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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王妃:嗜血王爷走着瞧>
作者:箬云影
本是倾国倾城,名动京城的红颜楼杀手的她,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奉命嫁给了一个王爷。
“说了多少次了,我叫顾云影,不叫什么柳若烟。”她对他大吼道。
“本王有叫你吗?”穆天光露出一丝讥讽的笑:“自恋的女人!”
“穆天光我告诉你,别把我当成玩具!否则,要你好看。”她望着他,眼中浮出敌意。
“没有人敢对本王这样说话,信不信本王立刻休了你?”穆天光一把扯过她的衣襟,将她按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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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要走,我亦不挽留,下一世你不要改名字,让我找到你好吗?这一世,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下一世我再来好好爱你。”那一日,他着一袭月白色长衫,站在悬涯边,脉脉含情的看着她。她记得,在自己的记忆中,有这么一个男子。
“不,我只爱你这一生,没有来世。”她眺衅的看了他一眼,仰天大笑。然后,走至悬崖边,毫无顾忌的纵身越下。
正文 楔子
穆雪国十年。
雪,纷扬而至。十里银装,素裹。
穆雪国的皇帝忽然穆城驾崩,举国上下,白绫交错而织,一片哀鸿。京城内,百姓、官员忙碌着为皇帝举办葬礼。
京城郊外,缥缈峰。
一名身着云锦钿花袄,手持银剑的女子呆立于悬崖边。青丝挽成的百合云鬓在寒风中凌乱的飞舞着。她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目光或是悲伤,或是绝望。无可知晓,唯一知道的就是,在此时,她极需要安静,哪怕是一丝风,一朵雪花也好,都不要去惊扰她。
“你真的不决定跟我回去吗?”隐约传来男子稳重深沉的话语。
女子这才抬起头望他,目光在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忽然变得深邃。
“你,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对么?原来你对我的感情都是假的,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女子恨恨的冲他嚷道,这一刻,她恨不得敛起剑一刀了结了他。
“嘶”一声长鸣,银剑离鞘而出。女子握上银剑,如蝶一般的向男子飞来。男子眼见形势不妙,顺势一躲,便轻松地躲开了女子的袭击。
“若烟,别闹了,你不是我的对手的。”话音刚落,男子已然已经扣上了女子持剑的纤手,动作之快,如同鬼魅。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即便我杀不了你,也要和你同归于尽。”名唤若烟的女子极力挣脱着被男子扣上的手。
“同归于尽,你真的这么恨我?若烟,我的心,你知道的,它从来都是为你停留,一直都没变过。”男子认真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哼,是么?”女子仰天长叹,一声惨笑,“可怜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就……”
“若烟,不要这个样子,跟我回去好吗?”男子试探的问道。
“哈哈……回去,回哪去?京城?我杀了他们好的皇帝,京城的百姓怎么会放过我?穆天光,若你真的爱我,便随我一道归隐山林,做个神仙眷侣,从此不再过问红尘之事,可好?”女子理了理额头上凌乱的发丝,嘴角噙起一抹红若罂粟般的微笑。
“对不起,若烟,我办不到。”穆天光埋下头沉思了一番,重重的摇了摇头。
“也是,如今皇上已不在,穆雪国动乱,你又岂会舍这大好的盛世江山而去,你们男人都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若烟挣开穆天光的手,无情的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穆天光,你可知道,凡是背叛了我的人都要死。”突然,趁其不备,若烟反手一挥,银剑不偏不倚刚好落在穆天光的脖颈间。银剑,寒光,残雪交错,任人看了都觉得心慌。
“是么?若烟,你果真这么无情要杀了我,我可是你今生最爱的男人,你当真要杀了我?”穆天光挑衅的看了女子一言,长叹了一口气。
“也罢,如此,你便了结了我吧。”穆天光闭上眼睛,看不到他脸上任何表情。
“好。”若烟得意大的大笑。
素手微微移动,银剑划过男子的脖颈,有殷红浓稠带着腥味的汁液溢出,顺着银剑,缓缓倾落而下。穆天光,你去死吧。是你负我在前,别怪我心狠。
“哐当。”若烟手中的银剑应声而落。“穆天光,你走吧,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
她终是下不了手。女子一旦陷入了爱情漩涡中,就很难再自拔。
