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是,为了天下的安慰,我们也许是该多少牺牲一些了。”穆天光将云影拉入怀中,再她耳畔呢喃:“此去千万要小心。”话落,便轻轻的吻上了云影的朱唇。
站在一旁的兰儿与竹儿见到二人如此的亲密,相对一笑,也识趣的的纷纷离开了穆王阁。
“你呀,怎么这样老不正经了?刚才兰儿竹儿也在呢,你怎么也可以这样的胡来?”云影挣开了穆天光的唇,故意生气的质问。
“云儿,这里是我的闺阁,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管他别人怎么看。你别生气啦。”穆天光一脸委屈的样子,像是一个被欺负的孩子,傻气中透着几丝可爱。
“唔——”没等云影反应过来,穆天光的红唇又封上了云影的朱唇,他用舌尖撬开她的唇贝,贪婪的享受着她绵软的唇舌。
穆天光的吻逐渐蔓延开来,他吻上云影的玉颈,一双手在她的身上不安分的游离开来,他想要的更多……
这一夜,巴山云雨,如此的柔情的缠绵。
穆天光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云影对他也可以这样的依恋,那是他期盼已久的温柔。
第二日,第一缕曙光刚刚照进穆王阁的时候,穆天光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身边的伊人,早已不见了。
“来人,王妃哪里去了?”看到刚刚推门而入,来伺候自己梳洗的兰儿,穆天光焦急的问道。
“回王爷,王妃一大早就出门走了。”兰儿怯生生的回答,眸子中闪烁出不可告人的光彩。
“怎么不叫醒本王?”穆天光有些愠怒,他的声音已经不似昨天云影在他身边那样的温软,而是换上了曾经一贯特有的粗暴。
兰儿着实被吓了一跳,她慌忙的跪下,生怕这位阴晴不定的王爷,一怒之下,砍了自己。
“回王爷,王妃走的时候天才蒙蒙亮,是王妃吩咐不准叫醒王爷,让王爷好好休息的。”兰儿一字一句回答的都特别的小心,这是平日里的嗜血君王,她果真是有那么几丝害怕的。
“好了,你出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穆天光淡淡的吩咐道。
兰儿点了头,轻轻的走了出去。
另一边,云影正缓步走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今天,她是要来找那个自己曾经最崇拜的红颜楼的创始者,慕容清的。
街道的中央,那一座曾经自己最熟悉的红颜楼,屹立在其中,好像不似曾经那般繁华了,但是,来来往往的客人还是络绎不绝。
“呦,大家快来看,楼主回来了。”刚一进门,就有小厮张罗着,为云影沏好了一壶上等的西湖龙井茶。
听小厮这么一说,一时间来来往往的宾客们纷纷齐聚在红颜楼内。一如曾经的那般热闹。早就听说红颜楼的楼主色艺双绝,自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众人纷涌而至红颜楼,一探这位倾城楼主的庐山真面目。
“好了,大家稍安勿躁,我为大家抚一曲琴便是。”云影也忽然来了兴致,她一面接过小厮手里的十三弦,一面笑着回应。
琴声悠悠而起,仿若清泉泠响,匆匆弹了几下,曲罢,云影嫣然一笑,那一笑,真可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众人皆喝彩,掌声不断。
“啪——”是这一阵剧烈的掌声,让红颜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影寻声望去,不是别人,正是慕容清。
怎么,他知道我今天要来么?
