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之后,世上再无神迹。
凡人,妖灵,幽魂,世间万千生灵,莫说成神,如今连修炼成仙者都寥寥无几。世间除了各大修仙门派外,便仅存了几位上古遗留下来的上仙隐世而居。而剩余那许许多多的修士,即便修炼万载亦不得飞升成仙。
于是修仙界逐渐有这样一个传说,得神器者方可成神。可自上古泯灭,放眼如今的修仙界,哪里还有一丁点的众神遗留下来的迹象。
时间流逝,万载时光也是转瞬过眼云烟,世间早已从上古纪彻底过渡为了欣欣向荣的修仙纪,人们早已忘却了上古众神。世间冒出了许多修仙门派,亦涌现了一大批渴望成仙的生灵。他们为此争斗着,也因这太平盛世安逸的活着。
不过话虽如此,近两百年到是又发生了两件让安逸了许久的修仙掀起波澜的大事。修仙界乾元历元年,东北方位天降异象,凡修仙者皆有感应。
那一日霞光满天,险些晃瞎许多修仙门派里根基不扎实的小弟子的眼。那一日普天同庆,几大修仙门派的老古董似是齐齐有所感应,冲入云霄,在霞光中仿若浴火重生,终于在大限之前步入仙籍。
修仙界再次迎来了一个盛世,因为几位散仙的诞生,近千年来疲软的修士仿佛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众多修行者亦是有了成仙的希望,再次打起精神来。
至于那福源异象因何而起,倒是后来听修仙界第一大门派东越派说,皆因那一日,隐世于长白天池一脉的凤凰一族,降生了一位小公主。于是一众修仙界长老听完后摸着胡子点头道,此子当得仙缘,唬的旗下弟子一愣一愣的,似是他们真能通晓天意一般。
凤凰族公主的事就此告一段落,世间除了多了几位白胡子散仙,和一大群奋勇修炼的修仙者之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变化。至于小公主姓甚名谁,所到何处,更是无人关心。直到乾元历一百一十五年,天再降异象。
几位闲掉牙的散仙又一次摸着胡子掐指一算!呦!大事!神器即将临世了。不过若要说到底是个什么神器,又是一阵无人可知。
这一年,那位传说中凤凰族的小公主一百一十五岁,按凡人的年龄,不过是个七八岁大的幼童。
“欸!听说了吗?看见了吗?”热闹的修仙界集市上,一个青衫人指着天边的异象,兴奋的扯过一个人喊道,“天有异象,又有神兵要出世了。”
被扯住的人显然是不认识这自来熟的冒失青年,他浑身漆黑,一双眼睛隐藏在黑暗中吞吐着精光,如猎物一般上下打量着青衫人,却在他转头的瞬间收敛了神色。
“真的?自修仙界开历以来,除了几大修仙府邸遗留下来的神兵,从未有神兵自主出世,恐怕又是传言吧!如今修仙界不如几百年前安稳,老兄你不要被人骗了。”黑袍人缓缓开口,装作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心里却隐隐有了计较。
看这人衣衫质料不俗,又隐有灵光护体,不是哪个门派的高阶弟子也是个世家大族后代,如今神兵出世,虽说不得谁是有缘人,但修仙界但凡稍有能耐的人哪个不想一试,此行必定凶险,若是这人的背景身份可以靠一靠,到不妨与他结伴相互利用一番。
“我是说真的。”青衫人对黑袍人的质疑表现出极大的耐心,一把扯着他的衣角似乎怕他跑了一般。“连修仙界最大的门派东越派昨日都发布公告,广示修仙界邀群雄共赴,为此番出世的神器寻找有缘人。”
见黑袍人满脸狐疑,青衫人急忙接着说道:“老兄你可别不信,这东越派不仅在百前出了几位仙人,据说更是一步登天跟当世几位隐世的上仙搭上联系,修仙界芸芸众生,他们自是不敢欺骗,老兄当真不与我结伴而行?”