“你呢?不陪我回去吗?”穆天光似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不慌不忙的走上前,问她。
“不,我此生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同你回去,继续被你利用。”女坚定而果断的声音空谷传响。
“若你要走,我亦不挽留,下一世你不要改名字,让我找到你好吗?这一世,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下一世我再来好好的爱你。”穆天光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一袭月白色棉衫在微风中摇摆。
“不,我只爱你这一生,没有来世。”话落,若烟盈走至悬崖边,然后毫无顾忌的纵身跃了下去。
“若烟。”再落下悬崖的那一刻,她终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带着沙哑与不舍,声嘶力竭。
深不见底的悬崖半空,一件云锦钿花袄的若烟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迅速坠落。
“不,烟儿……”穆天光身后,穆凌亦刚风尘仆仆的赶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刻,他不禁失声大叫起来。
“是你,是你逼死了她,穆天光,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他急忙走至穆天光身旁,一只手狠狠地抓起了穆天光的衣襟,他怒瞪着穆天光,心中燃起熊熊烈火。
穆天光,总有一天,我会为烟儿报仇的。穆凌亦合眸,一滴泪从他眼中倾落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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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云破月来花弄影(一)
穆雪国,十三年,春。
京城,红颜楼。
丝丝竹管声传来,如花美眷醉卧在男子的怀中,男子笑,是微微庸眷的美意。
暖风徐徐拂人面,一切尽在暖风中显得越发风靡。
“呦,小妞模样不错,今晚本大爷就选你了。”一名身材臃肿长像的丑陋的男子一把抓过迎门敦坐,款款弹唱的红衣女子,得意的坏笑道。
“陆大爷,您弄疼奴家了,奴家还小,您可别欺负奴家哦。”红衣梅儿风情一笑,那一笑极其妩媚,更是笑到男子心里去了。
“好,好,小丫头,大爷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舍得欺负你呢?”语罢,男子顺势将梅而拦入怀中,在她胸前狠狠的捏了一把。
“你……”虽出身青楼,但有以前有楼主护着,梅儿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一时间,她有些受不了。
“嘿嘿,走吧,可别让本大爷等急了。”陆莲横抱起梅儿径直向厢房内走去。
“不要,不要,你放开我。”一想到自己的初夜要给这样一个满是汗腥味,长像丑陋,举止粗鄙的男人,梅儿就觉得恶心。她极力挣脱陆莲的怀抱,谁知,她越是挣扎,陆莲反而将她抱的更紧了。
毕竟,越是反抗的猎物,男人越是想要征服。无奈,梅儿心自一狠,扶在男子肩上,狠命的咬了下去。
“贱人,你敢咬我。”陆莲心中蓦地生起一股怒火,他一下子将梅儿摔在地上,双手揉搓着被咬之处,缓解疼痛。
“啊……”梅儿尖叫一声,便落在了地上。“啪,啪。”还未等梅儿从地上站起来,陆莲便挥手给了她两记耳光。
“贱人,也不看看你的身份,你莲大爷你也敢咬。”说着,陆莲又扯上梅儿的青丝,撕打起她。
可怜的梅儿只得含泪,默默的忍受着。以前都是楼主帮忙解围,如今,楼主不在,怕是没有人再帮她了。
“住手,红颜楼的姑娘你也敢打。”正在梅儿绝望之时,一名身着梨花雪色镶有金色丝边的烟罗长裙,绝世女子盈步走来。
“楼主!”梅儿摔着手中的香帕,擦试着眼角的泪滴,惊叫起来。
“你就是顾云影,红颜楼楼主。”男子了停下来,诧异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想不到这红尘乱世间,竟会有如此出尘脱俗的女子。
仅片刻,他便收起眼中所有的诧异,径直的向云影走去。
“你们怎么做生意的?不是青楼吗?她为什么不能陪客。”陆莲指着梅儿,问道。
云影瞥了一眼满是伤痕的梅儿,迎上前,缓缓的将她扶起,并为她查看伤势。
“还好,只是皮外伤,回去擦点药酒就没事了。”云影整理着梅儿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伏在她耳畔呢喃了几句,梅儿脸色登时大变。
“楼主,你难道要……”还未等梅儿说完,云影便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
“你只管回去就是了。”
正文 云破月来花弄影(二)
“好。”梅儿感激的望了她一眼,刚要离去,却被陆莲拦截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连选个姑娘你也要管不成。”
