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它身上的光慢慢变成一线,向着某个方向指引而去,杜清嘉双脚像是突然不听使唤了一般跟了过去——
直觉上,那里有事情发生!
延眼神一变,却也跟着杜清嘉的脚步。两人竟一路顺畅,直到走到一处人声鼎沸的院落门口。
“对不起,前方是家族重地,客人请止步。”院门口众人全都堆积在此,所有人都面色慌张。然而细细看去,却又隐藏着一种兴奋与激动的神色。江临渊等人也在其中,几人匆忙点头后就又看向发出白光的院落。
让人感到离奇的是,即使门口有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人敢破门而入。
延若有所思,凝眉侧看之际,只见院落一旁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带着青叶冠、黑纱遮面的老人,正静默的看着这边。
杜清嘉顾不得这些,只见她怀中毕方身上的光束似乎是有感触般,与院落中散落的白光相溶……
杜清嘉像是被指引一般,向前迈出了一步。
“对不起,这……”看守院门的机器人刚刚再开口,却见那静观的老人轻轻一挥手,机器人一愣之下竟退开了。
延皱了下眉,看着杜清嘉已经一下子打开门。一股白雾扑面而来,那纤细的影子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延不由心中一沉,冲着老人的方向微一颔首后,两步赶到了门口。然而,他刚刚一伸手想越过白雾,一股无名的力量竟将他推了出来!
“他、刚刚那个人居然进去了!”
“怎么可能!那个人是谁?他怎么能进入我们江家的白池?”
“连我们都……”
耳听着周围众人小声的议论,延盯着那将院内外无情隔离的神奇白雾,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刚刚碰触忍不住握住了拳。
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老人微微偏头,对着身边的人吩咐了些什么。
静静的院落内,一弯五米见圆的石池。
千年不散的白汽聚拢舒散,将里面与外界隔离起来,营造出一种脱离凡世的氛围。白色的池水中,少年穿着白色中衣半浸其中,意识还未清醒。
过了良久,少年漆长的睫毛一颤,一双与池水截然相反的墨色眼睛睁开。
喉咙里是干涩的甜腥味,声带像是已经萎缩发出不任何声音,少年轻微的动了下手指,一股钻心的痛让他眼前一黑。
这里是哪里?
水,四处都是白色的水。
江临风困惑的眯起眼睛,因为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他索性打量起四周的景象。薄眉浅皱,记忆中他好像来过这个地方……然而思维却像是断了线,任他如何回忆都想不起来。
江临风凝眉思索间,只见白雾舒卷,渐渐在他眼前出现了池岸旁的景象。
一座古朴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几乎已经磨平,此时两个小脑袋从石碑后探出来,两个粉雕玉琢的小脸竟是一模一样。
江临风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拉着手,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哥哥,你看,这里就是大人说过的白池!传说中老祖宗白泽就是在这里出生又化作人形,后来才遇到祖奶奶结婚生子。你没见过吧!池水真的是白色的哟……”
“嘘。”另一个孩子显然很沉稳,他眼中虽有惊艳好奇之色,却做了个轻声的手势,“别再说了,如果被大人发现我们要受罚的。”
最先说话的小男孩弯起星辰一般的眼睛,“我才不信呢,”他将一块巴掌大小的牌子扔给了哥哥,“咱们是凭这个进来的,爷爷说看到这个令牌就像是见到他一样,所以肯定不会有人罚我们的!”
那沉稳一些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摸着手里的牌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的光。江临风注意到他已经不知不觉地松开了小男孩的手。
“可是小风,”沉稳的哥哥还有些犹豫,“爷爷不是说白池这里很危险吗?你这样偷偷带我来,真的不会有事吗?”
“恩,听说如果在十四岁前沾了白池的水,身体就会长得很慢。可是哥哥你看这里多好看啊?我们只要小心一点就没事了!”
“……那小风,是不是等咱们十四岁进了白池,你的眼睛就会和爷爷一样变成金色的?”
“恩,那当然了。江家的每代族长都是金色眼瞳,和白泽老祖宗一样!”
两个小孩在池边玩了一会儿,哥哥看了眼时间道:“好了,看也看了,我们该回去了吧?不然苏该着急了,再说明天你还要练琴呢。”
“啊,说起这个我才想起来!”小男孩表情有些可怜兮兮的,“哥哥……明天我想在卧室看书,你帮我去练琴吧?”
