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让我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好不好?”
他打横将她抱起,头也不回地往王府掠去,影和夜自然留下与董明月善后。
文澜阁内,大夫给看过,确定无事,沐浴后,她就被尉迟瑞按在床上休息。
从火场到王府,除了吩咐叫大夫,他一直紧绷着脸,一句话也无。
付子欣缩在被子里,灵动的大眼偷偷瞄他的脸色,乖乖地将头枕在他的怀里。
“我错了。”
尉迟瑞不看她,闷闷的声音自她头顶压下来:
“哪错了?”
“让你担心了。”
终究还是心软,他所受的惊吓,比不过她所受的苦,只是,她不该不顾生命危险去救人,若果,她有什……他实在不敢想象。
人翻身上了床,吻上她有点干裂的唇,辗转复辗转,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只手挑开只披着的绸衣,露出微红的皮肤来,穿那么厚的衣服,还是被烫着了啊。
“痛不痛?”
“不痛。”
她不痛,他心却痛了,一点点吻上被灼的皮肤,轻轻浅浅,渐渐深吻。
她犹自挣扎:
“火灭了吗?孩子得救了没有?你不去看看?”
吻,又回到她的唇上,有点惩罚性地啃咬。
“明月自会料理,欧阳哲那点小伎俩本王还不放在心上。”
她还想问什么,却被他的动作吓住。
“别……”
他慢慢舔允她胸前小小的蓓蕾,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还有心思开小差,看来我努力得还不够啊。”
一路吻下。
她承受不住那样深刻的热情,却不再喊停,他是借由此,抚平心中的骇怕与不安啊。
这个男人,什么都不说,只是用行动让她明白,他有多在乎。
“说你爱我。”他停下动作,锁住她的眼眸。
玉颜霞醉,迷离的双眼布满情欲,她轻轻呢喃:
“我爱你,爱你呵!”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呃?”她有点清醒,眯眼,“这个诺言无法许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说不定我哪天就翘了呢。”
他眸光转黯,就知道,她爱他,但是不同于其她女子,爱情不是她的全部,所以即使跟他有了夫妻之实,他仍不确定,她会永远在他身边。他不想今日之事再发生,冲进火里那一刻,他可以肯定,她心里未想过他,要不也不会无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身影,那么坚决啊!坚决到不管他是不是会痛。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他坚持得到答案,声音越发粗嘎。
她不是不愿给,只是这承诺太重,她怕一旦说出口,就无法轻易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连个承诺都不愿给我吗?”看着她犹疑的脸,躲闪的眼神,他硬是定住了小脸,让她无法移开眼光。
“我答应你,在我还爱着你的时候,绝对不会离开你。”
输了,输了,尉迟瑞看着身下这个女人,在他先爱上她那一刻起,就注定输了,这个女人,到了此刻,仍然精明地给自己留后路。
而他,已无路可退。
狠狠贯穿她的身体,看着她在身下承欢,毫不掩饰地露出迷醉的情欲,此刻,他才感觉,她永远不会离开。
也只有此刻啊。
欢爱过后,看着她沉睡的容颜,他苦笑起身,还有很多事情等他来收拾呢,而他,却只希望待在她身边,拥着她入睡。
“春夏秋冬”
“奴婢在。”
“照顾好王妃。”吩咐完,又看了床上的人儿一眼,转身出门。
“是”
正文 无意惹相思 1
“王妃,夫人她们过来给您请安,人已经到昭华园门口了。”
明娟进门禀报。
“叫她们进来吧。”
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明知他姬妾成群,她却还是让自己陷进去,偏偏她恨不得这些女人,她们也不过是一些可怜人。
承诺吗?她不禁想起昨夜他的坚持,她看得见他眼里的痛,却无法给他所要的承诺,爱情是自私的,骗不了自己的心啊。
“听王爷说妹妹昨夜受了伤,姐姐们过来看看。”颜如玉人普进门,笑语如珠,“这是前些年王爷送的烫伤药,是一世外高人赠的,听说此药极难调制,统共也不过两瓶,王爷得了一瓶,前年手烫伤,王爷就赠了我,如今我也用不着,给妹妹带来,擦点就好了,效果奇佳。”
也不理颜如玉话里是否含有炫耀的成分,付子欣点头谢过,叫小翠把药瓶收了。
那边丽姬梅姬也叫丫鬟将礼放桌上,众姬妾也将礼都奉上,又说了些问候的话,颜如玉才道:
“话说妹妹昨日受伤,理当好好休息,但毕竟妹妹是当家主母,我们几个合计了下,今日家宴得妹妹拿主意,你看着家宴是如何办好?”
