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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箬云影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少主,您有话,不妨直说。”云影到底是心直口快的爽朗女子,怎经得这般拐弯抹角。

“好,既然如此,那我有话直言便是。”慕容清温和的语气忽然变得眼里了下来:“顾云影,你可知道,穆天光为何会同意这桩生意,因为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条件就是,要你嫁给他。”察觉到云影的莱塞起了微微的变化,慕容清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知道,你是性情刚烈的女子,凡是不喜欢收到人家强迫,但,眼下,这桩生意,也只有靠你了。”

“听少主这么说,是答应他的条件了?”云影冷笑一声,问道。

“不错。”慕容清果断的回答。

“云影,事成之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对了,你不是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么?你不是对那个云若烟很好奇么?想不想知道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慕容清得意的说着,声音好似来自天界深处的一泓泉泠,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少主,你在威胁我么?”云影扶了扶额头上的发丝,亮湾如画黛眉扬起一丝清冷的高傲,那样子,几乎是不可一世般的孤傲。

“不,我没有威胁你……”

阁外,有淡淡的桃花香味弥漫,浅浅一嗅,满阁皆是恬淡的芬芳。

慕容清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瞥了一眼窗外的桃花,嘴角轻轻上扬,绽出一丝诡异的浅笑。

“你知道,梅儿最近是怎么了么?还有兰儿,竹儿,菊儿,她们究竟去哪里了?为何梅兰竹菊四君子,会会突然失踪吗?”慕容清不怀好意的冷笑道。

什么?梅儿,兰儿她们失踪了?梅儿前几天不是还在红颜楼中么?为何,她会突然失踪,而且,我竟然连一点也不知道?

隐约,云影感到一丝不安。

“少主,我答应你就是,你,千万别伤及无辜。”眼下也只有先稳住少主了。云影无奈的回答。

正文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 (二)

繁华如梦。

红颜楼,依旧歌舞升平。

已是辰时,慕容清虽已离了去,但云影的心中还是有些许的不安。

她垂着头沉默着坐在楼阁内,不知在想些什么。纵使丝竹乱耳,她竟也听不到半点,万籁俱静,她的世界,似乎成了一片死寂的海洋,不经一点波浪。

“云影姐,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是这一阵清脆的声音,断了云影的思路。

她总算是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四下回望间,竟然看到了红衣盛装的梅儿站在她旁边,微笑的看着自己。

“没,没什么,梅儿,你,你没事吧?”云影勉强的微微一笑,极力掩盖自己的刚才的失意。

““我何事之有呢?云影姐,昨日与穆王爷那惊鸿一见,甚是有趣,硬是把王爷的魂都勾了去……”话语凝咽,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梅儿赶快用手捂上了自己的逐唇。

梅儿不提还好,这一说,云影顿时就想起了昨日被穆天光轻薄的事,一时,眸晕怒火,她恨恨的瞪着梅儿,历声呵责道:“梅儿,这是你该说的话吗?注意你的身份。”

“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梅儿的语气忽然就软了下来,带着些许的哭腔,听得云影一阵心烦。

“好了,好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这样子,倒像是我欺负你了。

阁外,一株桃花树后,一抹蓝色的身影隐约晃动着,影影绰绰,细细碎碎,明灭可见。

哼,我说呢?原来是早有准备呀。对于这梅儿突然的出现,云影的心中大概也有了底。

“梅儿,你这次来,也不全是为了说风凉话的吧?”云影没有看这阁外那抹近似于蓝烟般飘渺的蓝色身影,不由得眉心一拧。

“嗯。”梅儿点了头,扬起蜜色的纤手,有节奏的轻拍了几下。

“小姐,让您久等了。”身着蓝色纱衣的兰儿,双手捧着凤冠霞衣,盈盈走进阁内,定眼环顾了四周,她乖巧的栖息在云影的身边,举起手中的凤冠霞衣,微声说道:“小姐,这是少主为您准备的,明日辰时,自会有人接您去穆王府。”

“明日,这么快?”云影起身,扯起明红色霞衣,足尖轻点几步,扬手一挥,纤弱的身子旋转一圈,红色广袖流仙霞衣上下翻飞,舞成翩然欲飞的红色蝴蝶,待到云影定身停下后,那红色霞衣不偏不倚,刚好的披在云影的身上。

