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好!都是你不好!你想丢下我,我杀了你!”说着抱着杜清嘉的身子往地面栽去,竟是要同归于尽!
此时,两人都已经在十米上下的空中,而地面又是坚硬的石头,生机全无。
杜清嘉只听得耳边风声,脑海中最后的一个印象竟是延对着自己挥手告别的景象。
“不!!!”
身体猛地被拉住,杜清嘉被下坠的力道带的险些窒息。
一声温暖熟悉的鹤唳声想,杜清嘉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睛,“小毛球?”
鹤声回应,似是安抚,带着杜清嘉缓缓向上飞去,逡巡绕过白骨,沿途上行。
直到数十秒后,毕方带着杜清嘉飞到了骸骨的最高处,将她轻轻的放下。接着火光幻梦,巨大的神兽变为少年,带着暖暖的热意扑到了杜清嘉怀中。
“小嘉!”
杜清嘉紧紧抱住毕方,似乎是想从中汲取一些能量。
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地面,因为刚刚……就在毕方拉住她的一瞬,江临渊松开了手。
主动地。
“小嘉,你怎么会来这里?”毕方急切道。“那个杜文静呢?她是坏人!还有江临风,他不是江临风,他……小嘉,你怎么哭了?”
“没事,”杜清嘉狂擦了下眼睛,“延呢?凌晔和图图呢?”
“他们情况不妙,你跟我来。”毕方眼神一闪,又化作了鸟形,示意杜清嘉坐到他身上。
毕方体带热焰,但却丝毫没有伤及杜清嘉分毫。反而那红色的热焰好似一股股正能量,不断驱赶着杜清嘉体内的阴寒。
毕方盘旋飞起,向着骸骨最高处所对的一块石壁冲去,竟是一处通道。
穿过了通道,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杜清嘉看到那伫立在空中的建筑,突然想起了延当时留下的消息——
空中楼阁。
原来这里就是。
毕方化形落地,指着那楼阁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前面有腾蛇向江家借来的辟火珠,是我的克星,我进不去。”
毕方形容憔悴,显然这些日子瘦了不少苦。
杜清嘉狠狠抱了他一下,不等他继续说,飞快的冲向了那建筑。
这空中楼阁如同神话中的凌霄宝殿,威仪庄严。
杜清嘉从背包中掏出手枪,步步谨慎。如果她猜得没错,进山洞前看到的六对脚印,除了延三人,还有三个敌人。而江临渊说过其中一个是敛,那么另外两个呢?
但一路行来,四周皆是死静,诡异的好像一座死城。
突然间,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杜清嘉一愣,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马上否定她的则是那声音弱而连续的敲打。
杜清嘉犹豫的看着那间发出动静的房间,一步步走了过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杜清嘉望着屋内的人,瞳孔紧缩,“……是你!”
☆、蜘蛛
里面的人看到杜清嘉,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
“别说话,你……”杜清嘉别开脸,有些反胃地避开满地的血腥,但还是一步步接近了男人。
“你难道都不关心你同伴的死活吗?怎么都不问问?”敛一脸笑容,似乎右边空荡荡的袖口和裤腿下毫无损伤。
杜清嘉冷笑道:“别自以为是,倒是你该担心落在我手里了。”说着拽过敛空荡荡的袖口,毫不遮掩的用力撕开了他的袖子。
断臂的地方呈现出一种被溶化了的痕迹,血肉和筋脉已经辨别不明,软塌塌的像是被微波炉蒸烤过,气味难闻。
杜清嘉仔细的用小刀将腐烂和继续腐蚀的地方刮去,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绷带。
“怎么?要感化我?就不怕我动手……”
敛话音未落,只觉得下腹的位置被冰冷的东西顶住,耳边杜清嘉的声音冷得带冰碴,“别废话,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敛哼了一声。
“你的同伙呢?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受这么重的伤?”