正文 既来之,则安之
“总算想起来回来看看了嗯?是不是在王府的日子过的不错,所以就忘忽其本了?”慕容清依旧是一脸的笑意盈盈,这让云影心里不禁一阵惧怕,她最怕慕容清这中笑里藏刀的表情了。
“既然回来了,就让下人安排你住下吧,那王府,休要再回去了。”语落,慕容清缓缓的像室内的庭院走去。
“少主,等一下。”云影紧追着慕容清的步子,赶了过去。
云影忽然被这庭院的的景象吓呆了,那一株株红色的梅花正傲然盛开,可是,现在明明是春天,这梅花是不是开的太诡异了。思考之际,忽然身边传来一阵阵的寒意,云影感觉到了冷,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经意间,忽然望见四周竟是墙壁砌成的一间密室,根本不是什么庭院。角落里,零星的躺着几块巨大的寒冰,想来者密室的温度如此的低,也是它们的功劳吧。
“冷么?”耳畔传来慕容清的声音,云影一怔,感觉到一双手正紧紧地抱着自己,将她狠狠地圈入自己的怀中。
“少主?这……”云影有些不满,企图挣扎着要离开慕容清的怀抱。
“怎么,厌倦了?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是王妃?”慕容清仰天长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般挣扎过呢?”话落,慕容清的脸已经贴上了云影的脸,这么近的距离,云影又吓了一跳。
“云儿,回来了,少主我可想死你了。”慕容清的吻忽然在云影的脸颊上蔓延了开来。
不好。云影暗自一惊,鼓起所有内力,震开了慕容清。
“少主,请自重。”云影眼中浮现出两朵火光。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般的害怕过?你以为你很清高么?在外人面前也就算了,在我面前,你是什么?不过是当年为了当上这个红颜楼楼主之位,什么都愿意拿来跟我交换的小女人罢了。”慕容清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得刺在云影的心上,疼的她无可奈何,一点一滴的血落尽心里,竟是那般的苦不堪言。
回忆如同过眼云烟,逐渐在云影的眼前浮现:
那一年,云影不过才刚刚十六岁的年纪,武功不高,却因为倾城的容貌遭人嫉妒,处处遭受红颜楼中的人暗算,欺负,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弱女子,怎敌得过那些武功强的人的欺负?
于是,云影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一夜,云影只身一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走进了慕容清的阁楼中。几番风情,末了,慕容清竟随即将她按在床上,不由分说的褪去她的所剩无几的衣物。
也许,男人总都是好色的,要不然,哪个男人又敢说面对一个倾城,几乎一丝不挂的女子三番五次的风情之后,能不为之动容呢?
云影是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看似温柔可亲却又高高在上受人尊重的少主,在床上时那般如同野狼猛兽似的掠尽她的所有。
午夜梦回,云影从梦中醒来。
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汩汩而落。
我这样做值得么?
此时的云影感觉自己就像是妓女一样讨好身边的客官,她素日最讨厌这样的女子。而如今,自己竟然却……
真是造化弄人。
她自嘲了笑了笑,下肢传来隐忍的疼意。她起身,接着从窗外那一丝皎洁的月光,只见身下洁白的床单上,一抹嫣红映入了眼帘。
慕容清占有了她的第一次。
自从那夜之后,慕容清答应教她绝世的武功用来保护自己,教她至阴至毒的巫蛊之术,用来算计那些欺负她的人。
次年,慕容清让她做了楼主,享尽富贵荣华,更是对她疼爱有加。他们一直都是那种不可告人的情人关系。
噩梦惊醒,云影很想落泪,是的,她以为自己逃离了慕容清就可以清清白白的跟着穆天光好好的过一辈子么?原来是她太天真了,那些曾经的记忆,就像是一张纸上留下的墨迹,不提起时还好,一旦被人发觉提起,便是那样的不可洗去。
“你还记得这个么?”慕容清从一旁的案台上擒起一枚青花色的小瓷瓶,从瓶中倒出一枚黑色的小丹药,得意的笑着。
“这个就是保养你容颜不老的神药呵,你虽然有倾城的容颜,但是却受着药物的毒害,很难受孕,也许是一辈子不孕。”慕容清奸诈的笑了起来。
云影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这般倾城的容颜,一天比一天更加明动,原来是慕容清一直交给她半年服用一次的丹药,虽然可保容颜,然而却难受孕。
“云儿,回来吧,今天你也看到了,这红颜楼里边全是靠你的,那些庸脂俗粉,怎么能跟你相比?”看到云影难过的神情,慕容清也心软了下来。
“我想回王府去,至少,让我再见他最后一眼也好。”云影话中有话,一时间连慕容清也弄不清楚她话中的含义。
“你走不了了,你以为你这次回来我会再放你走么?”慕容清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留给她的是一抹无情的背影。那细长的背影竟是带着几丝的落寞。
“你拉不住我的,少主。”云影忽然运气,誓要与慕容清一战。
“省省吧,你的那些武功都是我教的,你以为,你打得过我么?”慕容清不费吹灰之力,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便生生的擒下了云影。
“你不是要我救治梅儿的桃花降么?既然如此,只要你留下来,我就答应救治她,免除人间这场灾难。”慕容清试探的问道。
云影忽然想起了临行前穆天光说的那一句话:“也许为了天下苍生,我们也是该牺牲一些了。”
也许,是该牺牲一些了吧?难道天光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么?他早知道慕容清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的,是不是?