“呵,正好合身,这礼物我也收下了,待我谢过少主。”云影又扬手接过兰儿手中的凤冠,仔细的掂量了起来。

“嗯,兰儿这就回去,小姐,日后您要是在穆王府住的不习惯,这红颜楼,随时欢迎您回来的……”话落,兰儿鼻子一酸,差点就掉下泪来。

是了,她实在是舍不得,毕竟她们也朝夕相处了三年,虽是地位悬殊,但,这三年以来,云影从未把她当做下人来看,待她始终,亲如姐妹。

“小姐,到了那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兰儿忽然扯过云影的手,轻轻的摇晃了几下,趁着梅儿不备,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云影手中。

“兰儿,放心吧,我会好好地,不用担心了。”云影顺势接过纸条,将纸团藏于衣袖内,拂过她的肩膀,轻轻的拍着,似是在安慰她。

“兰儿,放心吧,少主说过了,我可以当云影姐的陪嫁丫鬟呢,以后,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梅儿也走上前来,安慰道。

“但愿人长久。”兰儿没有理会梅儿,冷不丁,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但愿人长久?云影心中,亦是一阵惊慌。

兰儿,似乎话中有话。

可,她究竟是何意呢?

……

正文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 (三)

铜镜前,散发,梳妆。

玉梳从青丝上划过。

“梅儿,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你舍得么?”云影倚坐在铜镜前,从镜中凝望着为她梳妆的梅儿,有些不甘的问道。

梅儿默不作声,只是信手擒一支琉璃嵌花朱钗,将垂在云影身后的三千青丝挽成一髻百合云鬓。

“哎呀,小姐,您真是美呢。”说着,梅儿将放置在铜镜前的一顶凤冠,戴在云影的头上,只顾一个劲的夸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云影刚才正在和她说话。

“嘶。”一声响动,吓的梅儿两腿一软,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梅儿,你是怎么了?”云影赶忙起身扶她,刚触及梅儿的手腕,只觉得自己的手背突然出来一阵疼痛。

她赶忙松了手,低头巡视,只见,自己光洁的左手背已不知被何物划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浓稠的汁液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惊得她登时就变了脸色。

“云影姐,怎么了。”一旁,刚刚从地上起身的梅儿,不由得问道。

“没事,不用担心,梅儿,你出去看看穆王府的人来了没有,我可要好好收拾一番了。”云影轻盈的转过身去,将左手藏于衣袖间。

“是。”梅儿诺诺连声,匆匆的退到了阁外。

云影只开了梅儿,从霞衣裙裾上扯下了一段红布条,包扎了伤口,幸而伤口不大,血很快就被止住了。她这才舒了心。

难道,梅儿刚才要加害于我,是有人暗中帮助了我?云影心中忽然就犯起了嘀咕:

不可能啊,我和梅儿亲如姐妹。她怎么可能加害于我呢?

末了,云影垂下双眸,四处打量,忽见放置铜镜,暗褐色渲染的案台下,一枚小小的银针,静静地躺在地上。

云影轻轻的弯下腰,拾起了那枚银针,小心的捧在手中,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如同牛毛纤细的针尖,有殷红的浓稠液体。

美眸流转,云影忽然向铜镜中望去,只见,屋檐梁柱上,一抹天青色绸缎,飘忽,似是在随风晃动。

“梁上的君子,你现在还不下来,难不成是想在上面过夜么?”云影羞嗤一笑,讥讽道。

“还是被你发现了。”话音刚落,一身天青色长衫慕容清瞬间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少主,您有什么事,大可以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进来,何必要躲在梁上呢。”慕容清,不会连你也耍我吧。

“若不是我躲在房梁之上,怎能帮你找出红颜楼的奸细呢。”慕容清大步上前,一把揽上云影的腰,调笑道:“那穆天光可真有眼光,把我们这红颜楼拥最漂亮的女人讨去了,这么美的美人呐,我现在可都有点后悔了。”

慕容清抬起云影尖细的下巴,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今日的云影,红妆淡抹,打扮的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之花,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一番。