家宴啊!她人乏心懒,一点心思也没有,更没有和她们一桌吃饭的心思,哪个女人能够那么大方跟丈夫的姬妾共处一室,共桌吃饭的,她没那样豁达的胸襟。
“照往年一样,你们合计着办吧,谢谢探望,我乏了,都回去吧。”
一时众人脸色各异,丽姬脸上心中不忿,脸上有点讪讪的,梅姬高昂着头,姿态端庄。
颜如玉也不坚持,笑道:
“那妹妹好好休息,姐姐们就不打扰了。”
刚离座,外头就听外头一个急切的声音道:“嫂嫂,嫂嫂,你醒了……”
进得门来,见一屋子人,声音顿住。
众人又给两人行礼,只有付子欣坐着不动,看着尉迟良阳光的脸上布满担忧,心中暖暖。
“妹妹有客,姐姐们就先告辞了。”颜如玉率先告辞,还在门口的尉迟硕与她打了个照面,明显一怔,脱口轻喃:
“伊儿?”
众人只顾着往外走,都没注意,从他进来,眼光就一直在他身上的付子欣却听到了那一声呢喃似的叫唤。
原来如此啊,心瞬间乱似飞絮。
尉迟良跟她没大没小,也不等招呼,靠着她身边的躺椅一坐,怒道:
“你想吓死我们啊,那么大火,你一介弱女子逞什么英雄,伤哪了,我看看。”
她收回心神,软声道:
“没伤着,还有,我不是逞英雄,当时那种情况,是你在那,我想你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救人的,我不过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尉迟良口气带气:
“虽说如此,你也不该这么意气用事,叫夜进去不就是了,你是什么身份,非得活活把我们吓死你才甘心。”
她不由辩解:
“我是人,夜也是人,什么身份?我不过多了个王妃的头衔而已,就比他高贵?我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这是什么道理,人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有生的权利,我有什么权利叫他去送死?退一万步说,社稷民为重,保护子民不是皇室之人的职责?”
两兄弟都被她这一番激烈的言辞给怔住了,尉迟良说了这么一堆,她却不明白自己的用心,俊脸含怒,生气道:
“你是女人,你明不明白?你一介女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被烧伤了,毁容了,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能言善辩。”
“我毁容了尉迟瑞就休了我吗?我毁容了你就对我退避三舍吗?”她看着他,很认真地问。
“不会。”尉迟良无奈摇头,“但是,你该知道,容颜对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她就是知道得太清楚了,才会想那么开,“食色性也,世人对女人的要求尤其苛刻,无盐女自然不入世人凡眼,女子不美即弃,若真毁了容,无人问津,我的日子才自在呢。”
尉迟良跳脚:
“你这话别叫三哥听了才好,要不又是一阵气堵。”
她哂笑:
“你放心,你三哥府里那么多美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这棵小豆芽还不入他法眼。”有点赌气的味道。
“你,你,你……”尉迟良被她气到了,三哥这条情路,注定要走得坎坷,谁叫他喜欢这么特别的女子。
正文 无意惹相思 2
“五弟是担心你。”尉迟硕含笑看着她,温声道,“一听说你受伤,朝服未换就直奔你这了,可见他心里着急。”
“我知道。”那么明显,她如何看不出来,在这里,纯粹没有私心对她好的人除了娘就是他和尉迟瑶了。
“知道有个屁用,关键时刻你还是什么都不上心。”尉迟良爆粗口,“二哥,我觉着嫂嫂那番话跟你的想法怎么那么像,‘人人生而平等’‘社稷民为重’不是你时常跟我讲的。”
尉迟硕温笑,是啊,她不知道那一番话在他心中激起怎样的涟漪。皇朝男子都少有人有这一番见解,何况她是一介女子。
若,若她不是硕王的王妃……
一切都没有如果,就像此刻,他明明知道不该出现在此处,却听到她受伤后,脚不由主地跟五弟一起来了,只为确定她是否安好。
无意惹相思,却为相思苦。
他不禁苦笑。
付子欣倾身上前,目光炯炯盯着尉迟硕:
“难得二王兄生在皇家,却有这样的思想,用以治国,可以嘉惠百姓。”
“你别取笑了,我这在皇家算是异类,统共也就说给五弟听听,哪有人能认同。”他被那双眼的流光所吸引,却不敢直视,微微闪避她灼人的眼眸。
“不不不,我非常认同,圣人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上位者能有人生而平等的思想,那是万民之福。”她有点兴奋。
“你一介女子,却能有如此胸襟,才是难得,没想到你不仅有诗情,辩才也了得,想必读过不少书。”
