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少年只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任务完成。”然后转身就走。
走廊很静,没什么人经过,只有我和那位少年。
那混蛋走了,代表人是我杀的吗?
这里虽然是天空竞技场,但是非比赛过程中,杀人似乎还是要被拉去坐牢的吧?
我混乱的脑袋只来得及考虑这个看似毫无逻辑的事情,于是我有些茫然地跟在他后头。他走进电梯,我也走进电梯。
连电梯也没有人——电梯小姐跑哪里偷懒去了?
一走进去,我立刻双腿发麻,有些不受控制地蹲下,身体不可遏止地颤抖着。
如果说我还猜不到身边这混蛋是谁,我就妄为猎人的忠实读者。
不对,我猛地站起身子,如果他是伊尔弥,是不是代表,我和他呆在一起,会更危险?
电梯里霎时间陷入了死寂。
我仿佛嗅到了十分危险的气息。
有些胆怯地抬起头偷偷瞄了他一眼,却正好对上他毫无情绪的黑色眼睛。
“有事吗?”他居然开口说话了。
“我……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别过头去,装作看往别处。
俨然有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我不会杀你的。”他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恐惧心理,闲闲地说道,“除了目标人物一般不会随便杀人。除非你把你看到的说出去。”
呃?
“不,你说了也没关系。”他再次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反正不构成威胁。”
“是……是哦……”我讪讪地笑道,“那……那真是谢谢了……”
我的嘴角抽了又抽。
寂静,寂静。
气氛真是压抑。
“我……我可以叫救护车吗?”我忽然脱口而出。
说出来后立刻想把自己打飞。
我……我可以把刚刚那句话砍掉吗?我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我我我……我是哪根筋被吓歪了?
没想到他很认真地看着我——因为他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所以我认为他的表情很认真。
“为什么?”他问。
“因……因为……那个,现场需要处理。”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神色。
所以说面瘫的人就是麻烦,不管怎么说话都是那副表情,或者说,没表情?
“没关系,这里的人会处理。”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波澜不惊。
“是……哦……可是,如果,”我觉得我已经豁出去了,“万一被监视器拍到怎么办?”
他继续用他纯黑的眼珠直直地盯着我,我当然是没敢看他——不知为啥总觉得他的样子怪恐怖的。
“没事,”这时他的语气似乎带了一丝得意——我直接怀疑我听错了,“杀他之前我已经把所有监视器处理掉了。”
“是、是吗?”我干笑几声,“那真是太好了。”
好……好什么好啊我!
继续低下头看我的鞋子。花花绿绿的颜色,奇洛斯的品位真不是一般的差。啊,居然有小强,看来天空竞技场那打扫卫生的大婶不太尽职。不过这个电梯似乎挺结实,可能直接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
为什么以前我就没发现这里的电梯运做如此乌龟速度?
我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控制器。
唔?全是黑屏?
再抬起眼望了望显示器。
呃……
还是五十层……
我全身上下不可遏止地开始抽搐起来。
“你怎么了?”伊尔弥似乎对我的举动感到莫明。
我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显示屏。
他的视线落到上面。
然后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忘记按了。”最后,他下结论。
现在的伊尔弥看上去似乎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副娃娃脸的样子,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评论的话,可以称得上很可爱。但是联合他的背景和他刚刚所做的事,可以说,我的小命有不保的倾向——万一他大爷一个不爽我就……
“你……要出去吗?”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走到电梯控制器处,按下开关。电梯的门立刻自动打开。
走廊的灯光充足,从这里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那位大叔横躺在地上,周围鲜血四溅。
我立刻按下关闭电梯的按纽。
电梯再次缓缓关上。
然后我按下“1”。
唔?还是灰色的,没反应。再按了按,继续没反应。
这时,电梯“滴滴滴”地叫了起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灯光扑闪扑闪,忽明忽暗。我突然感觉像是像是在拍恐怖片。
灯光慢慢暗下来,隔壁的黑发杀手依然呆滞。
唔……
让我考虑一下,现在是怎么一个状况?