“少主,纵使舍不得,过了近日,云影也是他人之妻了,请自重吧。”云影从慕容清怀中,一翻而下。

“这么快就入戏了?顾云影我警告你,你这次去,可不单只是为了当王妃,别忘了,你还有任务,任务,明白么?”慕容清琥珀色的眸子中,透露出一束可怕的怒火。

“不用你提醒,我自然该知道做什么。”云影挥挥衣袖,径直的走出了阁内,在她回眸的那一瞬间,还不忘转身,嬉笑着回了他一句:“慕容清,不管如何,从今天开始,我便是穆王妃了,从此你我二人,地位悬殊喽……”

这是云影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慕容清心中,不禁微微一颤。顾云影,早晚有一天,你会重新乖乖的回到我的身边。

正文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 (四)

明珠做廊灯,金箔漆装饰的雕花龙凤大柱,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楼榭歌台,小桥流水,一一呈现。

穆王府中,一片喜庆。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云影还是第一次岛这如此豪华的府宅中。

转眼又是夜。

云影不禁感叹:时光流逝飞快。

穆王阁内,两盏红烛暗自垂泪,一圈圈,荡漾起瑰丽的涟漪,云影透过红色鸳鸯喜帕,环顾四周,只觉似镀了金般的香台上,两盏烛火飘忽不定,恍恍惚惚,仿若一片华丽的梦境。

如斯般朦胧,仿若雾中看花,云中一世界。

彼时,府外一片喧哗之声,穆天光迟迟尚未归来。

今日的宾客,也该是络绎不绝,热闹非凡的吧?

想着想着,云影不禁揭下了喜帕,无聊的在阁内踱来踱去。

也真是难为她了,本是活泼豪爽的女子,怎经得起这般约束?

一轮上弦月升起,清冷的光辉直射进阁内,将原本寂寥的穆王阁映衬的更添几分落寞。

临近窗沿前,一股淡淡的墨香忽然扑鼻而来,清雅而不浓烈。这是……云影不禁好奇的四处环顾。

窗沿边,壁画墙上,一红衣女子手持这一把剑,站在雪地中,与身旁的梅花相映成趣。尽管天寒地冻,但女子依旧不畏惧风寒,云锦长锻翩翩然,似在舞剑,如星辰般的眸子中,飘忽起一丝清冷的高傲,如花的容颜,硬是将身边迎雪绽放的红梅生生的比了下去。

这,莫不就是云若烟吧?

云影仔细的打量着她,心下暗自一惊:这女子,果真与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

“让你久等了,我的王妃。”穆天光闯进阁内,见到云影正立于窗沿便欣赏一幅壁画,不禁微微一怔。

“穆天光,她可是……”云影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他是本王今生最爱的女子,云若烟。”穆天光打断了她的话,望向壁画的眼神,变得温柔缱绻起来。

那样的温柔,他也只愿留给她吧?云影心想。

“穆天光,你娶我,也无非就是因为我和她相似罢了。”隐隐,云影忽然感觉到左手背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

她抬起左手,惊觉,自己的左手背的伤口处,竟然变成了紫色。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难道是:那银针?梅儿?

“你怎么了?”察觉到云影脸上异常的神情,穆天光连忙扶过她,好奇的问。

“不用你管。”云影毫不领情的推开他,将左手藏于红霞衣中。

“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怎能不管呢。”穆天光粗鲁扯过她的一双,一手嵌着她的双手,一手扳过她的脸,冷笑道:“我的王妃,过了今夜,你就是本王的女人了,本王怎么能不管你的。”

“穆天光,你给我放手。”云影的脸上顿时传来一阵火热。

“我若不放呢?”穆天光饶有兴趣的调戏着她。

“你——会——后——悔——的。”云影一字一顿的说道。

“后悔,哈,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穆天光粗鲁的吻着她艳若桃李般的脸庞。

“你,穆天光,你敢这样对我。”云影大声的嚷道。

“这样你就受不了了,信不信,接下来,本王会更过分的。”说着,穆天光便要去扯下她身上的红霞衣。

反手一转,云影想要逃脱,却发觉,他将自己捏的更紧了。

她不由得心下一慌,两道黛眉,不由得往上一拧。

正文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 (五)

“穆天光,放手。”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掌越来越疼痛,云影不禁惊呼了起来。

“急什么,等下你就舒服了。”穆天光一脸淡然的样子,丝毫没有察觉到云影来的异常变化。

“穆天光,我求你,放开我,好么?”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低声下气的去恳求一个人,骄傲如她,这已经是她最低限度的请求。