“咦?我以为你会先问风延呢。”
腹部被狠狠顶了顶,杜清嘉威胁道:“我没和你开玩笑,我自己去找也可以。见你这么狼狈又是一个人,想必你的同伙也比你好不到哪儿去。而我,再不济也还有些力气,别逼急了我!”
“啧啧,真凶!”敛说着,话音刚落突然眉头一蹙,强忍下了喉中的嘶吼。
杜清嘉将手指从对方的伤口中拔出,强忍住内心的挣扎。
敛显然是疼得很了,低喘了几分钟道:“果然聪明,我们的情况的确不妙,不过你的同伴也没好到哪儿去。现在……给我吃点东西。”
杜清嘉将压缩饼干抛给对方,见他吃得像狼一般不由叹道:“你到底饿了多久?能不能先说说情况再吃?”
埋头苦吃的敛“扑哧”一声,弄得杜清嘉莫名其妙。
“我还以为你是有多沉得住气,真的不担心你的相好呢。”
杜清嘉脸一冷,一把将饼干抢了回来。
敛眸中妒色一闪,打了个哈欠,“受了伤之后还没睡过觉呢,我还是……啊!”
拿下被拍在自己伤口上的饼干,敛神色几变,不甘心道:“……好吧,和我一起来的有两个人,一个你见过,就是在路克星酒吧拦住你的机器人露丝。还有一个,是我们的头儿。”
杜清嘉暗暗打量了对方一眼,企图判断对方话语的可信性。
r> 敛像是没看到她怀疑的神色,“我们和凌晔、风延、司徒还有你的那只神兽一起下来,今天是第十六天。外面的浮尸道和穷奇遗骨你都已经见到了?”
杜清嘉点头。
敛叹了口气道:“这你就要感谢你们自己的人了,那些地方原本不太平,是他们解决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样非人类的家伙,好像这里的机关都是他们自己设的。”
杜清嘉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废话,你知道他们是经历了多少次才……不说这个,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儿?如果取河水的话,不是在外面就能取到吗?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外面的河水就是女儿河?”
敛苦笑一声,“你以为我们那么傻?”
杜清嘉听对方意有所指,不由脸色一变,从背包里急忙拿出了自己灌满水的瓶瓶罐罐,结果打开一看——
空的!
竟然是空的!
水哪里去了?
难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杜清嘉仔细检查了两遍容器,发现的确是完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这河水除了这空中阁楼里的容器,其他都是装不走的。”
“这难道是双影墓里的提示说的?”
敛眉毛一舒,“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那既然你有提示,怎么还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杜清嘉咬牙,她自然不会忘了就是眼前的人在双影墓中算计了他们一行,将双影墓中的东西抢走了。
“一码归一码,如今我们可是合作关系,没有我你可找不着你们的人。”敛显然感到了杜清嘉身上的杀气,连忙软言。
“继续说!”杜清嘉咬牙切齿。
“是是是,我长话短说。根据在双影墓中找到的地图,我们一路而来终于发现了女儿河。但因为地图上说这河水只能用这楼阁中的容器承装,所以我们就上来啦。”
杜清嘉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想必当时发现了这传说中的河水就在眼前,腾蛇这边一定起了贪念。所以在进入空中楼阁时才会将从江临渊那里拿来的辟火珠祭出阻拦小毕方,企图杀掉延等人,独占河水。
可谁料,这楼阁中机关重重根本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好啦好啦,你怎么说都可以啦。”敛苦笑道,难掩眸中的黯然憔悴。
“总之进了这里我们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是真的能颠覆人的认知的。这里面的凶险,绝不是你能想象的。”
杜清嘉
听到这儿不由隐隐为那三人担心,口气不好道:“可你们不是有指引吗?”
“我从双影墓中抢出来的指示地图并不明确,只是详细指出了这穷奇遗骨的地址,内部的构造却很少。况且时间这么紧,联邦和帝国都不断向我们施压,所以……”
“什么?”
“其实地图的破解我们还没有完全完成,毕竟上面有很多中国古字……哎呀,你怎么又打我?!”
