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洛斯一直都有为我安排负重训练,先是手脚各绑着一公斤中的铁手腕,习惯后每两个星期加重一公斤。这不仅是练力气,还是一种练速度的好方法。
全身上下穿着武装练习了好几个月的我,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不少。
但是能具现出来的依旧只有菜刀。
——我多想来一把帅气的武器或什么的,可是奇洛斯说我就现在这水平还有偷懒程度,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我只好在菜刀技上添加点变化。
例如同时具现出好几把菜刀狠狠地在上空飞扑下去,哇,光是想想就觉得鲜血淋淋——虽然目前我只在猪肉上实验过。
——剁肉饼的时候倒是很方便。
“切,怎么尽是这种弱得不能再弱的人物?”奇牙双手垫在脑后,漫不经心地和我一起在走廊上移动。
“其实……也不赖嘛,正好可以省省力气。”我说道。
我敢保证——要真是遇到像西索那样的变态人物,我绝对立刻投降。
“你的训练量太少了,想我在家里的时候……”奇牙似乎正想说什么,视线闲闲地停留在前方时,脚步蓦地顿住。
“奇牙。”前方一个略为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大哥……”奇牙那原本神采飞扬的黑色大眼睛忽地黯淡下来。
我回过头去。
黑发,黑眸,那依旧面瘫的清秀脸蛋,装着一身米白色休闲服的……伊尔弥。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的眼睛一眨一眨,却没有任何波澜,声音也与那清秀脸蛋一同瘫痪,“为什么没有按父亲说的话去做。”
“……”奇牙别过头去,眼神躲闪,额头微微沁出冷汗。
“父亲叫你好好地来这里磨练,而不是来玩。”顿了顿,他这才瞥了我一眼,“啊……你是上次那个人。”他认出我了。
“嗨,你好。”我僵硬地打着招呼。
别人在进行家庭教育时,我是不是应该快点闪?
“你好。”伊尔弥面无表情地和我打招呼,“我是伊尔弥,奇牙的哥哥。你是谁?”
“我……我叫做天亚,也是在这里的选手。”
说完我便后悔了——跟杀手说出自己的名字,我是找死吗?
不对,他们,应该不会杀目标以外的人物吧?我记得以前看漫画时是有这个基本的原则存在的,而且……我估计也没人会买凶杀我。
就算要买也不是出动揍敌客家族。
“是吗。”他说道,“你最近和我弟弟走得挺近的。”
听到这句话,我的冷汗立刻从头冒到脚。
“那是因为……”我讪讪地笑道,“我和他是……一起在这里战斗的人啊。”本来想说和他是朋友,我又突然想起他们杀手家族似乎是不允许交朋友的……
万一说错话,我那可怜的小命……
“是吗。”他微微垂下头一手抚摩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还以为是朋友什么的……算了,既然这样,”他又抬起头,用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纯黑眼睛盯着我,“那你也帮忙劝劝奇牙吧。他总是不听我们的话。”
奇牙沉默了很久,我注意到他双手紧紧掐着手心,一丝说不清的神色在眼底闪烁。
他终于憋出一句话:“我现在就去!”说着转身就跑走。
小小的背影瞬间在走廊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奇牙他真的是不太喜欢伊尔弥?还是在害怕他呢?
“太好了。”伊尔弥像是在叹气,但是那面部毫无表情却又让我以为是错觉,“他终于肯听话了。”
“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先走了……”我的嘴角抽了抽,转身,也准备离开。
“请你等一下。”他突然叫住我,“我想和你谈谈。”
我,于是,僵硬地一点一点把头转过去。
“谈……谈?”我眨了眨眼,有些迷惑,同时额头冒汗地看着他。
“嗯,谈谈。”他又重复了一遍。
下午四五点的太阳较为温和,只让人感觉温暖笼罩在身上,暖洋洋的,异常舒适。
今天似乎是周末,咖啡馆几乎是人满为患。
我们坐在室外。一张教为精致的四角桌子雪亮雪亮,桌子中央还插着一把面积刚好笼罩我们两人的遮阳伞。
很普通的下午茶时间。
身边的情侣们脸上无不洋溢着幸福笑容。
其实我们从远处看也挺像一对出来约会的情侣——如果忽略不记他那近似面瘫的表情和我那抽了又抽的嘴角的话。
“那个……揍敌客先生……”我无意识地开始玩弄着我面前的饮料,边用吸管捅着在杯子里漂浮着的冰块,“到底有什么事?”
