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失忆之后性情改变很多,什么话都直来直去地讲,直率,磊落,不娇气。
不知道她真是如此还是装出来的。
自从两个月前夜探她受伤之后他躺在床上修养了近半个月,伤还未好,已经听说她嫁进了瑞王府,那个时候他竟然觉得有点难过,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利用她利用出了感情来了。
不会的,那么个瘦不拉几还没长成的丫头,他跟她一起那么久了,连碰她的兴趣都没有,总以他珍惜她,要等她长大为借口不碰她,怎么会对她有感情呢。
为了表明自己对她没有感情,他还特地在伤未完全好的情况下去处理涂州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皇帝会派尉迟瑞去剿匪,一下歼灭了狼牙主力,害得他失去了很多战力,让他意识到,完成复国的宏图,尉迟瑞是个可怕的阻力。
转眼她嫁人已经两个多月,现在看着明显比以前丰腴了许多,倒是脸上竟然有了点婴儿肥,看起来娇俏可爱,是尉迟瑞让她变得这么美的吗?
他的脸不由阴沉起来。
付子欣见他盯着自己却一直不说话,只是脸色变幻莫测,让她不由警惕,这个人她并不了解,虽然他总是对她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来,不见得不会伤害她,而且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心上人嫁给别的男人?说不定他会在此废了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得不到的,宁愿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她这时候才知道要害怕,可还存着侥幸,他最好爱她爱到即使她生了别人的孩子也不忍伤她的地步就好了。
这两人面对面看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深情对望,如胶似膝呢,殊不知两人心底下已经转换了多少心思。
“雪儿,我叫欧阳哲,你要记住了,不可再忘了。”欧阳哲忽然开口,还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觉得现在的她比较好相与,也比较可爱,让他心里放松,虽然担心她已经全然忘了他,那就趁她爱上别人之前又爱上自己一次好了,那样用起来也比较方便。
唔,想多了。
付子欣听得他这么说,心里放松了不少。
正文 尉迟瑞的怒火 1
月上中天。
欧阳哲已经领着付子欣回到宅子里,付子欣这一天经历得太多,此时已经疲惫不堪,一沾枕头就睡个昏天暗地,也不担心此时自己是不是在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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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满楼被官兵围了个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雅间里,尉迟瑞焦躁地走来走去。
“王爷,你别急,待她们醒了问一下或许会知道王妃在何处。”董明月虽然心里也着急,但是看着正在火头上的尉迟瑞,只能先安抚他。
“或许?”尉迟瑞脸色更沉,“尚云,拿冷水来。”
一盆水兜头倒下去,小翠打了个冷颤,悠悠转醒,一看见王爷铁青着连站在她面前,她心里一寒:完了,这下要死了,王爷要是知道自己和小姐不仅偷偷出府,还上花楼不知道要怎么惩罚她,剥皮还是抽筋,或者油炸?
跟在付子欣身边那么久,这小丫头的思路都跟付子欣同化了,一干人在那着急地望着她,她却在头脑里放电影。
跟着出来的明娟见她如此痴呆的模样,一看王爷要杀人的眼神,赶紧捅捅她,她这才回过神来。
“王爷!”声音小的不能再小。
“说,王妃跑哪去了?”
本来大冬天里无故被冷水浇头,她已经浑身冰冷,听着王爷的话更是忍不住哆嗦。
环顾四周才发现她还在风满楼,小姐呢?小翠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着急说道:
“我不知道小姐去哪了,今儿我和小姐逛街,小姐说要来风满楼看花姑娘,小翠拦不住,就一起过来了,之后就在这里听相思姑娘弹琴……”
“说重点。”尉迟瑞听得她半天没讲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声音越发冷凝,“这花姑娘是谁?王妃怎么认识她的?”
小翠抖着身子回道:
“王爷,花姑娘不是谁,小姐说美女都叫花姑娘。”
饶是气氛紧张,董明月一听,还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尉迟瑞狠狠剜了他一眼。有点挫败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翠,她的这个小丫头平时挺机灵的,怎么现在这么蠢,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
“我问你,你们吃饭的时候出了什么事?还是之后出了什么事没有?”