杜清嘉眼中冒火,手指头气得直哆嗦。“你们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敢下来?你们死不足惜,我的同伴怎么办?!混蛋!”
敛脸上不经心的笑容一僵,“你以为我们这些人中能有什么古文专家?我们只不过是拿贱命去拼罢了。”
“你!”
“闭嘴!”敛剩下的一只手捂住了杜清嘉的嘴。“听你说话我就火大!”
杜清嘉瞪眼。
“总之这里面危险的要命,大概六天前,露丝的行动系统受损,被我们留在了靠近楼阁入口的地方。而我们剩下的五个人分成了两组,我和凌晔一组,你的风延殿下和司徒与我们头儿一起。”
杜清嘉琢磨了一下这分组,嘴角抽搐。
“三天前,我和凌晔躲过一次进攻,但我的胳膊和腿……”敛眉头皱了皱,“然后我就和他走散了。”
“进攻?”杜清嘉拿下了捂着自己的手。“这一路来什么都没有啊,什么进攻?”
“那是你运气好,赶上了它们蛰伏的时间。”
“到底这个‘它们’是什么东西?”
“……很难用语言形容。”敛想了想,突然道:“你吃过一种食物叫粘豆包吗?”
杜清嘉脸上一囧。
粘豆包?
“你是说团子状,黏黏的那种?”
“恩,弄破了之后里面还有红色的馅儿……那种红色的东西可以再生,而且腐蚀性极强。”敛看着自己的断臂淡淡道。
“你别说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吃了。”杜清嘉脸色惨白。“你说的这个这是什么植物吗?”
“恐怕不是,从声音判断应该是动物。”
长得像粘豆包的怪物?
杜清嘉觉得世界观都扭曲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看到这些、这些粘豆包?”
“别担心,它们总会出来的。”敛摇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把我扔下,去找你的同伴;第二带着我,我和你一起去。”
“……等等,好像来不及了。”杜清嘉脸色苍白,指着门口处无声无息的阴影。
> 这哪里是粘豆包?
眼前的生物满覆白色的茸毛,纠结成团,八只黑色的细长爪子悉悉索索。
杜清嘉毛发发炸,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将敛一下子提了起来——不过也是,少了只胳膊和腿,敛的重量杜清嘉还能应付。
成千上万的白色怪物接近,杜清嘉低声说了句“忍着点”,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金属打火机。
“这里面又没有易燃……”敛话还未说完,火苗已经窜了起来。
白色的毛团开始燃烧,露出了黑色的壳状物,杜清嘉往外冲的功夫不忘看了一眼,终于看清了那些毛团的本质——
蜘蛛。
“快跑,它们不怕火。”
听到敛的提醒,杜清嘉脚下差点一软,但立刻又开始跑了起来。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接近,杜清嘉边跑边问,“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该怎么走?”
“你想去哪儿啊?”
杜清嘉脑中一闪,忙大喊道:“去那个有容器的地方!”
“右转!”
“左转!”
“三点钟方位的走廊!”
“你……”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已经小了许多,杜清嘉上气不接下气问道:“到底到了没有?”
“我也只是赌一把,之前未受伤前,我和凌晔已检查了不少地方,这里是唯一空白的区域……就是前面那个院子!”
杜清嘉一步踏进了院子,反手将那两扇雕刻精致的木门关上,上闩。
“也、也没那么难嘛……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杜清嘉将敛放下,边擦着冷汗边道。
“还没有开始。”
杜清嘉一愣,“什么没有开始?”
敛突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杜清嘉,如果不呼吸的话,你能坚持多长时间?”
“我……”杜清嘉正想答话,但眼睛却突然瞟到一片白色的烟雾,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这是它们狩猎的开始。从现在开始,不要呼吸,否则等你清醒的时候,身上不知道什么就没有了哦!”
