有些许海水的腥味迎面扑来。我看到不远处有我想找的目的地——海港。
海鸥的叫声回旋在各式各样的游轮上方,起航的声音与海浪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在夕阳下合成一幅美好的景象。
我快速地越过一座又一座建筑,最终着陆。
“飞坦,大家都成年人了,别老为无聊的事情打架。”我回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跟我一起落地的盗贼先生。
“……”
无视他有点抽搐的脸,我大步向港口走去。
在不远处的售票厅买好两张去往比斯比城的船票。我发现或许现在并不是旅游旺季,所以港口游客的数量也不是特别多。基本上买了票就可以上船。我回过头去看到飞坦正拿着一罐饮料喝得很高兴。看到我转过头来,他也朝我抛了一瓶。
我接过,立刻拉下脸。
又是胡萝卜汁……
“你到底是多期待二次发育啊。”嘴里小声地抱怨着,声音却没忍住在飞坦越来越犀利的目光下减少音量,“我刚买好船票了。这次的旅途不长不短……唔,三天左右吧。三天就能到比斯比城了。说起来,侠客在哪里来着?”
“侠客的话应该也到了比斯比吧,芬克斯倒是早就去了,但现在联络不上。估计他那老大粗又把手机给摔坏了吧。反正我让侠客先去找他。”他把喝完的饮料罐精准无比地投向垃圾桶。
“说起来,劳里那老头也太小强了,怎么折腾都还活着。受不了。”
“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飞坦耸肩。
我们乘坐的是一艘普通游轮,三十米高的船身,不过也足够容纳好几千人。游客陆陆续续地登船,我跟飞坦也跟着走上去。买了两张头等舱的票,在三楼。走进房间也跟普通酒店的高级套房区别不大,也就装修稍微豪华一些。
我在房间里洗了个澡,就用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出来就发现飞坦很是自然地躺在我的房间里客厅中央摆放着的软绵绵的沙发上。大腿上摆着手提电脑,他正对着屏幕输入什么。
“我要尖叫了。”
他斜了我一眼:“叫什么?”
“非礼啊!”
我全身上下就裹着一张白色的浴巾,头发还没擦干湿哒哒地披在肩膀上。剥开那些碍眼的刘海,我面无表情地越过他坐着的沙发走到房间,然后用力地关上门。
唔,照理来说,其实我们该看的,都差不多看过了……等下,哪里不对?
后知后觉觉得脸颊有点烫,我将这个归结为房间的暖气开得太足了。把一身衣服换上,又将头发擦干,我这才打开房门,却发现飞坦不见了。
不过没有两分钟又开门进来了——门锁这玩意对他来说真心没特别大的意义。
这次他带来晚餐。
简单的面包牛奶。不过可能因为饿了,所以吃起来也特别香。
“飞坦,你觉得我去找洛基的妈妈,会不会又被宰一次啊?”我边狼吞虎咽边发问。
“洛基是谁?”
“额,就是福林斯特某个分家的家族继承人吧。洛基的妈妈就是上次雇佣揍敌客家族来杀我的那个人。我觉得她一定很不甘心。”
“反正你死不了。”
“对我那么有信心?”
“不是有句话,祸害遗千年。”
“等下!我都没用这句话吐槽过你,凭什么是你用来吐槽我啊!”我忍不住抗议道。
他不理我,继续默默啃面包。
“你说芬克斯会不会找机会揍我啊。”
“会。”
“喂,那么直白,会招来仇恨值的!”
“因为你欠揍。”
“为什么你老用必须用在你身上的吐槽来吐槽我啊。”被气闷了,喝了口牛奶,快速地说完这句听上去极其拗口的话语,我看了他一眼。
飞坦还是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吃东西速度那么快,没几下就把面包都啃光了。此时继续将身边的手提电脑放在大腿上,又开始他的“作业”。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
“跟侠客说话。”
“哦?用通讯工具?不怕给别人看到?”
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
我摊手:“好吧,侠客嘛~”
“你很闲?”
“有点。”我边说边打了个呵欠,吃饱了就想睡觉,这点嗜好倒是延续到现在没有任何地改变。好在我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从来都吃不胖。所以我也不用顾虑到身材,经常吃饱就睡。
揉揉眼睛,我投降了:“那什么你自便,我睡觉去了。到目的地叫我。”
过了三秒。
“……你打算睡三天?”