目睹了某杀手杀人,和他一起乘坐电梯,然后电梯当机了。
然后我和他一同被困在电梯?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捉口口几乎又把自己的文看了一遍……
于是对于这文的开头……我真的想切腹了……= =
☆、三毛流浪记?
我诅咒天空竞技场。
我诅咒天空竞技场的电梯啊啊啊——
——题记
四周一片漆黑,似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
“怎、怎么办……”我的牙齿似乎在打颤。
他没做声,但我明显感到一股压人的气势从他身上汹涌而出,然后便是轰隆作响,似乎是伊尔弥正一拳打在电梯的门上。
“哐啷”,再一声巨响,我的耳边只剩下金属轰鸣的声音。
“……不行。”他突然说。
“什么?”因为电梯里金属轰鸣的回声很大,我以为我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太坚硬了,打不碎。”
不会吧,连伊尔弥的拳头也打不碎……
天空竞技场的电梯门的质量真是太好了。
但是,接下来,危机再次出现。
门是没打碎没错——不止没打碎,并且似乎还没什么裂痕,但是伊尔弥这一拳的力度着实吓人,整部电梯摇晃了几下,就开始飞速向下坠落。
想象一下乘坐跳楼机的感觉吧。
……
我正在想象。= =|||
耳边有风的声音,金属铁链摩擦的声音,还有嗡嗡的耳鸣声。
那种有些令人感到绝望的恐惧感使心脏剧烈跳动。
坠落时,为了避免身体与电梯摩擦所造成的伤害,我在坠落的那一刻就开始用[硬]护,但是手和腿还是有不少地方擦伤了。
我忍了很久终于憋不住大叫起来。
“呜……唔……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电梯里不断地回荡着我的鬼叫声。
意外的,落地很顺利。
只听见“哐啷”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
我已经不知道要对这电梯发表什么言论了。
“打开了。”伊尔弥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还是蜷缩在电梯的角落,颤巍巍地,全身很软,根本动不起来。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喂……”我软绵绵地叫了他一声。
他又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看着他纯黑纯黑的眼睛,我忽然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可以扶我一把吗……”我用请求的语气跟他说。
他走过来,伸出手,我连忙握住,他用力一拉,我顺利地站起来。
“谢谢。”我对他笑道——不过笑容似乎有些僵硬。
他再次用面瘫的表情盯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说:“你长得真像我家以前养的宠物。”
于是我石化了。
啥?
他家的宠物?
唔,揍敌客家族的宠物?
……叫什么来着?
三毛?——我的脑海立刻浮现出小时候特爱看的《三毛流浪记》里面的小孤儿三毛。和他头上那标志性的三根毛。
我长得像三毛吗?
……
呜——我哪里长得像三毛了啊啊啊啊啊啊啊——(YC:你弄错了,是那只狗不是那三根毛。 天亚:那不是没差么!)
处于在被电梯坠落事件吓得不轻和被说成样子长得像三毛的双重打击下的我,完全忽略了那自从电梯门一打开就是一副眼珠子几乎掉在地上的表情的众人,也忽略了电梯小姐在我耳边焦急的呼唤声,更忽略了门外一直在呜哇鬼叫的警车的声音。
完全忽略了周围任何混乱场景和混乱声音。
就一直纠结于伊尔弥的那句“你长得真像我家以前养的宠物”。
于是华丽丽地,继续石化。
当天晚上回到家,奇洛斯似乎有些大惊小怪地看着我鬼叫般地吼道“你……你受什么打击了?”然后整个晚上都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几乎是失魂落魄的正在努力想象三毛长啥样子的我。
报复行动持续中。
奇牙最近说他很倒霉。
坐电梯遇到电梯故障,坐公车忘记带钱包,连糖果也买不到——据说是什么好心人花了一大笔钱把整个城市的糖果买光要打包寄去希望工程。
好吧。
电梯故障是因为被伊尔弥一拳打坏的,钱包是我偷偷拿走的,而且,那个好心人就是我。
不是有一句话么?爱屋及乌,所以我就把报复目标转移到伊尔弥的弟弟奇牙身上。(YC:你……这是在瞎掰……)
不过他说就连比赛时也遇到一个似乎有女装癖的会化妆的小丑,被他揍得落花流水。然后他又跌落到一百层以下,继续赖在我们家不走。
他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扭曲,那是回忆到痛苦不堪事情的表情。
“他……好恶心啊……”奇牙浑身颤抖如是说。
我几乎可以想象到西索先生用颤抖的尾音说着“我亲爱的小果实”时的声音。
我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让你摊上了那种哥呢?倒霉也是必然的。(YC:这两者完全没关联吧!?)
