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慢,我都快饿死…”
门口站的并不是那位贴身小跑腿,这就尴尬了,如果现在默默关上门,重新打开,是不是能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呢,还好这人没见过,估计也不会认识自…
“您好,凌先生。”门口的人看上去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服帖,一身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西装,看上去像那种最常见的成功人士,他一只手臂上挂着大衣,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大大的袋子,对着凌藏情微微点头招呼。
操。
“我们认识?”凌藏情依旧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像眼前这样的人虽然却是常见也确实容易很快遗忘,但是眼前这位的眼神里有着不属于生意人的锐气,不是那种会轻易被忘记的人。
“我想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叫经卫。”男人礼貌地介绍自己。
“填海的那位?”
男人舒展着眉眼愉悦地笑了起来,男人有双好看的桃花眼,笑的时候锐气被藏起到眼睛深处,那眼角的细纹都恰到好处,好看得过分:“凌先生果真是个妙人。”
“经爷也如听闻一般。”凌藏情扯起嘴角,虽然没见过,但是这个人的名字确实经常听说。
“凌先生客气了,您同二爷一般叫我一声阿经就行了。”经卫这应该算是有礼有节了。
“可不敢。”凌藏情眯起眼皱起眉,“我和那位,不熟。”
经卫不置可否。
“经爷,可有事?”凌藏情问得却完全不客气。
“凌先生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二爷让我问一句,您打算怎么处理那位章先生,要留着吗?”经卫轻描淡写问着凌藏情另一个人的生死。
凌藏情低头沉思了半刻,有些茫然抬头:“我有说过不要留?”
“那是我记错了,真是抱歉。”经卫笑容中带着歉意。
“经爷说笑了,这点小事还劳您亲自过问,真是麻烦了。”冷漠的语调里的敬语听上去过于虚假刻意。
“没有的事情,凌先生的事情没有小事。”经卫保持着微笑,“那是我先替您留着人?还是您想……”
“还得麻烦您先留着,我要用的时候再找您提。”
“明白。”经卫点头,“对了,有件事情我思量着还是要报告给您一声。”
“请讲。”
“这位章先生是什么人,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该问的,不过,似乎大爷也卷进来了,我想您可能会想知道。”
凌藏情盯着经卫深深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是吗。”
经卫笑意不减:“自然不敢骗您。”
“这种事情,你和你家二爷说就行了,没必要告诉我。”冷下脸,假意客气的敬语也彻底抛弃。
“是,是我逾越了。”经卫收起笑,恭敬低头。
“还有其他事情?”凌藏情一手扶着门,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关上门的架势。
“哦,对了。”经卫抬手,袋子举到面前递向凌藏情,“二爷说您应该饿了,这是特地嘱咐给您带的,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我就见样给您带了一些。”
看了眼经卫手里的袋子,伸手接过来,凌藏情退了一步反手就去关门,不过在快要关上的瞬间,又重新打开了,门口站着的人还是原来的姿势站着,凌藏情提着袋子,盯着经卫看了许久:“出了多大的乱子?”
经卫被问得一愣,很快堆上笑:“还好,不算很麻烦,二爷担心您所以让我来看看。”
“不用说得这么好听,跟踪我就跟踪我,你有几个人安在我身边我心里有数,我如果介意我自己会和他谈,我问的是章照。”
“损了几个兄弟。”经卫压低了声音,“这些事情,二爷不让同您说,我……”
“我知道了。”凌藏情抢过话头,“这事情算我账上。”
“凌先生,这恐怕不能,我们和您不能扯上半点关系,何况大家都是歃血盟誓的兄弟,这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二爷的事情,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哼,都什么年代了。”
嘭一声,门被狠狠关上了。
“刚才是谁?”
摆放食盘的人手一顿:“送外卖的啊。”
“是吗,那你是没钱付钱?”
“啊?”
“不是讨债的,你说了这么久?”
凌藏情飞快转着脑子想找个合适的说法:“那个,就是,那个,我自己家的小弟,第一次见到我,太激动了,我怎么都轰不走。”
“哦。”
凌藏情悄悄擦了擦汗,蒙混过关了。
“不想说没关系。”
没蒙混得过去。
“你只要不要麻烦缠身摆脱不了就行。”
猛然扑过去用力搂住床上坐着的人,哭丧着脸哀嚎:“还是小七你知道心疼哥哥啊!”