她这时候才知道腼腆,“看过一点点而已。”
“二哥,你别称赞她,让她越发得意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像她这样辩来辩去的,哪个男人敢娶她。”尉迟良吐槽。
深呼吸,再深呼吸,咪咪笑:
“尉迟良,很不幸的,我是你嫂嫂。”
“你看,说不过就用身份来压人吧!”衣服呲之以鼻的表情。
一旁的几个丫头转过头去,肩膀可疑地抖个不停。
“明娟,拿扫把来,看我把讨厌的人扫地出门。”她咬牙切齿,本来有点苍白的小脸,这会却明灿灿地布满红霞,叫一旁看着的尉迟硕心神一荡,生生把眼光别开去。
“二哥,你看她这么生龙活虎的,我们也不用担心了,回去换换衣服吧,这身衣服穿着还真有损我俊朗风采。”尉迟良边喊,机灵地闪开她的魔抓。
付子欣听他这话,明显愣住,那边尉迟硕已经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有空再过来看你。”
自始至终,他都未喊过她弟媳,想叫她名字,却怕泄露了更多的心思,只得隐住,匆匆往外走了。
人走,心却是乱了,面对尉迟硕,有时候她还是会将那个身影重叠,不痛,却此情绵绵。
还有尉迟瑞。尉迟硕叫的是“伊儿”没错的,若果说“伊儿”已经死了。那么,颜如玉是怎么回事呢?她对尉迟硕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并不是那个“伊儿”,尉迟瑞找了个相似的人回来?为什么呢?
呵呵,还能为什么。她心里已经早有答案,却不愿意去承认啊。
她还冷言冷语对他那些姬妾,本以为他对她们没的感情,对颜如玉来说,她,无疑是个第三者。
正文 醉合欢 1
两张圆桌,一桌十来人,她坐在尉迟瑞的右手边,旁边是明月,往下是颜如玉,丽姬和梅姬,对面坐着尉迟硕和尉迟良,其余姬妾坐另一张桌子。
只听见尉迟良欢快的声音道:
“三哥,还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邀请,我今天晚上就在府里残羹冷炙就剩酒解决了,还是三哥府里的厨子好,做什么都好吃。”
尉迟瑞冷哼,他可没邀请,是他自己巴上来的,不想,还带了硕王,他板着脸给她夹了菜,心里不太舒坦。
见她埋头吃饭,尉迟良又笑:
“嫂嫂,你看我三哥,对我们也没那么好过,让我妒恨得捶心肝啊。”
这话听在众人耳里,反应又各不同。
付子欣睇他一眼。
“圣人言:食不言寝不语,小心淤食。”
尉迟良楞了一下,见她今天情绪有点反常,以为昨夜受惊之故,并没放在心上,瞪了她一眼,好好吃起饭来。
她不快乐!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是尉迟硕还是看出来了,只因,他就坐在她的对面,心思从未离开过她,太过明显,在座的人都看出来了,只有她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未觉。
尉迟瑞脸色不变,拿着碗的手却有点泛青。
尉迟良和明月这时也看出不寻常来,颜如玉仍是小口小口就着饭食,丽姬眼含冷笑,梅姬却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她放下筷子,想起身,手却被扣住。
“怎么才吃那么点?”听不出喜怒。
“没什么胃口。”她极力控制想甩开他手的冲动,低声开口。
“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我自己会走。”
握着她的力道骤紧,然后放开。
几乎是逃的,生怕晚走一步,眼泪就会不争气地落下,她不要如此脆弱。深深吸了口气,竟然下雪了,清冷的空气吸进肺里,让她清醒了许多。
她为何非得这么狼狈?明明痛过一会,几乎要命,却仍然管不住自己的心,沦陷。
她未往昭华园走,沿着长廊,步向清风苑。
今夜无月,却不至于看不见。
闭上眼睛却可以感受雪花落在脸上,清清凉凉的,让人忍不住也想化为其中一朵,翩翩飞向无边的旷野。
它们那么自由自在,她却在这高墙之内,为了这点儿女情怀,肝肠寸断。这才醒觉,不管身处怎样的时代,女子,总为情苦。
嘴角讥诮,步向她曾经呆过的“冷宫”,在这的两天,却是最快乐的两天,无拘无束,无念无奢。
“这雪下得如此大,可别受凉了才好。”
她赫然转身,看见尉迟良就在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眼眸温润,泛着莹光。
她有点怔怔的,时间和空间有点混淆,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闫皓然?还是尉迟硕?怎么会有这样毫不掩饰的关怀?