“你怎么了?”许是察觉到了云影的异常,穆天光紧张的问道。

云影沉默不语,仅片刻,她像虚脱了似的,无力的靠在他的怀中。

穆天光横抱着云影,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

斯时,穆天光才察觉到手掌间一阵湿润的感觉。

他不禁低下头巡视。

艳红色如花多一般的血,流淌在指尖,微凉,那丝丝墨墨的寒意,竟然一直冷到了心里。

难道,他受伤了?穆天光诧异。

“呕……”云影忽然扶床坐起,吐出一口鲜红色液体,如同春日的泼墨残红一般,沾湿了地面。

殷红血,点点成滴,沾湿衣衫。

看的穆天光一阵心惊。

他再也按耐不住,连忙在她的身上寻找伤口,却在她的左手红衣袖中,发现了血迹。他连忙握抬起她的左手,仔细的打量着,却突然看到:

一道紫色的伤口,如同一条虫子一般,匍匐在她的左侧手背上,愤恨的撕咬着她的左手背,一口一口,是那般的毫不留情,疼的她不禁紧咬起了牙齿。

“你中了蛇蛊?”穆天光望着地上那滩殷红中,竟有虫蚁游动,不由得捏上了一把冷汗。

蛇蛊?云影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身子明显的怔了一下。

银针,是那银针?

难道是梅儿?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判断。梅儿和她情同姐妹。她又有何理由去害自己呢?

痛,痛。手背上顿时又传来了隐隐的痛,另云影无法忍受,她痛的在床上打滚。

“该死,慕容清,她要是敢出差错,本王要你好看。”穆天光不知所措的看着云影,狠狠地说了一句。

随即,穆天光从衣袖中,取出一支翠绿色的小竹萧,放在唇边,随意的吹了几下。

小竹萧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煞是动听,音调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清澈如同来自竹林深处的一弯清泠一般,叮咚作响,如同洗涤了尘世间所有的污垢,清明欢快,让人流连忘返。

是这明澈的箫声,打破了也得沉寂。

惊起了,阁外,树枝上,沉睡的鸟儿,它们似是要防御着什么,扑打着翅膀,只呼喇一声,没入了夜色中。

箫声清浅的响了几声,便已停了下来。

夜,重新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吱——吱——”是这两声怪异的鸟鸣,打破了夜的萧瑟静寂。

不知从何处,飞来两只,近似于乌鸦,全身通黑的鸟,它们扑扇着翅膀,飞入阁内,如同受了谁的指示一般,径直的向躺在床上,毫无气力的云影袭去。

“不,不要,该死的乌鸦。”云影仅凭着最后的一丝气力,驱赶着身旁的两只黑色鸟儿。

正文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 (六)

“不要驱赶它们,它们可是你们苗疆的圣物,风隼。”穆天光解释道。

风隼?云影又是一怔,以前只听有人提起过,可从来没见过,竟不想,今日一见,竟是这般其貌不扬类似于乌鸦的鸟类。

对了?苗疆的人尚且都未见过真风隼,那么,穆天光又是从哪里叫来的它们?

正在云影迷茫之际,两只风隼已相继飞至云影的身边,它们伸着纤长喙,约好了似的,径直的往云影左手背的紫色伤口去啄去。

云影没有再驱赶它们,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些鸟儿,一时间,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两只风隼终于停了下来,拍拍翅膀,不约而同的离去。

云影左手背上,原本那道紫色的伤口,也已经消失不见。疼痛的感觉亦已烟消云散。

“穆天光,你是怎么叫来它们的。”云影抚摸着伤口,好奇的问道。

“我用这个叫来它们的。”穆天光将手中的一只小竹箫,递给云影,悠悠的答道。

“隼箫?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云影接过隼箫,上下打量,发现它竟然也只是一只小木竹箫而已,不由得起了疑惑:“咦,原来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竹箫呀。”

“这可不是普通的竹箫,这是你们苗疆特有的箬竹经过独特的加工制成的竹箫,用它吹出来的曲子,如同泉泠一般清澈,很是动听。”穆天光望着云影手中的竹箫,浅浅的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苗疆人啊?”云影侧起脑袋,从床上一跃而下。