云影怔住了,泪盈于睫。随即点了头。
“少主,那就请你赶快救救她吧。”也罢,你要我留,我便留,既来之,则安之。
正文 云影身亡
穆雪国,十四年,秋。
今年出了一件大事,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听闻,红颜楼的楼主,就是那个倾城的女子,也是穆王府的王妃,在一夜之间,忽然自己跳入了京城外那护城河的水里,溺水身亡。连尸骨也给河里饥饿的鱼虾吃干净了,硬是没有打捞上来。
穆王爷知道这件事后,大哀,竟然三日不食,说什么从今而后,与红颜楼势不两立。
一时间,江湖风云又起。
只是,那个叫顾云影的女子,为何会溺水身亡,几乎无从知晓。
不过,也有人说,她不是人,而是天生的狐狸精,之所以跳河身亡,是因为前世犯下了种种罪孽深重,所以为了免遭天谴,便自我了结了。
这种说法未免太过离奇,好多人都是持不相信的态度的。
“王爷,有何吩咐?”穆王府,一袭红妆的梅儿现在正是风光的时候了,因为那个曾经她视之位眼中钉,肉中刺的女子,忽然身亡了,她不高兴才奇怪呢!
“你现在很开心是吧?”出乎意料,梅儿万万没有想到穆天光竟然会这样问她,她下了一跳,慌忙跪在地上。
“王爷,姐姐过世,我心中自是难过万分,怎么会高兴?想当年我和姐姐也曾是一同同生死共患难的红颜楼里的姐妹,再怎么说也是有些感情的。”梅儿心口不一的说道。
梅儿这不说还好,一听到“红颜楼”三个字,顿时就变了脸色。
穆天光愤怒的拍案而起,道:“你这贱人,王妃过世,你竟然敢穿红色的衣服,不知道王府这几天办丧事,全府的人皆是缟素绸缎么?我看你这是幸灾乐祸,故意这么穿着的。”
“王爷,妾身是早已习惯了真身衣服,在红颜楼的时候,有等级之分,红色是我们这些人应该穿的衣服,正好和我的名字也是般配的,妾身实在是穿不惯白色,还请王爷见谅,不要怪罪臣妾才好。”梅儿委屈的解释道,心里想着:那贱人走了也好,我才不甘心为她披麻戴孝。
“来人,把侧王妃拉下去,给她换上白衣。”穆天光吩咐道,他用愤怒的眼光打量过梅儿,吓得梅儿一阵冷汗。
“王爷,您都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多少吃点东西吧?”一旁,兰儿竹儿看到有些憔悴的穆天光,不由得有些心疼了。
“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穆天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去。
他怎么吃得下东西?
云影走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都碎成了一块一块,和自己曾经失去若烟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他对若烟的是,那种痛不可言;可是对云影的,却是刻骨铭心的痛。
云影走了么?穆天光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那样一个活泼,会笑,会怒,会跟他吵架的女子,竟是这样的走了。
“王爷,你多少吃点东西好不好?”门外,梅儿换上了白衣,她捧着一碗粥,轻轻的走进穆王阁内。
“怎么又是你?不怕本王又惩罚你?”穆天光极力收去脸上所有悲伤的表情,讥讽的向她看来。
“不管怎样,你是我的丈夫,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无悔无怨的,王爷也许已经错过了姐姐,但是,却永远不会错过我的。”梅儿一边抹泪,一边解释:“先喝点粥吧,你的身体这么的脆弱,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好好的爱惜自己,因为我们的命是姐姐拼了命救来了,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呢?”