“这……”哥哥眼中有些犹豫,“小风,虽然你喜欢看古中文的书很好,但爷爷特地为你和还有菲雅姐姐聘请了联邦最好的古琴老师,我替你去不合适吧?”
“可是哥哥你不是最喜欢古琴的吗?”
“其实我……”
见对方略有意动,弟弟再接再厉,“再说咱们俩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人会发现的!哥哥,求你了求你了……”
看着不断蹦高,满眼祈求的弟弟,哥哥最后艰难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哥哥万岁!”
少年看着两个孩童说完话后,乖乖的在池边坐成一排,下唇忍不住狠狠咬紧。周围的池水好像感应到他内心的激烈动荡,开始剧烈翻滚起来。
一个白浪打过去,少年瞳孔一缩,看到两个孩童一声尖叫后已经消失,而白雾复又转浓消散,再出现景象时两个小男孩身量长高了一点。
“小
风……”稳重的哥哥静静的坐下,旁边的小男孩自然的躺在了他的腿上,看得出两人关系极好。
躺着的小男孩用手遮着眼睛,声音沉沉地,“哥,我好累……”
“小风,下次不要这样做了。”稳重的男孩儿手上缠着一圈绷带,笨拙的帮弟弟梳着头发,低声劝道:“这次你为了苏在外人面前和爷爷大呼小叫,我和姐姐都吓坏了。万幸爷爷最后没有追究,这全是因为你是江家未来的族长,要是放在我们其他人身上,恐怕是不能善了了。哥哥知道你心疼苏,但她把茶水洒到客人身上,受到些惩罚也是应该的啊。”
“应该?”小男孩苦笑着打断对方的话,手从眼睛上撤了下来,眼睛有些充血。“哥,苏她陪了我们十年了……难道就为了这样一点小事,就该被送回工厂重造吗?”
哥哥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可是她不是还会被送回来吗?再说,如果不处罚苏,对客人可是十分失礼的。”
“但回来的就不是苏了!”小男孩眼眶又是一红,紧握住拳头。他想起平素和蔼可亲的爷爷绝情的说出那句“既然做不好我江家的事,不如回炉重造”,身子便是一阵颤抖。
“哥,爷爷以前说,要我考虑事情时刻以家族荣誉为先……那如果是坏事,是这种伤害别人的事,也要做吗?”
“为了江家的事怎么可能是坏事,”哥哥表情一变,看到弟弟惊呆的表情忙又温声道:“你不要想太多了。这样,有什么事,等你当了江家的族长,就都由你做主了好不好?”
小男孩猛地点头,“好!到时候我再也不要家里发生这种事了!”
哥哥摸着小男孩的头,眼中有些无奈的笑意。
白雾一转,眼前的影像又出现了变化。
“等明年我下了白池成人后,一定要离开这里!”小男孩从远处跑来表情狂怒地紧咬着后槽牙。池旁沉稳男孩手下琴音一停,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离开?你又不听爷爷的话了?”
“不是我不听话,而是……他让我做得那些事我根本做不下去!江家的继承人说得好听,实际上……”他说到这儿话音一顿,终究还是说不出诋毁长辈的话,只得无心的叹息道:“明明我和哥哥一模一样,但为什么只因当年的一卦,就测定我是继承人了呢?明明是哥哥先出生的……”
沉稳的男孩一愣,手中的琴弦无意割破了手指,也不由呐呐地重复了一句,“是啊,为什么不是我……”
声音缓缓消失,关注着这一切的江临风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那双通红的眼中像是要流出血一般,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够了!够了!”
硬喊出的声音让声带出血,鲜红的血迹从嘴角滑下,落入水中。
瞬间,那融入血液的白色池水开始沸腾起来……
江临风感到从骨头里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整个人尤其是四肢断裂的地方像是被剥开一般,整个人晕了过去!
白雾中的杜清嘉听到一声嘶吼,不由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眼前的白雾有意识般打开,露出了一块两米多高的石碑。杜清嘉纤眉一抬,心中像是隐隐有了什么预感,杜清嘉的脚步放缓……
白色的池水中,陌生青年俊逸非凡,长长的墨发流入水中好似墨莲开放。
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红唇如血,两道剑眉斜插鬓中,容貌虽与江临渊有九分相似,却多了一丝倨傲冷然。
青年身上的白色中衣像是被从里面生生撑开,露出精壮白皙的躯体。手脚上缠着的绷带也早已被崩断,杜清嘉皱着眉,蹲□子小心翼翼的去碰对方放在岸边的手。
“你!”手突然被握住,杜清嘉被对方眼中凌厉的冷光吓得一下子坐在了岸边。
竟然,是金色的!
