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君子,坦荡荡,不妄动,动必有道。
君子,不可不抱身心之忧,亦不可不耽风月之趣。
君子,……
伏在肩头的人呼在颈间气息炙热得让凌藏情腿有些发软,只是电梯到门的路程,他觉得远过千里,推开门,卸下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两人一起倒在了玄关。
很好,曙光已经在眼前了。
调整好呼吸,翻身坐起来,下面只要把这个昏睡不醒的人,等等,等等,等等,刚才那个任人宰割的人为什么这会儿……
唔……
脑门狠狠砸在了门板上,来不及喊疼,声音已经被人粗鲁吞下。
眼前的人,熟悉的气味,从未有过的过度亲密,抬起的手怎么也使不上推开他的力气,搂住他,加深这片刻求之不得的缠绵。
一个漫长到凌藏情感觉自己快要失去呼吸的吻,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光荣牺牲在这里的时候,李孝炎放开了他,眼神涣散,呼吸里透露出他那份急切,想要却手足无措。
“败给你了。”凌藏情无奈,轻轻推倒李孝炎,跨坐到他身上压制住他想要起身的挣扎,手轻按在他头边,靠近耳边,“乖,别动,哥哥让你舒服。”说完直起身,一点点,解开衣扣,平时灵活无比的手此时却开始不听使唤,几个扣子解了半天,身下被压制着的人有些不耐烦,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出凌藏情的桎梏。
“乖。”低头亲了口身下的人,手上动作不停,可是身下的人却没有他想的那么听话,手已经扯上了他的衣服,一个用力,衬衫的扣子已经荡然无存,凌藏情只得苦笑,看来今天这苦是吃定了。自暴自弃般用力甩掉上身仅存的最后一件,想去解腰带的手忽然被人拽在手心里,用力拖着往那热得烫人的地方按。认命一般安抚着眼前的人和物。亲吻着他的额头,眉心,眼角和那柔软的唇。
不够啊,这远远不够啊,这怎么可能能够啊,多想这一刻永远的停留,永远。
四哥,我难受。
抚着沉甸甸热物的手突然僵硬住,人像是被人用石头狠狠敲了一下脑袋,片刻的失神,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连滚带爬退到了远离罪恶之源的最深处。
耳边的呻|吟声一声高过一声。
啊啊!够了!
砰砰砰,脑袋狠狠往身边的墙上连撞了好几下,猛地站起身,弯腰轻易就把地上的人拉了起来,脚步不停,用力踹开浴室的门,咬着牙把人扔进了浴缸里,拿起淋浴头,打开冷水直往里面的人头上冲。里面的人被激得跳了起来,凌藏情一把摁住他,力气大得吓人,里面的人一遍又一遍挣扎,却怎么也没能逃得出他的手掌。
不知道冲了多久,里面的人终于停下了挣扎,恹恹地蜷在浴缸里,喘着粗气,低声哼着,不知道是冷还是药物的原因,身体一直在颤抖,可是凌藏情不敢去碰他,他只敢站得远远的,高举着那冰冷的淋浴头,同样颤抖。
把人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天亮,凌藏情给李孝炎灌了好几口水才敢把人放到床上,刚一沾上床,他也已经困得不行,很快就睡过去了。
李孝炎的记性一直很好,有多好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但是,三岁以后的事情,鲜少有他记不住的,应该说,就没有他记不住的。可是现在,他一点也记不得昨天发生了什么,醒在自己的床上,那就是说,有人送他回家了,只是,这屋子,是凌藏情送的那一间,知道的人并不多,那是谁送他回来的?想不起来。
李孝炎想坐起来,可他发现,他实在太累了,除了睁开眼睛,他竟然再做不出任何一个简单的动作,努力动了动藏在被子里的手,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障碍,也就是说,他现在并没有穿衣服。李孝炎用力转头,身旁睡着的人双手叠放在胸前,安静、安分,如果不是那张脸熟悉得想忘都忘不了,他根本想不到这个睡姿老实的人是他认识的那一个。
喂。想喊人,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李孝炎急出一身汗,身边的人就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眨眨眼,像是在确认眼前的情况一般,然后,笑了:“醒了?”