还是董明月转得快,要让这丫头再说下去,绕到天亮了也绕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翠也不是故意想绕,只是心里担心自家小姐,又担心王爷抓着她们上青楼来,会惩罚,越想说清楚越说不清楚。听得董明月这么问,仔细回想了一下:
“我跟小姐坐在这吃饭。”说着用手指了指身后,“小姐边喝茶边听琴,我吃了几口,就觉得有点困,不知不觉就睡了,醒来……王爷和总管就在这了。”小姐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尉迟瑞和董明月对望一眼,心里都明了了,敢情是被人下了药。
竟然对他身边的女人动起手来了。
尉迟瑞眼已经危险地眯起来,像只闻到了猎物的狮子,全身充满危险的气息。
这时候只听得“嘤咛”一声,屋里的几个人都掉头往帘子后面看去,却见之前被董明月放在竹塌上的相思已经醒过来,见他们都看着她,眼露疑惑:
“王爷和董公子怎么来了?”
正文 尉迟瑞的怒火 2
相思醒来后只说在弹琴的当会觉得脖子一麻,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群人出了风满楼,尉迟瑞越来越压不住地担心。
“给我搜,就是把整个皇城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尉迟瑞脸色青白交错,冷冷地下达命令。
她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在他知道他需要她的时候,她该死的敢出了什么事,即使追到地府他也不会放过她。
“王爷。”董明月出声制止,“你冷静点,现在不宜那么大动作,如果知道王妃不见了,难免会惊动了辛尚书,到时候更麻烦,况且你想想现在各种势力都盯着这里,知道王妃失踪了会怎么样?”
尉迟瑞听得他这么说,知道自己气糊涂了,挥挥手,尚云知道他意思,去把官军遣散。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她指不定在哪里受着苦。”说着心里越发沉闷。
董明月看着这样的他,心里微苦,看来王爷对她真的是很上心,很不一样的。跟在他身边这么些年,他也没见尉迟瑞为谁变过表情,这段时间常见他开怀不算,表情也丰富起来。
心下叹息,俗话说关心则乱,现在怎么看眼前这个人,都不像是领兵沙场的神勇王爷了,见他痛苦的样子,只得出声安慰:
“王爷也不用太过担心,眼下最重要的尽快找到王妃。”
尉迟瑞看了一眼塔拉着脑袋跟在后头的两个小丫鬟,叹了口气,从她们身上是找不出什么来了。
“很明显饭菜和茶水里都下了药的,只是你不觉得奇怪?”董明月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细细分析“听小翠说是近申时吃的饭,饭里下的可是蒙汗药,药量相当重,迟迟不醒情有可原,但看相思脖颈处,显然是被人击晕的,只是由那浅浅的痕迹可看出力道并不大,不该这么久都不醒。”
尉迟瑞蹙着眉,眼眸锐利。
“你怀疑她。”
董明月点点头,“既然她是欧阳哲的暗桩,把她掳去也正常。”
“他还没那么笨,欧阳哲演戏演了这么久,不过就是想得到辛雪凝的心,好可以让她死心塌地爱上他,可以方便利用她来办事,这节骨眼上他怎么会让属下乱来。”说到此处他就不舒服,虽说她失忆了,可曾经他定是爱过欧阳哲的,光是想着这一点,就让他妒火中烧。
在情不自禁想就要了她的那一晚,他就已经确定自己的心已经完完全全沦陷了,如果不是她中途睡着,他已经成为他的人。
他不是善类,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得到,可是面对她,他却停了下来,想要等她愿意,愿意给他她的全部,包括身和心。所以他停了下来,跑去颜如玉那里泻火,第二天却觉得有点对不住她,好几天都没到昭华园去。
“不见得,欧阳哲在王妃失忆后夜探过,可能已经知道她已失忆,想要重新培养感情也说不定,或者干脆把王妃……”后面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想,更何况要说出来,一想到那丫头被欧阳哲灭口,他心里便疼得难受。
“欧阳哲也不在皇城。”尉迟瑞压下烦乱的思绪,理清思路,这时候他才像原来的那个尉迟瑞,“他也不可能对凝儿动手,一个人演戏演久了,假的亦成真的,他对凝儿有情,不会对她动手。”希望是如此,此刻他宁愿希望欧阳哲如他所想的那样深爱她,如果是他们把她掳去了,她的危险会少一些。
只听得他冷静道:
“也有可能是姚震远那老匹夫,姚姬的事情他明显对凝儿心存怀疑,明的不能来就来暗的。”
董明月思来想去,忧心地说:
“无论是他们中的谁,王妃都危险。”
尉迟瑞浑身骤发冷气,像地狱场出来的修罗,寒声道:
“他们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叫他们生不如死!”