今天是我对战的日子。
早上风高气爽,天气已经开始转冷。我裹了一件白色小外套就直往天空竞技场冲。
很认真地看了一轮比赛,便到我上场。
今天的对手依旧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于是我顺利地升到第八十层。
“姿势不够漂亮,力道没用好,还有劲不够狠。”奇洛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几乎是感叹性地说道。
我一把菜刀就招呼过去,当然是被他轻松躲开。
“还有,对其他人太心软,”他继续说,“对我这个应该被敬爱的师傅却……”
“我很怕生的。”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道。
“可是你每天都在切生猪肉。”他也一本正经地眨眨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我也不跟他多说,直接进入主题。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亲爱的徒弟的训练成果吗?”他颇为无辜的模样。
“肯定有什么事才来的吧。”我白了他一眼。
我才不相信你会无端端跑过来?
他微微一叹气:“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我挑了挑眉,问道。
“你暂时不能住在我家了。”
“啊?哦,”说实话,我被吓了一跳,“为什么?”
“那个……”他挠挠后脑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表情,“我的一个朋友要回来了,所以……”
“女朋友吗?”我突然想起我们家附近那些三姑六婆整天在我耳边唧唧歪歪的话语。
他突然沮丧地低下头。
浅金色的短发随之无精打采地垂落。
“好吧。”我说,“我尽量加油升到一百层。”
一百层就有自己的套间了。
不过,突然有一种难言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吗?
奇洛斯摸摸我的头:“你要乖乖听话。”
我躲开:“听谁的话啊?我才不要。”
“今晚你先去奇牙那里住吧,”他又习惯性地挠挠头,“可能她今晚就回来了,要是半夜三更吵醒你就不好。”
“切,”我唾弃般地看着他,“还不是想赶我走然后两个人亲密亲密?”
“啊?”他的表情很有趣,变幻无常,这回轮到像是走路摔倒踩到某些恶心东西,“亲密?……对,很亲密……那家伙可是强化系的……近战太强了……”
他在碎碎念着什么?我听不懂。
“反正,我去奇牙那里住就行了吧,”我叹叹气,“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被他赶出来。”
“没问题啊。”这时奇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我发现我的能力实在太烂了,别人近身靠近我我也完全察觉不到,“你可以睡地板。”
“地板很硬啊,”我抱怨道,“一起睡也没关系吧?你看上去就不像纯洁的人。”——啊,我在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说什么呢我?
奇牙很不负众望地白了我一眼,然后似乎突然有些拘谨起来。
“那个,我睡姿有点……”
原来是因为睡姿的问题吗?
我笑了笑,他还真是个孩子。(YC:本来就是……)
“没关系啊,我的睡姿虽然很好,但是我不会嫌弃睡姿不好的人。”我有些开心地说着。
总觉得奇牙是在无意识地排斥着他人,所以他说一起睡没问题时,忽然就有些开心。
这表示我开始被他所接纳吗?
……
我的错觉吧,奇牙可是杀手家族的人,呃,不是只有小杰才能打开他的心结么?我算哪根葱啊?