“放了她,今晚,我陪你如何?”话落,云影便朝陆莲抛了个媚眼。“此话当真?”陆莲乐了,有如此佳人陪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夜,无星无月,风凉如水。
今晚的天空是透彻的黑,万里苍穹竟找不到一颗亮星点缀。
花字第一号厢房内,陆莲躺在床榻上,隔着薄纱偷窥里边正在沐浴的美人儿。
“陆爷,让您久等了。”许久,云影沐浴完后,只裹了一条白色浴毯从浴盆中悠悠而出。
裸露在外面的蜜色肌肤,细看处,宛如无瑕的美玉。隔着轻薄的毯子,隐约可看到她妙曼的身形。
陆莲更是看的心醉,恨不得立刻拦了佳人共度春宵。
“今晚,你可是我的喽。”陆莲迫不及待的大步流星走上上前,将云影抱起。
“急什么,等下。”彼时,云影纤手一挥,案台上的两只雕花龙凤红烛似是被施了法似的一时间,同时熄灭。
霎时,厢房内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云影借机从陆莲怀中一跃而下。
然,厢房内一片静寂,无人回应。
许久,“哐,铛。”四周传来“嘶,嘶……”的声响,一声比一声尖锐,愈来愈进,他听得一阵心寒。隐约,陆莲感到不安。
“陆莲,你看不到我了吧,哈哈,即便你武功再高,在这样的黑暗中,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云影狂妄的笑声忽然响起。
“顾云影,你搞什么鬼?”陆莲忿忿的问。
“等下你就知道了。”云影不紧不慢的说道。
……
不知何时,一轮下弦月升起,将厢房内的一檐一角都映的明明白白。
清夜如银,月色出尘。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正逐渐弥漫开来。
“啊,鬼啊……”房内,传来男子声嘶力截的惨叫。
银剑,血光,月色交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惨像。
少顷,只听屋内传出细细碎碎的桌椅碰撞声,暗影浮动,印在朱红色雕着百合和蝶的木门,凌乱交错着,一波一动,如同黑夜中的鬼魅,再也看不到室内乱成何等模样。
漫漫长夜,鸳鸯易眠,人难眠。
翌日,陆莲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云影的房中。他全身是血,被抬出来之后,人们才发现他的一半边脸已经面目全非。
顾云影也因此入狱。
当梅儿在次走入花字第一号房间时,已是云影入狱的第二天。
刚刚踏进房中,一股淡淡,熟悉的怪异桃花清香便扑鼻而来。
对,就是这个味道。梅儿心中暗自惊喜,她抬起头,东瞧瞧,西望望,空洞目光在触及到房梁上的那一刻变的奕奕生光。
正文 云破月来花弄影(三)
室内的房梁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巧赫色锦盒孤伶伶的独立一方。
梅儿一个凌空跃起,信手擒起锦盒后,又轻盈的落于地面,完全不似昨日那般柔弱的摸样。
她定了定心神,走至穿沿,打开木窗,瞥一眼四下无人,便匆匆的关了窗子。
打开锦盒来看,里面是一本小小的类似于帐薄的册子,梅儿粗粗的一页页翻阅来看,直到页面上出现“陆莲”这个名字时,她才停止了翻动。
陆莲,京城最大的兵器煅造商家……
他的名字已被划去,只余下边缘的一行小篆体字:计划成功。汝速离去。看到此处,梅儿也不再往下看,直接收悉好册子、锦盒,盈步走到至有文房四宝的案台边,铺了宣纸,提笔在上面写道:
陆莲已亡,城中再无大碍。梅儿卷好宣纸,唤来一了只白色信鸽……
待一切打点好后,梅儿亲自到富甲钱庄取了数百万两的银票,便径直向衙门走了去。
衙门堂内。
“大人,门外有一名女子求见。”一名小厮打扮的男子半跪在地上,向大堂之上正襟危坐四十有余的薛林吩咐道。
“女子?不见。”这会儿,薛林正在为陆莲的案子发愁。
京城最大的兵器制造商家突然暴死,一时间,就连陆家手下收购的最忠实的店铺,如今也脱离了陆家,似是早有预谋般的入坠到了同一家商户去了。
这,着实让人怀疑是一起蓄意已久的杀人案了。
“大人,民女有一桩生意要和您谈。”一女子如泉泠般清亮的声音突然传入薛林耳际,他一抬眸,看到一袭红衣,红绫抹胸的梅儿半跪在堂下,登时眼前一亮。
“你有什么要和我谈的?”薛林故作镇静的问。
梅儿不语,只是从怀中取出一踏银票,在薛林面前晃了晃,他的语气突然就变得柔和了下来,“姑娘还是内堂请吧,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谈生意。”
梅儿沉默着点头应了下来。
……
隔天,顾云影便被释放了出来,衙门内声称真凶以捉拿归案,云影是被冤枉的。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梅儿拿钱贿珞了管府。毕竟,到哪里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云影姐姐,你作事一项都那么狠!一定要至人于死地呢!”这已经是云影出狱的第三天,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至身于空况的楼中,梅儿和云影谈笑了起来。
“少主那边怎么样了。”云影也不回答梅儿,只是淡然一笑。
“少主已经收购了陆家所有店铺了。”梅儿得意的说道。
“下一个目标,你可知道是谁?”云影扶了扶云鬓上的珠钗问道。
“可是,是穆王穆天光。”梅儿试探的问。
“正是。”音落,云影如画的眉宇间扬起一丝愁意,“梅儿,你对穆天光可了解?”