正文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1
向阳山庄处处是美景。
自二楼的窗口往下望,欧阳哲庄园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清晨霜雾未散,看着仿若迷离幻境。再近些就是一片片厚实的树海,这些树木大多是常绿树,即使冬天也不显得萧条,一点蓝色的一角湖面,想必是昨夜见的那个湖了,湖上波光潋滟,正所谓湖光山色美如画,这不就是一幅写意的山水画么。
梅开一点,香气远远飘进鼻中,付子欣不由深吸一口,冬天这里已经如此之美了,其它季节会更加美轮美奂吧。
“雪儿醒啦,肚子饿了吧,过来用早膳。”付子欣听得声音转过头来,就见欧阳哲亲自端了早膳放在桌上,正一脸深情地望着她。
今天他穿了件月白团花丝绸圆领长袍,蓝色束口箭袖,朱红三镶白玉腰带,袍上的金色和蓝色花纹均为手工刺绣,非常精致华美,越发显得美丽不凡。
付子欣清咳一声,利落大方坐下吃饭,董明月给她盛了一碗桂花莲子羹,用勺子舀了,喂到她嘴边:
“啊”
付子欣吓了一跳,死命摇手。
“不……”用,话没说完,羹已经进了嘴里。付子欣咽下去,很认真地看着欧阳哲。
“欧阳哲,你不必对我那么好,我跟你说过我已经失忆了,换句话说,我已经不是你以前喜欢的那个雪儿,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直到现在,她才有点相信欧阳哲对辛雪凝的爱有可能是真的,看他做得那么自然并非刻意而为之,想是他以前一直就是如此对辛雪凝无微不至,虽然知道自己失忆了,记不得过去的事情,习惯使然,一时无法改掉的吧。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以前就一直向往拥有这样的爱情:被自己爱的人当宝一样捧在手心里,藏在心尖上一生一世,朝朝暮暮相亲相爱。
一切不过都是奢求,那个人也那么呵护她,结果戳穿了之后一切都演不下去了。
欧阳哲不是不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以前那个雪儿了,要想重新得到她的心,就得换一个她能接受的方式重新开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然而然就做出了亲昵的举动,不由自主就去关心她,听到她这么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想戒也戒不掉。他只得将苦涩咽下去。
“我知道,我也明白你失忆了,可是总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我们那么美好的曾经,你怎么能就那么轻易就忘掉了呢?难道在心底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记都没有了?”
他想碰触她的手,想把她搂进怀里,确定她是他的,可是竟不敢,怕她反感会把他推得更远。端着桂花莲子羹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付子欣叹口气,接过他手里的碗。这阵子她老叹气,不知道会不会未老先衰。
“变成这样也不是我所愿意的,给我们彼此点时间吧,让我们从朋友开始,慢慢认识。”
“朋友?”欧阳哲听得这个词,眼眸被痛苦弥漫,发狂道,“我才不和你做什么朋友,你是我的女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说着大力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拥进怀里。
“雪儿,你舍得这么折磨我吗?我才不要做什么狗屁的朋友,我要你。”
话刚说完,付子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欧阳哲仍到床上,头被撞的七晕八醋,欧阳哲已经欺上来将他钳制在身下。
正文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2
“欧阳哲你放开我。”
付子欣大喝一声,试图挣脱他的钳制,无奈力道微小,怎么也挣不脱,反倒让欧阳哲的眼光愈加深幽。
“雪儿,没人告诉你这种时候女人越是挣扎越能激发男人的兴致吗?”