看来,我被耽美文荼毒得太深了。
西晓说得没错,我几乎对异性很难发展出超友谊的关系。可能是因为我的性格问题,以前的我似乎只对电脑游戏机和动漫感兴趣。
有好感的人不少,但还发展不到喜欢。
是不是有点往宅女的方向进行?连爸爸妈妈也老说我没几个朋友怀疑我有自闭证或忧郁症——其实我也只是不怎么跟同学在放假时联系而已啊,或者说习惯了不跟朋友深入接触,所以也没什么忧不忧郁的,我依然是快乐的某只。
如果他们不是……
……
如果他们不是什么?
我发现我最近似乎有些呆呆的,做什么都不能集中精神似的。
难道是穿越后遗症?
不管怎么样,我终于完成了进房追求第一步。
不过奇牙因此敲诈了奇洛斯一堆糖果。
那一堆糖果把房间每个角落都塞满了,以至于我们挤不进房间整个晚上都在走廊玩扑克牌。
虽然这一愚蠢的举动似乎引起了西索大神的注意,但这也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继续恶俗地狗血情节……远目。
☆、“同一屋檐下”
怪不得奇牙也会用那种既有些害羞又有些不安的表情说出“我的睡姿有点……”这话。
他的睡姿岂止是一点差?
且不说一个晚上被他用天马流星拳打下地无数次,光是那精彩到无与伦比的舞步也让即使用硬防御着身体的我第二天起床时还是腰酸背痛的。
我以前还没见过猪睡觉呢——现在总算见识到了。
第二天我气呼呼地向他投诉,他还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纯黑的大眼睛看着我。
“不是你说不会嫌弃睡姿不好的吗?”
那模样害我怀疑前不久还拘谨地说着睡姿问题的小孩儿是谁假扮的。
只能无奈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和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唔……我真是错了……”
无比失落的语气,就好像突然不见了五百万。
“是你自己说不介意的吧!”小猫脸微红,似乎有些抓狂地看向我。
“啊啦?”我面露诧异,“我有说过吗?”
“……”他无语盯了我两秒,最后猛地把头扭到一边,“切。”
那样子要有多拽就有多拽。
别扭受……
我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囧。
总之,每个美好的早晨都在我和奇牙不解风情的大眼瞪小眼和无意义的争吵中度过。中午我们会一起玩最新发售的JOY STATION——不过这个时候也会为到底谁拿主机而大吵一顿,有一次还差点大打出手。
“喂!明明是我先开机的啊!”
“切,先到先得。”
“什么先到先得,不行——我开的游戏机就是我拿主机——”
“你这人很烦耶,让我拿有什么关系?”
“你老是作弊……”
“切——我才没有!”
“我明明看到你上次上网找攻略了……”
“明明是你技术差还说我作弊!”
“一开始玩的时候明明你每次都惨败……”
“也只是一开始!”
“后面能赢得这么漂亮绝对是你作弊吧!”
……
…………
………………
结果是他后退两步,猫爪“镪”的露出来,我的手里也瞬间多了一把菜刀。
这一场面正好被无聊来找我玩的奇洛斯看到了,他很慌张地忙问我们什么事,我们顿感无趣,都停下手,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他,他听完过后,退几步,退几步,退到门口。
“你们继续。”扔下这句话,就很好心地顺便把门给关了。
于是我们更加没心情继续打下去。
不过,我有些好奇,到底是我比较强还是现在的奇牙比较强?
……
答案,其实挺明显的。
奇牙很闲,他似乎不太喜欢打擂台战。以他的话来说就是——“很无聊啊,不如省点力气吃东西。”
所以,他一直还停留在第一百层。
其实我有些惊讶,因为我还以为奇牙也是好战类型的。
唔,以前看猎人漫画时不都这么来着?都对战斗有着莫明的执着和狂热。
那种狂热我现在还感受不到,可能因为我还太弱了吧。我对防御方面和速度方面的训练倒挺上心——我怕痛,还有,不是有一句话么?跑得快好世界。
对于这一点,奇牙倒和我达成了共识。
他说他家人教导他,要是遇到比自己强劲的对手,一定要逃走。
于是我多加一句:“变强后回来找那让自己落荒而逃的混蛋,把痛苦加倍还给他。”
奇牙听后,似乎很认真地埋头沉思一会,然后重重地点头:“好,就这么决定。”
我奸奸一笑:“这就叫做以牙还牙。”
于是在不久后,那个曾经把奇牙打断两只胳膊的家伙以裸体的姿态挂在天空竞技场正门的那高大的吉祥物头上。
真是一个,虚心向学且爱实践的好孩子。
而说到我们的生活,最精彩要数晚上了。
什么?你问我晚上为什么精彩?你自己不会想想么?
