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走了一步,却意外被眼前两只颤抖的手拦了下来。“小嘉,你怎么也拦我?让开……”
“别……”杜清嘉牙齿有些发颤,眼眶热热的,但脚下却不让半步。“下面有水,而且河里有什么东西你知道吗?下面根本用不了炸药,到时候你难道用手挖条道去找他们吗?”
“可是石头在里面!”穆语气坚定,看着杜清嘉不肯让步的模样,突然脸上露出一个冷讽的笑,“如果现在里面是延或队长,你还会拦着我吗?”
这话说得太诛心了,杜清嘉身子猛地一颤,但还是没有动。一旁延已经出声喝止,就连肖恩也皱起了眉头。
“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杜清嘉看着眼神危险的穆,突然明白为何每次他出任务时张石都会那么担心,其实真正需要人陪伴的不是张石,而是他吧?
“不让,让了我他妈回头没法和张石交代!”
曾经有人说女性是最感性的动物,但杜清嘉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在这个范围内了。她在此刻才突然意识到,当初江潜所说“若是这两个孩子其中有一人身有不测,那么一定不要试图挽救”竟是十分认真的!所以,她更不可能让穆在此涉险。
“你……”
碰的一声,杜清嘉闭上眼睛,刚刚她和穆说话的功夫便已经看到雷纳偷偷上前了,若是平常以穆的反应当然会发现,但现在他已经乱了。
焦急等待了两个小时,第一个下洞试探的延从下面发出了信号——暗河河水退去,可以下来了。杜清嘉和肖恩把穆叫醒,那人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就扑上了洞口,看起来是真急了。
杜清嘉心中何尝不是担忧,要知道如果敛有问题,那么和他一起的江临渊绝对是凶多吉少。而张石和江临风被上一层坍塌的石顶击中,更不知道现况如何了。
刚刚的两个小时内他们已经将消息反馈给了凌晔,同时也在墓穴中寻找赵行山,结果那老头子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就连那粽子歌舞团处都只剩下一个不停放着联邦新年晚会歌曲串烧的通讯器。
一行人迅速下了洞口,很快从墙上找到了一条细碎的通道。“这……”
看着狭小的、明显是被人人工过的洞口,杜清嘉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赵、行、山!”
怎么办?这么小的洞口,除了杜清嘉和身材偏文弱的穆,竟是没有人能进去。穆二话不说便往里面钻,而杜清嘉想进入,却被延拦了一下。
“你……”
“他们真的,真的有危险。”杜清嘉知道自己有多无耻,但还是一脸期冀的利用着对方不会拒绝自己的心理。终于,延轻轻的点了下头,杜清嘉如蒙大赦连忙钻进那个小洞中。然而,她刚刚露出了个脑袋,便被眼前的一个阴影挡住。
杜清嘉以为是穆,便叫了一声“让我进去啊!”然而当她真正抬头去看情况时,却和一双血色浑浊的大眼对了个正着!
☆、疼
“接着!”杜清嘉被那双血色的眼瞳瞪得头皮发麻,但手却一秒没耽搁的冲着声音来的方向伸了过去,并顺势将到手的东西狠狠塞进了那只要跟她“深吻”的粽先生嘴中!
“啪”的一声,难闻的黄绿色粘稠液体爆了杜清嘉一头一脸,而开了瓢的粽先生也很给面子的倒地不起了!
“小心!”杜清嘉顾不得恶心或是庆幸,连忙从洞口爬了出来。躲过两只粽子的利爪,刺溜一下子窜到了穆身边。身上唯一的一把冷镭射短枪被她当成板砖,狠狠砸在了一只抱在穆腿上不撒手的粽子眼眶上——顿时一股红白的血汤混着透明晶状体流了出来。
小小的过道内,粽子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得出里面真正的墓室内还有很多,正在不断往外涌动。两人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原来这里真的是别有洞天!杜清嘉冷眼观瞧,这里的粽子比起之前的粽歌舞团明显个儿大了一倍,生性更是凶残,爪子和利牙一点没打折的向两人身上招呼。
“拿着这些!”穆扔过来一防水袋的东西,杜清嘉连忙接住。打开一看,全都是刚刚替粽子开瓢的那种微型炸药。这种炸药不需要明火,有些像是小时候玩过的摔炮,但威力远远比那个要大多了。
“只有打碎脑袋这些东西才会停下。”穆舔着唇,声音血腥。“准备好了吗?”
杜清嘉还未回答,突然远处的墓室内传来了一声极大的嘶吼,让人不由怀疑究竟是什么样的痛苦才能让人发出这样的声音。
穆的眼神一下儿就变了,因为那声音他很熟悉,绝对是张石!