“杜清……”青年像是认出眼前的人,心神一松,竟又晕了过去。
“咔”地一声,院门从里面被打开。
众目睽睽之下,杜清嘉肩上搭着如今比她高了一头多的青年从门内跌跌撞撞的走了去来。
白雾若有似无的在他们身边徘徊,若不是其中一人衣冠不整正在昏迷之中,两人倒真像是神仙下凡一般。杜清嘉看着有人将江临风接过,开始拿出医疗设备检查,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她还没缓口气,突然一个人影扑上来热情的将她抱住了!
“小嘉,谢谢你!”杜清嘉茫然的看着满脸感激的江菲雅,歪头的表情有几分呆傻。
江菲雅一脸感激,“刚刚不知为什么,我们全都被白雾挡在外面,似乎是白池不让我们进入……还好你把小风带出来了。”
看到女子一脸真诚的谢意,杜清嘉不由一怔,随即心中泛起了一阵深深的悔意。“其实我……”杜清嘉刚想和对方道歉,解释那天她和凌晔一起逛街的事情,旁边突然有一道黑影照了过来。
“杜先生是吗?老爷有些事情,烦请您当面一叙……”
杜清嘉一愣,就见那大汉嘴唇一动,做出了一个口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些担心,这章也来回改了四五遍……这遍有点感觉了,不知道姑娘们觉得呢?
是不是文章感觉恢复一些了?T T
☆、暗中交易
杜清嘉跟在陌生大汉身后,穿过了三个拱形的门洞,看到了一扇大门。门口早有人等在那里,见他们过来连忙掀开帘子。
大汉沉默地对杜清嘉比了个“请”的手势,杜清嘉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敛眉迈进了大门。路过时她看了一眼门帘,是细竹编制的。
一进屋,杜清嘉就闻到了一股沉沉的香气。屋子是仿古制式,木质雕栏,一幅昆仑千雪的屏风挡住杜清嘉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内室的状况。
“对不起,打扰了,请问……”屋中冷清,显得杜清嘉声音有些干涩单薄。她轻轻踮着脚地凑近了屏风,刚想偷看一眼,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外面小友请进里面来。”
杜清嘉吓得差点扑在屏风上,心中腾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好像行动全都在别人预料之中似的。她摸了摸腰侧背包里昏睡的小毛球,这才定了定心神。然而当她绕过屏风看到那端坐在茶桌之后的人,竟忍不住惊叫出声,“是您?!”
老人舒袍广袖,仙风道骨,头戴香叶冠,身穿道家法袍。杜清嘉刚想张口,但脑中却突然一闪——
不对!
眼前的老者虽然形貌熟悉,但一双眼睛却金光如电,与杜清嘉在王室晚宴上相遇的神秘老人迥异。更何况他仅仅是简单的坐着,就散发出一股杀伐决断的气势,这也是那夜她遇到的老人绝对没有的。
“您……”杜清嘉忍不住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那老人微微一笑,“小友来自远方,刚刚又为了老夫的不孝孙多有劳累,不如先过来喝杯茶,咱们再慢慢谈如何?”
杜清嘉这才注意到,老者面前茶桌上摆着一壶碧叶,两盏白玉茶杯。杜清嘉看着杯上水纹与江临风衣上所绣相同,不由目光一闪。
竟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吗?
被那双金眸看着,杜清嘉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原来眼前之人就是江临渊所说的爷爷,江家的家主江潜。
那他单独请了她来是算什么?鸿门宴?
她正疑惑着,却听那老人笑道:“怎么,小友可是嫌弃这茶叶质陋?还是不愿意和我这老头子多谈?”
杜清嘉看到老人一脸了然的神色,内心不由升起一丝好胜之心。“好,那您是长辈,不如让我来斟茶。”
老人意外的看着少年落落大方的坐下,伸手拿过了杯盏,动作竟非常娴熟。
起腕,停水。
咬盏,浅笑。
眼见桌案上香茗碧绿,茶香袭人,少年举起其中一杯送入自己手中,“请。”
老人将茶杯接过放在鼻下一嗅,这才喝了一口,闭眸品茶。
杜清嘉看着老人饮了茶水,也抿了一下。这抢着倒茶倒不是她想显摆,只是这入口的东西只有自己动手才不会担心有问题。
“怎
么样,这龙井还不错吧?小友可放心了?”