瞥见穆天光眼中的那一丝疑惑的光彩,梅儿忽然换了低沉的语气,解释:“若不是救我,若不是为让更多的人不受血影危害,姐姐才去红颜楼,然后……”
“倘若姐姐不这样做,那么你呢,你是理我最近的人,我变成血影后,恐怕你也是凶多吉少了。”听梅儿这样一解释,穆天光的脸色才有点好转。
“说的有理,谢谢你了,梅儿。”穆天光忽然温柔了起来,在梅儿的记忆中,穆天光一直都那么冷酷无情,可这一次,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原来他也是有感情的。
“王爷,你也该是接受现实的,姐姐身亡了,但是,还有我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梅儿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试图博取穆天光的疼爱。
……
“小姐突然跳河身亡,你不觉得事有蹊跷么?”兰儿站在曲曲折折的长廊上,小声的和一旁的竹儿讨论道。
“是有蹊跷,我也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竹儿四下巡视,望了身旁没有他人,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你想啊,少主那么疼爱楼主,怎么会舍得让她死去呢?我想着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或是什么阴谋才是。”兰儿折了身旁的一片竹叶,含在口里,随意的一吹,瞬间流动出一种极为清雅的音调。
“兰儿,你这是……”竹儿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嗯,我要召唤它来,小姐身亡这件事是,太过突然了,所以我只有唤它来,才可寻找得到这件事情的真相。那么现在现做的事情,就是确定小姐的下落。”兰儿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清浅一笑。
“你认为小姐没有死?”竹儿问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兰儿忽然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
一股大风呼啸而来,一直全身和褐色的巨大如同鹰一般的鸟儿飞了过来。
“兰儿,你要小心,这不是你我轻易就可以对付得了的。”竹儿有些心慌,这样的怪鸟,只在传说中听过,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东西。
“竹儿,你赶快吹动竹叶,我来想办法与它取得沟通。”兰儿拔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枚金色的飞镖,说道。
竹叶忽然呼啦啦啦的晃动了起来。
“我问你,小姐。红颜楼楼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身亡了?”兰儿握着手中的金色飞镖,望着天空那庞然大物,紧张的问道。
“吱喳——”眼看那东西快要扑向自己了,兰儿握紧手中的金色飞镖,准备着随时向着它狠狠地射去。
这金色的飞镖,必须直直的一丝不差的刺入它的要害才行,如有半点差错,这东西会要了她们的命色。出行这么多次,这一次,兰儿还真是紧张了。
正文 归隐山林
“喳——”这一声巨大的叫吼声,打破了穆王府原本该有的安静,兰儿与竹儿定了定神,只见那巨大的似鹰一般的怪物,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化成一道轻烟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你们两个不想要命了麽?”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袭紫色长衫,束白玉冠慕容清。
“少主。”兰儿和竹儿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小姐她到底有没有过世?”两个人这一次依旧是几乎一样的口吻,不约而同的开口问道。
“你们的顾虑到底没有错,我那么疼她,怎么会舍得让她去死?我只是和她归隐山林了。”慕容清的眼中浮出从未有过的温柔。
“归隐山林?这是她自愿的麽?”兰儿有些疑惑,小姐不该是喜欢王爷的麽?怎么会肯陪着一个少主归隐山林?
“这是她自愿的。好歹她也跟着我这么几年了,一个区区的穆天光就想让她背叛我,可能么?”慕容清望了一眼这被白色长陵所包围的穆王府,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浅笑。
“你们两个现在也可以安心了,她还在世这个消息,你们要替我好好的保密,若有半点差池,我会让她万劫不复。”兴许是听到了王府周围有异样的躁动,慕容清一个翻身,在半空中划出几道闪光蝴蝶,便消失在了王府中。
“这下,该如何是好?”竹儿望着一旁的兰儿,不可思议的问道。
“最好,我们什么都别说,还是见机行事吧?万一惹恼了少主,他可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兰儿叹了口气,狠狠地将手中紧紧握着的金色飞镖掷向身后这一片竹林。
一旁的竹儿也将手中的竹叶撕的四零五散,洒向天空。
“看来,我们想利用魂隼召集魂魄,来带走小姐的愿望也落空了,没想到原来我们的召唤术还只是皮毛而已,召唤来的东西,连我们自己都驾驭不了。”兰儿的声音颇有些责怪的味道。
“嘘——你不要命了?这东西可是不祥之物,若是被别人听到我们两个在王府中转三个糊弄鬼的使用至阴之毒的巫蛊之术,那估计,下一个万劫不复的人就是我们了。”竹儿慌忙用手去堵上兰儿的口。
“刚才怎么回事?”一眨眼之间,穆天光已经带着一大队的人马冲到了她们面前。他厉声的质问道,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不时的搜寻四周。
“王爷,没什么,刚才是一大群麻雀在争吵,我一个不痛快,就打死了一只,其它的都扑闪着那个飞走了。”语罢,兰儿慢慢的轻步走到竹林一旁,拾起刚才被自己金色飞镖所打伤的一只麻雀。
看到这一幕,竹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呵,好险。难怪她刚才要把金色飞镖掷往竹林,原来是打麻雀。
“既然如此,那看来是本王多疑了。”穆天光忽然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丝轻佻的微笑,那笑容间,隐隐包含着什么。
王妃不是刚过世么?王爷今天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悲伤的样子了。难道?他已经知道了王妃还在人世?不,这绝对补不可能。
兰儿纠结,心中百感交集。
枫叶飘飘,依水而筑的四合小院,坐落在蓝天白云之间。
云影依旧是一袭纯白色的衣裙,倚在一旁的护栏边,欣赏这里的风景。时光如水,轻轻一泄,已是七日。
这七日来,她总感觉这心里不安,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在想什么呢?”慕容清轻轻的从身后抱住她如同扶柳一般纤细的腰,亲昵的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道:“怎么才七日,又瘦下去了不少?”