“这个是秘密,反正已经是我的王妃了,以后呀,来日方长,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的。”穆天光故作一副神秘的样子。

“唉,无聊……”说着,云影就王雕着百合和蝶的朱红色木门前走去。

“我的王妃,你这是要上哪去呢?”就在云影即将推开房门出去的那一瞬间,穆天光轻身一闪,一把将云影牢牢地擒在怀中。动作之快,如同鬼魅一般,惊得云影不禁愣了好半天。

“你难道是鬼么?”云影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会武功的人,又不只你一个,为何这么说?再者,这么晚了,你是要上哪去?”穆天光挑衅的看着他,一副欠扁的样子坏笑道。

“闷在屋子里久了,我出去透透气。”说着,云影就往外边蹭了蹭,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这么晚了,不休息,一个人瞎转悠什么,你若是真想转悠,明日,待为夫找几个丫鬟陪你逛悠就是,穆王府这么大,有的是好玩的地方,来日方长,又岂在乎这一时半刻的。”云影越是挣扎,穆天光反而越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直到云影停止挣扎。

穆天光一下子将她横抱起,再次,向着床榻走去。

“穆天光,你这是要做什么?”云影扯过他胸前的衣衫,有些愤怒的问道。

“时辰不早了,为夫困了,我的王妃,我们是不是要安歇了?”穆天光的一双手,不规矩的在云影的身上游离开来。

正文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 (七)

“你困了,自己不会先休息啊,我还要出去……”云影的话还未曾说完,就被穆天光略带惩罚的一吻堵住了口。

“洞房花烛之夜,王妃岂能让本王独守空房呢?”穆天光将云影轻放置在床上,温柔的在她的耳畔呢喃。

末了,穆天光不知从何处擒来两枚石子,分别向着案台上,两盏晃动的烛火,掷去。

“嗖,嗖。”随着两声响动,案台上的烛火,瞬间就熄灭了。

穆王阁内,一片漆黑。

唯有星星点点的月华,如烟雾一般,笼着窗沿。

她望向窗沿外,却猛然的发现,不远处,竟有一袭暗影在晃动。

那究竟是何人?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穆天光出去看看。

可,等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的向窗外寻去时。

那道暗影却已不知所踪。

难道,果真是我看花了眼不成?

云影无奈的点了点头,也对,在这样的深夜,难免会看错。

穆天光的一双手,不安分的在她的身上逐渐游离开来。

“穆天光,放开我。云影不禁惊呼起来。

“今晚你是我的。”穆天光的语气带着些许的霸道,他双手拽过云影的红色霞衣,缓缓的往下扯去。

也罢,也罢。云影阴沉着脸,低下头,也学着穆天光的样子,为他退去红色的衣衫。

片刻间。

两件明红色的喜服,缓缓滑落。

穆天光微微一怔,眼中泛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我不相信,你会愿意。”

“不愿意又能怎样,你不还是会不放过我的,不是么?”云影扬手摸索着床沿边的薄丝纱帘。

“好,我就喜欢这种爽快直接的女子。”穆天光用冰凉的薄唇,亲吻着她的脸庞:“顾云影,有生之年,你可千万不要背叛我,否则……”末了,他亦沉默了,没有在往后面说下去。

云影合了双眸,静静地应和着他的爱抚。

鸳鸯帐,徐徐落下。

此夜,本该是不眠之夜吧?