好吧……
“咳咳,那就让我睡到自然醒吧。”
他这次没鸟我。我就自顾自地走进房间,跳到软绵绵的大床上。阳光透过白色纱窗照射进来有暖洋洋的感觉,虽然有些刺眼,但是却很舒服,没多久睡意就彻底袭来。
……
虽然说我没有睡足三天三夜,但一天一夜也是有的。醒来就到第二天晚上了,走出客厅,飞坦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不过这次并没有在玩电脑,而是在打电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找来的游戏机。在玩的游戏貌似是上次僵尸的续集,反正画面更血腥更暴力了。
我看到桌子上放着已经凉了的食物。
也没理正聚精会神打着电动的飞坦,到浴室洗刷好,将食物放进微波炉热了下就开吃。
突然发现我……这日子过得似乎有点滋润。
除了吃就是睡。
哦还有没事调戏一下定时炸弹。
就像现在,我又坐不住了,忍不住说几句话。
“飞坦飞坦。”
“嗯?”
“侠客说什么了?”
“福林斯特家族分家继承人的婚礼会在一周之后举行,他已经搞到几张邀请函,到时候我们光明正大进去就是了。”
“这……”总觉得心情突然有点微妙。上次是混进去,踩中地雷成了众人之矢,而这次则是进去找靶子,把自己当成箭射出去吗。好吧,至少这次主动权在自己身上,“我们只要将分家继承人咔擦掉就行了吧。”
“基本上来说是这样。不过么,福林斯特家族的外交关系很复杂,就算少那么一两个继承人也不会有很大损失。”
“但是,不管怎么样,在这种重要的场合里失去表面上来说至关紧要的继承人少爷,还是会引起很大的轰动吧。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插手这件事情。或许劳里也会出现呢。”
“这就是目的了。外界的人不会想到这是幻影旅团的所作所为,不过福林斯特家族的人则很可能会猜到——毕竟劳里跟他们一派的。如果只是跟他们挑明也无所谓,只要不牵扯到猎人协会一切皆好。”
“猎人协会确实挺麻烦的,虽然我不太了解。”只是想到库洛洛说艾迪因为奇洛斯的事情找他们麻烦,唔,怎么说呢,幻影旅团虽然强大,不过也不能跟整个世界都为敌。不如说我觉得库洛洛一直都很有做那种庞大黑暗组织头目的潜力,因为他的谨慎因为他的周全,当然还有他非常派头的流氓头子气质。
瞥了一眼飞坦。
嗯,流氓头号助手气质!
“我们可是盗贼,世界公害,怎么可能会想跟那种协会打交道。”飞坦说道,“要是暴露了就会有不少麻烦。”
“你可真有自知之明……不过你肯定不了解,流星街里,基本就没有一个不是公害的那种绝望的感觉!”
“是么?”
“所以,对于你有自知之明这件事情我真的感到相当的惊讶。”我毫不掩饰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对于你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不自知。”
“这点自觉还是有的。不过——又有什么关系?”他没有停下打电动的手指,“是否跟世界兼容这种问题,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唔我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还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还在流星街的时候,不是这种感觉的。我说不上来……有自觉这种事情,别看好像挺常见的,但出现在你身上,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停顿了一下:“因为感觉到异样吧——外面跟流星街不同,接触深了慢慢地思维模式也跟着有些改变。”
“噗——”看着他看似有些严肃的侧脸我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本质还是本质啊。再怎么变,你还是那样。”
好吧,神经病从来不知道自己是神经病,但是,知道自己是神经病的神经病……不也挺可爱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打卡!
☆、前奏
终于回到这座城市了。在这里我曾经差点就丢了小命。
比斯比城依旧是那么现代化,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侠客在预订好的酒店等着我们。
“哟,天亚,你还活着啊。”他看到我完整无缺,似乎很想奚落我一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侠客,你想打架么?”
“不要,我是文明人。”他果断地回答道。
飞坦无视我们俩的调情(才没有),直接问:“芬克斯呢?”