“你不是该在宴席上吗?”她的听见自己的声音,幽幽地散在雪花里。
“散了。”他未走进,她也未移动。
“尉迟瑞……”还是忍不住问了。
“颜夫人摔伤了,瑞王先送她回去。”细看她脸色,并无变化,他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对你不好吗?”他听见自己问出口,完全不是自己的立场可以问的问题。
她不答,转身朝屋里走去,不一会拿出一壶酒来,指指凉亭,俏脸生花道:
“喝一杯可好?”
脚不由主跟了过去,即使,他还清醒,清醒地知道他们之间横亘的是什么,若现在转身,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还可以将那份情感埋进心底,苦相思。
“葡萄美酒夜光杯,可惜无夜光杯,用茶杯喝你不介意吧?”
他摇头。
满满斟了两杯酒,她拿起,巧笑:
“这杯敬你,谢谢关心。”她一口干了,不待他开口,又道,“有那么明显啊?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不是他对我不好,只是我要的,恐怕没人给得起,我实在是为难他了,这个年代,三妻四妾是正常,我这样的才是怪胎呢。”
尉迟硕不语,一口干了杯中酒,她又给满上。
“这第二杯,敬我自己,我自认是个潇洒的人,却老栽在这情字上,百爪挠心,整日凄凄惨惨戚戚的,果然这多愁善感的小儿女姿态不太合适我啊!”
说完豪爽地一干而尽。
正文 醉合欢 2
尉迟硕见她如此,毫无扭捏之态,越发欣赏,也抛开儿女情长,开怀道:
“如此,我也该敬你一杯,为了你不落男儿的襟怀。”
“男儿襟怀啊?我以前想进江湖做个侠女呢。”小手挥动,“行侠仗义,斩尽天下负心人,可惜江湖深深,那不过是书里的故事。”
“呃……”尉迟硕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有点错愕,随即笑起来,笑容温文。
付子欣猛地盯着他看半晌,看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舌头有点大:
“你笑起来真好看,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回头一笑百媚生’了。”
他脸上泛起可疑的红云,这话不是形容女子的吗?被她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有点头大,她喝醉了!
“真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男人,闫皓然也没你好看呢,尉迟瑞更不必说了,呃…虽然我开始觉得他是我到这之后见过的最帅的一个人,可是他很可恶……”有点口干舌燥,她又猛灌了一杯,“尉迟良比他可爱多了,明月也比他可爱多了,你……比他更可爱……不过……男人呢,长得太好看,女人就要心碎了,呃……好热啊,不是下着雪吗……怎么那么热?”
尉迟硕初时为她无遮拦的话好笑,听到最后不免吃了一惊,细看她嫣红的脸,在夜的光里,媚若暗地的牡丹。
媚?