他那双纯黑的眼睛忽地闪了闪。
“你知道我是揍敌客?”他开口问道。
苍天啊——
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不想叫他的名字,客气一点或者可以从此拉开我们那本来就跨越不了的距离啊啊啊——
“嗯,呵、呵呵……奇牙……奇牙……登记选手的时候写了,唔,我看到的。”我用吸管捣冰块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在心虚什么。”
“……”
“你害怕我?”他问道。
“害怕?”我眨眨眼,看到那双没什么感情波澜的眼睛时,额头不禁冒出冷汗,“呃……从某个程度来说……也是吧。”
“可是你不害怕奇牙。”是肯定句。
“因为,他还是小孩子吧……?”
“可是他是揍敌客,这一点没有改变。”
……
大神啊,您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你当……奇牙是朋友吗?”他终于问道。
“……”我迟疑了一下,回答,“是的。”
“是吗。”他说着,表情似乎陷入了一种沉思状态。
“……”我继续冒汗。
“……”他继续沉思。
“……”继续冒汗。
“……”继续沉思。
“那个……?”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沉思,“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来确认你对奇牙有没有害。”他说,“看来似乎没问题。”
“……我把他当朋友,是不会伤害他的。”呼,害我的心悬了老半天,“所以……不用担心……”
“但是他最近越来越懒散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语调开始产生变化,总算出现了些许波澜。姑且,将这种波澜理解为疑惑吧。
“是不是你们平时对他太苛刻了?”我说道,“可能难得出来他想放松一下……”
“不可能,”伊尔弥回答道,“因为他还小,所以训练已经不算太严格。可是,这孩子很优秀,所以家族对他期望很高。”
“可能是有压力了吧,”我耸耸肩,“不是常有的事么,家长对孩子期望过高导致孩子心理紧张什么的。”
伊尔弥思考了一会。“确实……他面对我和父亲的时候总是特别紧张。”
“所以,应该放松放松,这样教育小孩的话,是我我早就疯了。”我喝了一口果汁,又继续说,“你们太严肃了啊。”
“可是他不是普通小孩,”伊尔弥反驳道,“我们是杀手家族,如果不严厉的话,是培养不出人才的。”
“可是他是你弟弟吧。”我又喝了一口果汁,慢悠悠地说。
“他是未来的家族继承人。总是这么松散是不行的,所以我们才苦恼。”伊尔弥撑着头,脸微微向右偏,看上去有些苦恼的表情,居然让我有一种“他很可爱”的感觉。
事实证明花痴不止我一个,因为四周某些路过的叔叔伯伯姐姐阿姨大婶已经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了。
伊尔弥的脸很清秀,眼珠是纯黑色的,一头柔顺的中长黑发垂落在肩上,典型的中性阴柔美,如果不仔细看,还可能会把他的性别弄错。
可能是因为我发现伊尔弥并没有想象中难以接近——我以为杀手都是不爱说话,可见伊尔弥绝对是特例,至少在我眼里是。
所以我那欠抽的“胆大因子”浮现,开始跟他掰起来。
他可以说得上是话很多,这真的是我完全没有料及的。
当他一脸认真却又有些婆婆妈妈地跟我抱怨奇牙的不听话,和以赞赏性的语气——我不确定是赞赏,但是他的语气是少有的感叹式——跟我说起奇牙是历代家族继承人中最有才能和天赋时,其聒噪程度令我不禁感叹。
伊尔弥要是和我们家附近那些三姑六婆凑在一起,说不准奇洛斯还会多几个孙子。
(YC:顶着锅盖逃走,小伊饭表抽我——)
作者有话要说:苍天阿——请赐予我读者和码字动力——
☆、杀手的教育方式
当天晚上回到奇牙房间,已经差不多十点。
通常这种时候,奇牙都会钻进被窝里开始睡觉,今天也不例外。
我洗完澡,也钻进被窝,感觉到隔壁的小孩微微动了动。
唔?居然还没睡着?