杜清嘉眼见穆杀性已起,只得咬牙狠狠点头,手中的炸弹不要钱的扔出,之后是冷镭射枪,再之后是指甲对挠……这时已经没空去管什么尸毒、疼痛、打得过打不过,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
往前走、往前走,能做到的!
“石头!”穆紧紧抱住了昏倒在地上的张石,声音仓皇地像是出去玩耍的小兽,回来却看到亲人全都躺在了血泊之中。粽子们前仆后继的冲上来,他却像是变成了石雕,连眼都没有抬。这一下可就苦了一力奋战的杜清嘉,本来就是个纸老虎,如今更是要让人推倒了。
只是几个扑纵,脸边就已经见了血。被血气激狂的粽子更加凶狠灵敏,道道跳起的残影几乎看不清楚,力气大的也震得杜清嘉胸口发闷。好在杜清嘉手里的炸药只要摔上去就见响,这才免去了被粽子一爪子撕裂的境况。
“怎么样?”杜清嘉将一大把“摔炮”天女散花般的撒了出去,暂时挡住了粽子们的一波进攻,但耳边粽子那令人牙酸的嘶吼声却不断。
如果说杜清嘉和穆刚刚所在的地方是一所房子的玄关,那么发现张石晕倒的地方正好相当于从玄关走到了大厅,即将进入卧室的入口处。杜清嘉眼角焦急的扫过四处,发现并没有江临风等人的踪影……难道他们已经进去了?
穆的手颤抖着,连试了三次才将手完全贴在了张石脖颈处的动脉上。“小、小嘉怎么办?石头、石头好像……”
从未见过的慌张声线,让杜清嘉忍不住心中一酸,“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这话是骗谁?杜清嘉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中了一块大石,闷得她眼前发黑。张石全身上下已经被血迹和不知道什么液体的东西包满了。杜清嘉甚至不敢回想他们刚刚看到张石时那些粽子们围着他——
那是在啃啊!
杜清嘉眼角的泪被狠狠擦了一把,那是怎样的疼痛,才会发出那样非人的嚎叫?除了啃噬,张石身上还有被乱石砸伤的痕迹,一块块刺目揪心!那副健壮的身躯此刻因为疼痛不时痉挛,杜清嘉瞬间就觉得脑子“轰”了一下!
穆从未感到如此慌张,似乎自从之前被警局除名后,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知如何是好。怀里的人本来他是环抱不过来的,但此刻却虚弱的好像随时都会从身边溜走。十八年了啊,从上学起便一直在一起的朋友,此刻却毫无生机的闭着眼睛!
“穆……穆……”
明明很小的声音,穆却马上听清楚了,连忙凑到了那人耳边。其实张石开口的瞬间,杜清嘉也是一愣,但回头看到两人动作她还是坚定的回头对付起粽子——
有的时候,不是什么事都插一脚是好的。
血迹、腥臭的尸水、汗液、爆炸的硫磺气息混杂,杜清嘉只想为那两人争取一点时间,却发现自己竟然哭得那么彻底——
该死的,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居然连一个好点的环境也不能替那两个人创造?
杜清嘉不知道张石究竟和穆说了些什么,却知道穆在听完后突然像是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做派,笑抚着张石杂乱的头发,将他的衣冠理正。杜清嘉别过头去,眼睛辣的像是被灌了辣椒水,但是她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一波波的粽子还在不断袭来。
“小嘉,”温柔如同初次见面的声音,杜清嘉感到身子一僵,手下的动作下意识慢了半拍。然而身后出声的人却意外的出现在她身前,挡住了粽子的利爪。
血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狡诈,下一秒裂至嘴角的血腥利齿已经咬上了穆的手臂。“碰!”的一声倒地,仅仅凭单手将粽子脑袋捣碎的人语调不改,“原来被咬是这么疼吗?”
杜清嘉狠狠咬了咬唇,像是意识到什么,望向了之前张石昏迷的地方……看着那张面容安宁肃穆的脸,杜清嘉突然生出一种是在做梦的感觉。
也正是这短短的一瞬,她连身后的墙壁何时裂开一个缝隙都不知道。一双闪着血腥的利爪飞快的向杜清嘉心脏的位置袭来……血腥的双眼愉快的眯起,他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跳动的心脏了?之前那个强壮的男人不也是被自己这样偷袭的?
狰狞肮脏的手离衣服还有一毫米,突然眼前的人影一晃,接着手指已经插入了另外一个热乎乎的胸膛。没有多余的犹豫,嗜血的冲动已经让他在那胸膛内狠狠的一搅,同时往外一拔!
“不!!!”