正文 云破月来花弄影(四)
“穆天光,传说此人奸诈狡猾,是个厉害的对手,云影护法应要小心才是。”不紧不慢,一声稳重的男声响起,云影、梅儿回头凝望,正好迎上慕容清那一汪深不可测的琥珀色眼眸。
慕容清斜站在楼阁的一角,一身女装,腰若纤柳扶苏,云鬓微挽,耳著珠饰,长发飘逸。虽面罩一层薄纱,然,笼在薄纱中的而精致面庞还隐约可见,生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最惹眼的还是那双秋水伊人般的双眸中一圈圈的波动,如同一滩温泉,在周围缓缓的流动,使人感觉一阵温暖,只觉心间一阵暗涌重重波动,跟随着他一眨一眨的双眼,一起波动,摄人魂魄。
云影不禁看得失神了起来,慕容清的美色,让同是女子的她也不禁感叹起来。真是个绝世的大美人,不过,这,可还是我们的少主吗?
“属下参见少主。”定了定心神,云影、梅儿起身俯下身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哎呦,都起来吧。”慕容清柔情的说道,“云影护法,这次你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喔,如今,陆家的数百家店铺皆以归入红颜楼门下,现在万事俱备,也只欠穆天光那颗棋子了吧。”在说到穆天光时,慕容清的目光忽然就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沉思什么。
“云影,这次的任务,穆天光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呢,你要小心才是。”慕容清朝云影抛了一记媚眼。
“少主放心,云影定会竭尽所能,制服这颗棋子。”云影微微福了福身子,拉了梅儿轻轻的退到了一边。
好一会,慕容清突然啐了一口,大声的说道:“这女子可真难扮演,这次要不是因为任务需要,需由我亲自出马,还至于这么卑微委屈自己吗?”
云影和梅儿相对一笑,齐声戏谑的说道:“少主的这个样子,定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想必不少男子皆拜倒在少主的石榴裙下吧?”
“怎么,连你们也想取笑起我来了。”慕容清故作生气的怒道:“信不信,本姑娘现在就要你们好看。”
“呀,真是的,不就是扮演了几天女子,怎么改不过来了。”慕容清自嘲的问道。
“少主喜欢当女子呢。”云影呐呐的说道。
“好了,正事要紧,别打趣我了。”慕容清厉声一变,云影、梅儿的皆淡定了下来。
“由你出马,我自是放心。”慕容清诡异的一笑,“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放心的单只是派你一个人去完成此项艰巨的任务么?”他的笑容中,隐约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哀伤。
“少主不说,我就不问,等时机到了,少主自然会说的……”云影仔细的想了想,还想说什么,却止住了未说完的话。
“好,好。”慕容清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不愧是我红颜楼的一号护法。事成之后,你的身世之谜,我自然会告诉你,到时候的一切你自然会明了。”话落,慕容清已经走到了阁外,他轻功了得,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出去的。
云影点了点头,目送着慕容清渐渐消失的身影,很长、很长的叹了一口气。
正文 云破月来花弄影(五)
京城,穆王府。
大厅内,金箔漆装饰的雕花龙凤柱,四角是翡翠的琉璃灯盏,明珠做灯芯,明媚的阳光透过嵌着金花的窗框,柔和的洒进来,散落了一地。
也更有如花美貌的舞姬们,迎着悠扬的乐曲丝竹之声,翩然起舞。轻纱烟罗长裙裾微微摆动,和着清风,上下翻飞,舞动成一只只振翅欲飞的彩蝶。一切,尽在祥和之中,透露出一派奢靡的气息。
彼时,一袭黑衣的萧千飞轻然走至厅内。
穆天光瞥过一身黑衣长衫的萧千飞,忽然,扬起素净的玉手,轻拍了几下,支开了身边舞姬、下人们,端坐于正厅的一角,悠然的品起一盏茶,微微的啜饮几口,望着眼前的萧千飞,不慌不忙的问道:“你说那个陆莲的死果真那么离奇不成?”