“唔……啊……呀……”
娇喘般的□不断从这不大不小的房间中传出来。
一波接一波,说得无耻一些,这种叫声便被是称为□。
一种暧昧的气氛由生。
“……这是什么……”一个颇为稚嫩的声音颤巍巍地问道。
“收费节目。”某不知羞的如是答。
“所以说……为什么这种节目也要收费……”继续颤巍巍地提问,可爱的脸颊上隐隐有一抹粉色。
“因为很刺激啊。”某人笑眯眯地说。
“一男一女在床上……不穿衣服……很刺激吗……”某猫耳根也开始红起来。
“嗯!”某人很认真地点头,“因为这是另类格斗啊。”
“……”小猫颤巍巍地缩在角落头,“为什么我觉得很恶心……”
“那是因为你还小,长大你就喜欢了。”继续笑呵呵地“引导”某近乎受惊的小猫。
“是……是吗……?”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在接触到屏幕的一瞬间又把头缩回去,支支吾吾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比……比哥哥还恐怖……”
我不觉“噗嗤”失笑。
很是高兴地欣赏着他脸色通红和发窘的样子,这时的我完全没有想到我已经埋了一枚名为“邪恶”的种子到奇牙那幼小的心灵里。
和奇牙一起住了几天,奇洛斯偶尔会来找我玩,但是大多时候都在哭诉他受到非人的对待。
“我现在简直是过着地狱般的生活啊……天亚,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你最好……可以做饭扫地洗衣服,所以我们一起搬出去住吧……”
一把菜刀斜斜地飞过去。
“你想多了你,哼,受欺负了才想到我的好了吧,”我白了他一眼,“现在已经晚了,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天亚——你怎么可以这样——”奇洛斯像个小孩子般撒娇地朝我扑过来,我一爪把他给拍飞。
“哼,我就是这样的啦,你后悔了吧?”
——我们的对话简直就像是夫妇离婚,丈夫和再婚妻子闹不愉快回头感叹旧人好。
“不过……你女朋友真那么烂么?”玩笑过后我突然感到好奇。
他瞬间变成苦瓜脸。
“不是烂,而是……”
“而是?”我看着他,有些不解。
能让奇洛斯觉得可怕的人应该很厉害吧——因为奇洛斯神经本来就比较粗,简称单细胞生物。
他像是医生宣布病人死亡那般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最好就不要知道她,她那个人……”
“她那个人啊……”
“就是典型的强化系,个性倔脾气臭,性子急,经常不分青红皂白就跟我打起来还把我的房子拆得破破烂烂,破烂就算了居然还在我实验室里做爆破练习,我那可怜的实验器材和我千辛万苦从世界各地收集回来的材料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而且啊,还喜欢乱吃醋,我只是顺便在垃圾堆里把你拣回来她居然说我搞外遇揍了我一顿就离家出走了你说她这女人是不是脑袋少一根筋?我再怎么欲求不满也不会找上像你这种小孩子吧……”
“还有啊,她……”
……
所以说,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还有——好奇心害死一只猫。
我只是随意地、好奇地问了一句,那家伙就扯着我不放倒了一个下午的苦水。
不过他这么一说倒是证实了我以前胡乱猜测的想法——他女朋友是误会我所以才会离家出走。
我突然产生了想要见一见那女人的想法。
没想到的是,机会会来得这么快。
正当我和奇牙在房间拼游戏机拼得热火朝天时,我们的门被谁很用力地踹开一个洞。
一位身材高挑,黑色精神短发的女子闯了进来。
“谁是天亚?”她沉着脸问道。
身材不错,样子略显得中性,眼睛很大,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但是性格似乎很火爆?