“奇牙……你还没睡吗?”我轻声问道。
没回应。
就在我以为他其实已经睡着准备放弃和他聊聊天的念头时,他又回过头来。
毫无表情的脸。
毫无神采的眼。
就像是我第一眼见到的,那仿佛没有灵魂的奇牙。
“奇牙……你怎么了?”
他游走在我身上的视线也移开。
“奇牙……?”我继续轻声呼唤他。
“……杀……”只听见他用微弱的声音喃喃着什么,“……不……杀……”
他……到底怎么了?
“奇牙……!”我连忙紧紧地抱着他,同时运起气,用[缠]。
浅金色的气迅速缠绕着我们,缓缓地流动着。
奇牙猛的一惊,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修长锐利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疼痛直逼得我想流泪。
但是我没敢随便动,只是咬紧牙关,继续紧紧地抱着他。
他见我毫无反应,怔怔地看着我。
“奇牙……没事了……没事了……”我轻声安慰道,“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手的力道慢慢放轻,指甲似乎也变回原型,在□的那一刹那,血还是四溅开来,落到他那似乎有些微微扭曲的脸上。
呜……幸好……伤口不深……
痛楚逼得我直冒冷汗。
不行……我要忍住……
“没事了,奇牙,没事了。”咬紧牙关继续说。
“……天……亚……?”他那双无神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才挤出这么两个字。
“嗯,我是天亚,”我说,“奇牙,睡吧,没事了。”
他听到我的话,这才缓缓地闭上眼。
“没事了……没有问题的……”
我继续轻轻地说。
过了一会,感觉到奇牙的呼吸平稳下来,我才缓缓地叹出一口长气。
没有问题的……没事了……
可是,我的手好痛啊……
呜……
勉强用气堵住伤口才止住血,我想从床上爬起来,无奈奇牙的爪子太厉害,把我完全摁在床上。
这个笨蛋……到底做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奇牙居然还在睡。
嗯,他在床上睡,我在地上睡。
从地上挣扎起来,肩膀微微一动便痛得我眦牙咧齿,只好强忍着痛楚爬着去这一层的医务室。
医生估计也是刚睡醒没多久,所以帮我上药包扎的动作感觉像是在梦游。
在我无比怨恨的眼神注视下也依旧可以毫不在意地连打N个呵欠的医生——我记住你了!
又爬爬爬,爬回房间,发现奇牙已经醒了。
“早安。”我用略显轻松的语气和他打招呼。
视线落到我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肩膀时,他明显怔了怔,接着有些别扭地别开脸。
“早……”不情不愿地打招呼。
这个破小孩!拽什么拽!
“我现在有点事要做,先走了。”我说,“你呢?”
“……我有比赛。”他终于应了声。
“那,比赛要小心。”我笑了笑,接着走出房间。
我到服务台那里买了奇牙昨天比赛的录象带,正准备拿回我的房间看时,碰到了伊尔弥,黑发黑眸,和昨天基本相似的装扮。
“早安。”我和他打招呼。
“早。”他也应了声。
“你来看奇牙吗?”我想了想,于是问道。
“他正在比赛。”他说,“所以我来找你。”
“找我?”我指着自己问道。
“想了解一下奇牙的近况。”他回答道,“现在方便吗?”