“好像说要找熟人,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傍晚大概就会回来了吧。”侠客耸肩。他把我们带到各自的房间放下行李,便与我们随便找了个露天餐馆坐下来。
“这次团长要我们做的事情是趁火打劫么?”
侠客喝了一口牛奶,点头道:“据可靠消息,有个小家族准备在这次宴会中把我们的目标咔擦掉。”
“……那我们可以偷懒么?”
“白痴,”飞坦斜了我一眼,优哉游哉地坐在小沙发上,“你觉得呢。”
“我只是说说。”这欠揍的家伙,让我牙痒痒,“谁会真那么想啊。”
相对于大眼瞪小眼的我跟飞坦,侠客显得很淡定:“埃林家族,十年前在与福林斯特家族的火拼中损失惨重,基本是全灭。十年后东山再起,靠的似乎是与流星街做军火贩卖的生意,唔,似乎这家族里有好几个流星街人,曾经都在D区闹过不少事,算是有名人吧。”
“哎?跟流星街有关系?”
“是的。似乎有私底下做些奇怪的交易,跟人体器官人体实验都有关联哦。”说着侠客笑眯眯看着我。
“……跟拉维有关系?”
“他们算是合作关系吧,埃林家族曾经与拉维联手把当时议会比较有说话权的人弄下台面。不过,这些事都因为那次事件画上休止符了。”
“那次事件?”
“嗯,”侠客还是笑,“据说是拉维的亲生女儿闹出来的事件。具体我不太清楚,我一直都不关心流星街的事情呢。”
“你就装。”我嘴角一抽,这丫明显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勒个去,就知道抓紧时间吐槽我,“不过这么一来,埃林家族似乎有点碍事啊。总觉得他们肯定不会成功帮我们完成任务,福林斯特好歹是大家族,这点警觉心不可能会没有啊。话说回来,福林斯特家族居然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把自己的‘宿敌’请过去,这动机就让人想不通了。”
侠客一口气把牛奶喝光,舔舔嘴唇:“很简单。与其花时间去大海捞针,不如布好陷阱让猎物自己上钩。”
我则继续捣鼓我的柠檬茶:“听起来,我们也很危险。”
“确实不安全。”侠客说,“不过这世界上是不可能会有安全的杀人方式,风险越高获利也越高。借这次事件为突破口可以轻易地将福林斯特家族击垮。他们太嚣张,仇敌太多,我们这次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只是当推澜助波的角色。”
“黑道世界真麻烦。所以说黑吃黑什么的最废脑子了……”我挠挠头,喝了口柠檬茶,额,好酸!
“我们是强盗,用强盗的逻辑去思考就够了。”飞坦翻了两页杂志又放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只要碍事就杀掉。”
侠客知道飞坦的个性,索性不搭他的话,继续道:“明晚就是福林斯特家族的儿子索卡订婚的日子,我们只需要作为宾客混进去就行了。等埃林家族的袭击开始,找准目标行事。之后的事情不需要管,毕竟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行动。如果埃林家族连会场都没有进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至少这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那杀人这种费体力的事情就交给飞坦,芬克斯到时候会大闹一场,我跟天亚看戏就好了。”
“侠客,你是个好人。”听到他这番话,我都感动地要哭出来了,“这是个好安排,就这样决定吧!”
飞坦瞥了我们俩一眼,似乎有些无语。
“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侠客拿出一份资料,有好几页,上面跟照片对应的名字与详细资料都很齐全,“把这些人的脸记住,见到就除掉。”
我接过,草草看了几眼,然后丢给飞坦。
“杀人这种费体力的事情就交给飞坦吧。”我很坦然地说道,“我是看戏党。唔,话说侠客,这些都是福林斯特家族的人?”因为我看到上面有那个恨我恨得不得了的女人。
“正解。而且都是重要人士。”侠客说,“我猜劳里明天可能会出现,但几率是五五对开,因为即使我们这边的行动没有暴露,也有不少想要铲除他的敌人,应该不会轻易露面。”
劳里出现的几率是五五对开吗?
那……
“如果他出现,代表什么?”