杜清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她恨不得现在被粽子狠狠咬上一口,然后告诉她她是在发疯。眼前面对自己的人胸膛处绽着一朵令人晕眩的血花,透过一层层布料那“花瓣”贪婪的翕动,但那人脸上的笑容却温柔平淡如同刚刚进行过一次令人愉快的对话。
“穆……”
“别哭的跟个小孩子似的,”穆的手摸了摸杜清嘉的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还记得吗?你第一此任务的时候,因为我……咳咳,还有张石,差点害你出不来……咳咳……”
杜清嘉睁大了眼睛,她不知道穆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她只想现在把正在他体内肆虐的那只肮脏的手剁掉、扒皮、切碎!但双肩上的力度却不容她起身……
“当时,咳咳……我说过我和石头欠你一条命,还记得吗?”
杜清嘉连忙点头,又迷茫的摇头,怎么办?好多血!穆的唇边不断溢出暗色的血和泡沫,整个人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是开玩笑,咳咳……”
“别说话!求你了!别说话好不好?”钳制在杜清嘉双肩上的力道微微一松,她便立刻抽出了穆膝侧的军刀,一道剁断那只粽子的爪子,反手一刀刺入墙壁!
“啊啊啊啊!”非人类的尖叫声响起,杜清嘉心中却腾起一丝解气的感觉,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些力道,被血溅得脏脏的小脸却难掩求表扬的表情。
“穆,你看!你看!粽子死了,我为石头和你报仇了!”杜清嘉急切道。
穆看着眼前神情迫切的小人儿,不由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是啊,小嘉真厉害!”
若是平常,杜清嘉肯定会被对方这种哄小孩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但现在她却巴不得对方和自己多说几句。张石、穆……这两个在研究所里第一个接受她、帮助她,让她捡回自己如何生活和生存本能的人……
“总之,今天……咳咳,我是还了你哟。”穆的声音有些小小的雀跃。
杜清嘉的眼泪腾地就下来了,“混蛋,我他妈的不要啊!”她宁可刚刚被粽子开膛破肚的是自己,“我稀罕吗?你以为我自己解决不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啥都不会的笨蛋吗?”
“小嘉……咳咳,当然不是……咳咳,笨蛋……”穆轻轻道,膝盖趴的跪在了地上,眼睛已经有些看不见了。
“我就是!”杜清嘉抱着他,却不敢去动穆的身体。其实在她刚刚砍断那只僵尸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穆的心脏已经被……
“其实真的很疼……咳咳,我终于知道石头为什么叫那么大声了,呵呵……”闷笑的声音随着血迹流出来,杜清嘉怎么擦还是止不住。
“恩,我知道……我知道。”杜清嘉拖着穆,一步步靠近了张石的方向。不知那刚刚墙缝里的粽子究竟是什么,在刺死他之后其他的粽子也都跟失了魂儿似的停住了。
突然,脚下一拌,杜清嘉狠狠摔在了地上,穆也被绊倒,整个人正好跌倒了杜清嘉耳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穆?穆!”杜清嘉忍不住呼唤,她扒着穆的眼皮,想让他睁开眼,但却不想穆竟然突然暴起,一口狠狠咬在了杜清嘉脖颈!
“啊!”杜清嘉闷哼一声,很疼!原来真的很疼!
眼前还是恍惚,血液被大口吸吮的声音无限扩大,杜清嘉不由暗想,难道自己这就是要死了?
“小嘉?”声音在杜清嘉耳畔响起,脖颈处的人无力倒下。接着是火光缭绕,杜清嘉迷茫抬头之际却看到了江临风抱着自己一脸焦急的表情。
“你……”杜清嘉瞳孔蓦地睁大,借着江临风手里的光看到了嘴角溢血的穆,耳畔还残留着那人焦灼炙热的余音。
终于,后颈狠狠一疼,杜清嘉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个发展走向是大纲定的哟,不是我哟,真的不是我哟~(顶锅盖跑~)
五一大赠送,字数这章很肥哟~(等待夸奖中=3=)
☆、真实(一)
“不……不!不……不要!”从阴沉泥泞的噩梦中惊醒,杜清嘉猛地坐起身来,“啊!”脖颈上的伤处被牵动,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没想到却惊醒了床边的人。
“小嘉你醒了?”延满脸惊喜,将手探过来要摸对方的额头,却意外的被对方闪过了。“……小嘉?”
杜清嘉也意识到延眼中的受伤,然而刚刚的躲避像是下意识的,由不得她自己控制。
“我怎么在这里?穆和张石呢?”
延眼神微微一动,诧异于对方如此迅速的反应,似乎从昏迷到清醒像是变了个人,就连声音也冷静非常。
“小嘉你才刚刚醒,还是再休息一下再说吧。”
“不!”握住要离去之人的手,杜清嘉直勾勾的看着延,“死了,对不对?他们已经……”声音不再继续,但眼中的坚定之意更甚。
延心中一疼,眼前的少女黑色的双眸黑暗却亮得惊人,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小嘉,没事,已经没事了。”
温暖的怀抱终于到来,杜清嘉咬着唇瓣才明白自己刚刚为何拒绝了对方的碰触,因为这温暖的温度太过灼热,她怕一旦碰触便沉溺其中,软弱无力。而现在她有什么资格去享受?