“是的,王爷。据薛林汇报来说,陆莲死的时候,全身上下全都是血,而且,他的周围还布满了桃花,更奇怪的是,桃花瓣上沾湿的血珠竟然都变成了黑色的。”一旁,萧千飞正恭恭敬敬的说道。
“黑色,桃花?”难道是……穆天光有些惊异。
“是的,王爷,属下怀疑这正是苗疆的一种蛊术。”一脸恐慌的萧千飞,毫无顾忌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苗疆?难到这京城里真的会有苗疆的人出没?”穆天光隐隐不安起来:那么,那苗疆之人究竟为何要杀死陆莲呢?其目的何在?
“王爷,陆莲是死在红颜楼中的。”萧千飞微低下头,似在巡视着什么。
“你的意思是,这陆莲的死可能和红颜楼有关?”穆天光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
“他的死,不只是和红颜楼有关,而且还和红颜楼的一名女子脱不了关系。”萧千飞若有所思的说道。
“什么?莫非,但只是红颜楼区区一名小小女子就有这么大的本事不成?”穆天光恍然冷笑道:“陆莲好歹也是见过世面,有些拳脚功夫的奸诈商人,能杀得了他的怕不只是普通女子所为吧?”
“不错,王爷,这女子正是红颜楼的楼主,顾云影。”顾云影,到底是何等奇女子?萧千飞说着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亦然迷茫。
“红颜楼的楼主我是没和她打过什么交道,不过,倒是听她们少主提起过这个顾云影。看来,此女子非同一般。”这陆莲一死,他手下的百余家商业,竟然在旦夕之间全部归入到红颜楼的门下,看来,想必此事是事先谋划好了的吧?穆天光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萧千飞,那红颜楼楼主顾云影,你可曾认识?”穆天光如花的眉宇轻轻上扬,似笑非笑的问道。
“回王爷,江湖上传言,红颜楼楼主行踪隐秘,神出鬼没。所以,一般人是很难见到此人的,属下也不曾和她有过什么交情。”王爷到底有何打算?望着穆天光一脸飘忽不定的神情,不禁迷茫起来。
“呵,行踪不定,神出鬼没,奇女子?呵,有意思。”穆天光忽然一转身,如梦般呓语道:“萧千飞,你去好好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出府,到红颜楼走一趟,看这楼主到底有何本事。”
“是王爷,那属下告退。”萧千飞应着,委身略行了一礼,退去。
偌大的厅内,只剩下穆天光一个人,若有所思的呆望着前方,目光深邃而忧伤,似乎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情。
往事不堪回首。他在心里,默默的念道。
正文 云破月来花弄影(六)
晨,月华渐收,天欲晓,房檐镂空隔断上的彩绘浮雕,却似镀了一层蜜蜡一般,掩不尽,初晨的丝丝墨墨的寒意。
红颜楼,内阁。
琅琊玉,十三弦。身着青色君子兰甸花百褶裙的云影倚琴而坐,纤长的玉手轻抚琴弦,霎时,绵长的琴声悠悠荡漾开来,声声催心。音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清澈,明快,却,隐约的流动出一种莫名的伤感。
“啪,啪。”是这细碎的掌声断了云影的琴兴。
她停下抚琴,透过内阁前,一袭淡紫色的纱帘,回眸凝望,只见,一名白色长衫的男子,正立于纱帘外,似是打量着纱帘中的人儿。
挑开纱帘,云影碎步走了出来。
细看来人,那男子也不过弱冠左右的年纪,着一身月白色嵌着金边的长衫,器宇轩昂,卓尔不凡的样子。一双眉宇如春日下的一潭温泉,在云影的身边缓缓荡漾开来,使她感觉到一阵温暖。
蓦地,云影的心,忽然就乱了起来:
奇怪,这人怎么看上去如此面上,竟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整理好微微凌乱的心情,云影左思右想,怎么看,眼前的男子都像是个有来头的人。
稳下心神,她打量着眼前的人,眼角的余光,忽然停留在那人腰间佩戴的一块翡翠美玉上,细细巡视,那块通体碧绿的美玉上,隐隐约约的刻着一个‘穆’字。
他……猛然惊醒,云影小步走至那男子面前,委身略行了一礼,淡淡的道:“小女,红颜楼楼主顾云影,见过穆王爷。”言语间,并无半分的慌张,俨然是一副处变不惊,临危不乱的样子。
反倒是穆天光,看着眼前的云影,忽然就变得惊慌起来。
她,和她怎么会如此的相像?