“也算方便吧……唔,我正要看奇牙昨天比赛的录象带,你要一起吗?”我邀请他。
他似乎是想了想。“好。”
“姿势拖拉,动作不够干净利落,心不够狠。”我们一起在我的房间看录象时,伊尔弥如是评价。
奇牙的对手很强——至少比我强多了。比赛一开始时,他们几乎是旗鼓相当。
一攻一守,动作相当流畅。
奇牙的对手速度很不错,总是能瞬间绕到奇牙背后,也不知道奇牙是有意还是无意,也总能接住他那看似很狠毒的招式。
奇牙一直没有进攻,只是处与防守状态,然而,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处于下风。
“他到底在干什么。”伊尔弥像是在疑惑着什么。
“怎么了?”我问他。
“他看上去像是在犹豫。”他说,“那种人根本就不是奇牙的对手。”
果然还是我太弱了吗?只能用自己来衡量对手的强弱是判断不了任何比我强劲的对手的实力的。
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们的实力差不多。
“是……吗。”我不觉有些泄气,“那么,奇牙到底在犹豫什么。”
伊尔弥没出声,纯黑的大眼睛继续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忽然,战况像是来了一个三百六十五度大转变。
奇牙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速度快得令我根本看不清楚。
只见他的对手双手呈交叉型护着头部,一直被奇牙打退到场外。
这时裁判宣告奇牙获胜。
奇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场内欢呼声不断,惊叹声不断,而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
接下来的一幕几乎是让全场人震惊。
宣布已经获胜原则上来说比赛已经告一段落,选手已经不可以再继续打斗。
而奇牙却冲到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的身前,指甲变异成锋利的凶器,把他的头割下。
鲜血四溅。
溅在奇牙雪白色的衬衣上,溅在奇牙银白色柔软的短发上,溅在他那仿佛失去灵魂般毫无表情的脸上。
录象到这里终止。
“原来他是在犹豫要不要杀了那个人啊。”伊尔弥恍然大悟。
我则完全怔了。
为什么……奇牙要杀死他?不是……不是已经赢了比赛了吗?
脑袋嗡嗡作响。
只剩下一个信息:奇牙杀人了……他把一个毫无抵抗的人杀掉……
为什么?
我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难道……是因为昨天伊尔弥……
“伊尔弥……你们到底是怎么教育奇牙的……不是任务以外的人都不杀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任务以外的人都不杀……吗,那算是原则,也是我们的底线。”伊尔弥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盯着我说,“但是,杀不杀人最终还是我们决定。也不是说非得遵守这个约定,而且,现在不是在做任务。这里是天空竞技场。”
“是你昨天暗示他……杀人吗?”我唯一只想到了这个可能。
伊尔弥没有做声。
时间仿佛在沉默中变得缓慢。
“你可以选择不把这件事告诉奇牙。”最后他似乎微微一叹气,“你是他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杀你。”
“……”我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我不会告诉他……只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对他的惩罚。”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让我感觉如此残酷的话,“他没好好地听父亲的话,这只是惩罚。”
“奇牙他根本不愿意杀人……”
“他没有说,你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愿意。杀手的工作就是杀人。而他,是天生的杀手。论资质论潜力都是我们家族有史以来最好的。”
可是……奇牙根本不愿意杀人……
不然,为什么杀了人后还是那副无神的表情?为什么昨天晚上是那副……想哭的表情?
“我想你,应该不会有那种以帮助奇牙为名义的阻止他杀人的愚蠢妄想吧。”最终伊尔弥轻轻地说着。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失去生命的人。
这是,□裸的警告。
警告我不可以做出任何逾越界限的事。
而我,即使再怎么想帮助奇牙,也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根本就没有那个能耐。
我太弱小了,我没有勇气,我很懦弱。
伊尔弥看着我说出那警告的话时,我很害怕,打从心底生出一种绝望感。我几乎是全身颤抖,根本动不了。
我觉得我真的会死,可是我不想死。
我也很想像小杰那样闯进揍敌客家族,毫不畏惧,我也想那样去抢回我的朋友,我不想我的朋友露出那种绝望的表情。
可是我根本做不到。
离小杰与奇牙相遇还有六年。
奇牙将在杀谬中度过那漫长的六年,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做奇牙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请相信此刻的懦弱是为了将来的万能……(被砍杀)
嗯,开玩笑的。
☆、再见,天空竞技场
“奇牙……你喜欢杀人吗?”
“……我是杀手。”
“你是杀手,但不代表你喜欢杀人。”
“可是我必须杀人。”
“你真的喜欢做杀手吗?”
“……不喜欢。”
“听我说,总有一天,你会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自己的道路,你做得到,因为你是奇牙。”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奇牙。”
“真的……可以吗?”