杜清嘉手一颤,吃惊地抬头看向老人,“您、您怎么……”
老人笑着不置可否,下一句却让杜清嘉更加震撼,“不知道千年前的茶是不是更加淳厚芳香……”
之后的半个小时,杜清嘉基本是出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照老人的说法,江家是上古神兽白泽化人后与人类女子繁衍的一条血脉,因为血液中融入了神兽之血,所以江家族人、尤其是江家嫡系男子对于占卜星相、道法修真之说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不但如此,因为体内的基因与常人不同,江家男性幼年时生长发育极为缓慢,只有在十四岁进入家族的白池后,身体生长速度才能恢复正常。所以十四岁对于江家人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年龄。
“我江家每一代都会诞生一对双生嫡子,其中一人为下一代之家主,进入白池后瞳色变为金色。而另一人则一生为家族效忠。小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杜清嘉诺诺点头,心中却不由腹诽。什么“为家族效忠”,说得怪好听的,其实不就是个“备胎”吗?怪不得江临风会离家出走,如果是她,估计也受不了给自己的哥哥当个替身。与此同时,杜清嘉心中隐隐也对那日所见的神秘老人有了些猜测。
“不,江家的下一代家主最开始并不是临渊。”
杜清嘉又被对方戳穿了心思,不由眼皮一跳,结结巴巴道:“您、您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老人含笑指了指自己灿然若金的眼眸,“继承人经过白池练洗后,会恢复一部分祖先的能力。白泽身为智兽,最为强大的能力就是预言和洞察。”
“所以说、您您会……”杜清嘉模模糊糊想起当日在王室晚宴遇到的老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心中已经信了一半。再说这白泽奉书而至的故事是实实在在的,毕方此等神兽她也是亲眼所见,所以接受起来并不算太困难。
“若非如此,我如何知道你是来自一千年前?”老人话音未落,突然感到眼前身影一闪,双腿已经被对方抱住了。
“老爷子,求求您了,您既然知道我是哪儿来的,不如就麻烦您费点心思把我送回去?”杜清嘉恨不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全都蹭在老人腿上。
“哦?你现在舍得走?”
“当然了,求您了……我想回家啊!”杜清嘉低着头不见表情,但内心却是动摇不定。她深深明白,自己在这场对话中,是处于绝对的劣势。对方既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那就有一万种方法置自己于死地,为今之计只有抛出个诱饵,做出有求于人的假象。
“想回去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告诉你回去的方法,也可以告诉你你现在调查的东西是什么,甚至还有你将来的命运……不过有时候做事情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坦白来讲,小友身上的一些事情我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与我做个交易?”
老人耐人寻味的声音响起,杜清嘉双手情不自禁的握紧。她的后背已经湿透,她知道对方口中的代价绝对不轻,然而尽管知道这样,她却不得不尝试——
因为对方提出的条件既是诱饵同时也是警告……
“……什么交易?”杜清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这一点暂且不提,我只想问,小友现在是否有些事情想和老头子我说一说?”
杜清嘉抬起头,看着老人金眸中洞察的神色,苦笑一声,“那要看您什么不知道了……”
香茶的苦涩此时泛起,静静的室内声音缓而轻涩……
一天之后,江家幼子江临风清醒。
清醒当日,江家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江家从未出现两名嫡生双子皆为金眸的现象。江临渊的继承人之位受到了质疑,此时又出现了江临风才是当年江家选定的家主继承人的言论……
江家作为联邦中颇有地位的世家,家族继承人的变动引起了各方各势所侧目,一些看不见的力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而另一方面江家千金与军方凌家独子凌晔订婚的消息也已经传出,江家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然而,无论外界有多么喧闹,这一切似乎都和杜清嘉没有关系。
“呃……”延打开门的时候,一个玻璃酒瓶正好咕噜到他的脚边。
将脸上的面罩取下扔在地上,他面无表情的走向内室。
屋内,没有开灯。
窗户大开,冷风吹过窗帘,将月光迎进了室内,照出光脑屏幕前的少年。他后背靠着床柱,醉眼朦胧的歪着头,一旁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已经睡得极熟。
杜清嘉已经忘记自己喝了多少了,似乎从老人那里回来后,她就一直在喝酒。酒精可以兴奋人的大脑神经,杜清嘉就是那种一喝酒思路就会开的人。
眼见有人进来,她虽然脑子迷糊,但一只手却悄悄将一块不起眼的布卷划拉到脚下。之后她又拿起了酒瓶,然而刚灌了几口手就被人拦住了。
延半蹲□,看着少年顶着一双熊猫眼正皱眉,忍不住道:“小嘉,你喝多了。”
“没有!”