云影暗暗的想。

穆王阁外,慕容清正用闪着冰光一样双眸,恨恨地望着阁内鸳鸯帐内的一双人儿。

他面如死灰,目光如炬。

在月光的映衬下,原本就白皙精致的脸庞,在此刻竟变得如同鬼脸一般惨白,可怖。

不知过了多久,从阁内传出一阵阵女子的呻吟之声,便随着男子的喘息之声,在这静谧的夜中,显得尤为刺耳。

穆天光,总有一天,我要你在我面前不敢再这么神气。

会有那么一天,我所失去的,全部都会回来。

想起穆天光在他面前,那不可一世的高傲的样子,慕容清十指紧紧地嵌入了手掌之中。

指伤,血淌。

殷红四溢,红色的汁液,一滴接着一滴在指尖缓缓滑落,和着幽幽的银白色月光,如同地狱之中,带着痴呆和怨恨的血泪。

他已经不能再否认了,他到底还是对顾云影动了情。

原以为,这份感情,会永远的埋藏在心中,他极力的用淡定来掩盖内心的风起云涌。

直到今日,殊不知从云影穿着火红的嫁妆,乘着一辆马车扬长而去时,他才猛然发觉,自己原来竟是那般的在意,他嫉妒,他愤恨,却无济于事。

……

洞房花烛夜,阁中人儿双双醉。

阁外人儿单相思,起徘徊。

正文 只自无言对暮春

初晨。天欲晓。

穆天光醒来之时,身旁,已不见了云影的身影。

末了,他起身。

着衣。

突然,似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他急忙扯过朱红色床榻上的鸳鸯合欢如意被,顺势掀起。

床榻上,梨白色喜单上,依旧是一片洁白。

那一片洁白,如同春日中的一方雪,闪着明净的白光,皎然出尘,硬是将这一床火红的喜气,硬生生的压了下去,没有了火红的喜庆,热闹,唯有清冷的寒光折射,刺得穆天光几乎不敢睁开眼睛。

该死的贱人,竟不是完璧之身。

穆天光握起拳头,走出阁内,脚步显得有些飘忽。

他一直走,始终都没有停息,漫无目的的环游着,如同飘荡的一只孤魂野鬼,毫无方向的漂泊。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花园中。

出入院中,她忽然听见了一阵如同泉泠般的嬉笑之声。

云影着一身绯红色烫花金彩群,在一株桃花树下,翩然起舞。

“真像一幅水墨画呢。”云影突然止住了舞姿,纤手翘起,捏成娇娇兰花指,指着前方远处的楼阁,不知在对何人诉说。

穆天光顺着云影手指的方向看去。

晨间,雾气依然浓重。

寒雾一一渲染开来,将近处的楼阁,一一淡描,朦胧了实现,雾中听鸟鸣,晃似云中一世界。

连空气中都洋溢着微微湿润的味道。

穆天光本是喜景之人,但,却在此时,对眼前的景物突然生出了一种厌恶之感。那种厌恶,仿佛与生俱来,浓重如同夜色,融化不开。

“让你来办任务,你倒好,喜欢上了这里。”慕容清不知何时,愀然出现。

慕容清怎么也在这王府之中,这顾云影一大早,不好好休息,难不成是跑来这里和他约会了不成?

不对,这里边一定有问题。

穆天光悄悄地隐藏在附近的一株柳树后面。

他要探探情况。

“呵,这里的风景本来就挺美的,我说你,也不要整天阴沉着一张脸了,生活要有情趣才好。”云影打趣的说道:“可怜的慕容少主,年纪轻轻的,就对世界绝望了。”

“好了,闲话不多聊,这个给你,等到时机成熟之后,你用这个对付穆天光,保证他活不过三日,到时候,我们便可功成名就了,你也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慕容清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青瓷瓶子,小心的递到云影的手中。

“这是什么?”云影接过青瓷瓶子,正要打开,却被慕容清一下子拦截了下来。

“先不要打开,这里边装的可是金蚕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切记不要打开。”慕容清话落,顾云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来。

金蚕蛊,这?

穆天光他待我也不薄,昨晚,要不是他,我恐怕早已驾鹤西去了。

一时间,云影心软了下来。

“怎么,你犹豫了,顾云影,你是来当奸细的,可别假戏真做,对那小子动了真情了。”慕容清没好气的说道。

“放心,我自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时辰不早了,我若再不回去,只怕穆天光醒来见不到我,就要怀疑了。对了,你也回去吧,可别到时候,被王府的人看到,就不好交代了。”云影转过身去,不让慕容清看到自己脸上那抹担忧的神色。

“告辞。”慕容清一个箭步,凌空一跃,转身就飞上了楼檐的一角。

云影也微微的舒了一口气。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硬是被隐在柳树后的穆天光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正文 只自无言对暮春(二)

“一大早的,爱妃不好好休息,上哪去了?”云影刚走进穆王阁内的时候,耳畔的忽然传来穆天光的话语,他的语气虽是略带着质疑,但,竟有种难以言喻的阴阳怪气的问道。

一时间,云影摸不着头脑。

难道,被他发现了?