付子欣一边伸脚踢他,一边骂道:
“欧阳哲,我还以为你是个君子,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个上身简单下身发达的下流子,你放开我……”
欧阳哲一愣,随即把她的两只手压到她头顶,两眼锁住她,自嘲地笑起来。
“君子?我就是太君子了才会错失了你,让你成为他的女人。”一想到这个他几欲发狂。
“我才不要做什么君子,不管他对你做过什么,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付子欣看着他红了双眼,头压下来,就要吻住她的唇,头一别,吻落到了脸上。
他见她避开了自己的吻,心中更是恼怒没头没脑在她脸上一阵乱吻,一只手锁住她的两只小手,空出一只来解开她的盘扣。
眼见盘扣一个个被解开,自己的力量又斗不过他,付子欣欲哭无泪,绝望了。
“你用这样的方式要了我,即使得到了我的身体,永远也别想得到我的心。”
解着盘扣的手明显一顿,他望进她的眼里,那里已经看不到昨日之前流动的光彩,只有一片坚定的死灰。
世界静止了般,他就这么静静地锁着她的眼,她也在看他,却不见眼里有他。
欧阳哲挫败地翻身坐起,付子欣在他离开自己之后终于舒了一口气。只听得他幽幽道:
“对不起。”
付子欣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设身处地地从欧阳哲的立场来想想,自己深爱的心上人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嫁做人妇,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可以理解。
哎,同情无用,对别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无情,任自己的同情心一味泛滥下去的话,到头来肯定是比今天还要糟糕的局面。
有时候,无情对一个人来说反而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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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的夜里,万籁俱寂,欧阳哲斜靠在软榻上,低敛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主子,聂姑娘来了。”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
“叫她进来。”
“是”
一阵香风飘过,人已经近前来。一只手忽地扼住她的脖子,渐渐气促起来。
“你可知道随便动她的下场?”森冷的声音仿若地狱修罗。
女人以为就这么被捏死了,没料捏着她脖子的手一松,她赶紧拼命地喘气。
“药是你给那小丫头樱桃的?”
女人心里一惊,什么都逃不出主子的眼,只得说道:
“给了瑞王府的大夫人颜如玉,樱桃是她放在姚玉洁身边的眼线。”听声音竟是相思。
“尉迟瑞也不是省油的灯,就查不到她身上?”欧阳哲嗤笑,一帮蠢女人,不过敢陷害她,他定不会饶了她们。
“一时还查不到,那樱桃是颜如玉还未认识瑞王之前无意中救的,进王府后才又相见,瑞王爷不知道这一层。”
欧阳哲冷哼:
“你该庆幸那是一帮蠢女人,这件事做得不够漂亮,要她少一根头发你现在可没命站在这了。”
相思从进来后已经一身冷汗,现在更是冷汗淋漓。
“昨晚那件事你觉得如何?”
相思不明白他的用意,不敢贸然回答。
“请主子责罚。”
欧阳哲眼神锐利,黑暗里,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动作。
“罚什么,你把她带到我身边,可算是立了大功,就将功补过吧。”
沉吟半晌又问到:
“尉迟瑞那边怎么样?你别自以为聪明,那点小把戏骗不过他。”
“到风满楼找不到人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欧阳哲沉默不语,冷凝的空气叫相思难受,看来主子对那丫头不是一般的上心,恨只恨当时没有快速解决了她,即使赔上自己的姓名,也好过看到他为别的女人这样牵肠挂肚的。
“过来”
相思知道他要什么,虽然叹息,终究他还是需要她的,她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在风月场所呆那么久她如何不知道她只是他的属下,他对他不过是利用。
利用就利用吧,至少,她还能呆在他身边,还能被他所需要。
风情万种地上前,即使黑暗里看不见,她也要拿出最好的一面给他。
衣服一件件滑落。
不一会,一声声羞人的喘息从黑暗里传出来,羞得刚要溜出黑云的月亮又躲了回去。
正文 不如趁机逃走 1
哎,从一只笼子又进了另一只笼子,不同的只是这个笼子比瑞王府那个笼子要宽松得多,没有围墙把人围着,可是看身后的黑脸大汉,自己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上个茅厕他也能在几步之外候着,连自由都没有,不是笼子是什么?
付子欣不晓得叹了几回气了,从那天成功摆脱欧阳哲的魔抓之后,欧阳哲并没有恼羞成怒,相反的对她更是体贴入微,甜言蜜语一说就是一大串,听得她差点没反胃。
不过除了嘴上功夫之外,他并没有对她再做过分的事情,难道是以退为进,打算用糖心攻略,让自己溺毙在他的温柔乡里?