喝多的人往往都会这么回答,所以延并没有在意,而是将酒瓶子放远,一把将杜清嘉打横抱了起来。“明天是江临风伤愈后的庆祝晚宴,你要准备出席。”
“屁,别跟我提晚宴……提这两个字我就想吐。”杜清嘉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动作有多么亲密,她只觉得眼前光脑屏幕好像转了个90度。
所谓晚宴,其实不过是个信号,代表着江家重新将江临风列入保护之下。所以杜清嘉是否参加并没有必要,再说江临风醒来后似乎还记着仇,连见都没有见自己一面,这让杜清嘉更为心冷。
“就算不参加宴会,但也不应该喝这么多。这几天你调查的成果我们都很惊喜,你提到的老人我们也已经找到了,如今凌队正在着手调查墨玉纹瑷的下落。”延将杜清嘉放在床上后,又回身将毕方捡起放进了杜清嘉怀中。
“恩?凌队不是正忙着订婚,怎么这么快就工作了?”杜清嘉晕乎乎的问了一句。
延眼神一闪,这个人是否是为了凌晔才……
床上的小人儿柔软无害的躺着,延面无表情的靠近,打量着那一张算不上绝色却让他忍不住想凝视的脸。
手指像是被蛊惑的伸出,抚摸那细致嫩滑的肌肤。
下一秒,延的手被对方拉住,遮在了眼睛上。
半晌,躺着的人和坐着的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延感受着手指上的湿润,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疼。
第一次,他忘记了上流社会的交际手腕,没有了往日的绝佳口才,只干涩地问道:“为什么要哭?”
“没……”杜清嘉心中想起了之前答应的那个交易,心中有些不确定,然而话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何又收了回去——
她竟然不忍让眼前的人为她担心!
“没事,明天……明天的宴会我还是参加,不过现在先让我歇息一会儿……陪我,就一会儿……”
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动。
月光照耀下,两个人的身影竟出奇的和谐。然而此刻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不远的几个小时后,将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作者有话要说:小嘉是被家主吓坏了,大家有木有感觉?
果然还是个娃啊……
☆、最难消受美人恩
香鬓倩影,觥筹交错。
杜清嘉拿着高脚杯站在最偏远的窗口,目光时不时落在大堂内两个同样出色但气质却迥然不同的青年身上。
同样的黑发金眸,然而一个脸上笑容散漫,原本熟悉的眉角已经凌厉,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宝剑,锐气锋利。另一个则是笑容清逸,像是珍珠一样的温华映人,让人一旦注意就移不开目光。
江临渊在人群中对杜清嘉笑了笑,而相近的江临风则是冷冰冰的瞪着她。杜清嘉顿时僵住,不知如何反应。直到那人收回了视线,才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这次为江临风伤愈而举行的晚宴规格并不算高,但从各个星球也来了不少人。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来探听风声,以便从江家二子中选择一个支持对象,以便从中渔利;而另外部分人则是百年不变的老主体——妹子去哪儿我去哪儿,前来相亲是也。还有一部分嘛,是为了……
杜清嘉刚想到这儿,突然手中的杯子被拿走了。
“喝这个吧。”低惑诱人的声音响起,杜清嘉看着周围突然多起来的人流,却忙不迭低下了头——
没错,就是为了这个人。
身份、容貌、性格、能力……如果这是一款游戏,那么身侧的人绝对是万千少女第一个攻略的对象,然而杜清嘉现在却只想躲开。
“大哥,这已经是您第几次光顾我这个小角落了?您就不能去找个熟人聊聊天?”
“……这里我最熟的就是你。”杜清嘉听到这话,不免心惊肉跳。
她有些惶恐,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变了。昨天晚上她喝醉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今早延靠在自己枕边浅寐?为什么这一天此人都盯着自己看?莫非是昨晚一醉,她把一切都老实交代了?
“我说,昨天晚上我都和你说什么了?”杜清嘉忍不住试探道。
延静静的看着对面之人有些迷茫的目光,心中叹了口气,“你已经问了我不下于十遍了。”
杜清嘉干笑两声,“我这不是喝醉了就忘了么?我有没有提到……”她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对方的大手揉了揉头发。
“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我看你盯了江临风很久,想过去打招呼?”