“哦?此等仙缘,他们当真舍得广告天下?”黑袍人一时没忍住,嘴角嗤笑了一声。
青衫人却毫无发觉,扯着他一脸神往道:“自然,神兵认主,非缘人不得取出。老兄我看你器宇轩昂、身手不凡却不通世事,是从哪深山老林来的啊?”
“非也,我只是刚闭关出来。”黑袍人温润的摇摇头,一边不动声色的拉下青衫人拽着自己衣角的手腕,心里不由得越发嗤笑几声。
‘呵!什么非有缘人不可取,什么广招贤才,不过是各大门派为了找枪使,等神器认主后再杀人夺兵而已。
这青衫人既然是世家门派所处,未必不懂这道理,他看似单蠢,拉着自己絮絮叨叨也不过是看中自己他的修为,又知寻兵之路艰险,想拉自己当垫背而已。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人心不古啊!修仙界终于是过了那百年前那与世无争的时候了……也不知此番神兵出世,端的是祸是福。’
“那不若与为兄同去,碰碰仙缘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纵使不得神器,观这一场万年难遇的群雄盛宴也不枉活此一遭。”青衫人继续邀约道。眼见黑袍人意动,急忙后撤一步作了个揖,“在下灵修派张无涯。敢问兄台高姓?”
黑袍人不动声色的躲过青衫人这一拜,冷冷的撇了他一眼,便直接开口:“何处?”
“灵斟上仙仙府后院。”青衫人喜上眉梢,赶忙接口。
“……”
“欸!兄台别走啊!许是兄台闭关太久并不知,灵斟上仙虽为修仙界仅存的几位上仙之一,但性情速来温和,几千年来也从未有伤人性命之事传出,兄台大可不必担心。”
“她不喜出门……”远远有声音传来。这乃是不想与灵斟正面遇上的意思。
“那又如何,说明上仙生性淡薄,乃吾辈楷模,修仙者自当如此……”
“她最喜敛人钱财!”黑袍人气得咬牙切齿,似是既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甩开追上的青衫人欲要御剑而去。
“那你就付给她嘛!”青衫人却紧追不舍,眼见到嘴的靠山要跑了,连忙一个急跃一把拉住黑袍人的衣角,死皮赖脸的把他从飞剑上拖了下来。
黑袍人回身,青筋暴露的手掌抓住青衫人的手腕向下拉扯。心里为青衫人的不开窍恨的牙痒痒,嘴里便也不客气的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
“兄台高见,劳烦另请高明,上仙的过路费,我可付不起……”说完,嗖的一声跳上飞剑不见了。
开什么玩笑,灵斟那个敛财的老家伙,修仙界竟然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旁的人不知道,自己可惹不起。还说她未有杀人的名声传出。呵!真正的折磨是叫人生不如死。那幻术出来,莫说上仙,便是真神也要受一会,就凭修仙界的那几个大能有几个扛得住的。
此番神弓现世,那么大一坨宝贝现到铁公鸡敛财奴的后院,也有人想拿走?当真是不知死活惯了,这事说什么他都不会参合。对了,最好还是找个深山老林再躲一阵子。
想罢,黑袍人竟遥遥的朝着灵斟上仙那霞光满天的武夷山仙邸拜了拜,一溜烟的向反方向飞去。行了半日,才一头扎进了不知何处的深山高老林里,也不知下一次出世又要是何年何月之事。
“师傅,神器出世,我们此番是要回去吗?”同样的一片修仙街市上,人来人往中,一个清秀的女童扯着干巴巴的老婆婆坐在路边的茶摊上目睹了方才的一切。女童晃了晃婆婆皱巴巴的衣角,眨着一汪清澈的桃花眼糯糯的问着。
“恩,此弓与你我有缘,我等自然是要回去的。”老婆婆气定神闲的抬起桌上白中泛黄的茶杯饮了一口,声音却是与苍老的外表不相符的清冽,像是一个青年女子,却又比它多了许多深沉的意味。