“松手。”李孝炎想推开狗皮膏药一般粘着自己的人,只可惜身上力气还没有恢复。
蹭着李孝炎往他身上擦拭着假装存在的眼泪鼻涕,哼哼唧唧半天不松手。
“我快饿死了。”
凌藏情松开手。
凌藏情回到沈家已经是傍晚,刚推门进去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沈放川坐着嗑瓜子,一见到凌藏情进门立马放开手里的瓜子,蹭一下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凌藏情面前:“你回来了!”
“干嘛?”凌藏情被他吓了一跳,“一惊一乍的。”
“你这一夜干嘛去了!”沈放川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样子凌藏情看得摸不着头脑。
“关你屁事。”翻了个白眼。
“你……”沈放川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审视般把个凌藏情恨不得解剖开来研究一下,眉头紧皱,“不会吧。”
“什么啊?”
“你把李家哥哥,怎么了?”沈放川忽然一把揪住凌藏情的衣领,瞪大了眼睛。
“问的都是什么啊,你给我放手,小心我揍你啊。”凌藏情抓住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恶狠狠瞪回去。
“你,你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沈放川嘴上吼着,手上拳头已经问候过来了,得亏凌藏情反应快躲了过去,只见他抓住揪着衣领的手,只是一个转身,沈放川已经被他放倒,松开手,快速站起来,离开沈放川远远的!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凌藏情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弟弟虽然自称向往李孝炎的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但是事实上却不知道为什么实实在在把个陆玖的暴力学了个足,典型的睚眦必报,而且比陆玖要冲动得多,从来不想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上被人绊了一跤绝对熬不到吃午饭就要报复回去,好在他长了张纯良无害的脸而且聪明机灵反应快所以还没被人抓过包。果然,凌藏情刚躲开,沈放川已经就地翻身一个扫堂腿踢了过来,亏凌藏情跑得快,一脚没挨中,沈放川迅速起身,人还没站稳拳头已经到凌藏情面前了,凌藏情恨得直想扇自己一耳光,当初要是自己没有故意想让这弟弟不好过,借着沈放川身体弱为理由,忽悠沈家老爷子把这个长孙送去习武,这孩子能这么难缠?
凌藏情已经挨了七八下拳脚了,正常来说,是个人被沈放川打这么多下都应该躺下了,但是凌藏情还脚步轻松,不是他不想倒下落得轻松,只是从小到大他凌藏情和沈放川打架可是从来没输过,要是就这么躺下就算是沈放川这种凭直觉行事的人也会知道他是在装死。
“阿川!你够了啊!你再来我喊人了啊!”凌藏情能想到的最下三滥的手段了。
沈放川果然停住了。
很好,这孩子还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凌藏情站定,沈放川飞起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窝,凌藏情一个踉跄差点没跪到地上去,沈放川这才真正收起手,站好。
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默默在心里念了三遍,凌藏情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好:“能好好说话了吧?”
凌藏情刚说完,沈放川忽然全身的毛又炸开了,凌藏情一头雾水,到底哪一句说错了!
“你等等。”凌藏情抬起手,示意休战,重复着,“你等等,我真的要喘口气了。”
沈放川虎着脸,清秀的脸上五官都扭曲了。
“阿川啊,你到底想怎样啊。”实在是无力,凌藏情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是不是把李家哥哥给上了。”
“咳咳咳!”一口口水没咽下,凌藏情连着咳了好几声,好容易喘口气,又给掐住了,他扶着地板大口喘了好久口气,抬起头,“你没事吧。”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沈放川想到什么一样摇头,“我一直以为你是下面那个。”
“操!”凌藏情要不是气还没理顺肯定已经跳起来了,“你小子欠修理是吧!”
“但是我看你身强体壮的,不像是被压了一夜,或者,你已经习惯了。”
“沈放川,你给我站着别动,等我休息好了站起来,绝对打得我大舅妈都不认识你!”
“那就是说,你没做?”沈放川不知何时舒展开的五官,现在满是冷漠,“垃圾。”
“你!”
“我看着那人往李家哥哥酒里放东西,以为你能做回渔翁,我没想到你竟然连这点胆子都没有,我看不起你。”沈放川冷哼了声。
凌藏情怔了怔,点头:“嗯,我也看不起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