“嗯,你是奇牙,你做得到。”
如果这里的世界真的是我曾经向往的那个世界,奇牙是做得到的。
六年后,他会在猎人考试认识他最好的朋友小杰,过程可能会有些曲折,但是最终他会和小杰一起离开揍敌客家族,展开新的冒险。
那是他新的人生。
可是没有我。
所以我还是默默地走开好了——因为,我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与其在这里成为奇牙的绊脚石,我还是离开好了。
我正在奇牙的房间里收拾东西时,司奈突然打电话过来。
“天亚,你想不想回来和我们一起住?”
拿电话的手僵硬了一瞬间。
“……你们两个不是正过得甜蜜吗?”我说。
“我们都考虑过了,你还是搬回来住吧。你一个小孩子在天空竞技场住不太好,反正这里离那里也不远。”
“为什么突然会这样说呢?”我单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继续忙碌地收拾着行李。
“奇牙是杀手家族的孩子吧,”司奈忽然叹了叹气,“你们住在一起,我们担心。”
……果然。
“好吧,反正我现在就在收拾……”
门突然打开了,门外站着奇牙。
“……你要走了?”他看着我,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我等下就回来。”小声对司奈说完就挂断电话,然后转过身对奇牙笑了笑,“嗯,我要回去奇洛斯那里。”
“大哥他对你说了什么?”奇牙问道。
“他没对我说什么,奇洛斯他们叫我回去住而已。”我说,“要不你也过来?”
“……不要。”奇牙哼了哼,“那好吧,不过,你还会来天空竞技场吗?”
“嗯,我的目标可是两百层呢——”我一脸兴奋的表情,“我们来比赛好了,谁比较快到达两百层。”
“你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奇牙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接着对我吐了吐舌头,“你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太烂了。”
我瞬间被他打击到了……
“死奇牙!我不理你啦——”我扛着行李就冲出房间。
隐隐约约听到奇牙在身后笑得忒欢的声音。
“我回来了。”我像平常那样走进奇洛斯的家。
一进门就见到奇洛斯和司奈两小口特严肃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如果是天亚……一定能争取到这个机会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
依稀听到我的名字。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放下行李,坐在玄关处换下鞋子,然后走进客厅。
“我们刚好在说你的事情。”司奈回过头来,笑眯眯地道,“我觉得你应该继续上学,我们现在正在讨论学校的问题呢。”
“学校……?”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你现在也还小,应该去学校学些东西才是。不然每天就这样混,也混不出什么前途。”司奈继续笑眯眯地道,“怎么样?天亚你的意见呢?你还小,应该去学校噢。”
“……我可以不去吗?”此刻我的心情肯定很复杂。
“不行。”司奈瞬间变得态度强硬起来,“你一定要去学校,不然你想做什么?”
“学学念什么的……去混个猎人做做也不错么……”呃,关于这个世界的前途问题我完全没有考虑过。
……其实在以前的世界里,我的人生到底想如何过这个严肃的问题我也完全没想过呢。
“猎人考试要十二岁才能参加呢,天亚你现在也只有十岁吧?”司奈说。
“这个……”关于年龄的问题,我也没有深究。
“而且奇洛斯替你办的身份证也只有十岁吧。”司奈回过头去,似乎在询问奇洛斯的意见,“对吧?”
奇洛斯点头如倒蒜。
“我也认为司奈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天亚你就屈服吧。”
“……”
“……”
……
于是在一场无言对话的力角中,我输了。
在我以为我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幸福是不用去参加高考时,上天又赐予了我另外一个“惊喜”。
唔……我的第一感觉就是,难道我必须在猎人世界安安稳稳地在学校度过“童年时代”,然后开开心心地去参加高考?
……怎么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而根据年龄实际规定,我还必须去上小学五年级。
于是我无可避免地想起柯南在“返老还童”后重读一年级时面对着活泼青春可爱的学生整齐而有力地回答着老师“一加一等于多少”的问题时那个无奈至极的表情。
五年级是怎么样的一个概念?