侠客听到这个问题,微笑地看着我:“看戏党不再看戏。”
侠客说傍晚芬克斯就会回来,结果到了深夜还没见到他的影子,不知道他到底去哪厮混了。不过说到熟人,还能留到三更半夜的……很可能是他的老相好之类的?不过他真能找到受得了他的女人吗,好像不太可能吧。
估计上-床之前就得断气了。
我幸灾乐祸地想着。
深夜。
洗了个很舒服的热水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明明是很舒服的kingsize软床。罕见的失眠。一般来说我都是沾枕头就睡。就算是以前,就算还是天亚那会,身边坐了个杀人狂魔,也好像可以睡得很安稳。
梦是个会让人安神的事物。
无论是怎样的内容,是否会让人悲伤绝望让人流泪,只要醒过来了就会被救赎,绝处逢生的感觉对人心来说最具有治愈疗效。好多次都是这样怀着希望,想想梦里的绝望处境,其实现实也不是那么地糟糕。
我想,能有这种白痴想法的大概只有天亚了吧。
因为别人比自己不幸,所以自己受到的伤害也不是那么重要。多少有点圣母的心态,会适合这样的世界吗?
如果只是作为普通的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当一个很平凡很无聊的人,从不去接触所谓的剧情人物,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相爱的人,留下后代,就这样生老病死。
很普通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很普通的一个人。
如果那时候,作为天亚,持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又会怎么样?
伊西斯不会出现,也不会回来。就这样永恒被封印在记忆的长河里。
是这样吗。
你所期待的,会是这样的生活吗?
如果还没有融为一体,如果没有丧失这样去询问你的权力,你会怎么回答?
翻过身,我坐起来。
窗外是清冷的圆月。房间没有开灯,但我能清晰地看见周围。窗纱随着微风浮动,银色光辉洒落在窗台。跟来到这个世界很多个夜晚一样,我看着窗外,安静地发呆走神。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开始微微发亮。
天空终于稍微露出点纯净的浅蓝色,整个城市还陷入昏沉的睡眠当中,直到第一丝光芒照耀这片大地。
有点耀眼。
我伸手挡住这白光。困了。起身把窗帘拉上,房间又恢复昏暗的状态。
睡一觉,晚上杀人越货。
☆、前奏(二)
可惜的是我没有一觉睡到黄昏,中午我就被芬克斯的大嗓门给吵醒了。睁开眼的瞬间果断向左边滚了个圈,避开了那混蛋突然袭击过来的拳头。
“你想杀了我吗!”打了个呵欠,我意识到自己还没完全清醒,赶紧躲到后他一步进我房间门的侠客背后。
“我只是想确认下你的精神状况。”芬克斯阴测测地笑道,“看来不错。”
“……我就说你这种人肯定是娶不到老婆的。”
“啊?”
决定不将我的脑补告诉他,我越过侠客径直走进浴室,悠哉悠哉开始洗刷。并且在含着牙刷的说话会含糊不清的状况下开口:“芬克斯,团员不准内斗,你要违抗团长的命令吗。”
我确定他没听清楚,因为他正靠在浴室门口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我。
侠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下结论:“你们感情不错。”
“……你的智商呢!给我捡回来!”我一口喷出白沫。
最终还是跟芬克斯干了一架,算是为晚上做热身。不过好在的是还在酒店的房间里,不能闹太离谱,所以只是流了几滴血就了事了。最后我们俩都是一脸不爽地出现在酒店餐馆里。
当然我的不爽是因为起床气,而他的不爽则是没尽兴。
“芬芬,我们暂时停战,这次事件过后你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当然,我爱怎么跑路而是我的自由。
“嘁。”芬克斯听到那个恶心他的称呼之后脸色变得不太好,“这种事随便,我只是见到你有点骨头痒。”
“你骨头痒自己磨柱子去!关老子什么事!”一对上他我就忍不住爆了。
显然这种咆哮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已经低头开始啃牛扒啃得很高兴。我盯着一桌子的肉,突然觉得吃饭的好心情都被眼前这混球二号给搞砸了。
搞定劳里之后,老子要退团!退团!