“少主,你为何只要我陪你归隐这山林?”云影挣开了慕容清的怀抱,不知为何,她现在是极其讨厌这个人的。
“你还不明白?若不是我心里有你,你以为你所犯下的错,我还会留着你活着离开?”慕容清没有了以往的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平淡,这第一次,云影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他原来也是和常人一样的,并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容侵犯。
“少主,可是,我心里……”
“唔——”还未等云影把话说完,慕容清便以口封挡住了云影的朱唇。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你忘掉他的。你以前不也盼望着我也可以对你好一点么?现在不正好成真了。怎么,你不高兴?”慕容清迎上云影那一双带着泪光的眸子,心忽然如同针扎一把,有隐隐的疼意蔓延了开来。
他现在是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是如此的让她放不下。
少年终究是难过“情”这一关呢!
“可是不一样了,不一样了,你知道么?有些人是不能遇见的,当他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你以为这浮华红尘什么你都可以放的下,但是,一但那个人出现之后,你才明白,原来,并不是这尘世间什么你都可以放得下的。我这么说你明白么?”云影毫无顾忌的反驳了他,换做是以前,她也万般不敢这样子跟他说话的。
他摇了摇头。
她忽然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你不明白的,因为你从来都是冷血动物,也许你根本就没有感情的吧。”她迈开清浅的莲步,再也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径直的向着有水的一方,走了过去。
其实,他是明白的。慕容清怎么会不明白呢?
以前的慕容清心里,只有这天下,他以为,只要可以拥有天下,那便是什么都有了,此生,不会再牵挂什么。
但是,自从看见了她,他才明白,原来,并不是拥有天下就可以拥有一切的,有些东西,即便是你富可敌国,坐拥天下,也得不到的。比如,你可望而不可求的爱情。
慕容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那么忧伤,略带着一丝隐忍的伤,那样无情的背影,是什么时候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般,狠狠地刺入他的心上。
“总有一天,你不会这么对我了。”慕容清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我现在能拥有的,就是陪你一起归隐山林,我可以为你放弃天下,舍弃荣华,就算是禁锢着你也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慕容清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正文 真假红颜楼主
穆天光做了一个梦,梦中,依旧是云影一袭白衣轻纱时的妙曼模样。醒来,却发现,原来只是一场虚妄的空想。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梦而已,但是,接下来几天的事情,却让他大吃一惊。
他总是觉得暗处有一个女子,轻纱白衣遮体,在远处远远的观望着他,待到他察觉,猛然四下搜寻间,却忽然不见了踪迹。
由此,穆天光很好奇。
他派重兵严加看守穆王府,近日的穆王府,重兵重重,就是连一只蚊子,都别想飞出去。
也许,那是她的魂魄吧?也许,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来求自己帮忙的吧?毕竟,生前,他们也曾那样刻骨铭心的爱过,也许,这普天之下,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什么人是值得相信了吧?