“那个,”我放下游戏手柄,举起一只手,“是我。”
二话没说她就冲过来一拳头打向我。
啊啦啦?
我愣了零点几秒本能地躲开这一拳——潜意识告诉我要是中了她的拳头后果不堪设想。
奇牙反应倒快,老早就闪到一边稳当当地坐着,俨然一副看戏的表情。
那位短发女子身手利落地刹住车,猛地回过头来,似乎这才看清楚我的样子,怔了怔,喃喃地道:“……小孩子……”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绕过那张被她打得破碎的凳子,警惕性地运起气。
“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人我惹不起,所以我要客气一些。
“你是天亚?”她皱起眉,本来就不算很好看的五官凑到一块竟然有一种令人感到惊艳的中性美,“不是她的妹妹什么的吗?”
“我是天亚。”情况我已经瞬间猜到不少。
肯定是因为奇洛斯又和他亲爱的女朋友吵架且不小心涉及到我本人和我本人目前所在地所以这个可爱的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跑来找我麻烦。
奇洛斯啊奇洛斯,我快被你害死了。
“奇洛斯他……”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品位变得也太快了吧……”
我那个无语问苍天。
“那个……”我小心翼翼地打断她那可笑的幻想,“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和奇洛斯只是师徒关系。”
“师徒关系?”她似乎有些惊讶,微微瞪大眼。
猛地点头,如小鸡啄米。
“对啊,他教我念,仅此而已。”
她的表情又陷入了苦恼。
“那为什么他从来不说呢……”近乎喃喃自语。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给机会我说啊……”这时奇洛斯从那扇已经被踹出一个洞的门中钻进来。
“奇洛斯——”一声巨吼。
话音刚落,那女人倏地扭身从地面消失转到奇洛斯周围一拳甩过去。
奇洛斯的反应也不弱,立刻本能地用手去抵挡。
不过,很不幸的。
那位小姐似乎是格斗高手并且属于强化系,所以那一拳即使不带念力估计也能徒手打倒一头凶猛的野兽。
可惜我们的奇洛斯不是什么野兽,他看上去最多只能是万年小受。
所以当我们听到“咯嚓”一声,似乎是骨头骨折的声音时,千万不要以为是错觉。
那百分之一百是奇洛斯被他那暴力女朋友一拳打过去而造成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还是挺喜欢自己的原创人物的……望天。
☆、我们也只是普通人
“原来天亚是被奇洛斯救回来的啊,我还以为那混蛋在外面乱搞。”黑发女子笑得甜美,“我叫司奈,天亚好可爱啊,你今年几岁啊?”
黑色短发清爽干净,瓜子脸,脸上带着坚毅的表情,眼睛微微弯起,眼底有柔和的笑意。
看上去是一位很独立且具有魅力的女性。
如果刚刚那一幕暴力没有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还有隔壁的奇洛斯不是手中打着一层厚厚的石膏,笑得特欠扁地缄默不语,可是仔细看却会发现他手上的青筋“突突”暴起的话。
小心翼翼地吞了吞口水。
“十岁……吧。”我不太确定地说。
“你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吗?”她问道。
“呃……那个……”我瞥了奇洛斯一眼,“可能是奇洛斯他拿我来做实验时放错材料所以我忘记了。”
“哈?”奇洛斯顿时傻了眼。
司奈立刻狠狠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混蛋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变态!宅男!实验狂!偷窥狂!”
“……我哪有偷窥……”奇洛斯颤巍巍地说。
然后在司奈转过头来对我笑得柔和时他双眉一竖对我眦牙咧齿。
奇牙一直在一旁双手撑脸,还是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么,这位小男孩是?”她这时把注意力放到奇牙身上,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是……”我看着奇牙,一时语塞了,呃,应该是,“朋友。”
我看见那双黑色大眼睛闪了闪,内心却有些心虚。
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吗?可是,他还没有真正的朋友吧,他懂朋友是什么意思吗?