不可能啊,我才刚刚出去,怎么会?云影心有不甘,她不相信穆天光会是那般精明小心的人,她想他对他,应该还不至于防备吧。

淡定,云影极力却服自己镇静下来。

“王爷,臣妾只是一大早醒来,觉得呆在屋子里闷了,只是到花园里走了走,这不,怕王爷担心,臣妾便匆忙的赶回来了。”云影尽量压制住心中的那份不安,和颜悦色的回应着他。

“哼,顾云影,我警告你,在我穆王府,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后果会不堪设想。”穆天光有些失望了。

他昨夜,为了救她,竟不惜动用了苗疆最厉害风隼,难道,她竟然连一点感动之意也没有吗?

难道,这红颜楼的云字第一号杀手,果真如此冷困无情么?他本以为,她会不愿意杀他,而说出实情的。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不是么?对于一个杀手来说,一夜的恩情,怎抵得过使命呢?他不禁暗自嘲笑自己。

也罢,也罢,你既无心我便休。

穆天光突然恨恨的向她走来,一下子吻上她的朱唇,带着惩罚,吻得是那般神情,那般狂热,恨不得将她生生吞进口中。

云影想要逃离,竟不聊,被他吻得更紧了,他的吻如此的浓重,压的她几乎要窒息。

待到穆天光终于停下了动作,离开时,她忽然觉得朱唇上隐隐传了一阵痛意。

她伸出圆润的舌尖,轻轻的舔着朱唇上的疼痛指出。

啊……血。

感觉到一阵带着腥味的液体随着舌尖进入口中之时,她才茫然,原来,他不是吻了她,而是咬了她。

“穆天光,你……”云影舔了舔朱唇,扬起素白的手,恨不得一巴掌拍下去。

“告诉你,以后没有本王的命令,你就是连这穆王阁也不能踏出一步。”穆天光紧紧地捏着她一双骨骼分明的素手。

云影吃痛的看着他,不服的顶了他一句话:“穆天光,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若是我要出去,只怕是你这穆王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能懒得着我。”

“是么?”穆天光正要离去时,竟不料云影又这样顶了她一句话,不禁有些愤怒。

“那就看看是你们这红颜楼的人厉害,还是,穆王府中的人厉害。”穆天光轻蔑的冷冷一笑。

“咦,这是何物?”穆天光一瞥眼,刚好看到云影一双水袖间,竟然藏着一个青瓷小瓶子,故作一惊。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个青瓷瓶子是做什么用的了。

“啊……什么瓶子,哪里有瓶子?”云影尽量用淡定的话语,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拿来吧。”穆天光反手一扣,正好从云影的衣袖间取出青瓷瓶子。

“这是什么?说!”穆天光原本柔和的声音,顿时就变得僵冷了下来。

正文 只自无言对暮春(三)

“穆天光,你还给我。”云影不满的大叫道。

“你想要么?急什么,等我打开看看就还给你,如何?”穆天光说着,就作势要拧开瓶颈。

“不可以,穆天光,不可以打开它。”见到穆天光要打开瓶子,云影赶忙上前,要抢走瓶子。

“急什么,看一下又不会死人,难不成是心虚了?”穆天光转过身去,背对着云影,不让她有机会拿走青瓷瓶。

“穆天光,随你怎么说都好,总之,这瓶子,你是万不能打开的。”云影转了一圈,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云影知道,这青瓷瓶中装的乃是金蚕蛊,是至阴之物,此物极其危险,倘若不幸被此物所伤人,没有一个可以活得过三天。

穆天光不再理会她,自顾自的拧起了青瓷瓶。

“不要啊……”眼见穆天光就要打开了青瓷瓶,云影连忙扬起手,顺势一夺。

“啪。”穆天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止,不禁微微一怔,手下一滑,青瓷的瓶子坠地。

应声而碎。

未几,从青瓷片中,爬出一只全身成金色的蚕。

它缓缓的向前蠕动着,左顾右盼,似在搜寻着什么。

“金蚕蛊。”穆天光故作吃惊。

“是,的确的金蚕蛊。”云影不可否认。

“你藏着这东西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暗杀本王不成?”穆天光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我……”云影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间,她沉默了,似是在轻轻的点头。

其实,穆天光的话只是猜测的语气,并没有肯定。即使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即便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他还是想给她一个机会。