“真的是这样吗?”青衣女童疑惑的嘟囔了几句,看着白衣婆婆手中的茶杯嫌弃的皱了皱眉,“师傅只是抠门,不想把自己后院出来的的神器让给被人罢了吧!”不过料想神器出世这般大事,场面一定是极为有趣的!到时修仙界的人类都聚到师傅仙府,互相争抢,她便有好些个热闹看,说不定还能趁机教训他们一番。女童墨染般黑亮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一转,嘴角扯出一抹开心地笑来。
“恩?青,你刚才说了什么?”白衣婆婆意味深长的看了旁边的女童几眼,慢慢挺直自己方才佝偻的腰背,雪白的衣摆拖到地上纤尘不染,周身突然飘散出一股飘然离世的气息,引得路人侧目。
“我什么都没说,师傅。离山多日,我们启程吧!”女童躲闪着眨了眨眼。
“也好。”
说罢,她暗叹一声便饮尽杯中茶水,拉着跃跃欲试的女童从茶摊上站了起来,看了眼女童面前一口未动的茶杯,她轻轻摇了摇头,一个闪身便带着女童消失不见了。
风在耳边飘过,灵斟上仙里紧紧拉着青那不安分的小手,望着天边那团浓烈翻涌的灵力团,任思绪飘远。
世人皆知百年前天降异象,乃是因为凤凰一族诞生了一位小公主,却不知一只小凤凰如何引得如此异象。如今东方异象再出,神弓出世,世间恐再不复安宁。
灵斟手边的青便是那位凤凰一族百年之前诞生的宝贝小公主。百年前,她在凡间四处游历,隐约算得凤凰领地里将有与自己有缘的重宝出世,冒险前去一观,却不料重宝便是这一只刚刚破壳而出的小白凤凰。
青本名白绫,母亲原身是一只青鸾,三千年前接任凤凰一族的族长,至于父亲却不得而知。
此子天赋异禀,生来受得上天垂帘,其诞生原本是大喜之事,奈何凤凰族长老占卜之下却发现原来凤凰族——养不得她,而此刻正巧送上门来的灵斟便不得以接下了这块烫手的小山芋。
青出生时天降异象,本是该立为凤凰族下一任族长,奈何天意难测,而恰巧此时上仙灵斟把自己送入凤族领地游历,一番坑蒙拐骗下来,双方自是一拍即合,向来抠门的凤凰一族愣是举半族重宝相献,托灵斟上仙收小白凤凰为徒,照顾她长大。
原本便是天意,得了重宝后的灵斟更是心满意足的带着小白凤凰离族而去。却不料在半路便吃怀中小崽子的大亏。彼时小凤凰刚刚化作婴孩模样,眉毛都烧掉半截的灵斟上仙望着怀里无辜砸吧嘴的胖娃娃,算是彻底明白为何连堂堂上古灵兽凤凰一族都养不大她了。
世上无神,如今这普天之下恐怕除了自己,也的确无人能够教养她。
也罢,也罢!
自青诞生灵识以来,灵斟带她游遍世间山水,只望她平心静气,压下心中那与生俱来的火焰。可终究时间是太短了,她亦是太过年幼……躲不过,躲不过啊!
手指掐起又放下,她反反复复算了好多遍,却终究是同一个结果。
万物皆是缘,万事皆由命,青,此行乃是你的劫难,为师却只能帮你到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真是我有史以来写的最全的一个大纲,剧情,人物设定和出场顺序都定了下来,啊~才三千多字,感觉自己被榨干了……心痛!啊,修修改改变成四千多字了,依然心痛!
馒头对本文毫无期待……瞪眼……我已经习惯没有收藏和画画的日子了,只是没想到一个人也没有的存稿期会让人那么落寞……天天卡文卡到呕血……所以我果然是爱你们的,哪管评论里的简单的一句话也好……
差不多三个月时间的空窗期,如果有人等了我的话,馒头在这里便示感谢,鞠躬。
你问我为什么离开这么久?因为我想写一篇和从前都不一样的故事。
感觉自己好阴暗哦~这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画风是要闹哪样?会吓到小天使们吧?小天使一定都会离我而去的,呜呜呜,所以一边担心一边依然不想改掉前面的丧气话,馒头我果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快乐的馒头了呜呜呜~~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