糟糕,这酒有问题,怪不得他刚刚就觉得心中燥热,只以为佳人就在眼前,念想太过强烈之故,用内力硬生生压了下去,现在才发现着了道。
“这酒你哪拿的?”他扣住她葱白的小手,柔软的触感叫他心神激荡。
她兀自嘻嘻笑:
“就在架子上啊,怎么……还想喝吗?”说着摇摇酒壶,“哎,喝完了呀,没关系,我再去拿来。”
摇摇晃晃要起身,真有点舍不得,被握着的手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呢。
“不喝了,你醉了。”这一壶足足一斤,没药也会醉了,何况下了药。
“我送你回去。”当机立断,将她横抱起来,却浑身无力,跌坐在地,她整个人趴伏在他身上。
连蒙汗药也用上了,心中泠然,若推算得不错,等会就会有好戏上演了,可惜自己身为戏中人,却不是那么乐见的事。
沉思的当会,她的手已经攀上他的脖颈,小脸磨着他的脸,他赶紧将她拉开一点距离。
“醒醒,我们得赶快回去。”再过一阵,他怕自己也抵不住那份灼热,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好热啊,别推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要死了吗?”伸手扯着自己的衣物,神智已经不清明。
尉迟硕怕她伤着自己,将她搂进怀里,“……凝儿,你想想,酒谁放在屋里的?”不要如他所预测的那样才好。
“酒?一直在……在那里的啊,烧烤,明月带来的……”她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又伸手在他身上乱摸,心里头一团火,烧得她难受。
尉迟硕顿住,他不是没抱过女子,却没有过这样甜蜜又辛酸的感觉,她的身子抵着他,燥热让她不住地扭动,引发了他最原始的欲望,只想将她狠狠揉进心里,心中的感情再无法隐藏,暴露在夜幕之下。
虽然极力控制,终究敌不过强劲的药力,加上心中的渴望。
唇,含住了樱桃小口,辗转厮磨,任自己沉沦在泛滥的情海里。
但愿此刻永恒!
正文 醉合欢 3
“付子欣!”
咆哮声响彻整个瑞王府,尉迟瑞看着夜幕下交缠的两具身影,赤了双目,仿若受伤的野兽,浑忘了所有,身形摇晃,却极快地拎起那抹衣衫凌乱的娇小身子,一拳击向地上的尉迟硕。
“不!”付子欣被他拎在半空,难受,有那么一刻的清醒,本能地出声,“别伤害他。”
已经来不及,尉迟硕吃了他极重的一拳。怔愣的尉迟良这才醒悟过来,要将他扶起来,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
尉迟瑞听得她出声维护,气极,“啪!”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半边脸瞬间红肿,手一松,她直接跌在地上,痛得撕心裂肺,却让她清醒了些,抬头,有点茫然地看着一脸愤怒的尉迟瑞。
“你打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呢。”摸上热辣的脸颊,她却不由笑了,这个人昨夜还向她索爱,现在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她一巴掌,有什么东西忽然碎掉了,笑声渐渐大起来,眼眸紧闭,再睁开时,虽红,却是一片泠然。
“尉迟瑞,不知道有一天你是否会后悔今日所做之事,我会睁大眼睛看着!”
他被那种绝然的语气一震,眼里的风暴越积越厚。
热,这个时候她最不愿见的就是这个人,“尉迟硕呢?”
她眼睛越过他,搜寻,那边怎么站了那么多人?她不是在跟尉迟硕在喝酒吗?这些人是来看热闹的?
意识又开始模糊了,潜意识里却抗拒着,瞄见旁边的石桌,猛往上一撞。
尉迟瑞尚在愤怒中,没料到她有此一着,其他人又离得远,待反应过来,她已经抬起满是鲜血的小脸,看着尉迟瑞惊痛的眼,笑嘻嘻道:
“总算清明了,你以为我会寻死?不不,我死了,这戏还怎么往下演,那么精彩,我怎么舍得呢。”
尉迟瑞颤抖着手,要帮她抹掉一直流个不停的血,被她躲了开去。
也不理凌乱的衣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浑身打颤,这药还真是厉害,可是现在不能晕,不能就这么遂了那些人的愿。
尉迟瑞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之处,伸出手去把那抹倔强的身影圈进怀里,她却不断挣扎,力气之大让他都诧异起来。
就这么不愿再呆在他的怀抱里了吗?