做梦吧,她才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动。
据这几天观察,她发现欧阳哲也是个很忙的人,很少能见到人影,不过每天早膳都要陪她吃的,用过早膳之后人就不见了,往往是到第二天早膳才会出现。
她曾笑问他是不是出去做贼去了,欧阳哲嬉皮笑脸逗她是不是很关心他,担心的话天天到他房里看着他就好了。把付子欣臊得再不愿和他说话。
可是天天有这么一个人跟在后面,她做什么都不自由,名义上是保护她,聪明如她怎么不知道欧阳哲这是在监视她,怕她逃跑呢。
他越是这样,她逃走的想法越是强烈。
这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吗?本来她就担心如果从瑞王府逃跑的话皇家肯定要追究尚书府的责任,到时候来个诛灭九族什么的她于心何忍?正好出了这么个事件,她是被掳走的,不是自己走的,瑞王府失了人失理的是皇家,那么辛尚书一家可安然度过了,只是她心里也奇怪,她失踪也有三天了吧,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尉迟瑞就没寻过她么?
不管了。
如果能从这里出逃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从此就海阔凭她闯,天高任她飞了。
人还没走成,付子欣已经对外面的世界眼露贪婪的目光。
江湖,你等着我吧,我就来了。
俗话说的好,世界上本没有现成的机会,寻的人多了,机会也就有了。
欧阳哲虽然派人跟着付子欣,却没有限定她的活动范围。只除了进城之外,她在庄内可以四处走动,甚至可以往树海那边去看风景。
皇城是不能再进去的,说不定现在满大街上都是自己的大头像,被逮回去她定会永不见天日。只有向别处发展,天下之大,总会有任她逍遥的地方。
通过两天的地形勘察,付子欣发现沿着树海的西面有一条小路,为了确定小路的方向,她以看风景为由走过一次,发现小路到半个时辰的路程上有分叉,岔路通向山脚下的小溪,小溪边上是个小镇,只要到了小镇上她就有法子摆脱身后的那个跟屁虫了。
当然,那个黑黝黝的大汉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我今天想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待欧阳哲出门后,付子欣对身后的人说道。
大汉为难地立在那里,像根木桩一样,只有嘴唇在动。
“主子吩咐,姑娘要什么叫下人给您拿来就是了。”
“我要的东西庄里没有。”
“姑娘想买什么我叫人去买就是。”大汉依然不为所动。
付子欣心里冷笑,叫人买?能叫人买我还在这跟你费口水吗?
“我要挑挑做肚兜的料子,只有我自己知道什么料子合适,你给我去买来吗?”看你还拦不拦我,“你们主子是说让你跟着我,却没说不让我去哪吧?”
大汉一脸尴尬,主子确实只吩咐他好好跟着这姑娘而已,并没有限定她的自由。
除了皇城。
正文 不如趁机逃走 2
清水镇虽小,却五脏俱全,集市上绸缎庄庄、药材店、酒楼商铺林立,甚至还有几座规模不小的青楼。
今天真是来对了,只见集市上人头攒动,来往的人摩肩接踵,若果想要躲人,往人群里一钻,要找也是相当费力的。
付子欣试图无意被人群冲开与后面的大汉走散,但每次转身,那大汉总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紧紧跟着。
这年头,会武功真是好。
付子欣叹气,只好再找机会了。
从镇的这一头走到镇的那一头,也要走半个多时辰,当然,她优哉游哉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差不过一个半时辰才把清水镇曲曲弯弯的地形看了个透,镇的西南面有卖马的商贩,她趁着上茅厕的机会已经打点过了。
嘿嘿,有钱好办事,她还真得感谢欧阳哲的阔绰,听说她要出门买东西,账房就给了她几百两银子,黑脸大汉要帮她拿,她虎眼瞪着人家,小小心像个财奴把银子全揣身上。
到晌午,付子欣就走进“清水成衣铺”。
选这家店理由很简单,刚才她来踩点的时候发现,这家店构造比较奇特,除了大门,后头还开了连个偏门,客人一般也可以自有出入。
店里分男女两个分间,女间又隔成两个区间,里间供试衣,相当于试衣间,外间则是轮候区,摆设了很多衣服供一干女眷挑选,轮候室有一扇门直接通向布庄的后院,只要出了后门,她就有办法脱离黑脸大汉的监视了。