“我知道我们已经出来了,我也完全清醒了,现在告诉我一切。”用力推开了延,杜清嘉的指尖微微颤抖,拼命忍住将人重新拉回来的冲动。
“你现在更需要休息。”
“我比你了解自己的身体。”挑衅的对视着,最终延叹了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
杜清嘉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问题,穆和张石,他们怎么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送进了联邦高级医院,等待……解剖。”
杜清嘉以为人死之后没有什么再能刺激到自己神经的了,但她发现自己错了。“解剖?”
“是的,因为怀疑他们身上的伤口可能携带古人类僵尸的细菌,所以联邦强制将人带走了。”
“那我呢?我也是被咬的。”杜清嘉说完这句话,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僵化了。杜清嘉此时才发现这间屋子十分简陋,而且除了延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小嘉不一样。”
“我……”杜清嘉失语。明明只是一句浅白的陈述,但听起来却像是喉头梗着一块硬块。
青色的胡茬、挂着血色的眼睛……印象中的男人何时这般憔悴?
“没事,都过去了。”延温柔的摸了摸杜清嘉的眼睛,他想去吻那双黑沉的眸,但却怕小东西又推开自己——明明一动伤口就会疼的。
“这么说政府肯定也要我的身体了吧?你是带我逃出来的?”杜清嘉心回电转,眼下落魄的情景已经别无他想。
延默认,眼睛转向一边,“这里是我以前旧部的一处房产,相对比较安全。”
杜清嘉咬牙,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只得道:“那我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临风把你从墓里带出来,那时候我和雷纳、肖恩刚刚将那个洞口扩开……之后我们便进去将张石和穆带了出来。”
杜清嘉眼皮一跳,“临风?是他带我出来的?那江临渊呢?”
这次延倒是没隐瞒,“敛是腾蛇的人,所以和他一组的江临渊在进入最里面的墓穴中便已经遇害了……小嘉?小嘉你没事吧?”
奇怪的,杜清嘉擦着突然流下来的眼泪,但却意外的感觉自己并不是在为江临渊伤心。那是一种更为玄的感觉,像是失去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而失去的这种东西她却并不知道。
“临风出来后很沉默,听他的话似乎是他哥哥在敛下手的时候救了他,没想到自己却死了。”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真的会死一个。”杜清嘉突然很想知道江潜现在的表情,两个亲孙子,终于有了继承人,他是不是很高兴?
延轻轻看了眼杜清嘉怅然若失的表情,并没有问那个“他”是谁,“当时的总体情况是,临风、张石、江临渊还有敛四个人几乎同时到达了最下端的貔貅墓。但是当时张石却因为受伤太重被留在了原地,由江家兄弟和敛进去探查……”
离胜利只有一步,江临风当然不会犹豫。墓室是如何的华丽、陪葬品是如何之繁多,这些在见到貔貅棺椁的一瞬间全都被遗忘了。
这棺椁是令人震撼的,甚至可以说是语言所形容不出来的。在意识到其他之前,江临风便已经把手放在了棺椁之上,似乎只有棺椁里的东西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当他清醒时,却发现江临渊和敛也已经趴到了棺椁旁,与他一样的满眼热切。
费力的转开双眼,他这才看到周围的墙壁开始蠢蠢欲动,一只只粽子正从墙壁里爬出来!一只甚至已经要够到他的脚了!
之后便是一阵混战,以及突然间的内乱。敛在最艰难的时候趁机打开了貔貅墓,拿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但当时的场面太过危机,江临风根本来不及看是什么。
“于是在我刺死了墙壁里的粽子头,粽子一停他便走出来,正好看到穆在咬我,所以就一刀杀了穆?”杜清嘉冷冷道。 “那个时候,其实穆已经死了。小嘉你明白的不是吗?临风只是在救你。”
杜清嘉不置可否,虽然理智上明白,但情感上她却怎么也接受不了。她甚至有种不相信这是江临风能干出来的事,因为晕倒前她隐约还有着那一刻的印象——
冰冷、镇定的金色瞳眸。
“那么敛呢?墓里面应该只有一条路吧?还有赵行山和小毕方,他们人呢?”
“敛似乎找到了另外一条路,这一点正在墓中整理的队伍正在找寻。赵行山原本是被抓住的,但在关押的时候被他打昏了看守,易容逃走了。至于毕方,它还好……就是,”延想了想,总算找了个合适的词,“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又解开了它一部分封印,所以它……不、或者说他便成人了。”
“什么?”杜清嘉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小毛球,毕方,变成人了?”