这里的世界学习的东西跟以前没差,所以小学五年级的试题对于我来说简直就如同一加一那般的简单。
再怎么说,我也好歹是一个高考应考生吧……
司奈帮我联系了一间公办学校——据说教学质量很好,而且也算是国家级的名校。校园很漂亮,老师很和蔼,同学很亲切。
……可是我却觉得不管是我的身还是心,都与这学校格格不入。
第一天转学的我受到了老师与同学们极大的热情与欢迎,还替我办了什么新生欢迎会。
看着老师那过分热情和亲昵的表现,当时我就想肯定没什么好事。
然后就真的应证了我的想法。
“天亚同学,你对交换生感兴趣吗?”年过四十岁的女教师在办公室一脸慈祥地与我“聊聊天”。
“交换生?”我迷惘了。
“对啊,交换生一个月。因为班上的同学似乎都不太积极呢,所以我想新转来的天亚同学一定会很愿意去的。”
……这是,什么逻辑?
骗小孩的逻辑?
“可是,老师,到底什么是交换生啊?”我问道。
“我们学校将会和一个遥远过度的学校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因为这是第一次,所以我们双方都决定派出几个学生到对方的学校去学习一个月。”
“……可是老师,我怕生。”
“不怕,天亚同学一看就知道是好孩子呢,一定会和他们很合得来的。”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我,双手放在我肩膀上,动作亲昵。
“老……老师……”我还想说什么,谁知道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天亚同学,难道你想违反学校的安排吗?这可对你没什么好处哦,虽然你的姐姐在你进来时帮你交了一大笔赞助费但是这可不构成我们会在任何事上迁就你的意见,请你尊重学校的决定!”她严肃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是装的。
我也知道我很无辜的。
“……什么时候去?”
“啊呀,你终于答应了,实在太好了,出发时间是一个星期后,在这之前,你可要乖乖地上课。”老师又恢复她那和蔼可亲的形象,宠溺般地摸了摸我的头,完全忽略了我那因为她的魔爪而引起的鸡皮疙瘩。
我怎么就觉得我上了贼船呢?
“什么?交换生?”
回到家,我把我上当受骗的事情告诉他们,司奈听后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似乎有些怒气。
“学校分明就是欺负你啊。”奇洛斯笑得那个令我不爽。
“不行,我得跟他们理论去!”司奈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我是为什么白交这么多赞助费?不就是为了天亚能安安稳稳在学校上课嘛?”
“……”原来你也是有预谋的,“算了吧,交换生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没想到这个世界……呃……”看着司奈那有些疑惑的目光,我立刻闭嘴。
啊啦啦,差点露馅。
目前知道我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只有奇洛斯。就算司奈知道我是穿越过来也不会吃了我,可是这种解释起来很麻烦的事还是少露馅为妙。
总而言之,我很随波逐流地接受了这种无稽的安排。
反正我的生活也是平平凡凡的,奇牙和伊尔弥算是我那普通生活中唯一的一点涟漪吧,而且还毫无激情。
我的感觉就是,就算穿越了,生活还是要过的,与其风风火火地在这个BT的世界里付出比常人多好几倍的努力活得风声水起,不如像我一样安安稳稳地生活,有个可以惦记着的“家”,有可以让我依靠的人,这样的生活,不才是最美好的吗?
所以,远离奇牙不阻碍他发展什么的,是借口吧。
是我自己懦弱,是我自己恐惧,是我自己自私——谁说朋友就非得要拯救来拯救去的?
奇牙他会没事的,他是主角,他能在这个世界活得很滋润,或许中间会有阻碍吧,但是小杰会把他从所谓的黑暗中拯救出来的,没事的。
我算什么?