“说起来,天亚,”侠客以无比快的速度把他面前一堆肉都吃光之后,边擦嘴边将目光投向我,“你的能力,是爆破?记得之前你在达隆米尔郡跟飞坦交手的时候,就是使用了那种能力。”
“算是吧。”
“所以你还是围观吧,这种能力太容易制造混乱了。”
“不用你说我也打算围观。”
“你们到底来做什么的?”芬克斯听后很不爽地看着我们。
“打酱油。”侠客笑眯眯地说,“还有看戏。”
“正解。”我也学侠客的模样,笑得很有技术含量。
果断被在场这对从脑袋鄙视到脚趾头。
说起来,可能我们这组合还是有些奇葩,引得周围不少人行注目礼。想想也是,一堆长得神奇的人聚在一堆笑得阴险在讨论什么,一般路人也会被吓到吧。
不过只是普通人就罢了,要是被念力者发现可不是那么好玩。我跟侠客都是那种比较擅长隐藏自己念力的类型,虽然不能装得跟普通人一模一样,但至少表面看起来不太强。而飞坦跟芬克斯则是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好斗,会不自觉地散发强者的气息。
“谁?认识的么?”我依旧保持着笑容,低声问侠客。
“埃林家族的人。”侠客答。
我率先站起来:“走吧。这里人太多。”
感觉到散发出来的并不是善意的念力,多少带点恶质的杀意。奇怪,为什么埃林家族也会对幻影旅团有杀意?首先,我们的身份应该不会暴露才对。幻影旅团在这个世界知名度并不高,至少在普通人当中知名度很低。
不过黑手党的圈子,或多或少是知道流星街与幻影旅团倒是。
还是?私人恩怨?
回头看着两个一脸不耐烦跟上来的男人,我突然觉得这个猜测会比较靠谱。
“认识的么?”我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站在我身边的侠客继续回答:“其中一个以前在流星街打过交道。”
“看起来并不友善。五个全是流星街的人?”
“其中三个是。另外两个只是普通的黑道人士吧。”
“有什么头绪?”
侠客快速地想了一遍:“没有。”
“跟飞坦芬克斯有关么。我都开始为他们祈祷了。”当然这里的他们不是指那两个目中无人的混球,而是指看着我们离开还穷追不舍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几个人。
西城的郊外空气新鲜,依稀能看到东边在阳光沐浴下的黄金之城。今天天气其实不错,万里无云,碧色的天空广阔极了。偶尔有一丝暖风吹拂而来,掠过这片葱绿的草地,植物轻轻摇摆的节奏与这季节很是相称。
停下脚步回过头,一直追着我们的五个人慢慢露脸。
很普通的脸很普通的打扮,如果混迹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认出来的平凡长相。但是,其中一个人的气息让我觉得有些微妙。之前离得远了没反应过来,现在似乎终于有点头绪了。
“哟,亲爱的小姐,你还活着。”
对,就是这个声音。
我在流星街最后一天,去寻找拉维路上碰到的那个戴帽子的爆破男!
“芬克斯,”记忆开始浮现出脑海,我扭过头去看身边的人,“你下手太轻了。”
“啊?”芬克斯显然没认出眼前这个酱油党,他挠挠头露出不解的神色,“这谁啊。”
“抱歉,我们要找的只是这小姑娘,对你们并无恶意。”爆破男长得确实要比其他几个人优质一些,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为举止都比较像个文明。
当然也只是像。
“找我有事?”
“嗯,毕竟伊西斯小姐可是为数不多的实验成功品。”他说完便耸肩,“不过接下来就不方便透露更多了。能否请你跟我们来一趟呢?”
三秒?不,只有一秒。
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的男人,在万有引力定律的指引下,脑袋在脱离了身体一秒钟的情况下,开始坠入这绿地下。
“啊,我想起来了。”飞坦一脚踩上那仍带着笑容的头部,毫不在意鲜血喷洒了他一身,他侧过头对我们笑,“劳里的部下。”
“什、什么!?”其他四个人一看到自己的同伴的惨状,也淡定不起来,警戒地迅速退到五米外,“约克!”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体也随之跌落在地上。
芬克斯出手一向都跟飞坦的速度有得一拼。这次只用了三秒吧,其余四个人被扭断颈脖身体歪曲地躺在地上。
“你们……”我无语了,“都不听下他们打算说什么?”