小杰……对,他还没遇到小杰啊,小杰才是他的朋友。
“是吗。”司奈也没再问什么,只是起身揪起奇洛斯就走出门,“下次再来探望你们吧,拜拜。”她笑了笑。
“好的,师母加油。”我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笑的甜甜的。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我无视最后奇洛斯那副要死不活的求救表情,心下松了一大口气。
“真是……可怕的女人……”我的面部开始抽筋。
“那女人很强。”奇牙说。
“性格也很强。”我嘴角继续抽。
“有一种奇怪的压迫感。”
“奇洛斯就是这样一直在她身边被压迫么……”
“不知道她的真正实力有多强。”
“作为一个女人的实力她已经到达颠峰了,连奇洛斯也被她吃得死死的。”
……
“真是,恐怖的存在啊。”异口同声地下结论。
相互对视,咧嘴一笑。
我们也挺有默契的嘛。(YC:你那叫有默契……)
司奈走了后,又来了一位让我感到意外的人。
——居里夫人!
“嗨……你好。”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其中一只手已经被我砍断了,肩膀上缠绕着重重绷带,使他看上去显得有些臃肿和笨拙。
“你……好。”我举起一只手挥了挥。
“我是……”他有些拘谨地说,“我是来向你道谢的。”
“哈?”我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谢?”
来谢谢我砍了你一只手吗?
“我可以先坐下吗?”他憨厚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打量着周围。
略显凌乱的房间是我们昨天晚上进行抢被子大战的结果,床头胸口那一只掉了毛的鸡娃娃是昨天抢枕头时厮打起来不小心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迹。
所以导致了现在满房子鸡毛。
“坐吧。”我这样说着,可是环顾四周却没发现有哪里可以让人安稳地坐下。
“没事,”他摆摆手,就地坐了下来,接着又憨憨一笑,“我只是刚好路过所以……”
据我了解,您所睡的那间医院离这里整整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路过?
不过我倒没想过居离居然是如此害羞的人,看到那只断臂,我的罪恶感又加深了不少。
“其实……不必向我道谢的……”我连忙说。
“不,”他坚持道,“我必须这么做,因为你付了医药费让我的负担减少了许多。”
“可是……是我把你……”
“这里是天空竞技场啊,”他又笑了,“我有这个觉悟的。”
他说这句话时,眼底闪动着坚定的光芒,原本那平凡无奇的脸这个时候倒添了几分色彩。
“唉。”我除了叹气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在天空竞技场打伤对手不仅赔个不是还赔了医药费,我恐怕是第一个吧……虽然这样做似乎有些伪善。
但是良心过意不去,我骗不了自己啊。
我是平凡人,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吧?
每次这样说时,奇洛斯都会看似随意地安慰我:“既然你已经出现在这里了,那么就好好地活下去吧,你现在的感受肯定会改变的。并不是‘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你在这里已经既成事实了。”
于是我突然觉得,奇洛斯像是哲学家。
他看上去就不像是猎人……
“啊,不好意思,稍微走神了。”我终于察觉到居离那似乎有些热切注视着我的目光,连忙干笑几声,“哈、哈哈,医药费那点小事根本就不用记在身上啊。你用不着道谢的。”
你要是再谢谢我的话,我担心我会吐血身亡啊。
好不容易找到减弱罪恶感的途径。
“其实……我是逼不得已才来到天空竞技场的,虽然有死的觉悟,但是我想,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大概真的会死吧……”
“……”开始讲故事了?