还是安分地做好自己的角色,少去管这么多我不该管也管不了的闲事。
我很喜欢奇牙,把他当弟弟那般喜欢,可是我帮不了他。
我很懦弱的,一点小事就会把我击退……伊尔弥说要杀了我啊,如果是真的怎么办?如果我真的死了……不要,我不要死。
卑微……平凡也好……
我想活下去。
所以,逃避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无助,一整天都在干我的掐架事业去了
明天补完这章一定还更一章
掩面
大家都开学了
留言的就更少了,泪
无聊可以去观赏掐架事业,最后我红了,HOHO
http://bbs.jjwxc.com/showmsg.php?board=17&id=61661&msg=碧水江汀
不要大意地掐我吧,嘎嘎
☆、逃避不是罪
我第二天就去天空竞技场办理退出比赛的手续,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看着新晋选手们略带激动和兴奋的眼神,内心不觉有些感叹。
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个令人感觉矛盾却热血沸腾的地点,果然很有猎人世界的风格呢。强者自强,弱者靠边,没有力量就什么也做不成的至高准则。
没有力量……就真的什么也做不成吗?
我发现,我总是不自觉地用以前世界的标准去衡量这里。
这个世界和我们以前的世界是相似,可是又是不同的。有时候道德观在这里似乎显得比较卑微,新闻上每天都有杀人放火抢劫□的案例,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过有死刑这一说法——似乎这里都同等于终身监制地判刑判个好几百年,我记得猎人考试时,有一回合就是与犯人对决吧,一个小时减免一年。
可见猎人协会和这里的政府是通奸的啊。
经常有什么政要发表言论,看上去和蔼可亲面目慈祥,据奇洛斯说,私底下其实都有在做黑道生意,走私军火什么的,从某个程度上让我感觉这比幻影旅团还要恶心……
人家好歹是明着做吧,你暗着在背后弄什么手脚来欺骗广大人民群众的感情,还以为你会是正义的伙伴正义的一方——这一点比我们那个世界来得还要猖狂。
有时候我会比较愤青地抱怨一顿。
然后这时候奇洛斯都一脸古怪地看着我:“难道你们那里就不是那样吗?适者生存,这是准则啊。只要你足够强,就可以活下去。”
“……这里绝对把我们以前世界的邪恶放大一倍了。”敢情这里的人们都被荼毒了。满世界都像是不公平。
可是我们家附近的婶婶叔叔都很正常啊,就是比较八卦罢了。看着他们我也总生出不少亲切感来,突然就会怀念起家的感觉。
说起来,来到这里我还没有怎么想念过我的家人。
……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不孝子?
仔细想想,我是无端端在家里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穿了,而我却毫无任何异样,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问题就在这里了,我为什么会想当然就在这里生活了?
唔……可以说是,身体本能反应,适应这里吧?我的心理上没有任何排斥,就好像我很久就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一样,而且我还能轻易地学会[念],这事也太神奇了吧,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呢?
我似乎,真的太随波逐流了。
不过这应该也是我唯一的优点了吧,适应能力强什么的,至少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顶多遇到危险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就像我现在决定要远离奇牙和伊尔弥一样。
回到奇洛斯的家,又发现奇洛斯和司奈游手好闲地在家里看电视,我突然觉得他们在这个世界就是属于强者,属于让感到人愤愤不平的对象。
就是那种“凭什么你们能活得如此滋润”、“凭什么你们就这么强”。唔,我果然是弱者心理作祟呢。
伊尔弥给我的警告很露骨却也很平淡但是我却感受到了那令人恼火的的差距,真的不甘心啊。
“奇洛斯,你觉得我能变强吗?”我突然问道。
奇洛斯懒洋洋地斜躺在沙发上看着最新播映的动画篇《喜太狼与灰羊羊》,听到我这么一问,微微侧过脸来,顺便眯起眼盯着我,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或者在怀疑我到底还是不是本尊。
接着他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努力个十年八年吧,总有成果的。”他又说出这种令我想揍他的话了。
这次不同我亲自出马,司奈已经一个拳头挥过去,正中红心。
“我觉得天亚很有潜力啊,她不是想做猎人吗?绝对比你好多了,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人。”她微微皱了皱眉。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啊。”奇洛斯小声嘀咕着,又在同时接收到我和司奈发出的杀人光波后声音开始碎碎念着其他事。
“天亚你要相信自己能变强,我相信一定可以的。”司奈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相信自己就一定做得到……
想我踏入高三前家人、老师就是这么鼓励我的,连我自己也每天对自己说一句“相信自己就一定可以做到”,可是努力了不一定就有结果吧。
可能看我一脸没什么兴趣的表情,司奈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热情无比地拉着我坐下来一起看动画片。
《喜太狼与灰羊羊》,总的来说是写一只很圣母的狼与一只很腹黑的很邪恶的羊的故事。喜太狼贯彻它的不食肉论认为应该帮助弱小,而灰羊羊则因为自己家亲人从小被狼吃掉了而企图利用喜太狼的善心一步一步地达到自己的复仇目的。
整一概括起来就是弱攻强受虐恋情深的八点档。
很狗血很强大的设定与情节。
但是我却莫名其妙地联想到酷拉比卡。我记得《猎人》里说过,他就是为了报仇而活下去的,以前在论坛掐架帖很多,都说什么酷拉比卡为了报仇不顾朋友安危,看着他渐渐扭曲很心痛之类的,但我本身对这一角色无感,以前我只喜欢奇牙和飞坦。
喜欢奇牙是喜欢他的可爱,喜欢飞坦则是因为他的雨伞。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都翘课和司奈去逛街——关于这一点司奈倒很赞成我这个做法。
“要给点颜色学校瞧瞧!”她握紧拳头,面露凶光,“居然敢这么耍你,要知道这种交换生可是很大风险的,要是搞不好你就回不来了!”