“切,跟垃圾有什么好交流的。”芬克斯不以为然地说道,边活动下筋骨,“倒是你,要不现在陪我玩玩?”
“不要。”我识趣地躲在安全位置,也不管侠客嘀咕“为什么躲在我背后”,就朝他做鬼脸,“宴会很快要开始,还得回去收拾一下自己。”
“我可以先帮你收拾。”
“谢谢,不必客气。”我对于芬克斯的厚脸皮程度一直都很习惯,反正他某些时候还是能讲道理的,知道事情轻重处理的先后顺序。
以前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我不清楚为什么芬克斯老爱找自己打架。后来算是懂了,我跟他跟飞坦,我们三个就是所谓的傻瓜三人组。他喜欢跟飞坦斗,跟我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能力的本质有些许一致。
追求速度极限,追求战斗的畅快感觉。有点点同类相吸的感觉。不过我很诚实的一点是,从来不会否认我比他们俩的水平弱多了。
在战斗中享受逼近死亡感觉这种不良嗜好,我可没有。
“实验品?”侠客摸了摸下巴,他抓重点永远是最快的,“啊原来如此。所谓的人造人?”
“好像是。不过我不是完全品,”在恢复伊西斯记忆的瞬间,连同原本的灵魂的记忆也一起灌输到我脑海里,“伊西斯是胎生。但是身体有被动过手脚,被改造。”
“可是你跟普通人似乎没什么不同。”
“对啊,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成功在哪里了。”可能是因为伊西斯当时还太小,记忆并不完全的情况下就被天亚的灵魂侵占了身体,所以实验到底是什么具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只知道拉维似乎想要“控制人心”。
说起来,我记得侠客的念力是可以操控物体?似乎也可以操控他自己?不太记得了,那个世界的事情似乎太过遥远,我都要忘得七七八八了。
对我来说,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他们,某种意义来说,才是一种真实吧。
去分辨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的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幼稚行为吧。
“反正这些所谓的实验与计划,早就停止了。现在的流星街跟之前已经有些不同。不会再被这种无聊的事情妨碍到。”
“不过你不好奇吗?居然有人会想着去改造流星街,这个想法本身就让人觉得勇气可嘉。并且他还付诸于实践哦。”侠客说道,“我觉得有点有趣。”
“嘁,议会那群老头虽然让人讨厌,但也并非都是无能之人。光靠拉维跟劳里这种三脚猫功夫的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芬克斯在后面跟上我们的脚步,朝城里走去。
而飞坦则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人先回去了,不管怎么样满身是血也太过瞩目了。
“原来劳里只要乖乖躲在哪个乡下这么过一辈子就够了。偏偏在这种时候还要搭上福林斯特家族,”我撇撇嘴,“真是一种不幸。”
“我觉得被你说成是不幸的人,光这一点就足够不幸了。”
“芬克斯你闭嘴,你再动我一下我就跟团长打小报告去。”
“你是小学生吗?”
“我还没吐槽你为什么会知道用小学生这个形容词呢喂……”
“好了,你们别吵了。简直就跟信长与窝金一样。”
“谁他妈跟他们一样啊!”X2
“噗——”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多欢乐啊(揍
结局的味道,你们闻到没!
☆、爱与恨
从侠客手里接过新的身份证明:卡特琳娜亚细亚,出生于加奇国,现在旅居比斯比城。著名大富翁柯德亚细亚的私生女。
“真有这号人?”我在酒店换好简单的礼服,化好淡妆(之前司奈教的),打开房间门便见到穿着西服的侠客。
裁剪合适的简单西装套在侠客算标准体型的身体上,再配合他的金发绿眸,中和他的万年娃娃脸,此时也散发出略带成熟的气息。
“有啊。”侠客指了指地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她真人长得跟你有几分相似,你以后也可以借用她的身份去出席某种场合。”
“正好。”我又看了眼照片上的姑娘,确实,眉宇间的神情有些像伊西斯——没办法,我可是在梦中看了好多年自己的脸,想要不记住也难,“那你呢?”
“我是你的恋人啊。卡特琳娜酱。”
“……”
“你那什么表情?”