仅片刻,穆天光便也收起眼中所有的诧异,径直的走上前,扶起云影,柔声的说道:“不必多礼。”
一时间,云影受宠若惊,慌了神,想不到,这穆王爷竟会如此的温和,完全无半分的严厉,高傲,不可一世。她的脑海中突地就浮现出两个词语:‘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陷入沉思中的云影起身,几步欲出,忽然,脚下一滑,身子往前一倾,径直的向地面躺去。
见况,穆天光赶忙稳步上千扶她。
不偏不倚,云影刚好跌入了穆天光的怀中。
躺在他怀中的那一刻,云影将他眼中几乎所有的忧伤一览而尽。出身于贵族的王孙公子,不该是玩世不恭,纨绔子弟么?可,为何,他的眼中却有些淡淡的忧伤?
莫不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创伤,才改变了他的性情?
云影的心中,忽然就生气一股酸涩,冷冷清清,丝丝缕缕一直侵入到心头。她的目光,也随着神情,一点点的化为缕缕忧郁。
“若烟,是你,可是你?”那样忧郁的目光,不只是她才有的吗?难道,是她,真的是她?
穆天光,亦是惊,亦是喜,试探的问她。
“王爷,小女名为顾云影。不叫什么若烟,王爷莫不是认错人了?”云影淡淡的回应着他。
“天下间,果真有如此相像的人?呵,有趣,顾云影,你说你长得像谁不好,可为何却偏偏像她!”不知为何,穆天光的心中,竟生气一丝憎恶。
是的,他是有些失望的。
正文 云破月来花弄影(七)
“王爷,这话您可就说的不对了,这人的长相,又不能自己选择,况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相似之人亦然。”若烟,听起来像是个女子的名,想不到,这穆王爷还是个痴情的种子呵!云影收敛起刚才一脸的忧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笑意。
“好个能言善辩的女子!”穆天光的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之意。顾云影,能说会道,看来那个慕容清果真没有看错人。
“王爷,过奖,过奖。”云影故作谦虚道:“王爷这次来,想必不只是来着红颜楼寻欢作乐,怕是另有所图吧?”她到底是心直口快的爽朗大方的聪明女子,开门见山。一言正中。
“不错,本王爷确实是因为一件事而来的。”穆天光话锋一转,厉声道:“顾云影,那陆莲,可真是你杀的?”
“呦,王爷可真会说笑,云影不过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能杀得了那大名鼎鼎的陆爷呢!”云影柔声细语道,故作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顾云影,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过我。”穆天光拉过云影,一把将她拦在怀中,附在她耳畔,戏谑的呢喃道。
“是么?”云影也不气,也不恼,只抬手抚了抚云鬓上的青丝,安逸的躺在他怀中。
“你可是从苗疆来的?”穆天光质疑道。
“苗疆,王爷,云影可不曾去过那种诡异的地方呢。”云影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嘀咕道:
这穆天光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呵,最进慕容清在和我谈一桩生意,你可知道?”穆天光一把丢开了她,冷冷的问道。
什么,少主和穆王爷何时有过交情了?难道,一直以来,红颜楼背后的靠山,除了少主外,还有个穆王爷不成?云影茫然。
望着一脸迷茫的顾云影,穆天光的转身,背对着她,“本来,我是没有兴趣和他做这一桩生意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话语如同深坠冰窖,让人不禁寒意连连。
他猛然一转身,大步流星上前,双手紧紧的揽过云影纤弱扶柳的腰,他深情的望着她,眼中,不见了昔日的冷淡,全然是一副深情,好似眼前的人不只是一个女子,而是他的整个世界。
“我问你,你当真不是云若烟么?”许久,他终于开了口,语气或是无奈,或是悲伤,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话语间,流淌出一种别样的情愫,一缕一缕,结成了点点的希望。
“穆王爷,我不叫什么云若烟,我叫顾云影。”云影有些不耐烦了,她有些懊恼的嘟起小嘴。
她的丹唇红似樱桃,不点而朱,如同一朵盛开的罂粟花般绚丽,诱惑着人心。
他看着她,不禁着了魔似的,他将他抱得更紧,扬起冰凉的唇瓣,径直的向着她朱丹薄唇,轻轻的吻了下去。
即便是一朵,带着毒液的罂粟花,他也认了,此刻,他宁愿为之沉沦。他吻得那么深情,如同在品尝一杯美酒,韵味无穷。