付子欣刚进店的时候只是叹它有着不俗的经营理念,都跟现代一样了,看过结构之后,心生一计,对着跟在身后的人说:
“你在外间等着,我进去试衣服。”
大汉犹豫,主子吩咐过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这姑娘,主子没说为什么要他跟着。听说这姑娘是主子救回来的,想来是担心她有危险,才叫他来保护她的,如果此刻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付子欣却不管他的心思,大步走了进去,店里的伙计见一个黑脸大汉跟在后头脚就要迈进里间,上前赔笑道:
“这位爷,这边是女子更衣室,男子止步。”
付子欣已经掀开帘子进去,听得店伙计这么说,心里一乐,回头冲大汉吐了吐舌头。
“你可听见了,男子止步,你就在外间等着吧。”
大汉无法,只得在女间门口守着。
付子欣以进去之后就直往后门走,冲等候在外头的一个小伙计招招手,就见那伙计手里拿着件男士的外袍走上前来,小声道:
“姑娘,您刚让我准备的衣服在这了,后面仓库现在没人,您可以到那把衣服换了。”
付子欣眉开眼笑,从衣襟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那小伙计。
“谢谢你小兄弟,这点银子赏你的。”
那小伙计接过一看,心里欢喜,嘴上却到:
“姑娘,您衣服钱已经给过了,这赏钱太多了。”作势要还她。
“你就拿着吧。”付子欣瞅了瞅通往外间的门,此刻一干女眷在女试衣间叽叽喳喳正热闹,外头应该听不见这边的动静,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库房在哪,你带我去。”
不一会,一个翩翩佳公子从“清水成衣铺”的后门出来,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朝西南面的马肆走去,一到那走到约定的地方牵了马,交代那卖马的商贩几句就翻身上马朝西南方疾驶而去。
正文 我不爱江湖
小桥流水,西风古道。
剑客骑着瘦马,走在冷冷的夜,风将他身上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面冷如风,融进暗夜里。
几声夜鸟的低鸣,剑客泛着幽光的眼神。
想想,拍电影的时候这个情节多酷啊。
可是她酷不起来啊。
付子欣一千零一次叹息,从清水镇出来已经大半天了,如果那个贩马的说的没错的话,沿着官道一直骑,天黑就来得及在下个市镇投宿,结果走到天黑得不能再黑,马儿无法视路,她也累得不行,只能在林子里过了一夜。
幸亏白日里逛了半天,买了很多吃食,顺便把火折子也给买了,以备不时之需,落跑的时候顺道捎着,没想到真用上了。
付子欣虽然没有露宿野外的经验,但野外求生一类节目却是看过的。
太阳西沉,天色将暮,她知道这一天想遇到人家自是无望,所以将马拴在树下,捡了足可以烧一夜的柴禾堆放在一边,生火吃饭。
如果忽略这寒冷的天气,天为被地为床倒是挺惬意的。
她却只能在树叶铺就的临时铺位上翻来覆去。
骑了大半天,人乏得不行,屁股都坐疼了,她不是很会骑马,念中学的时候爸爸妈妈暑假带她去农庄玩,她在农庄的马场里学过一阵,工作后也只去过一次。幸亏这次马贩子给她选了匹比较温顺的马儿,骑起来不是很费劲。
可毕竟体力有限,如果明天找不到市镇的话,她就真的要呜呼哀哉了。
她不敢往密林深处去,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才狼虎豹的,在官道旁边至少平时人来人往,她不怕欧阳哲他们会追来,因为她已经告诉那小贩如若有人问起,就说她往东北方向的那条路走了,饶是欧阳哲是个多疑的人,派了人往这条路上来,想那大汉发现她失踪也要一段时间,因为她临走时还吩咐布庄里的小丫头,要是外头的那人问的话就说她衣裳还没试好,穿帮也不会那么快。
哼哼,她也蛮聪明的,付子欣不禁一阵得意,只是她忘了一点,男子骑马的速度跟她那点龟爬的速度是没得比的。
火在漆黑的夜里显得特别耀目。
不知道欧阳哲知道她逃了没有,其实她并不讨厌他,只是觉得心虚,面对他的深情,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她,总无法做出回应。
他很努力地对她好,似乎想让她再想起他,即使不,也要让她重新爱上他,只是他有意,她却无心,她的心早在被那么深深伤害过一次之后已经无法愈合了。
此生,他怕是再无法寻着他挚爱的恋人。
尉迟瑞呢?