“嗯,当时在墓中他本是跟着我和肖恩的,但后来得到你的消息我们着急去你那边汇合,便忘了他……没想到等二次墓中探查时,却发现他已经化作人形,晕倒在墓道中。”延顿了顿,“他刚刚出去买日用品,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杜清嘉僵硬地点了点头,脑子发胀,四肢发软。那个肉呼呼的小东西,跟白泽化人一样,居然变了?但现在明显也不是探究原理的时候,杜清嘉整了整思路——敛是腾蛇的人,在貔貅墓中杀死了江临渊、谋杀江临风未遂、偷走了貔貅墓里的某样东西。而江临风在侥幸逃生后回来捡了自己一条命,通知延等人前来善后。因为穆和张石身上的创伤,被医院带走。而自己被延带了出来,如今应该属于被“通缉”那一类型。
这一切总算是连成了线,杜清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双手交叉放在了胸口,“好了,我想现在,你应该告诉我,敛拿走的那样东西究竟是什么了吧?”
“你!”延再想掩饰震惊却已经晚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其实有过很多次提示,只是我总是愚蠢的忘了。”杜清嘉笑意未及眼底,“直到上次在路克星遇到赵行山,他问我是否知道威尔逊研究所的真实目的。”
延有些挣扎,“小嘉,有些事我们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可是现在,”杜清嘉握住床侧的手,“你觉得还有必要吗?穆和张石,还有江临渊,还有那些被腾蛇害死的人……还有我……”
杜清嘉摸着脖颈的纱布,看着延心疼的表情,便知道自己又一次卑劣的得逞了。双唇上的吻轻柔的像是羽毛,又像是冰冷的雪花,温柔又小心翼翼。
“对不起……”杜清嘉喃喃道。对不起我总是利用你的不忍心,总是让你说你不想说的话,总是……
唇瓣被火热的舌分开,狂烈而缱绻的吻热辣袭来,激烈的让人喘不过气。交缠的舌急迫的舞蹈,贪婪的压尽每一寸的甜蜜和热情。杜清嘉闭上眼任由对方掠夺,她知道这才是这人真实的、没有为自己压抑的性格。
“……好了。”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延慢慢将头抬起来。“其实我们都是怪物。”
怪物。
怪物是什么?人类将一切不同于普通人类的人称之为怪物,或许还会称之为天才。
“你来的时候不曾好奇吗?像我们这种等级的研究所,居然研究员还不到10个。”延苦笑道,“其实开始的时候,研究所有很多人,但后来人们发现……其实,只要我们几个就够了。”
杜清嘉紧了紧手中修长的掌。
“凌队在物理攻击,肖恩在分析处理、临风在古中文、穆在炸药、司徒在情报和耳力、张石在医学,还有我,在学习力和惑力……其实在你的面前,大家都有意的收敛了自己的能力,你知道吗?比如在研究所,其实所内所有的文件和档案肖恩都是背下来的,根本用不着光脑这种东西储存。”
杜清嘉哑然,她当然知道身边的这些人有多优秀,但没想到……如果说延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些人真的都只能用怪物来形容了!虽然以前也曾腹诽过这些人非人,但……
“赵行山还和你说什么了?”
“我……上次从路克回来,虽然时间很紧,但是我还是做了些调查。当时我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研究所的‘目的’,但是我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调查研究所的初身。”
杜清嘉有些不确定的看了延一眼,见对方没有什么变化才鼓起勇气道:“研究所是当年威尔逊将军将一家以医学研究的政府研究科所改编的,当时的成员主要分为三方势力,军方、政府还有……皇室。”
“我该说不愧是小嘉吗?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杜清嘉低下头,有些心虚道:“我还调查了一下之前这家医学科所所涉及的范围……是关于人类基因发展与传承的。”
所谓的人类基因发展与传承,说白了还是归根于“女人少”的问题。虽然这个主题与现在的研究所格格不入,但这才更吸引了杜清嘉的视线。
从云重瓷枕到千岁棺、再到双影墓,神兽、机关、各种宝藏,还有与腾蛇的竞争,这其中太过杂乱,甚至没有一条主线。可是,这一关关偏又环环相扣,说里面没有些共同性,连傻子也不会相信!
杜清嘉早就猜测腾蛇不会是因为古董而费了这么多心机,那么除了财产,还有什么值得这些人如此拼命?
当然是比财产更宝贵的东西,比如说……生命!
在三十一世纪,无论人们怎样回避,女人少是不争的事实。在此基础上同性婚姻得到了普遍的认同,并且成为了一种平常的生活方式。那么,下一代是从哪里来的呢?