明知道这是对方在转移话题,但杜清嘉还是免不得随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身处晚宴中心的青年游刃有余,正低头对身边一个穿粉色裙装的女孩儿说话。女孩儿脸上带着红晕,之后点了点头。
杜清嘉的确是有些工作上的问题要
问江临风,但……看着那有些陌生的身影,杜清嘉不由想起还是包子状的江临风和她针锋相对的光景,突然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
“算了,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你看他忙得,好像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吧?”
延轻轻抿了酒,接道:“看来这次人们对他继承江家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
杜清嘉脸上却不知不觉露出几分忧虑,“江家做事讲究一个机缘,听说江家还没有人在十四岁以后进入白池还能成人的,更何况还是金眸。所以他们应该是把宝压在这上面吧?可惜……”说到这里,杜清嘉自觉失言,连忙住了嘴。
“难道你……”延话说到这儿,突然眸光一闪,变了语气对着杜清嘉身后的方向笑道:“两位美丽的小姐是什么时候来的?真抱歉,刚刚我们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杜清嘉一回头,只见身著盛装的江菲雅和一个陌生的高挑女孩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那陌生的女孩长着长长的淡色头发,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在江菲雅和延寒暄的功夫,对着她眨了眨眼。
杜清嘉一下子就懵了,这是啥意思啊?
“江,你说得对,他的确很可爱。”下巴被人抬起,杜清嘉看着那陌生女孩满脸的调笑之意不由红了脸。
怎、怎么了?
她怎么觉得这个女孩儿的眼神这么吓人呢?
似乎是看出杜清嘉的窘迫,江菲雅笑着握住她的手,“清嘉,这位是伊娃,她的家族是古俄罗斯贵族的后裔,以前我们在军校是同学。”
杜清嘉的手被那热情的姑娘一握,连忙点头,接着眼巴巴的看着江菲雅——
所以呢?
江菲雅俏脸上不由一窘,对着杜清嘉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说不出来。最后竟然是捂着嘴吃吃笑的伊娃道:“江是想把我介绍给你,毕竟这个晚宴就是为了这个不是吗?”
杜清嘉“啊”了一声,忍不住后退一步。
她傻愣愣的盯着江菲雅,她知道自从自己把江临风从白池拎出来之后,江菲雅就一直对她很感激,可是……
大姐,你不用这么为我考虑终身问题啊!
杜清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这时身边的延却也像是突然变成木头一般,含笑看着伊娃往杜清嘉的小身板上扑。
“那不如你们好好相处一下吧,延,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前面看看?”
“等等,小嘉你衣服有些乱。”杜清嘉一愣,感到自己的领子被对方整了整,然后就见延对自己一笑,与美女相携而去。
r> 此时身后悦耳的声音同时响起,“对了,我也可以叫你小嘉吗?”杜清嘉猛地咽了口口水,这里还有一场硬仗等着她!
等杜清嘉将那位爽朗的俄裔女孩甩开的时候,她至少已经被灌了七杯红酒了。果然是俄国人,传了这么多代竟然还这么能喝?
等杜清嘉从卫生间吐后回来,已经是满额冷汗了。眼前模模糊糊,她感到自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喂,你怎么了?”江临风皱着眉扶住那摇摇欲坠的人,脸上带着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关心。明明还没有原谅他,但为什么看到他醉眼朦胧的朝自己扑来,就忍不住接住了呢?
“没事……”杜清嘉费力的打量着眼前的脸,“咦,我怎么矮了?”
“别装傻,我知道你还没醉成这样。”
见江临风毫不留情的戳穿自己,杜清嘉不由苦笑一声。他们两人就这样僵立在走廊里,眼见对方有些不耐烦的想离开,杜清嘉终于开了口,“其实……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样和你说第一句话。”
“所以你就选择了最没脑子的一句?”
“……我是不是被虐体质?为什么听你说这么欠抽的话,我却有点高兴了呢?”
看着对方熟悉的表情,杜清嘉不知道自己心中那种隐隐失而复得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因为太寂寞,所以才接受不了身边熟悉的人改变?
“蠢货!”江临风看着杜清嘉的呆脸,忍不住轻轻骂了一句,但口气却也是轻松。“其实这一次,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
“对不起,其实如果当时我和你一起去调查,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杜清嘉提起勇气,终于说出了心中想说的话。
江临风眉宇一沉,没好气的瞪了杜清嘉一眼,却摇头道:“这点却是不关你的事,当时……如果你在,也只不过如今多一具尸体罢了。”
“你!”杜清嘉瞪圆眼睛。她被对方的话气得要死,然而一抬头却见对方那双金眸中不自然的闪过一丝关心,不由一愣——
原来这个人,是在替她庆幸吗?