终究怕伤了她,他松了手。
付子欣还是笑嘻嘻的,伸手抹掉一直不停流的血,目光逡巡,终于锁定了目标,眼泪终于肯流下来:
“明月,酒被人下了药。”
“你放心,我会还你一个清白。”手攥得骨节生疼,极力控制上前的冲动,“没事的,丫头,交给我就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睡了。”
“我还有件事没办呢。”声音已经发颤,身子抖个不停,却仍坚持着走到尉迟良面前,轻声说道:
“害硕王爷受罪了,尉迟良,麻烦你跟硕王妃解释一下,是我牵累了他,改天我给她赔罪。”
尉迟良看着她赤红的双目,眼神早已涣散,却仍坚持要等他一个答案,他心内明镜一样,这样的戏码,三哥为何看不出?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才满足地想朝另一个方向而去,却力气尽失,头烧得难受,炼狱之火灼烤着她,努力控制住摇晃的身子,不看尉迟瑞黯然惊痛的眼,她尽全力喊出最后一声“小翠”,人终于晕了过去。
没人注意到,人群里,一人嘴角得意地上扬。
正文 离休 1
“太后懿旨,硕王王妃辛氏,不守妇道,淫乱成性,致兄弟嫌隙,犯七出之条,即日废其妃位,退还本宗,永世不得改嫁。钦此!”
“谢太后隆恩!”
宣旨的安公公,看了看眼前的硕王妃,眼中露出鄙夷之色,这女子,既为弟妇,又勾/引兄长,恬不知耻,这辛尚书教女无方,即使罪不及父母,被离休,也颜面无存了。
故,宣完旨之后,他尖着嗓子,冷冷说道:
“辛氏即刻准备东西回尚书府去吧。”
“是。”
安公公才回宫交差去。
自始至终,她都平静的出奇,听小翠讲,那天昏迷后,尉迟瑞把她抱回文澜阁,不眠不休守了她三天,今个一早才进宫面圣。
她在他走后睁开眼,其实今日一早已醒,只是不愿面对他,鸵鸟地将自己埋起来而已。
太后这是绕过了皇上颁的懿旨吧?或者他们都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么“不守妇道”“淫乱成性”的女人,休了作数,以免丢了皇家的脸面?
抬头看天,那么蓝,像倒过来的海洋,宽广无边,从此,她可以自由地飞了,虽然可以想象被休之后,面对怎样的局面,世人的唾沫可以把她淹死,但不在乎的人,心是不会疼的。
“小翠,回昭华园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那些身外物,从来都不是属于自己的。
“王妃,这事等王爷回来再决定吧。”藏冬小心觑她的脸色,“奴婢觉得这并非王爷的意思。”
不是他的意思又怎样?她有心离开,谁的意思不一样?只要遂了她的心,她还得感谢太后娘娘的懿旨呢。
“你不用劝阻,太后下旨,你们王爷也无可违逆,谢谢你们这几日的悉心照顾,就此别过。”说着就和小翠出了文澜阁。
藏冬给明秋打眼色,不一会,一条人影出了王府,往皇宫方向疾奔而去,谁知宫门未进,就被宫卫团团围住,缚往宗人府。
“丫头,你真的要走?”董明月倚着亭柱,歪着身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
“嗯”她坐在秋千架上,一荡一荡的,小翠和明娟她们在屋里收拾东西应该差不多了吧,“你不会也要跟明娟她们一样哭送一回吧?”
完全是打趣的成分。
董明月赏她一个爆栗子。
“即使王爷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怪你的意思?”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都与我没什么关系了。”她抬头看看天色,蓝得让人精神舒爽,“你看外边,天那么大,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只小鸟,只有天空才是我的归宿。”
董明月低头,掩去眼中的光彩,再抬头时,已经平静无波。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作为朋友,无论怎样都支持你。”他走近前来,伸手揉揉她编成马尾的头发,“只是,这样泪眼愁眉的样子不适合那个大口喝酒大声唱歌的丫头。”
付子欣冲他展眉一笑。
“这样才对嘛,不过丫头这一走,没人陪我喝酒,我可要寂寞了。”董明月又恢复嬉皮笑颜的样子。
不想问,却还是问了: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莲妾女?”