“唔……”云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止,惊吓住了。一时间,她竟然忘拉了推开他,,只是生涩的回应着他。
正文 云破月来花弄影(八)
“看来,你的吻技还生疏的很呢,小丫头。”不知过了多久,穆天光终于放开了云影。
一时间,她终是回过了神来,望着她的剪水双瞳中,涌出一丝怒火:“穆天光,我不管你是王爷好,红颜楼幕后的指挥者也罢,总之,敢这样欺负我顾云影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喔,是吗?好,那本王倒要看看你究竟要怎么不放过本王。”穆天光挑起眉宇,挑衅的回看着她,说道。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并且会为之后悔的。”一向从未受过委屈,素来温和淡雅的云影,此刻却因穆天光方才轻薄的举动,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看着他,就连心中也生气了一股熊熊的火焰,此时,若这边把火焰可以喷薄而出,那么她一定要用这把烈火,将眼前的这个男人烧成一堆炭灰不可。
“既然云影楼主对本王这么有兴趣的话,那本王也只有舍命陪女子,好好地陪这顾大美人玩一把了。对了,本王向来不喜进这烟花之地的,顾美人要不随本王一起回府,来日方长,一来二去的,美人也有机会报复不是?”穆天光用纤长的素指,抬起她尖尖的下巴,细细的打量着,如同在欣赏一件完美的玉瓷器:
“啧啧,有这样的佳人,朝夕陪伴,就是死也无憾了。”他的话语温和,听不出任何感情,像是戏谑,但,却没有一般纨绔子弟的不可一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穆天光,你……”顾云影几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窗外,飘起了细雨,细密绵长,如一帘见不散的愁丝。
“无边丝雨细如愁……”穆天光念起了这首诗,双眸紧闭,似陷入了一幕过往悲伤的梦魇中。在他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或是悲伤也好,或是惋惜也罢,都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就连一丝清风,一丝细雨也好,都不要去惊动他。他此时,也是急需要安静的。
一旁,本是被怒火蔓延覆盖的云影,彼时,也好似被这一场细微的雨,淋灭了火焰。
她看着双眸轻合的穆天光,身子一软,顿时,嚣张的气焰便以烟消云散:
为何,他总是这般多愁善感,他本不该是冷酷高傲子弟么?是经历了什么样的莫大痛苦,才使他变成了这个样子。这样的男子,可谓是拥有尘世间一切惆怅了吧?
斯时,云影的心间忽然就纠结的疼了起来。一股如泉泠般冰冷的暗涌在心中流淌,清清凉凉,酸酸涩涩。
呵,也是这样的男子,总是令人平白的生出些许的心疼。
她在心中,不禁暗自嘲笑自己。明明是反感他的,却不知为何,自己却同情起他来了。难道,他和尘世间其他的男子果真不一样么?
她定了定神,舍不得去惊扰他,只在一旁悄悄地看着他,他精致绝美的轮廓,如孩童般细腻白皙的脸庞,说不出的清雅,如此的熟悉,仿佛穿越了千年,凝结出的亘古不变的形状,如同前世今生早已相识的过往人儿。
她想,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也该是有这么以为清雅男子吧。他们或是前世的恋人,或是今生早已注定的知己。
正文 云破月来花弄影(九)
窗外雨,越下越大。
点点滴滴,沉水涟漪。
“顾云影,遇上了我,算你倒霉。”许久,穆天光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不冷不热的吐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穆天光,这句话,你是说反了吧?”穆天光,怎会这般变幻无常?云影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他。
“你知道么?看见了你,我便总会想起她来。”一字一句,他说的那样深情,语速不紧不慢,是有儒雅而有修养的男子呵……
“她?是云若烟么?”云影清浅一笑:“很好奇你和她之间的事情呢,等到有空,编成故事讲给我听吧。”她碎步走至朱红色雕花圆木桌前,沏了一杯茶,啜饮了几口,望着窗外那一帘不散的雨,有些失神。
“你确定,你和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穆天光看着一脸淡然的云影,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云影淡然的回答。
他本以为,她们如此相似,或许是亲人,又或许是姐妹……若果真如此,那么他找到她还有一线生机吧?