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从未认真去想过他们这一段夫妻关系,也无从考究尉迟瑞对她的感情。有时候她觉得他是喜欢她的,至少她从未看见过传说里的冷情王爷是个什么样子,只有新婚那晚他让她觉得有点冷,有点紧张,之后跟他相处,才发现他挺爱笑的,虽然有时候个性很别扭,但可以看得出他处处让着她。
他知道自己被绑架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出来找她?他会舍不得吗?不会的吧,他府里那么多姬妾,少了她一个又算不得什么。
哎,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自己都跑了,也许从此后这两个人她再也不会见着了,虽然离开这两个帅哥有点可惜,可俗话说得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地跑。还怕找不到男人吗?
何况,自己对男人不过敏。
正文 你真是胆大包天 1
火光渐渐微弱,夜鸟的声音在寒冬里显得有点凄惶,没有风,树林更显得静谧。
付子欣打了个哈欠,把所有的柴禾往火堆上一放,这样就可以烧到天亮了吧,不要到时候火息了,这大冷天的会冻死人的。
眼渐渐迷离。
得得,得得。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马蹄声?是做梦吧,骑了一天的马了,有这种感觉也是应该的,就像坐长途火车,即使到家了,仍然觉得还是在火车上一样。
不对。
付子欣虎地从地上窜起来,真的是马蹄声,而且听声音不止一匹,这么晚了有谁还这么半夜赶路呢?还是欧阳哲他们追来了?
完了,不要是他们才好。
付子欣手忙脚乱刚要解开拴着马儿的绳子,得赶快转移才行。只是不待她把绳子解开,后头已经有一个声音道:
“主子,前面有火光。”
完了,完了。
付子欣干脆弃了马往林子里跑去,不管是谁来了,被逮住可不是闹着玩的,眼下只有跑了。
她只顾着跑了,完全没注意脚下牵牵绊绊的藤蔓,老是被绊倒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
后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来。
“主子,这是早上姑娘出门时带的袋子,刚才在这的定是她没错了。”
“给我找。”
一个满是怒气的声音贯穿了付子欣的耳膜,她脚步更快,往往被藤蔓绊住,可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欧阳哲的脾气变化莫测,被他抓住了,她可没把握他会让她安然无恙。
她跑了一阵,身后没有声音了才停下来,回头一看,火光还在,自己并没有跑出多远,只是那些人为什么不追了?
停了一阵,却听得刀剑相击的铮铮声,一个仿若从地狱冒出的声音森森道:
“欧阳庄主,你最好把她还给我,要不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尉迟瑞?他怎么来了?
付子欣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定住了。
欧阳哲也冷冷回击: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子里顿时充满肃杀之气,刀剑相搏的声音传入付子欣的耳里,她不禁担忧起来,尉迟瑞的武功怎么样她不知道,欧阳哲她却可以略微猜到一些的,如果那晚那一挥是隔空点穴的话,欧阳哲的武功定是非常了得,尉迟瑞会不会有危险?
她其实不想去管的,可是任他们这么打下去她心里过不去,这架是为她打的吧,出了人命怎么办?
心里这么想,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往他们打斗的方向走去,刚靠近就看到火光里,尉迟瑞穿着寻常便衣,欧阳哲一掌击在他胸口,他背对着她,身子摇晃,一直往她这个方向退来。欧阳哲翻身提剑又直直向他刺来,眼见就要刺穿尉迟瑞的胸膛。
“不!”
说时迟,那时快,付子欣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从后面将尉迟瑞一扯,两人往后跌去。
欧阳哲听得她的声音,眼角见她冲出来的身影,生生把剑偏了个方向。
尉迟瑞反身一抄,她人已经到了他怀里,足尖一点,已经在几尺开外,唇贴着她的耳边轻笑:
“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我死了的。”
付子欣一顿,转过头对上他含笑的眼,恨声道:
“你故意的?”
