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白修还在众人眼前念叨的时候,红就偷偷凑到了青身边,几日不见青虽说之前还夸下海口要变得懂事有担当青不理自己也决不胡闹,可那从小被青和阿姨娇惯坏的性子一时半会要改还真是不容易。
多少次,在木廊上和青擦肩而过红忍住不去拉青的袖子,多少次夜里一个人抱着被子团坐在床上,想到青自那以后再也没回来,忍不住想要哭一场,可她不能哭啊!心里尚且还憋着一口气,顶在她心口难受紧,她想哭,可每每泪水胀满眼眶,临了临了又怎么都掉不出来。她仰着脑袋死死忍住不哭,总觉得若是哭了就像宣告自己输了一样,她绝不承认自己输了。
她昨夜特意把凤白修从屋里捞起来去打听分组的事,幸好幸好,青虽然避着自己没有拒绝和自己一组,她先不论青为何这样决断,反正于自己而言是多了一次机会,此刻能光明这个大的回到她身边。
不过好不容易能凑过来,红一时难捏不准青的心思也不敢造次,只一幅端正的模样与青并排站着,假装认真的听凤白修念叨这些昨日听了不知多少遍的东西,哼,偷瞄到青也是一脸淡然的认真听着,她心里道了一句假正经,她才不信青是第一次听这话,以凤白修老头的性子,他能跟自己说多少遍这事,就能跟青说多少遍,且只多不少。
这一通念叨,终于听到凤白修让她们上前,红心头一喜,默不作声的伸手抓住青的手,窝进手心里。十指相扣,青也不能反抗。
她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要进鬼域,除了两个人要下一个结界,保险起见还得有点身体接触,红倒是很乐意跟青更亲密一点,你如抱着什么的,不过显然青不会很乐意其它的族人们也不是很乐意。
牵手就牵手吧!话说回来,自己还是第一次牵青的手,之前还是爪子的时候就觉得青的手极漂亮,细长细长的青葱一样笔直细嫩,如今摸起来,果真触感极好,入手如玉般温润还软和!
啊!真不想松开……
红此刻把不得凤白修在念叨点什么越久越好,可凤白修偏偏大手一挥,让她们进去。红心里那个气啊!却也无奈只好小心翼翼的牵着青的手试探着往前走,见青配合着动了,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一阵地动天旋,再睁眼,周围已经不是熟悉的凤凰族族地了。
清冷的空气袭来,红吸了吸被刺激的一阵发痒的鼻子,一边仔细的观察期周围的环境来。
天是蓝的,恩,还有几朵白云,太阳隐在云后面倒是不那么刺眼,远处有条大河,水流声隆隆的,河上还有一叶扁舟,一老船夫正卖力的撑着竹竿往上游划,不过怎么划怎么在原地就是了。
河两岸密密麻麻的全是绿叶,及膝高得根茎和叶子,细嫩极了,却没有一丝结种或者开花的痕迹。怪了,又不是树苗,怎么不会开花结果呢?青和红同样疑惑的站在一堆绿叶子的包裹里,神念一圈又一圈的扫荡在周围,想要确定方位,却无果。
都说鬼域地域辽阔,人丁稀少,传送到什么穷山恶水的无人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眼前的鬼域却一副山清水秀、天朗气清的模样,除了空气里没有纯净的灵气充满了鬼雾之外,眼前的景色比之凤凰族也是差不了太多。倒是大大的让青吃了一惊。于是一惊之下也没空搭理红是不是趁机占自己便宜牵着手死不松开。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身边人握住自己后那副小心翼翼又心里偷着乐的模样,念及这几日红的乖巧心里的感觉顿时有些复杂。
那几日她夜不归宿,每日乌龟一样缩在凰琼身边,不闻不问、不想不听,她其实不怕红与她闹,哪怕是上次那样不讲理的大哭,她都可以当做小孩的一时兴起闹脾气,却唯独面对红的安静愈发的心焦。
红越是安静便代表着对这件事越是认真,认真到压下性子一丝不苟的去完成对自己的承诺,哪怕是一个自己从未应下,也从未许她一个结果的承诺。这样的红,化作人形的、陪在自己身边的、陌生的却又熟悉的……让她不知所措。
她此刻有些想离开红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可眼下的情况却不容她如此放纵心绪,鬼域里危机重重,眼下又境况不明,娘亲说鬼域里越是安稳祥和的地方就越是容易出现危机,她若是这个时候松开红惹她和自己闹脾气,又或者让她一个人在鬼域闯荡,着实不是明智之举。
如今最首要的还是要确定她们身在何方,正巧远处有一渡船,常言道沿河一畔总有人家,这道理放在鬼域里应该也时适合的。水能供给身体所需,虽然鬼大抵是不用洗澡也不用喝水,但既然鬼域有鬼帝、兵将和民众,自然就有城池,需要交通和作战。
此番她们能遇到河流也算是幸运,沿着河走总能遇到城镇和生灵。总比传送到哪出荒山野岭飞半年也飞不出来好得多。青想着便拉着咧嘴傻笑的红往河边走,因为初来乍到也不知船翁是何身份,便没有飞,只隐匿了气息装作普通鬼慢悠悠的走着。
红现在心里可美了,青主动拉着她走啊!虽然到现在为止两个人还一句话都没说,但这可不是心有灵犀嘛!再说眼下手都牵了,还怕日后不能说话吗!