“赐杯毒酒。”董明月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骤冷,一扫先前的嬉皮笑脸。
她一顿,轻声道:
“她不过是个替罪羔羊。”
董明月眼神一亮,笑道:“丫头,何必那么聪明呢,傻点不是很好,我还是……喜欢那个傻傻的,一不开心就成女酒鬼的丫头。”
付子欣未注意他语句里的停顿和他说出这话后脸色有点不自然的尴尬,全副心思都在想莲妾女的事情:
“她也不过想获得丈夫的宠爱,心太切,被有心人利用,该死的才是那个利用人心的人,放过她,从轻处置可好?”尉迟瑞不会舍得动背后的那个人。
“丫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尤其伤害她的人,他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放过的。
“明月,一条人命呢,我不想因为我,再伤人命了。”
董明月看着她,久久,只听得小翠在门口喊道:
“小姐,都收拾好了。”
他只好收回自己的目光,却未给任何允诺,怕是他愿意饶过伤她的人,王爷也不会。
正文 离休 2
御书房里,两人刚谈完公事,见他急着要走,尉迟洛还是淡淡开口:
“听说你王府里出了点事?”
尉迟瑞顿住,挑眉看他,不说话。
“别那样一副表情。”尉迟洛靠着椅子,失笑,“即使我无意探听什么,好事之人还是会传到我耳里,谁让我是天子,何况,瑞王府传出的动静着实太大。”
尉迟洛看看他脸色,见他仍然不答话,懒懒道:
“我听说你打了硕王妃?你不是一向不打女人,她竟然让你破戒了?”
拳头骤紧,尉迟洛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生在皇家,那样的小戏码都看不出来?莫不是被妒火冲昏了头脑?”
尉迟瑞懒得听他再讲,转身就走。
“母后也知道此事……”
话未说完,尉迟瑞脸色已变,冷声问:
“你可参与其中?”想想又无可能,今天所谈之事确实是迫在眉睫,亟待解决,没可能拿这些事来绊住他。
尉迟洛虽身为皇帝,却完全无皇帝的架子,尤其在自家兄弟面前,冷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朕是这样的人?”连身份都搬出来了。
尉迟瑞转身,身形一闪,已经不见了踪影。
母后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她想做什么事情,势必要做到才罢休,当年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争心爱的“玩具”,她竟然狠心地将“玩具”给废了,从那之后,瑞变得冷漠无情,硕轻易不将情感外露,而他自己,也变得心狠手辣。
尉迟洛心中微沉,叹道:
“母后,若你还做得跟那时一样绝,怕失去的,不止是一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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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付子欣普进门,辛尚书和柳月已经迎了出来,柳月心惊,辛尚书则青筋直冒,指着她鼻子骂道:
“你还有脸回来?尚书府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有些难过,明月虽然给安排了轿子,一路回来挡住了众人的目光,她仍然能感受得到他们的鄙夷与奚落。
她抬头挺胸,无惧地看着辛洪林:
“我并未做过任何给爹爹丢脸的事,为何无脸回来?瑞王府已将事实查明,不过是女人争风吃醋,有意陷害,我也是受害者。”
辛洪林老脸板正,气道:
“若你行为端正,别人怎有机会陷害你,本身不正,人得害之,是你行为不端在先,才让人寻着机会……”
“老爷……”柳月在一旁急巴巴地扯他的袖子,“你先别气,女儿好歹刚回来,心里也不好受,你让她休息好了再说。”
“还不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辛洪林瞪了她一眼,柳月委屈地低下头。
付子欣心头火腾腾腾直往上冒,忍不住顶嘴:
“我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要说对不起也是对不起我娘,你何必怪我娘头上?这些年你对我们可有好过?有个贤惠的妻子还不算,还要妻妾成群,坐享齐人之福……”
“你……”辛洪林气得老脸通红,哪经得起女儿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真是家门不幸,你给我走,我没你这种大逆不道的女儿。”
“走就走,这样的家我也不愿意呆。”她忍够了,在瑞王府她处处忍,到了家里她还是得忍,想她自认脾性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被这些古人气成这样。
见她真拔腿往外走,柳月急了:
“儿啊,你爹爹也是气头上,跟爹爹认个错,别说走这样的气话,你走了叫为娘怎么办?”说着已经哭出声来。
付子欣心中虽难过,却不愿妥协,只得说道:
“娘,这个家容不得我,我出去住,我会时常回来看你的。”
事情原本还有转圜的余地,辛洪林虽气,哪就那般忍心叫女儿离开,只是话已经说出口,本以为她会自己找台阶下,没想到她脾气如此硬,连声“好好好”,话还未说,只听得外面管家慌慌张张进来报:
“老爷,姑爷来了!”