“是,也不是。”尉迟瑞并没有真面回答她,只要她又回到他怀里,回到他身边就好,什么都无所谓。
“你,你……”付子欣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潜逃,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说着旁若无人咬住她的小耳垂。
正文 不如我们洞房吧 1
“尉迟瑞,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卿卿我我,今天这里就是你的丧身之地。”
欧阳哲看着他们旁若无人亲密的样子,不由醋意翻腾,眼神冷冷向四周一扫,一群黑衣人迅速从四面围了过来。
付子欣一看黑压压的一群人,再看看尉迟瑞这边就他自己和手持着剑在不远处厮杀的夜,力量这么悬殊,尉迟瑞怎么能躲得过,况且刚才为了骗她,他真的有受伤了,她不要有人为她流血,更不要有人为她丧命,一个姚姬一个樱桃就已经够了。
“欧阳哲,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知道么?”欧阳哲一脸沉痛地望着她,“我说过你是我的,只有他死了,你才会回到我的身边。”
“你疯了!”
“我是疯了,为你而疯,我那么爱你,你却跑向他的怀里。”
不待付子欣说话,尉迟瑞就冷笑道:
“欧阳庄主还真是深情啊,是不是觉得在本王身边比在辛尚书身边要有利用价值,到现在还执着不放啊?”
欧阳哲不待他说出更多的话来,眼神一扫,众多黑衣人已经欺上来。
尉迟瑞一手抱着她,一手提剑在重重包围中既要保护她,又要防止敌人的进攻。黑衣人使的都是长剑,尉迟瑞手中只有一把短剑,要挡开敌人的层层攻击,还要伺机伤敌,不免有些吃力,手上,身上已经挨了几剑,刀刀见血。
“尉迟瑞,你还是乖乖熟手就擒吧,免得受皮肉之苦。”欧阳哲双足点地,长剑直指尉迟瑞。
“就这点人?本王还不放在眼里。”说着,身形一转,已然避开欧阳哲的长剑,短剑一闪,旁边一黑衣人已经闷声倒地。
付子欣知道劝阻无用,一见到血,她就一阵不舒服,只得将头深埋在尉迟瑞怀里,他即使武功了得,但拖着她这么一个尾巴,终是寡不敌众,渐渐只有防守的吧。
尉迟瑞边打边往林子里退,夜那边已经指望不上了,今天出来得太急,他和董明月只带了两个侍卫,到清水镇还得兵分两路,夜还被围着,自己这边只有寻机会突围。
形势容不得他多想,短剑快速挥动,格开欺近身的黑衣人,迅速往林子深处退去,如果没记错的话,穿过林子就是一处悬崖,到了那就脱身了。
欧阳哲不知道他打的主意,他只是害怕尉迟瑞把他对她的利用说出来,她已经不记得他了,在她还没有再次爱上他之前,他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她。
一想到她会因此疏远他,他就心如刀绞。
难道,他真的假戏真做,爱上她了吗?
欧阳哲为自己的这个想法镇住了,定定地站在那看着手里的剑一动不动。待到抬眼看向她,只见月光下,尉迟瑞抱着她站在高坡上,后面就是悬崖吧?
“尉迟瑞,你想干什么?”欧阳哲大叫着冲上去。
黑衣人以为主子要冲上来解决了尉迟瑞,剑挥得更快了。
尉迟瑞边防守,边地头看她,轻声问:
“你可相信我?”
付子欣抬头看向那张在月光下泛着温柔光辉的脸,什么时候他对她都是温和的,即使生气的时候也不过像只纸老虎,从没真正伤过她。
信他吗?
她又转过头去看冲上来的欧阳哲,距离有点远看得不真切还是因为晕血的关系,他看不清他的脸,却可以感觉到他发狂的怒气,如果再打下去,会有更多的人死吧。
“我信。”她轻声,却坚定地说。
尉迟瑞满意地笑了,扬声对着欧阳哲的方向高声道:
“欧阳庄主,你可听清楚了,她是我的,永远。”
正文 不如我们洞房吧 2
“她是我的,永远。”
痛,痛,痛,头痛欲裂。
付子欣想伸手揉揉头,却发现手比灌了铅还疼。
身上冷冷的,衣服全湿透了。
是了,她想起来了。
他问她:你信我吗?
她说:我信。
他说:她是我的,永远。
然后……然后他就抱着她跳崖了。
尉迟瑞?
“你醒了,我刚去捡了点柴禾,身上衣服都湿了,得快点烤干了才行,这大冷天的得了风寒可不得了。”说着抱着她坐到火堆旁边就要解开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