这种时候我都汗颜万分……
她还真是完全不顾我的心情说出这种话呐……果然强化系就是比较直爽吗?不过,说到最典型的强化系代表还是小杰吧,司奈是在都市长大的,接触的人多了,也会有多变的一面。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见到奇牙和伊尔弥。但是也有从天空竞技场的服务员小姐那里打听到,奇牙现在已经到一百五十楼,而且似乎是一位备受关注的选手,每场比赛观众席都是满座。
看来奇牙也会独立过自己的日子的——我会担心他简直就是无聊到极点。奇牙是谁?他可是鼎鼎有名的揍敌客家族的未来继承人啊。
我在前台买了几盒奇牙比赛的录影带准备带回家看,这时手机却响了。
“喜太狼与灰羊羊~我们一起肩并肩~跨越那可笑的距离~我们一起手牵手~”铃声是《喜太狼与灰羊羊》的主题曲。
……当然,我是绝对不会选用如此之有品位有格调的歌曲的,不用问,肯定是奇洛斯那厮私自帮我定下的铃声。
在原地汗颜了一会,我还是接起电话。
“喂?”我开始慢吞吞地挪动步伐,向家里走去。
“天亚吗?我是司奈,”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今天就要出发了,快点回来吧。”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事,原来是催我回家。
“多少点出发?老师还没告诉我呢。”
“她刚刚打电话来,叫你快点收拾好行李就到学校集中,另外两个学生也准备好了。”
我们学校一共会派三个学生到那边去,可是虽然说是交换生,那个所谓隐秘的种族似乎也挺保守的,他们让我们的学生先过去一个月再派他们的人来我们这边——似乎是想先确认我们的善意。
据说那个种族的人似乎挺排斥外来的人,我都开始担心我会不会跟那里的人相处不来。
“行李早就收拾好了,你们开车来天空竞技场接我吗?”我说,“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好,你先呆在那里别动,我们五分钟赶过来。”司奈说了一句话便把电话挂断。
于是我又开始对明天的头条新闻产生了莫明的恐惧感。
——我多怕看到什么“超车速连环夺命案”诸如此类的标题。
我站在天空竞技场的门口,怀里抱着几盒录影带。
一丝丝寒风在空中吹拂,我不觉打了个冷颤,扯了扯裹住我身体的黑色大衣,只露出头部,引来了不少目光。
或许是我穿着一身黑色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看上去异常诡异的缘故。
无聊地抬头望天,天空是浅浅的蓝,看久了却有一种模糊感,像是被蒙上一层灰色薄雾。果然大城市的空气污染指数就是比较高。
司奈果然只用了五分钟就飙车来到我面前。奇洛斯不在,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实验要做。
等我安稳地坐在车上,看着车外风景一路向后倒退时,司奈突然出声叫我。
“小天亚。”她有时候喜欢在我名字面前加个“小”字,而这种时候她都会变得异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