再回想起当时对方鲜血淋漓的模样,杜清嘉再有多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只得无奈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全都康复了吗?对了,既然你也成了金眸,是不是就代表你已经继承了家族的预知能力了?”杜清嘉一直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因为江潜是因为金眸才看穿了她的身份,而江临风、江临渊……
“当然不是,”江临风摇了摇头,“要等到爷爷将家主的位置下传,盟天起誓后能力才会转移到我身上。”
“原来如此。”杜清嘉心中的大石放下,暗想怪不得当初江临渊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她心中一宽,思路也不由清晰起来,“那当初你去调查黑玉纹瑷的时候,究竟遇到的是什么人?那纹瑷的照片不是你爷爷的……”
“谁?!”江临风一声断喝打断杜清嘉的话,两人回头看去不由一愣。
只见伊娃和江菲雅正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两人。江菲雅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声色俱厉的弟弟,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小风,我是陪伊娃来找小嘉。”
“找他?”江临风一愣,随即看到迷离欲醉的伊娃正冲杜清嘉飞着媚眼,不由脸色一变。
杜清嘉连忙冲江临风瞪眼做抹脖子状,谁知这该死的人竟然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哦,是吗?那好吧……毕竟女士优先。”
江临风亲了一下伊娃的手背,和江菲雅离开了。杜清嘉见势不妙连忙想逃,然而后脖领却被身后的人抓住了。
“喂,不要再跑了,否则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捉回来。”
“哎,你看那是什么?”杜清嘉一脸吃惊的指向伊娃身后。女孩儿一愣,却露出一个笑容,“你还想骗我?”
杜清嘉此刻却是真急了,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你放手,注意后面!”
伊娃一愣,显然认识到杜清嘉是认真的,然而不等她反应,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杜清嘉最后的意识就是伊娃的手肘狠狠的砸在她的肋骨上……
完了,这下子要骨折了。
耳边,是一片寂静。
杜清嘉睫毛眨了眨,感到眼前被什么东西蒙住了,身体也被绑住了。她的脸贴着冰冷平滑的地面,清醒了好久才恍然回想起之前她是受袭了!
那么伊娃呢?
她轻轻的叫了几声,又静心聆听了几秒,这才感觉到自己是被关在一个不大的屋子里,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杜清嘉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脑中有些慌乱。她脖颈处还有些疼痛,显然是被人打晕时弄伤的。肋骨也疼得要命,像是要扎入肺中。杜清嘉连忙换了个姿势,呼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黑暗,没有任何声音。
杜清嘉为自己担心的同时脑子里也不由为生死未卜的伊娃忧虑,她不知道到底对她和伊娃下手的究竟是什么人。单以刚刚江临风和江菲雅离开的时间来算,对方绝对是早在旁伺机而动……
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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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正想着,突然杜清嘉耳朵一动,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你清醒了,杜清嘉。”听到声音,杜清嘉不由一愣。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那冰冷的声音很令人熟悉——
肖恩。
作者有话要说:发烧发到快脑瘫了,一章写了整整两天……
小叔一生病就会变成消极的悲观主义者,看自己写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于是各种改~大家看到的起码是瞎改了十遍的了= =
实在是身体不舒服,这两章如果有错误,请大家一定多包涵……谢谢了,诚恳的鞠躬~☆、凶杀
“肖恩?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也被抓了?”杜清嘉声音有些急切,但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
脚步声临进,眼前的遮挡物被取下,杜清嘉才发现屋子里原来竟不声不响的站着很多人。然而杜清嘉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发现那几张居高临下的熟悉面孔都有些冷凝,不由瞳孔一阵紧缩。
“你们……”杜清嘉有些齿寒,她脑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可目光却期待的扫过那几个人——
江临风、张石、肖恩、江菲雅还有……凌晔。
然而,所有人都用一种迟疑而略带躲闪的眼神盯着她,杜清嘉心中忍不住后背有些发凉。
她想大吼,想问这些人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要把自己捆起来,难道他们就这样不信任她?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伊娃呢?”
