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又要擅作主张,不怕挨打吗?我倒掉熬好的米粥,蓬松的馒头,将他准备的早膳统统倒到窗外。
做完了这一切,我这才发觉自己还穿着亵衣。
“凌尘!过来给我换衣服。”
我喊了几句,外面突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凌尘端着盆冒热气的水进来。
“你怎么不穿鞋,快回床上坐着,地上凉。”他急忙把水盆放上桌,走过来把我抱上床,然后返回拿了张凳子放到床边,把水盆端上去,巾帕随着水面左右晃了晃。
“没让你做的事,你全都做了,做的还真不错。不过,没人会感激你。”
我掬起水泼了泼面颊,他拧干帕子递过来,一手接过擦干脸。
“烫了,下回凉点再拿进来。”
他立即答应。
城主就是不会伺候人,“去厨房拿粗盐和痰盂,快点。”
“是我忘了,我这就去。”他急忙说,端起水盆匆匆离开。
待到洗漱完毕,他站在身后为我梳发,这次手法好了很多,挺舒服。
“我要去趟镇子,太阳下山的时候回来,你能让我去吗?”
“去做什么?”
“去做菜,你说我做的不好吃,我就去酒楼学。等过几天,我手艺变好,你尝了一定高兴。”
我拿了根木簪别上发髻,“可以,不过我们新婚不过三日,你就日日外出,留我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错?”
他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
我冷笑道:“回来领二十鞭,你去一次,就罚一次。”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不动声色,他见我没纳妾,每天基本都是笑脸相迎,活像个大傻子,就连日日被鞭打,伤势从未好过,都未曾表现过分毫痛苦。
夜间他多次痛苦的爬起,悄无声息躲在屋外,毒性越来越烈。不久之后,将是他的忌日。
我不能再等。
“好吃吗?”他做了满满一桌菜,期待的问我。“不错,厨艺倒是进步的快。”
我虽是鬼,但因为犀牛角吃熟食也没关系,所以夹了块鸡肉,嚼了嚼,外酥里嫩,口感相当的好。
“我想在这里陪着你,明日我不去镇上,以后也不去。”
我笑道:“好事,不过还有一件大事,我要告诉你,就是纳妾之事,虽然拖了一些时日,不过还不算晚。”
他突然“啊!”了声,惨白了脸,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住,好不容易镇定住才说:“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我会改。”
“凌尘,你做的很好,不过与我生儿育女,你永远都不做到。”
我放下筷子,走到案前写了几行字,回来的时候,凌尘还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呆滞。我拿着清单放到他面前,“照着上面的买,记住喜服要挑好料子,虽然她是妾室,但人家一个姑娘,可不能怠慢。”
还是没反应,我推了下他,“凌尘?”他慢慢抬起头,泛红的眼睛对着我,“我能弄到孩子,真的。”
我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只想要自己生的,凌尘,她下午就要来了,认了吧。”
凌尘走后,我迅速出门,到乱葬岗绕了一圈,终于找到正在与男鬼调情的鬼妓。
“你的犀牛角所剩不多,真的要分给我?”
“陪我演场戏给他看。”
“谁?”
我说:“还能是谁?朝阳城主凌尘。”
鬼妓悠悠一叹,“你还是没放下,其实他对你挺好,每天都翻山越岭给你打野味。”
我默不作声。
“飞烟,你可别这样盯着我,我心里毛的很。”
“前尘的恨我放不下……”
鬼妓答应了我,跟着回到竹屋。
她东张西望,“他人呢?”
“我叫他去买东西。”
“买什么?”
“龙凤喜烛、喜服、窗花、鞭炮……”
鬼妓张大嘴,一张风尘满布的脸带了几分讶异,“你认为他会带着这些东西回来?”
我笑道:“东西带不回来,人却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