他在心里想着,脑海中时常浮现出还未曾上演过的画面。
或许,在某一天,他趁着她不备,猛然的回望,发现了她的踪迹,那该将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或悲或伤。
总之都不会再是喜剧了。
那个时候,穆天光也许会紧紧地拥住她的魂魄,说一句,我好想你,再或者,她会突然泪如雨下,诉说着种种的思念。
“竹儿,兰儿。”这日,天朗气清,穆天光在御花园赏花,兴致正浓,惊觉身后异样的目光正向他看来,他猛的回头,只见,一抹纯白色的轻纱从半空中徐徐而落,如同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盛开于地面,穆天光忽然慌了,他急忙换来了红颜楼的两位丫鬟。
过了不知多久,竹儿与兰儿才悠悠的走到御花园。
“怎么来的这么晚?”穆天光怒道。
“王爷,梅王妃让其他下人伺候的不习惯,所以就耽误了一会儿。”兰儿急忙解释道,心里疑惑,这一次穆天光叫她们来,又是为了什么?
“你们来看,这是?”穆天光也不再责怪她们,捧着一条白色的长陵,唤她们上前来看。
“这是,这好像是小姐身上的衣物。”竹儿接过穆天光手中的长陵,左看右看,半天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这是兰陵白的布料,除了红颜楼外,其他人根本就是没有这种布料做衣服的,但是在红颜楼中,有资格穿着上等兰陵白布料的,就只有小姐一个人了。”
穆天光忽然再也坐不住了,惊的从石凳上一跃而下,他拿过那白色的长陵,放在手里,紧紧地向胸前靠去,他轻轻的合上双眸,感受着那白绫上或许是残留着的灼热的气息,心底蕴起一股难言的疼,酸酸涩涩,似深秋的失去了方向。
云儿,真的是你么?
穆天光闭上眼睛,静静的想着,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要从眼里轻轻的流泻了出来,幸好只是闭上眼睛,没能流出。
“王爷。”看到穆天光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竹儿和兰儿不禁唤道。
“倘若小姐真的在世的话,她一定不希望您这个样子的。”竹儿一语惊醒梦中人,穆天光睁开了眼睛。
一滴接着一滴流淌,如同江河湖海,滔滔不绝。
他的眼泪,似泉泠,汩汩而落。
那是曾经一贯高傲的嗜血的君王呵,他本该是阴冷无情的,不是么?为何,为何竟为了一女子,流下了眼泪。
原来,这嗜血的君王也竟是有感情的。
“谁?”穆天光脸色阴沉了下了,惊觉身后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凭空而起,那身影竟然像极了一个人。
“休得逃走。”穆天光凌空跃起,追了上去。
不知道追了多久,穆天光忽然来到一个依水而筑的四合院。
他已经完全迷了路。
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渴了,才到附近堵塞一跳小溪边,寻找水喝。
清澈的小溪水倒影出身后的一切背景,枫叶,天空。
那一抹身影,竟是在这一刻,那么突然的倒影在了水中。
猝不及防,让穆天光吓了一跳。
他抑制住自己这满腔的心喜,急忙站起来,转过身去。
这一刻,他想,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是自己在梦中寻觅了千百次的伊人呵!
他心喜,正想迎着她紧紧地抱上去,他想这一次他一定要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可是。
“天光。”另一边,同样是白色衣衫的女子,和她一样的打扮,一样的模样。
一时间,让穆天光竟然分不出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
“你们哪个是真正的红颜楼主?”他一改曾经的狂妄,霸道,而是换上了一种特有的温柔的语气,耐心的问道。
“是我。”两个人同时回答。
直到在这一刻,穆天光才恨死自己了,原来自己以为曾经是那么了解她,可是,直到忽然有两个一模一样人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竟然你是那么的不了解她,以至于在两个同样的两张面孔前,他竟然认不出她。
“云儿,我知道你还没有死的,对不起,原谅我现在认不出你了。”自责与懊悔一起涌上了穆天光的心间。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哪一个才是假的?