以前杜清嘉只生活在研究所内,很少考虑这些问题,只当是医学发展到了能做出男性生子的药物,但仔细一想却发现远远不是这么回事儿!
学过生物的人都知道,男女的区分是因为在基因染色体上有差别,男性为XY,女性为XX。而产生下一代便是男性与女性各出一条染色体的结合,形成新的“XX”或“XY”。
倘若是男性能生子呢?形成的组合可能是“XX”“XY”,但是……也有可能是“YY”啊?那么产生的东西还能叫人吗?甚至说,这种东西能够产生吗?
所以男男生子说到底不过是个不可能实现的空谈罢了。
那么问题也来了,自从二十五世纪女性骤减后,同性婚姻和独居的比例越来越大,那么……孩子是哪里来的呢?
不排除一些家族是通过女性捐赠的卵子在人工培养箱内得到了后代,而更多的,则是用到了基因技术。
“没错,其实就是克隆技术。”延一语将杜清嘉的猜测证实。“政府和军方,其实一直都在做基因的改造工程。虽然是克隆技术,但可以将两方的基因融合,所以孩子真正成为了双方融合的产物,逐渐被世人接受。但这样的弊端是,因为是克隆技术,所以产生的下一代还会是男性。”
“可是只要活着,便还是有希望不是吗?”
“本来是这样,”延淡淡道,“但随着人们对基因的运用越加熟练,并且越来越超脱自然的束缚,基因工程出现了问题,这也是威尔逊研究所、政府军部或是王室,甚至腾蛇如今都涉及其中的原因!”
☆、真实(二)
早在很久以前,人们便已经开始有了“发扬优质基因,改变剔除劣质基因”的畅想。因为基因决定着生物体的一切生命现象,是这样的神秘且富有吸引力。而在三十一世纪,这种畅想终于变为了现实。
“相貌、身体素质、性格、寿命,这些都是基因工程重点研究的项目。经过基因工程培育的后代更加优秀,所以不仅同性夫妻,有时异性夫妻也会通过基因重建的方式使子女成为更为优秀的人。但是……”延话音一转,“在研究员们开始进一步深入研究基因时,却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如今人们的基因似乎正向着一个共同的形式发展。”
“什么意思?”
“趋同性。”
“你的意思是说,人的遗传基因开始向一种发展?”杜清嘉有些不确定。
延点了点头。
“所谓优秀的基因,无疑就是在个人自身素质方面的急剧加强,而这种加强在很大一方面就是对基因差异性的一种扼杀。”
这句话杜清嘉倒是明白,就好比是人们吃大白菜总是喜欢吃叶儿,于是白菜被改造成叶菜了。但回过头来,想吃醋溜白菜的人麻爪了……人也是一样,所有女人高白美,所有男人高帅富,于是基因逐渐趋同,再加上同性婚姻导致孩子的基因提取自双父,所以……杜清嘉咽了口吐沫,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会不会有一天,全世界上的人全都变成‘一个人’?”
“这就是政府军方担心的根本问题。”
“但是为什么现在社会上并没有人这么担心?大家好像也都很正常啊?”杜清嘉惊愕,回想起街上看到的人,没几个是长得相像的啊。
延摇头,“这是政府的信息管制和导向政策,所以现在的民众对于这一问题还是一知半解,而且谁不希望自家的孩子像自己的?至于别人家的孩子,那也是万万不如自己家的。”
这点杜清嘉倒是赞同,所谓“老婆是别人家的好,孩子是自己家的好”,在父母眼中自家的孩子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可是,这又和盗墓有什么关系?还有之前延说得“怪物”又是从何而论?
“我、包括凌队、肖恩等人,”似乎是看出自己的疑问,延苦笑一声,“你应该已经发觉我们的能力方面……增幅要比普通人更胜一筹。”
岂止是一筹?杜清嘉内心腹诽。
“因为我们都是联邦顶层势力解决基因趋同性的钥匙。”延一语惊人。
“钥匙?”
“凌家代表军部,斯图尔特家族跨足军政,我是皇室之人,司徒代表黑道……”延抱手静静叙述,“还有罗尔斯你记得吗?其实他姓威尔逊。”
杜清嘉如遭雷击,感觉自己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似乎已经不够用了。似乎这眼前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但是她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了进来。
“那我,张石还有穆呢?我们总没有身份吧?”杜清嘉结结巴巴道。
延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忍,但还是揭露道:“张石是医学天才,穆以前是高级警官,而你……是因为赵行山,但没想到后来肖恩没有想到你会中文,所以让你真正加入了研究所。”
什么?
回想起初次与肖恩见面时的场面,杜清嘉眼前发黑。那看似绝对巧合的事情,原来竟然也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吗?