凌藏情掀开被子,下床,给李孝炎倒了杯水,扶起他:“补充点水分。”
李孝炎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完一整杯的水,经过了润湿的喉咙渐渐恢复:“你,怎么在这里?”
“你说呢?”凌藏情说得轻松,眼角还带着调戏,“怎么,昨天的事情不记得了?”
被凌藏情这么一说,李孝炎更加烦闷了,他用力回忆,可是记得还是只有那几杯薄酒:“我被人下药了。”但是他很聪明,一下就猜中了。
“对。”凌藏情点头,“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被人玩下药。”
凌藏情那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李孝炎不由恼火:“然后呢?”他问。
“然后?”凌藏情扬起尾音,“你说呢,要不是遇到哥哥我,你就等着被坑吧,说不定年底就能抱儿子了。”
“你做了什么?”
“我?”凌藏情放下水杯,“给你找了个年轻的小姑娘,前|凸|后|翘的,那叫一个漂亮。”
“你真脏。”李孝炎说。
凌藏情愣了一下,扯起嘴角:“噗,你还真信啊,我逗你呢,淋了一晚上冷水,你吃点药,小心感冒,药箱放哪里了?”边说人边往门外走。
“抱歉。”
凌藏情摆摆手:“我还不知道你什么脾气,哪敢往枪口上撞啊。”
李孝炎最终也没告诉凌藏情药箱在哪里,凌藏情却还是很快找到了,两粒药片被硬塞进了李孝炎的嘴里,李孝炎倚着床头,凌藏情在他身后塞了好几个枕头,他就这么坐着,凌藏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敢就这么留他一个人,只好拖个椅子坐到床边陪着。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地只剩下李孝炎还没恢复完全的微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唱歌的,弄走。”李孝炎突然开口。
没想到李孝炎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年前的尴尬再次涌上来,凌藏情面露难色:“你看他也挺其实可怜的。”
“你还记得肖晨吗?”
李孝炎这左一枪右一棍的,凌藏情有些招架不住,紧盯着李孝炎,小声说:“你要听实话吗?”
李孝炎没有回答。
“记得。”凌藏情只好老实回答。
“你为什么喜欢他?”李孝炎问。
今天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奇怪,凌藏情身后浸了一身冷汗,试探性地回答:“因为,长得好看?”
“那么多好看的你都没看上,你会看得上他?”李孝炎显然不买账。
“是啊,我眼瞎,你最好看了。”一脸的谄媚,凌藏情伸手给李孝炎把被子拉拉紧。
“你要是还喜欢他,我给你,找回来。”李孝炎说。
“别别别。”凌藏情慌忙摆手,“宁拆一座坟不毁一桩亲的啊孩子。”
“可是我记得当初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你对他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可是你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我怕你难过所以才送他走的。”李孝炎说,兴许是以前的事情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兴许是还没有恢复完全,他这一段话说得很慢。
“是吗?”凌藏情绕绕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留着那个唱歌的?”李孝炎问。
“因为,他,长得好看?”凌藏情眨眨眼,李孝炎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他明显感觉到李孝炎在爆发的边缘了,他突然上前,一把按住李孝炎,“小七,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放手。”李孝炎其实根本没有力气发火,就算凌藏情不按住他,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抬手或者踢腿,更何况他不是陆玖,并没有隐藏的暴力因子。
“小七,我是说真的。”做出自己最为诚恳的表情,凌藏情紧盯着李孝炎,“我真的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
李孝炎不做声。
凌藏情讪讪松开李孝炎,坐回椅子里:“肖晨,我记得,他的爱人,我也记得。”
李孝炎一愣。
“我知道他有爱人,他告诉过我。”凌藏情笑着说,“认识他那会儿年纪小,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这个人对眼缘,他也觉得我这个人,不错。但是仅此而已,我们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喜欢他这个人,喜欢他的容貌,喜欢他身上那骨文人的风骨,喜欢他清高、孤傲,但是我不爱他。”
李孝炎坐着,打量着凌藏情,眼神里满是琢磨,揣测着凌藏情说的话的真假,打探着坦然舒适坐在椅子里一脸轻松的凌藏情:“我不信。”得出结论。
凌藏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我承认,我真的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那什么狗屁风骨清高,谁看得出来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应该是我的外卖到了。”凌藏情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微笑,“小七,我真的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