“如果死了就见不到我可爱的儿子和女儿了啊,一想到这点,我就觉得应该好好地谢谢你。”他不管怎么笑都带点腼腆。
“……既然有儿子和女儿,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
“妻子患病,急需要钱。据说天空竞技场只要打赢了就能换很多钱。”他皱了皱眉,然后叹气。
“……”想了想,我说,“要多少呢?如果是力所能及的范围……”
“没必要了。”他有些急促地打断我,然后似乎又有些慌乱地说,“不是……我不是说你怎么样……而是……”他眼底忽明忽暗,“她已经死了。”
“……对不起。”
“没办法,”他苦涩地笑了笑,“最终我还是失败了,钱也没有赚到。”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节哀顺便?以后要好好地活?你要加油连同你妻子的份一起活下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说不出来。
“我家以前是开道场的,就是那种格斗的道场,不过我的资质比较差,所以格斗技一直都不好。”
关于这个,曾经和你同擂台战斗的我……很清楚。
“其实我也没打算要用格斗技将我们家族发扬光大,怎么说呢……虽然是我父亲的要求,但我却不怎么想遵守……其实,有个家,有个可以栖身的地方,对于我来说就很满足了……”
说着说着,他像是猛然醒悟过来那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继续带着腼腆。
“你瞧……我在对一个小孩子说什么呢……不,我一直觉得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说,“现在在天空竞技场,像你这样孩子已经很少见了。”
突如其来的称赞让我顿时说不出话来。
“那个……”我举起一只手,坦白道,“其实我并不善良啊……我只是因为砍断你的胳膊让我觉得心里不舒服才想找个途径减轻我的罪恶感……至于你本人是怎么想的,我……我完全没有考虑过……”
“那样已经很好了。”他说,“那样的话,对我来说,也已经是最好的对待了。”
“……”他再次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只是普通人,能受到这种待遇,说实话……我,很高兴……”他似乎很由衷地说道。
“可是这件事拿到外面来说我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我继续辩解着自己的不是。
“有人肯关心我的生死……对我来说,没有比这个更为重要了。”他淡淡地说道,“所以我很感谢你。”
完了……
原来我的弱点就是听不得别人的称赞。
不然我怎么只能愣愣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我……我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啊。”已经毫无办法似地叹了叹气,“我们都是一样的。”
这回轮到他静静地看着我。
“一直伪装自己也是行不通的,终究我也只是凡人,只是普通人,拿专业术语来说,就是属于炮灰命的?”我笑了笑,“终究不能成为百万人中的天才,可是好像也有点不甘心,唔……怎么说来着?妒忌?”
忽地又狠狠叹了一口气。
“可能我真的在妒忌呢……妒忌奇牙妒忌奇洛斯……”不然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就好像我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唔,不过这样说来也没错。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嘛。
“妒忌归妒忌,还是改变不了我是普通人这个事实。”最后,我很认真地下结论。
居离也很认真地听我说话。
“这一点,我们还真是有些意外的相似啊。”他又笑了笑——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笑,为什么呢?
明明根本没有力量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
明明是因为没有力量才会失去自己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还要笑呢?
我不懂。
这个世界,这里的人,这里好多好多的事物,我都不懂。
而且……也不太想懂。
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目前还是普通的,平凡的,慢热的,温馨的,搞笑的。(众:我怎么没看出哪里搞笑了!? YC:凑合……凑合……“如何让人抽搐”是我目前的痛)
预告:
准备进入狗血悲情抽搐着努力爬向幸福彼岸的猎人世界游。
☆、再遇伊尔弥
日子依旧过得很平稳。
我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念能力终于有所进展,格斗技也有一定的进步,在天空竞技场终于有了独立套间。
但是出于习惯,我依旧和奇牙挤在同一个房间。
奇牙自从和我越来越熟悉后,就没有怎么参加比赛了,害我总觉得我带坏了他——每天就是逛街玩游戏看电视。
“一击KO——”解说员的声音依旧激昂,通过扬声器传便全场。
场上的反应依旧热烈。
越是高层,观众就越多,想当初五十层以下的的观众寥寥无几。
看着那被我一个拳头送出场的炮灰级人物,心里不禁暗叹他到底是怎么能升到这一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