“你们、你们……”杜清嘉嘴巴张了又张,却吐不出一个字。她不知自己应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当初的阴谋,甚至心中隐隐再想,这些人是不是从开始到现在便一直没存一丝真心,将她从头到尾算计个透彻?
“小嘉……”
杜清嘉猛地从延掌中收回了自己的手,喉中像是哽了块石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
“我喜欢你。”未等她说完,延便已经猜出了她的问题。
杜清嘉身子一震。
“我信。”无须多言,杜清嘉点头。“我也喜欢你,真的。”明明白白的表露心迹,这并不符合杜清嘉在这种事情上的腼腆作风,但这一次却好像给了她无限的力量。
杜清嘉抿了抿唇,努力将自己的脑子往阴谋诡计那边想,“于是其实你们都是被家族选出来的人,为的就是解决这个基因趋同的问题?”
“与其说是选出,不如说是被遗弃。”延的声音很平淡,但却透出一丝受伤,若不是杜清嘉了解他就这样错过去了。“上层不惜重金将我们的身体、智力等能力通过基因工程达到了最大程度的提高,也可以说我们几人都是基因工程最完美的作品。”
“为什么要这样做?”杜清嘉感到心脏的位置被狠狠一敲。“这世界上能人不是很多吗?为什么一定要你们?”即使对方不说,杜清嘉也能猜到当初这几人受过的苦。
“为什么要我们……吗?”延轻轻重复,“很久以前我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是当时没人回答我。后来渐渐地自己便明白了,因为这件事情太重要了,关系到人类社会的存亡发展,所以各方势力为了彼此牵制,只能用上一颗最珍贵的棋子。”
杜清嘉没说话,她明白——棋子,无论多么珍贵,终归也是颗棋子。 怪不得眼前之人从来不提自己家庭,怪不得凌烨也好、肖恩也罢很少见他们回家……胃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着,像是时刻要绞断一样。
“那他们究竟让你们做什么?究竟怎么才能解决基因趋同性?”杜清嘉艰难的转变话题,“难道盗墓就可以?”
延似乎从某种情绪中摆脱出来,点头道:“从某种意义上讲,是这样。”
杜清嘉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他……他这是在开玩笑?
如果不是之前对方沉重回忆的神色还刻在心上,杜清嘉都想吐槽了。谁不知道基因这种东西到了近现代才开始研究?而他们和腾蛇关注的古墓,起码时间也是在宋朝以上,这时候的古墓里能够解决基因趋同性?!
“你直接告诉我吧,总之这墓里不会是有啥生女药吧……”杜清嘉自嘲道,然而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声音不由僵硬,“喂,难道真的是真的?”
这话绕口得够呛,但杜清嘉却没空调整。解决基因趋同从理论上其实很简单,连她都能想到——只要女人重新多了,男女婚姻多了,没有那么多的夫夫克隆出来的娃,自然基因多样性一天好过一天。到时候只要让大家别都向着一个审美标准发展,不愁这个问题不解决。但是女性怎样多起来?
杜清嘉和延四目相对,尤其是杜清嘉一双眼睛几乎惊讶地脱窗。因为她耳边还回响着延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女儿国,你听说过吗
☆、女儿国
“女儿国?”杜清嘉看着延的眼睛,有些不确定道:“你是说《西游记》里面那个?”看86版西游记的时候,她被里面的女儿国国王迷了个够呛,那句“御弟哥哥”在一段时间也成为了她们小孩子的一句打趣儿。
女儿国,顾名思义。西游记中描写的这个“西梁女国”便只有女人,没有男人,而繁衍后代都是靠喝国内的一条河——女儿河的河水而受孕。可是这不是神话吗?
杜清嘉承认,每个孩子都曾有过五彩斑斓的幻想时光,当然现代孩子们往往相信的是王子公主巫婆火龙的西方童话,但是对中国的神话却知之不深……尤其是西游记这样打怪、爆seed的小说,还不如他们直接看得某岛国热血动漫。
“看样子你不信?”延不置可否。
杜清嘉微微一震,随即摇头道:“也不是不信,毕竟连上古神兽我都见过了,还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不能接受?只是这女儿国、女儿河真的存在过?这里面的原理是什么?”
“那毕方、白泽神力的原理又是什么?”延反问道,杜清嘉顿时失语。
的确,科学是存在的,但生命中有些事情似乎离科学能解决的阶段还有很远。通常,我们管这样的东西叫做奇迹。
“好吧,”杜清嘉表示投降,换了个思路问:“那我假设女儿国真的存在,而且女儿河的河水真的有‘神力’,能够让你们进行分析研究,找到基因趋同的解决方案……于是其实你们的研究调查一直是有方向、有目的的对吗?”