此刻,哪怕她只是编造一个谎言也好,只要她否认,他便会相信她。

只是,她却没有,她这一沉默,似乎是默认了,将他心中,原本的,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生生的浇灭了。

可,云影,她又何尝不想找一个借口推脱。

但,此刻的她,宁愿默认,也不想骗他。

她承认,自己对穆天光还是有那么一丝好感的,否则,昨天晚上,她也不可能乖乖躺在他的身边的。

“怎么,默认了?”穆天光愤恨的看着她:“你初入王府,我待你也不薄,为何,你竟要迫害本王?”他轻轻的合了双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顾云影,你别以为你长得像若烟,本王就会怜惜你!”穆天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暗褐色眸子中,已不见了昔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比冰更冷的目光,那目光,是世上任何一位杀手都锻造不出的目光,那般锋利,那般绝情。

不知为何,一向从未惧怕过任何事物的云影,在迎上他的那一双眸子的时候,心中竟会有惶惶的不安。

“穆天光,我想休息了。”此时,云影只想支开他,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

是的,她是有些怕了。

那样的目光,那是昔日的那个痴情人儿应有的目光呢?

“贱人,你猜本王今天一大早,看到什么了?”云影不提还好,这一提,让穆天光心中的怒火,顿时又高了几丈,他走上前,一只手擒住云影的玉颈,恨不得要掐死她。

正文 只自无言对暮春(四)

“王爷,您看到了什么?”直到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云影还是嬉笑着,无所事事的样子。

“你,贱人……”穆天光扬手一挥,愤怒的给了云影一记耳光。

五个暗红色的手指印,深深地烙印在云影如花娇颜上。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反而是默默的承受着,他给的欺侮。

“那梨白色喜帕上,什么都没有。”穆天光越说越气愤,他粗鲁的将云影一下子摔到了地上,指着他,骂道:“贱人,果然是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什么都没有?云影也是微微起了诧异。

她还是处子之身啊,怎么可能会没有落红呢?这,这真是一言难尽。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云影几乎不敢相信。

“你还敢狡辩。”穆天光将云影从地上揪起,将她伶至床榻前,他扯开绣着鸳鸯的合欢如意被,指着那光洁如雪的白色喜帕,说道。

这?

证据确凿?

任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此刻,云影欲哭无泪。

“贱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瞥见云影那一脸无辜的样子,穆天光突然就反感了起来:

该死的女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敢装无辜。

穆天光越想越生气,他扯过云影,又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穆天光,你打够了没有,我告诉你,我顾云影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情,我问心无愧。”好你个穆天光,你敢得寸进尺,不反抗并不代表我屈服,我原以为,这样可以博得你的同情,但不想,你竟然敢得寸进尺。一向从未受过如此委屈的云影,终于也忍无可忍了。

“问心无愧,哼,那你那青瓷瓶中的金蚕蛊该作何解释?”穆天光冷眼扫过那地面上蠕动着的金蚕蛊。

“不管怎么样,我都问心无愧。”云影一点也没有羞愧的样子,回瞪了他一眼。

“好你个问心无愧,就算喜帕那件事本王不计较,但,你意图不轨,想谋本王,这件事情,难道你不该还本王一个公道吗?”穆天光不慌不忙的从怀中取出了那支箬竹做成的小竹箫。

见到穆天光这一举动,云影有些诧异,他不明白穆天光究竟要做什么。

“你想怎么样?”云影双手一摊,重新盖上了鸳鸯合欢如意被,仿佛要掩盖掉她的罪名一般。

“本王要你死,你敢吗?”穆天光试探的问她。

原本做杀手这一行的,早已经将生死只知道了度外,做杀手的,岂会在乎自己的生死?

“有什么不敢的,我就是宁愿死,也不愿在这受你的折磨。”云影云淡风轻的回答。

“你不是问心无愧吗?你不是要暗杀本王吗?哼,贱女人……”穆天光啐了一口,拾起小竹箫挑起地上的金蚕蛊,冲她说道:“你不是不怕死么?那么你把这金蚕蛊吐下去,如何?”

没有犹豫,云影直接用手拿过金蚕蛊,生生的吞了进去。

“你……”穆天光也震惊了,他本来是想吓唬她的,可,竟不想,她竟然是这般不畏惧生死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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