“没有没有,我们走吧。”我锁好房间门,与侠客一同搭电梯到楼下,“芬克斯跟飞坦呢?”
“他们可是跟我们毫无关系的强盗,当然得分开走。”侠客说得理所当然,“我们是路过看戏的。”
我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音:“那可真是得救了,我的恋人。我对杀人这种事情不太擅长。”
“是吗?看不出来。”
“……我长得那么良民你跟我说看不出来?”
我们俩边相互调侃边走出酒店。侠客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部很帅气的超跑,很sharp的鲜红色,与以前世界的捷豹的车型有点像,都是线条优雅流畅的车身。
即使是在比斯比城这种超现代化的城市,这部跑车也有点显眼,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的瞩目。
侠客毫不在意地坐上车,顺便很体贴地帮我系好安全带。
“我们不是来看戏的么?”
“是啊。”
“这车……”
“GT54-AX,最新型号,怎么样?酷毙了吧~”他此刻的表情与那些一谈到车就两眼发光的小男生没什么不同。
“当我没问。”说完我换了个姿势,舒适地靠坐在车椅上。
可是当侠客一发车,我就不敢坐得那么舒服了。在市区行驶的时候还好,因为车多人多,速度还算安全。可是一旦驶出城外,这车速就速飙到了200公里。
“侠客,你有驾照吗……”
“有啊。”
“不,问题应该是,你受过专业驾照训练吗?”
“开车需要专业训练过么?”他侧过头来笑得一脸奸诈。
“……当我没问。”单手扶额。我不该认为侠客是旅团里最有常识最有亲和力最可爱最正常的团员。
我只感觉到车速越来越快,窗外的风景无暇顾及,只想着要是突然爆炸/撞车/翻车得怎么逃生。
好在目的地不远,我只觉得侠客好像很惋惜这距离。把车停在宴会专用停车场,环顾四周。与上次的情形一样,停车场到处都停放着名车与豪车。从车上下来的多数是盛装打扮的有钱小姐与少爷,一个二个花枝招展,气质型美女也不少。不过穿得那么漂亮,身后却跟着一堆保镖,不觉得很煞风景?
这些小少爷小公主们出席这种晚会多数都是为了交际吧,当然这是好听点的说法,通俗点我们可以说是相亲。
“卡特琳娜酱,我们走吧。”侠客微微弯起右手臂向我这边看过来。
“……你可以不加‘酱’么。”我很配合地将左手伸过他的手肘轻轻勾住,“好恶心。”
“这是爱啊,爱。”侠客不以为然。
正式走进宴会厅发现,与上次的布局似乎没什么不同。依旧是白布长桌,千余支蜡烛分散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每种蜡烛的形状似乎都不一样,有人形、动物也有建筑。长桌上摆放着各色各样的精美食物,前菜、主菜、糕点、甜品,满目琳琅。
会场的人并不是特别多,看来我们来的时间稍微早了些。
跟侠客找了一个偏僻的小角落坐下来。顺手将一堆甜点一起带上这小圆桌上。
侠客喝着牛奶,我则满足地啃着芝士蛋糕。
“你说那两个笨蛋到了没?”
“没见到呢。”
“说起来,你昨天说的,那百分之一几率的事情可能发生了也不一定。”
“我也有同感。”侠客耸肩,“不过埃林家族毕竟还是有点实力,应该不至于死几个人就一蹶不振才对。”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今天的计划。”我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不良预感。”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浑身不舒服的感觉。从一走进这个宴会厅开始……”
我以为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次小活动。对付劳里这种老家伙不需要出动整个幻影旅团。就跟侠客所说的那样,我跟他只是来看戏的,真正执行任务的只有飞坦与芬克斯。
一切都很正常,包括来到比斯比城,与大家碰面,吃饭睡觉吃东西,到杀死埃林家族的杂碎,就连侠客的车技也没让我觉得有丝毫不舒服的地方。
但是,走进这个宴会厅开始,身体却开始发出警告信号。
具体是什么感觉说不上来,倒是有点像之前被念兽吞噬的那种感觉……
伊西斯……?