杜清嘉眼巴巴的抬着头等待答案。
“你要是再笨一点就好了。”过了半晌,延才突然无奈道,同时手掌在她细软的头发上使劲儿揉了揉。
“什、什么?”杜清嘉面红耳赤的躲过了罪恶之手。
延颇带惋惜的叹了口气,“要是这么聪明,将来我连说谎都不敢了。”
杜清嘉下意识便一立眉,“你还想对我说谎?!”话音落处,便见延促狭一笑,这才知道对方这是故意在逗自己开心。
“最早我们的确是从联邦搜集的典籍中看到了有关女儿国的资料,”杜清嘉想要问是什么典籍,延比了个稍安勿躁的姿势,“而在当初发现这些资料之时,整个研究所便开始在军部的主持下开始运作了。”
“至于那些典籍的来源,”延看了眼手边的杯子,给杜清嘉倒了杯水。杜清嘉这次倒是知道伤口疼了,跟老佛爷似的被伺候到嘴边才张了口……嗯,甘霖!
“江家、司徒家还有……凌家。”延将水杯放了回去,杯子在桌子上不重不响的叮了一声。
杜清嘉有些了然,这些氏族大家往往掌握的资源要比普通人家多得多,甚至有些私藏比国家机器的还要珍贵些。
“所以你看到了,这些材料一经发现,便立即吸引了各方势力的目光。无论是亟待解决的基因难题,还是社会渴望已久的女性,这条线索都值得跟进。”
杜清嘉点头,在设身处地的环境下,她很容易就能理解人们的这种期望。它是源发自人生命本源的诉求,是对爱、对生命、对家庭的渴望。
可以想象,当时众人发现了女儿国的线索时,各方势力肯定在第一时间便封锁了消息。无论是从维持统治还是从利益分配的角度,这项调查都有必要作为国家最高级别的保密行动实施。因为人们对后代、对伴侣的追求是无价的,而女儿河的河水蕴含的商机无疑是比天文数字还天文数字。
至此,提供资料的几大家族以及军、政、皇室正式达成了一个默认协定,组建了威尔逊研究所这个对外号称古文化研究所的机构,对女儿国的线索进行调查。
“那么之前我和临风整理的那些文件,都和女儿国有关?”杜清嘉回想起当时她被江临风使唤的事。
“当然不是,为了掩饰我们也会做一些研究工作。”延没有说,还有一个原因是当时肖恩等人还在怀疑杜清嘉是不是潜伏在赵行山身边故意等他们上钩的间谍。
“那么云重瓷枕、后来的那些古董和古墓,那些和腾蛇竞争的,就都是和女儿国有关的了?”杜清嘉脑子不笨,知道对于腾蛇这种唯利是图的集团,当然不会做白工。
“没错,腾蛇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女儿国的信息我也并不清楚,不过你还记得那个叫张睿的吗?他曾说过从几十年前起腾蛇便已经开始策划这件事情了,这说明信息的泄露应该是在几十年前。”
一经提醒,杜清嘉才回想起当时那个叫张睿的青年,当时他还提醒自己不要再继续调查,这里面的水不是她能淌得起的。
“怎么了小嘉?”感受到杜清嘉身上的消极气息,延微微皱眉。
“没事。”杜清嘉飞快的摇摇头,摇去自己心中的犹豫。因为她知道,已经逃不出去了。这就像是一种惯性,延会继续下去,而她也会。况且还有张石和穆……杜清嘉觉得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弄明白,她就对不起那两个人!
“在各家的典籍中虽然都提到过女儿国,但只有在江家的典籍中记载的最为详细。而云重瓷枕的信息就是在那里面被发现的。”
“等等,你说江家,莫非是白泽留下的?”杜清嘉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信息。
而且不仅如此,白泽与江家有关,貔貅和司徒家有关,而毕方和云重还有千岁棺有关,还有那个不知道下落的凶兽穷奇……
“穷奇和凌家有关?”
延一愣,还未等答话便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了“彭”的一声。
“哎呦!老夫忘了现在已经不会飞了……”门口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消瘦少年,白白净净的,皮肤嫩的跟豆腐似的,一双火眸配上酷酷的发型……但是,他长了一张圆圆的婴儿肥的脸!
杜清嘉心中猛然升起了一种感觉——
这个自称、这个脸型、这个口气……这少年,竟然就是化人的毕方!
“小毛球……”杜清嘉虚弱的吐出对方的名字,下一秒就被毕方撞了个满怀。
“小嘉小嘉!”还要在杜清嘉颈上蹭两下,却突然发现自己被身后的男人提了起来。“喂,你做什么?放开老夫!”
“以后不准往她身上蹭。”延只语气清淡的看了它一眼,毕方却忍不住抖了一下。奇怪,是不是他衣服穿少了?当人类没毛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