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看着怀里巧笑言兮的红，想到也许过一会就再也见不到了，突然觉得胸口酸胀的难以忍受，她张了张口，想要把心中的不舍喷涌出来，却被鬼帝冷冰冰的声音打断在途中。
“腻歪够了吗？”
红满脸愤怒的转过头去，“没有。”青正要说什么呢！她看着青那眼神，心都做好准备，扑登扑登加速跳起来了，结果就被打断。这一下好了，青本来就脸皮薄，有些话憋回去就再也不会说了。她都想好自己也许会死在这里了，临死之前哪怕听到她一句喜欢，哪怕就说一句这些日子一来，她对自己也是有好感不再把自己当小孩看了也好，总归是足以让自己满怀欣喜得离开。结果……结果！！！
红愤怒的望着鬼帝，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这个时候她的身体还仰躺在青怀里，于是对着鬼帝的时候就只能歪着脑袋，整个画面都是一幅十分诡异的图景。直到浑身鬼气都快散干净的清浴颤巍巍的飘上来，到鬼帝眼前，画面就更美了。
“想见你的女儿？杀了她们就可以。”鬼帝对于清浴没有丝毫怜悯，手指直直的指向抱在一起的青和红。
清浴却缓缓地挪了个地方，挡在鬼帝那墨紫色的指甲面前，也遮挡住了青和红的视线。“我杀不了她们，陛下，你知道的。”清浴按压的嗓音仿佛昭示着自己破败的身体。和红的拼斗已经让他伤痕累累精疲力竭，终究是是拥有强大凤凰本体的红占了上风。红没有对她下死手，而鬼帝施加的诱惑却让他绝望。
明明追寻了多年的女儿下落近在眼前，他却从未觉得自己离女儿如此遥远。为什么？为什么？是谁亲手为自己命运画上了一道死结，让他只能在希望和绝望中反复挣扎，进退不得。
“陛下，你怎能如此残忍。这世间万般美好，在你眼中却只有毁灭一途吗？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清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因为鬼力消耗殆尽而彻底失去意识。那一瞬间，他凝实的身体彻底雾化为蒸腾的鬼气，徐徐扩散在天地间，眼见着便要消散的一干二净。
红有些难过的想要伸手去抓取鬼雾，可除了一缕绕着她的指尖打转的雾气外什么也没抓到，而那缕雾气最终也缓缓消散了，红明白清浴彻底消失不见，难过的直揉眼睛。
“彭咚。”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震动，似是瞬间就想到了什么，红和青齐刷刷的抬起头望向清浴是最后消散的地方，瞪大了眼睛，只见半空中漂浮着一颗颜色显得有些灰败心脏，而它刚才缓缓地跳动了一下。
青几乎瞬间立刻就想起来，有的鬼修会在修炼中不断的尝试修炼出血肉，随着修为的提高，身体中有血肉的部分就会越多，当全身都化作血肉之躯的时候，就是鬼修渡升仙劫的时候，渡之则生，失败便彻底烟消云散，再无重活的机会。
这样的修炼方法极为艰难，其中又以凝聚心脏最为困难，却也是渡劫成仙的唯一路径，不过有些胸无大志的鬼修，比如鬼帝里街边贩卖的小贩，洗衣服的大婶，街道上巡逻的鬼兵，修仙对她们而言总是太过遥远，他们只想安稳的度过鬼域的光阴，像活着那般庸庸碌碌便好，自然不会为难自己走一条难路。
是以整个鬼域放眼下来，努力凝练血肉的鬼修当真不多，凝练而又成功了的更加不多，就连现任的几个鬼王也大多只是凝聚了身体四肢部分的血肉，对于内脏以及最重要的心脏部分，恐怕是一个也没做到的。
青能想到这些，鬼帝自然也能，她看到鬼帝自刚才起，眼神就直勾勾的盯着半空中的心脏，神色时而狠厉狰狞时而往昔柔软，很是复杂。连带着青的心境也能跟着起伏跳跃。
她观鬼帝这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也不知是方才清浴的质问触动了她，还是知道还有鬼修凝练出心脏这件事刺激了她。
总归，能触碰到阴晴不定的鬼帝的内心就是好事，青突然有了点期待，期待鬼帝会救清浴回来。如果她也会为一些事情动容，去改变，是不是代表着鬼帝也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阴狠、乖戾、以他人的痛苦为乐。
良久，青静静地注视着陷入回忆挣扎里的鬼帝，终于看到她随着那颗跳动越来越微弱地心脏伸出了手，握入手中，那一瞬间，红觉得好像自己地心脏一起被捏住了一般。青的瞳孔收紧，索性，下一秒，原本逸散在空气里的鬼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聚集回来，一小会就凝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圆球把鬼帝手上的心脏包裹起来。
“彭咚……彭咚……”心跳声开始变得有力，鬼帝注入了一道鬼力进去，那被强行凝聚起来的鬼雾开始自己变得凝视，又慢慢地化作一个半截手臂大小的小人，被鬼帝毫不客气的丢在半空中。