“天光,你快走,慕容清等下就要回来了。”异口同声,两个人同事说出了这句话。
“慕容清?”原来,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来不及了。”四字落,慕容清紫色长袍迎着风在半空中舞成一朵张扬的嗜血妖花。
“你不来,我还正想去找你,原来果真是你搞的鬼。”穆天光双手运气,誓与慕容清浴血一战。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连她们两个你都分不出来,你还谈什么爱她。”慕容清的话语中是满满的不懈。穆天光,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慕容清亦是拔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剑,向着穆天光狠狠放入劈了过去。
穆天光赤手空拳,倘若就算是慕容清胜了,那也是胜之不武的。
“接着。”这时,身旁的一个“她”向他掷去了一把剑,示意穆天光接下。
果真是一把好剑,穆天光接下剑,赞叹。
他冲她莞尔一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双剑齐飞,霎时,刀光剑影,夺目惊心。
正文 暗影惊魂
67、暗影惊魂
“穆天光,快走。”一阵浓烟四起,恍惚中,不知道是谁在说道,一字一言中,无一不透漏出关心的味道。
暮色渐渐四合。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两道闪光蝴蝶在空中划出几道完美的弧线,然后悠扬的落于地面。
“嘶——”长剑鸣响的声音,仿佛成了这夜色中的交响曲,叮咚独奏,寂寞如伤。
“云儿。”穆天光隔着朦朦胧胧的烟雾,看到一袭白衣的云影,此刻的她,已经只是一个人了,而那一个红颜楼主,却早已不知去向。她站在那里,迎着微凉的寒风,三千青丝,如同瀑布一样散开,娇弱的身躯在寒风中,似乎瑟瑟发抖,风过,吹起衣角发出的沙沙声,将她衬托更加孱弱。
这样的女子,总是难免让人忍不住去疼惜的。
“啊——”是这一声叫喊,止住了两人的交战。
穆天光与慕容清同时向同一个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蒙面女子,身穿如同血色一般的红衣的蒙面女子,正向着他们望来。
“什么人?”慕容清警觉的冲上前去,口语中,带着微微质疑的味道。许是因为风太大,一不小心被吸进咽喉的缘故,慕容清的话,竟然有轻微的颤抖。
“呵!”红衣蒙面女子,轻轻的用十指,在空中挥舞着,丹红的蔻指,方法在暗夜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暗红色流苏。
待红衣女子双手轻轻闲置,自由垂落下来时,林间,忽然惊起一阵怪异的鸟鸣声。
接着,竟然有成千只鸟群惊起,它们扑闪着翅膀,呼啦一声,没入夜色中。但是,就在下一刻,忽然一直巨大的如同苍鹰一般的鸟,飞翔而来,它伸出尖尖的喙,于是,暗夜中染上了弄弄的一道血景。
成千上万只鸟儿忽然没了知觉,重重的落到了地上,然后,鲜血染红了方才被月光渲染的大地,一片浓郁的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来。
那巨大的鸟儿,伸开喙贪婪的吸食了起来。
“魂隼。”慕容清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魂隼不是只吸食人得魂魄么?为何?如今却成了这吸食鲜血的怪物?”穆天光也曾在苗族的传说中听说过魂隼这种鸟,传说它是一种巨大的神兽,被苗族供奉为神物,它本来是极其和善的,却因为后来苗族一些人的大量捕杀,从而导致了它变得凶残,因后来被杀的绝种,苗族的巫后,为了惩罚苗族后裔,让魂隼成了一种如同云烟一样的魂魄存在于苗族中,世代吸取苗族人得魂魄为生。
但是,传说终究只是传说,谁也没有见过。
今日得见魂隼,穆天光算是长了不少见识。
“少主,我早上说过,抓捕神兽,本就是错误的,可以偏要不听,这下可好了,引来了巫后,这下,看你如何办是好?说不好,巫后要让魂隼吸食你的魂魄呢!”云影的话中,皆是云淡风轻的味道。
“不会的,不会的。”慕容清忽然看到整个大地都变成了一片血色,而自己的身边,有无数的暗影,再向他靠来。
那些魂隼撕咬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疼痛到极致。
正文 我要夺天下
“云儿,跟我走。”穆天光趁机,飞到云影身边,她牵起了云影的手,说道。
“可是,我不能走。”云影推辞道,她挣脱了穆天光的手,望着那一袭红衣的蒙面女子,似乎有些担心的说道。
“可是你……”穆天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自己思念已经的伊人,竟然不愿意跟随着自己回去呢?
“你先走,这里交给我了。”云影推着穆天光,示意他赶快离开。
“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看到穆天光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云影忽然慌了,倘若他再不走,那么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了?