青山绿水,漫山遍野的花……苗,姑且把脚边这些植物当做还未开花的花苗吧,她和红两个人手牵着手漫步,这样的个画面若能形容一定是神仙伴侣。以自己如今的个头总该配的起青了吧!喏!还高一点,红偷偷惦着脚尖比了比,满心灿烂的捏着青的手一荡一荡的在绿叶中穿梭。
走到河岸边的时候,青松开了红的手,红手心一凉心里一惊,不乐意的瘪瘪嘴却也没敢再强行拉回来,然后下一秒原本还不乐意的红就在原地无声无息的乐开了,原来,青松开红就立刻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抬手冲河上的船翁做了一揖:“船家,我们姐妹迷路到此,不知此处是何地?”
看,这是为了保护自己。
那船翁兀自在自己的烂木头船上划得卖力,奈何水流看似平稳却拉力极强,水花是不是拍到船舱里,又有水顺着船底板冒了上来,船翁只好弃了竹竿不知从何处摸出半只破葫芦,舀起水来,于是这一下子,好不容易前进了不愿的小船又退了回去。如此一来,就好像船翁努力了半晌这船依然一动不动。
“你们要上船吗?”船翁听到青的话,不答反问。
“船家,我们想问这是何处,你为何要在此摆渡?”红忍不住走到青身边插嘴问道。
“你们要上船也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两个条件,一要帮我划船,二要把漏进来河水从船舱里舀出去。”船翁一便卖力的挥动竹竿一边自顾自的说道。
红有点生气,刚想冲上这不通人话的神经病理论却被青一把揪住衣领扯了回来,这感觉就像从前犯错时被青领着翅膀提起来,红一下就蔫了。青示意她到自己后面等着,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船翁。
“不知船家此船能在载我们到何处?”
“到好去处!”
“可要报酬?”
“报酬?你们能把船划走便可当做报酬。”
“船家也要去此处?”
“自然。我观你们修为上佳才要你们同去,你们要不要走?再不走可就晚了。”船翁说完这话,抬了抬头顶的斗笠望着天空,漆黑的眼里一片凝重。
红顺势望了过去,发现不知何时清朗的天空渐渐染上阴霾,乌云化作深深鬼气从天空中坠落下来,回荡在山野里,好熏人!红被犹如实质般的鬼雾熏的难受,赶忙去捂青的抠鼻,却被一巴掌拍了下去。
“屏住呼吸。”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红被这充满无奈的一眼看的心里郁闷,她又不是不会龟息法,只是一时情急忘了而已。而且青和好后与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红有空胡思乱想,青却被眼前的景象变化紧皱起眉头,不过几个呼吸间,天色便直接暗了下来,原本隐在云层后的太阳不知去了何处,反倒是一轮血月渐渐露出了身形,空气里鬼雾弥漫,凝聚成山风地上的叶海沙沙作响。也不知是从何处开始,绿叶开始凋零,继而绽放出如血一般妖艳的花来,血月的光辉凝照下来,一眨眼,满漫山遍野的红色花海,绽放的如火如荼。
彼岸花,有花无叶,又叶无花,花叶生生世世永不相见,这是……三途河畔!青猛然瞪眼,刚想叫红,就被她直接拉着跳到了船上,红毫不含糊夺过船翁手里的长竹竿,拼命向前划去。
妈呀,吓死她了,这就是老头说三途河畔,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运气真还竟然遇上了。幸好有这渡人的船翁在,不然多大的命都不够丢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跟你们说,三途河是个好地方~~彼岸花还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呢~你们知道吗?不知道自己去查一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