但,云影的回答,还是让他彻底的失望了。
纵使是从万丈的悬崖边跃下,他依然不相信,云若烟,那个会让他快乐,让他开心,让他懂得生命真正意义的女子,就这样的香消玉殒了。她那一颦一笑,彷如昨天的回忆,历历在目,是那般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上,是那般不可磨灭。
原来,这世上,果真有这般刻骨铭心的爱情。
是的,他是爱她的。只怕,她再也听不到了吧?
若烟,对不起,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纵使是富可敌国,拥有半壁江山,又如何?繁华如梦,一梦成空,到最后徒留的不过只是些怅惘。
本以为,他是可以忘记她的。
但,他终究逝失败了。
他败给了自己。
她窈窕的身影,如花的容颜,甚至是一颦眉,一回眸,甚是那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中,如同鬼魅一般,夜夜入梦,如影随行。往事,如同在昨天发生的一般,还那么清晰地在眼前映现。
在梦中,他们曾是那般逍遥快乐,佳人才子,天作之合,幸福如同意坛蜜糖,缓缓的流动开来,一直甜到心里。
只是醒来,才觉一切都只是妄想。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现实太过残酷,总是被以为是梦,一旦梦醒,留下着的,该是些什么呢?自责,后悔,一切的一切,总已成为过眼云烟,纵使你后悔,幡然悔悟,也是无济于事。
于世人,他是名声显赫的王爷,几乎坐拥半壁江山,富可敌国。
可,于他,只有自己明白,他赢得了天下人的赞誉,却输掉了自己一生的爱。
一世荣华,却是寂寞如歌。
“若烟……”穆天光凝视着云影,几乎失了神。在别人面前,他或许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但,在云影面前,他真的已经不能再埋藏自己的感情了。只因,她和她太过相似,以至于让他误认为她们是同一个人。
每望云影一眼,便会突然地忆起若烟。
曾经那么的美好过往,原来,只是为了让他日后回忆起来更伤。
“啧啧,真是个痴情的种子呢,再次告诉王爷,小女名叫顾云影,可不是什么云若烟呢。好了,时辰不早了,云影还有任务,先退去了,王爷请自便吧。”话落,云影已经走到了楼外。
“等等,你……”穆天光走上前,想去拉她,竟不料,只从她手中扯下一方梨白色百合帕。他看着她,上了一辆好豪华的马车,便扬长而去了。
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他心中微微一颤,竟有种郁郁不得志的愤恨。
直到雨一滴接着一滴打湿穆天光的衣角时,他才猛然惊觉,原来,自己竟是站在雨中。
垂下头,他打量着手中的一方梨白百合帕,只见上面绣着一行清秀的黑色小篆体字: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
蓦地,后面还坠着两个字:
云影。
想起她一脸淡然的神情,他的心又是一阵作痛。
呵!原来,她真的不是若烟。
……
正文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
晨,雨过天晴。
雨后的残红,也在昨日的冲刷下,更添几分严艳丽。万物油然换新,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清新味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红颜楼内,传来女子娇柔的弹唱之声,和着丝丝主管之声,更添几分清幽。
这日,一大早,慕容清就兴冲冲的走进了红颜楼内,此时,他已不似前几日那般身着女装了,而是换上了一身男装,一派玉树临风的样子。发丝自身后,温柔飘逸。
“少主,您今日一大早就亲自来红颜楼,所为何事?”云影好奇的走了过来,疑惑的问道。她是好久都没见过慕容清这般高兴了。
“穆天光之所以同意接下我们红颜楼的这一桩生意,也是的的功劳吧?”走至楼阁内,慕容清倚着一把红木椅子,坐了下来,直直的凝视着云影,眼中的神情飘忽不定。
“少主?这,怎回是我的功劳呢。”云影歪起头,好奇的回望着他。
“也罢,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慕容清遣散了四下的歌姬舞女们,故意压低声音,说道:“红颜楼与穆王府的这桩生意,事关重大,所以一定要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