“天光,你相信我,明天,明天待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就回王府去找你,好不好?到时候,我自己回去,可是现在,我是回不去的。”云影望着穆天光,眼中充满了坚定的目光。
穆天光也不再说什么了。
他点了头,凌空跃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天光,你要等我,倘若,我明日活着赶不回去,那么,我也会让人带着我的尸骨赶回去的,总之,你要等我。
隐隐夜色中,传来云影意味深长的叹息声。
“你到底是谁?”慕容清忽然似乎获得了某种神秘的力量,精神大增,神采奕奕,再也不似刚才那般虚弱了,他的眼中闪烁出蓝色的火焰,平静的望着面前的红衣蒙面女子,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讥笑。
“不好。”云影忽然惊呼了起来,他眼中那蓝色火焰,难道是?
如果,他真的和魂隼那种东西融合到一起,那么,这普天之下,恐怕任何蛊术都难对他起到作用了,恐怕,到时候这世间,在难有第二个可以和他对抗的人了。
那么届时,他不是可以坐拥天下了?
但是,魂隼的魂魄中有一股邪念,会指引他做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么,天下岂不是要大难临头了?
越想越可怕,云影忽然就不敢往下想了。
“灰灰。”云影试图呼喊刚才那只魂隼。
“吱喳——”是这一声鸟鸣,安了云影的心,她看到那灰色的巨大鸟,扑扇着翅膀,似乎在回应她。
太好了,总算是来得及。
魂隼灰灰刚刚安静下来,却忽然刮起了一阵怪异的冷风。
那风出奇的大,云影感觉自己就要被刮起来了,轻轻一吹,即可以到达天堂了。
风撩起蒙面红衣女子脸上的面纱,然后,那血红色的面纱,如同一片花瓣,轻轻的优雅朝着地面落去,在夜色中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
不好!云影忽然暗自叫道。
红色面纱落地,露出的是红衣女子那一张狰狞的面容。
有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脸颊汩汩而落,与她脸上那一双如此诱人的眸子,完全不相符。那双眸中透露出的是一种摄人魂魄的美,一眨眼,一波动间,足以倾城无数,但是下半张脸,却伤痕交错。
“呵,这就是传说中的巫后么?怎么长成了这个样子?”看清了红衣女子的面容,慕容清竟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传说中的巫后,倾城貌美,尤其是那双眼睛,眨眼间便是数不尽的诱人,但是巫后却从来不肯以真面貌示人。总是以红色的面纱遮住半张脸,怕是因为怕自己的美貌而惹出不少的麻烦。
慕容清经营了红颜楼,这些年来,那些什么美貌的女子他也见多了,他是一楼总管,掌管着红颜楼中的生杀大权,红颜楼是这普天之下最富盛名的青楼了,常常是只有官宦名家子弟才去的起的地方。这里边的什么样的奇女子都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有,绣工天下第一的美貌绣娘也有……
许多貌美的女子,为了进一次红颜楼,付了了无数的代价。
这些年来,慕容清的身边从不乏明艳的女子,莺莺燕燕,他也见得多了,但是,真正能入他的法眼的,恐怕也只有两个人了。
一个是云影,一个就是巫后了吧?以前,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今晚这一件,抹去了他对巫后最后的幻想。
慕容清握紧了手中的银剑,冲上前去,他已经准备了要去所谓的巫后一战。慕容清对貌美的女子,是下不了手的,所以他方才见到巫后的时候,竟然举得手无缚鸡之力了。
可是,现在直到他看清了巫后的面容,寂然他不是什么美貌女子,那也不用他那么怜香惜玉了。
“住手。”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眼看慕容清的剑就要刺入红衣女子的身体时,忽然却被一道白影挡住。
来人正是云影。
“你让开。”慕容清吃了一惊。
“少主若要杀她,就杀先我吧。”云影闭上眼睛,静静的说道,她的睫毛纤长的垂下来,如同一只只垂死时挣扎着翅膀的蝴蝶。
慕容清竟然肯丢掉了手中的剑,冷冷的说道:“让她走。”
该死,这个女子,总是能让他付出一切。慕容清的心里有隐隐的疼意。
“我也要走。”云影跟随着红衣女子的步伐,她也要离开了。
慕容清望着那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恨恨的握上手中的拳头,这一次,云影是真的敢反抗他了。
他知道的,一旦她觉醒了,他便是拦不住她的了。如果硬要拦住她的话,只怕他会永远的失去她,而且是永远的失去她吧?
比起永远的失去,那还不如暂时的放手,让她安静一阵子。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你乖乖臣服在我的脚下。待我坐拥天下,我便要你随我一起看遍这世间一切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