正文 跟我回去(修改版)
话说屋里正剑拔弩张,只听得外面管家慌慌张张进来禀报:
“老爷,姑爷来了!”
付子欣本来要往外走,一听这话,掉转头就朝里屋去,尉迟瑞迈进门来刚好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王爷怎么来了?”女儿不请自回即是被休之意,虽然尉迟瑞后面跟来,辛洪林还是小心改了称呼。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尉迟瑞虽向他施礼,眼睛却一直看着通向花园的入口,“小婿可否先去看看凝儿?”
辛洪林哪好说不,柳月见得如此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追着上门来,事情还有的救。
“小姐,王爷肯定是来接你回去的,你不好这么一走了之吧?”小翠背着从瑞王府带出来的小包袱,碎碎念。
付子欣脚步不停往后门走,边说道:
“你要是不愿意跟我走可以留在府里,我爹爹和娘不会为难你。”
要让她留下来断断不能的,好容易离开了那个牢笼,还屁颠屁颠回去的真是傻子。
“小姐,你知道小翠是不会离开你的,你去哪,小翠就跟这去哪,可是咱要是这么走,可是重罪啊。”她虽然知道这次太后把小姐给休了,小姐心里乐呵,可是王爷没同意啊,要是被抓住了,可怎么办才好!“小姐,你想清楚啊,小姐……”
“小翠,你再这么姑婆我真个不带你走了。”付子欣赏了她个爆栗子。
“小姐……”咕哝,小翠后面的话被她狠狠瞪了回去。她扒开步子,伸手打开后门。
“王妃请留步!”
付子欣瞪着后门外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谁让你守在这里的?”
夜躬了躬身,道:
“王爷叫属下在这候着。”
尉迟瑞是她肚里的蛔虫啊?她暗恼,凶巴巴道:
“让我出去。”
夜一贯的冷色,直板板站着,里面的人想出也出不去,正僵持着。
“跟我回去!”
付子欣不愿转头看身后的人,狠狠瞪了面前的夜一眼,头也不回。
夜把门一关,小翠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后院只剩两个人在,她看着门,他看着她,谁也不愿张口。
她是伤到深处无言,他则怕听到她拒绝的话,但今天势必要将她带回,要不,以她的性子,怕从此,真的就错过了。
“王爷,懿旨已下,臣女已不是瑞王府王妃,王爷可以回去了。”她力图平静,无波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本王不会承认!”他脸色阴鸷,“跟我回去,此生你只能是本王的王妃,哪里都别想去!”
听他这样自以为是的话,她不由笑了,紧紧盯着他,眼里却一片冰凉:
“尉迟瑞,要我回去可以啊,你舍得处置她吗?如若没有她,我会有今天?你知道我犯了什么罪被休的?不守妇道,淫乱成性?瑞王府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看怎么样?”
他眸色闪了闪,明白她说的是谁,心里犹豫,虽然对她已经没有爱,但他欠她太多,何况……
“舍不得?”她听见自己冷笑,“是不是她长得很像伊儿,你舍不得?”
尉迟瑞不说话,眼色不明,觉得她有点无理取闹,跟一个死去的人争什么呢,她跟如玉为何不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和谐共处?
“别闹了,跟我回去,我会叫母后将懿旨收回。”伸手去揽她,却被甩开了,他不由气恼,使了力将她禁锢在怀里,附头狠狠吻住诱人的小嘴,劲舌长驱直入,辗转允吸。
“唔唔……”她使劲力气想要挣脱,无奈蚍蜉撼树,羞恼至极,贝齿狠狠一咬。
尉迟瑞吃痛,松开了她,用手抹抹唇角的血,转而将她扛在肩上,掉头就走,这女人真是心狠,把他舌头都快咬断了。
“尉迟瑞,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双脚被禁锢住,小手使劲拍打他的后背,但那点力气对他来说不过是给他捶背而已。
于是,尚书府上至辛尚书下至丫鬟婢仆都看到了这样一幕让人喷血的闹剧:只见瑞王爷脸色阴沉地将某人反扛在身上,力臂抓着她的双腿,而某人则双手并用地拍打王爷的后背,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直到王爷把人丢上马,扬长而去半晌,众人还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