杜清嘉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上溅了许多暗色的污点,红得让人刺眼。
“这里还是江家,伊娃·米罗夫小姐已经身亡,她的亲人以及男友正在赶来的途中……”听着肖恩机械冰冷的声音,杜清嘉这才感觉到原来之前这个人和她说话的时候还算是温柔,起码没有现在这样让人觉得寒冷刺骨。
“凶手是谁?”杜清嘉心中不好的猜测更甚。
果然,肖恩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想也许看了这个视频后,你会更加清楚目前的状况。”
……
“啪”的一声,眼前的影象戛然而止,却是播放完毕,画面最后停留在一片狰狞的红色上。肖恩冷冷道:“这就是当时江家的防控录像拍下的视频,你已经看了,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若是往常,杜清嘉一定会很乐于发表一些个人看法,然而现在她却瞠目结舌,还沉浸在刚刚录像带中令人震惊的画面——
将人打昏、带到僻静的地方,然后施暴未果的情况下将人残忍的杀害……录像丝毫不差的记录了这些场景,无论是清晰度、衔接度都让人忍不住为之鼓掌!
但为什么,那画面上手拿凶器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呢?
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真的是她吗?
见杜清嘉沉默不语,肖恩重新按了播放键。
看到再次进行的画面,江菲雅不由眼眶通红的扑入凌晔怀中,而凌晔脸色复杂的看着杜清嘉,“小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杜清嘉看着那双平素温暖信任的眼眸中也出现担心和犹豫的表情,突然有些好笑。身体里最后的某样东西悄无声息的碎了,杜清嘉开口——
“不是我。”
静静的房间内,杜清嘉的声音宛若耳语,却又十分明确的吹进每个人心中。江临风金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却没有开口。
屋内一时间只听得到江菲雅轻轻啜泣的声音。
看着眼前这些人
,杜清嘉有些失望。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帮平时那么聪明的人此刻却像是一群笨蛋!
明明是伊娃一直追着她走,为什么到后来反而变成自己施暴不能了呢?难道这些人都认为这个年代只要是个女人,男人就会饥不择食的贴上去?
开玩笑!别说她杜清嘉不是个男人,就算是,她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况且,以她四体不勤的实力,怎么可能干净利落地摆平一个军校出身的准军人?难道这些人以为有了色胆就可以小宇宙爆发吗?
虽然疑点这么多,但视频中的影像却是不争的事实。甚至,如果不是杜清嘉自己清楚自己是女人,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她真的喝多了,做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杜清嘉的眼睛忍不住又看向半搂着江菲雅的凌晔,感到心里像是刀绞一样的疼。
她杜清嘉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对待感情更是生涩地要命,甚至在一开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凌晔。直到在那晚金童玉女相伴走来,她心中万般酸涩的感觉才告诉她——
完了,杜清嘉,你真的栽了。
但栽了又能怎样?
你能恢复女儿身和他在一起吗?就算你恢复了女儿身,那凌晔凭什么选你而不选江菲雅呢?
其实在那一刻犹豫起,杜清嘉就已经知道自己输了。
输,但是不甘心。
就像以前有个朋友在网上问过她这样一道题,“如果你喜欢的人喜欢其他的人,你会怎么办?”
当时杜清嘉认真想了很久,才在键盘上敲出了一句话——
再努力最后一次,如果不行,那就放手。
杜清嘉从不骗人,而这次她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在咖啡店中她耍小心眼、她任性,说到底都只是为了再努力最后一次。她相信如果凌晔在乎的话,是会理解她的意思的。
没错,面对那样的舞会、那样出色的女性、那样悬殊的身份,她胆怯了,她需要安慰了。她想让凌晔像以前那样,揉揉自己的头,哪怕仅仅是给自己一个鼓励的笑。
为了这样的微薄心愿,即使是对江菲雅很歉疚,她还是这么做了……
可惜,结果却……
后来,江临风的遇袭让所有人一下子都焦头烂额了,杜清嘉在忧虑的同时却着实也暗暗松了口气。她抱着自欺欺人的态度放任地看着这两人订婚,甚至,在各方面的压力下,她都没有时间来哀悼自己这段没头没尾的憋屈暗恋。
但此刻看到凌晔那双虽不冰冷,但却不含信任的眼睛,杜清嘉才明白——
自己是真的很伤心。
“我是被人打晕的,不信你们可以看我的脖子……”杜清嘉尽量冷静的解释,可谁料她说了这句话之后,那几人却是无动于衷。
肖恩上前将杜清嘉的后颈露出,
然后拿出镜子映照给杜清嘉看。
“……怎么可能?”杜清嘉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因为那白皙的脖颈上不但没有任何敲打后的瘀伤,反而多出了三道血淋淋的血痕,像是被指甲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