小人包裹在周身的而模糊的鬼雾越来越淡，逐渐露出硬挺的眉目，身上裹着那件从未变过黑衣，这不是清浴又是谁！红无声的咧开嘴笑了起来，想要叫嚷，却被青直接捂住了嘴。
缩小版的清浴站在半空四下望着，眼里全是迷茫。青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接下鬼帝的话却证实了她的猜测。
“你的名字叫清浴，从现在起做我的侍从。”
鬼帝的话犹如不可违抗的诏令，刺入清浴的灵海，而失去所有记忆的他，面对眼前救了自己的人，唯有恭敬的回答了一声：“是。”然后站到鬼帝的身侧。
青捏紧了自己的衣角，转瞬又释然的放开，她不知道重新出现的那个人还是不是原本的清浴，可也许对他而言，遗忘才是最好的结局，况且鬼帝知道清浴一直寻找的女儿在那里,她既然肯出手救回清浴，也许有一天也会心软的让他们父女相见。总好过之前。
而且如果刚才鬼帝开出的条件现在还算数，那在自己死后，若是能让红也抹去记忆，重新开始，想必与红而言，又是一番新的天地。她自然是相信，红即便是成为鬼修也终有一日能修出血肉，渡劫成仙，站在修仙界顶端，过上她最想要的生活。那么即便她终有一日会重新想起自己来，也不过只剩一声对往昔的缅怀。
也许那个时候红的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的陪伴，比自己更好的，更体贴她，更理解她，也跟与她相配。也许到那个时候，逝去的一切同眼前相比，即便再痛苦，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留不住了。
这样是不是，也很好。
“决定好了？”拖了这么久，中间又掺杂了清浴的事情，鬼帝所剩不多的耐心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此刻她微微抬起下颌，称得上绝艳的脸上是一副轻笑的傲慢，清浴恭顺的站在他右侧稍后的位置，微微低着头，神情里透着茫然，搭配惨白的脸，像是一个精巧的人偶一般。
“什么决定？”
“决定好了。”青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红的话。
“决定好什么了？”红一面瞪着眼睛跟拿鼻孔看人的鬼帝对峙，一面偷偷用胳膊碰了碰青。
决定好我们两个一起赴死，我神魂俱灭，你化作鬼修跟随鬼帝征战天下。这样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青的默然招来红的焦虑，很显然和鬼帝趁自己和清浴打架的时候达成了什么协议，以鬼帝的作风，这协定必然不是什么好协定按照阿姨本子上的惯例，这个时候正是大坏蛋用一个人的命威胁另一个人，比如什么你断一条腿我就放过她，你自尽我就放他一条生路之类的……俗套的很，难道提出条件的坏蛋真的会在那个人自我牺牲了之后放过另一个人吗？当然不会！放弃了挣扎的将决定权交给敌人，两个人只会死得更惨。
按照阿姨的说法，坏蛋只是想看到人在选择自我牺牲时的挣扎动摇的痛楚，好不容易高尚的选完了后，却出尔反尔，在他眼前杀掉另一个人的绝望。看着对手弱小的绝望的死去的感觉，真是比让她们挣扎起来拼命跟自己打一架再死要好的多。
这种伎俩就能骗一骗青这种以为时尚的约定都会被遵守的单纯的笨蛋，虽然修仙界言出必行的人有许多，有些修士身居高位，总喜欢在人前摆下点脸面，怕食言而肥坏了名声，可鬼域不是修仙界，鬼帝一看就是阴晴不定的变态，谁知道她上一秒答应的事下一秒会不会变卦！
“青，你无论答应了她什么现在都不做数。跟我走，就算走投无路也要在一起，你死了我绝不苟活。”红说完不待青言语，顺势打横抱起青化为原身驮着她往回跑。
耳边是呼啸的没有任何阻隔的风，灵力耗尽的红凭借着原身飞行累的不行，此刻上气不接下气就是把不肯停下来。青跪坐在红背上，指间滑过她燃烧的瑰丽羽毛，愣愣的出神，原来不知不觉的时候，那个只有自己巴掌大小的小凤凰已经这般大了。
她回头，看到鬼帝带着清浴站在原地，嘴角噙着微笑。她没有追过来，却更让她担心。
逃不掉的，青知道，除非有奇迹出现。可即便如此，从红不顾一切带着自己开始逃亡的那一刻起，她就被说服了。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吗？那时候红的眼神那么笃定，语气那么坚绝，于是她觉得红是对的，即便前面是断崖，她也甘愿同她一起沉沦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出去浪了！说好的要写床戏，脱了三天都没写出来，宝宝心里苦，宝宝觉得肾虚。
最近好不容易弄完了一篇结业论文，还没修改，又沉迷小说无法自拔，现在好想摊在床上，看小说，看电影，看动画片，修改明天要交的论文……但是不可以！！！今晚一定要写出来船戏！！！
好了，不费话了，我去酝酿一下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