“你的脸色不太好。”侠客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周围也没有针对我们的杀气。而且没察觉到这里的宾客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
“是我的错觉么。”可是,我第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躁动不安地,急躁地,总之,浑身不太舒服,“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反正我是个看戏的。
“唔,是么。”侠客也没深究我的异常,又开始装作一副跟我聊天聊得很热切的模样,一边扫过宴会厅的客人。那是猎食的表情。我想到他给我们的那份名单。
而我这边却怎么也没办法很好地装作平常的样子,有的没的搭理他。时间过得越久,心底那不舒适的感觉便加深一分。
有什么……?
甩甩头,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念力波动。再抬头便看到穿着西服的飞坦与芬克斯。四目交接的瞬间彼此很有默契地移开视线。
宴会厅的客人越来越多,人气也开始旺盛起来。交谈、干杯、低笑,各种各样的声音融合起来在这五米高的厅堂回响,嗡嗡嗡嗡嗡,响个不停。
“卡特琳娜酱?”侠客托腮眨眨眼看向我。
“哎?嗯,我没事。”定了定神,我对侠客挤出一个微笑,“我可能有点口渴吧,去拿点喝的,你要什么?”
“不用了。”侠客答道,还是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站起来时有些闷热的感觉从胸口传来,唔,要不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好了……?这个想法只维持了一秒。现在这种非常时期还是别乱走为妙。
这么想着,我起身慢吞吞地走向饮料区。
“哎?你是斯通家族的管家?好年轻……”
“拉克丝,你真美,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恩兹先生你真是的,实在太见外了,再怎么说家父与您的父亲也是维克儿多学院同届的毕业生,这点事情我自然是……”
“埃林家族的小少爷今天没有来到现场?啊,似乎有传闻说他失踪了。”
“福林斯特家族真是太给我这个老骨头面子了,哼,在这种时候请我过来……”
“不不,你在我眼里是最特别的,我爱你,请相信我的真心。”
“你这个人啊……”
缓慢地走过喧闹三无扎堆的人群,无论是因激动而颤抖的声音还是平静淡定述说爱意的声音,还是调侃的幸灾乐祸的带着社交语气,哪一种声音都清晰无误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然而那种感觉却不是那么清晰,反而带点朦胧,哪一句话我都真切地听清楚,但却哪一句都没有进入我的脑内。
世界仿佛放空,瞬间喧嚣都即时停止。
异世界,异空间,异次元。
在这里又不在这里。
“喂。”一声低哑的呼唤让我不觉一怔。
迷茫回过头。
“你在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那漂亮的金色眸子出现了他惯有的微恼神色。他又在暴躁什么?
“我,”张了张嘴,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废话,我在倒橙汁啊。”
不过为什么手掌是冰凉冰凉的感觉。
一看糗大了,原来杯子的橙色液体早就溢出来,而隔壁的服务生早就一脸汗颜的表情看着我,手里已经拿好抹布,准备帮我清理现场。抱歉地对他笑笑,走到一边去。
“你……别做傻事。”飞坦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很快警戒地眯了眯眼睛,扭过头去就走掉了。
额,这是在闹别扭?
我拿服务生递给我的餐巾擦了下手,觉得还是有些粘稠,决定去洗手间清理清理,顺便也清醒下脑子。现在这样子太不正常了,连飞坦都察觉到,忍不住过来警告我。
难道答应团长参与这次行动是错误的选择?唔,可是当初怎么知道,这里会让我这么不舒服。早知道的话我打死也不会来……
不对。
脑袋嗡嗡嗡嗡个不停,我从侧门走出宴会大厅,无视对我鞠躬行礼的保安,踏在脚底软绵绵的织工精美的丝绸地毯上,只凭直觉往前走。
欧式繁复风格的长廊,两侧都有石狮子雕像状的灯饰,每隔五米便有这座城堡历代主人的画像,多是优雅慵懒姿态的表情,单从画像上画的五官来看,他们都有着优秀的遗传基因。
天花板足足有五米高,顶上的浮雕每一幅都不同,有三头六臂的怪物,有初生婴儿与母亲,也有太阳与月亮的拟人像,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宗教的画像。画风偏向于十五六世纪那种,并不华丽却夸张写实的感觉。
不是这里的摆设,不是这里的装修,更不是因为这里是福林斯特家族的地盘,而让我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协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