轻薄的雾飞进,杜清嘉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
☆、重逢
白雾弥漫,杜清嘉极力屏住呼吸。
此时,她感到旁边的敛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在自己腿上写下了一行字——
能坚持吗?可帮你踱气。
如果这是一篇正常的言情文,杜清嘉又是一个正常的女主,那么接下来暧昧又浪漫的小段子就要开始了,可惜杜清嘉此人一直与正常无缘。
敛好奇的看着杜清嘉一手扒开自己的背包,然后从里面掏啊掏,最后掏出了一套潜水的呼吸设备。
杜清嘉眨眨眼睛,在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套上了呼吸器。
之前她在水下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呼吸器里面的压缩剂还剩下大半有余。
但不知道这白雾会持续多长时间?
杜清嘉一边想着,一边将敛拉起来继续往里面走。
院子一共有三间房间,左右的配室没有任何东西。杜清嘉犹不死心,和敛进入了最后的中间大殿。
殿中很干净,基本连灰尘都没有。
正对着大门的主位处是一方长案,没有其他摆设。案上面有一个青铜的香炉,泛着铜绿。
难道这就是盛水的容器?
杜清嘉指了指那香炉,敛摇了摇头。
眸中闪过怀疑,杜清嘉心中暗想,青铜器向来粗犷,这样精致的炉具难道真的只是摆设?
此刻,白烟未减,仍是一片混沌。
杜清嘉观察敛的神色,发现对方还是一脸轻松,心中不由大感惊异。
这家伙究竟能憋气多久?他到底是人还是机器人啊?
敛眼珠一转,似乎看出了杜清嘉的疑问,微微翘了翘嘴角。
殿内安静,两侧的东西阁被层层的幔帐挡着。杜清嘉掀开帘子之前只想着一件事——
一定要在这儿!
刷!
多年未动的幔帐拉开,两人的脸上闪过了不同的神情——
一个惊喜。一个失望。
“这么多瓶子!”敛突然开口说话,又忙捂住了口鼻。
杜清嘉却顾不得这么多,快速的跑进了那一排排放满各式容器的木架间,企图寻找延等人的痕迹。
但却一无所获。
难道他们竟然没有找到这里?是放容器的地方不止这一处还是说他们已经……
杜清嘉突然想到了什么,飞快地往过来的方向跑,但已经晚了。
只见敛刚刚还站着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堆血迹斑斑的衣服以及几件掉落在衣服上的器皿。
空气中有种血肉溶解的味道。
杜清嘉眼中酝
腾,不知道是被这味道刺激,还是因为刚刚自己跑过来时这里还有个大活人还对自己点头而笑……
杜清嘉看着那衣物上的器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上面有巨毒?
但明明自己过来的时候也碰到了啊!
杜清嘉压住心中的惊恐,从兜里掏出匕首,做好准备——
用指头碰一下那容器,若是有中毒现象,直接断指保命。
可以说,若不是在这种气氛下,杜清嘉绝想不出这样狠的主意。
似乎一瞬间她自己真的成了个小说中的盗墓贼,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容不得她害怕或者犹豫。
手指以乌龟的速度伸了出去,又以兔子的速度收了回来。
没中毒。
难道说这毒只对呼吸了白雾的人有反应?
杜清嘉继续猜测着,却没注意到那雾气已经被周围的血腥味刺激的越来越浓。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等着延他们找过来?或者再出去找?
这不科学啊!
一定还有办法!
杜清嘉拍了拍脑袋,努力回想自己知道的机关或者小说中的桥段。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走回了正殿,她尝试地握住了长案上的青铜香炉。
使劲儿往上一抬……
抬不动,是固定的。
往左右旋转,只听咔的一声……杜清嘉眼睛一亮!
有门!
长案之下的地面一动,接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杜清嘉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猜对了!既然这烟雾时间如此长,那么如果没有设备的话,躲避的方法除了水中,就是地下。
但还没等到她做好心理建设跳进去,突然肩头处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
杜清嘉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双埋在白色中的血红眼睛直直与自己相对……
“小心!”
脖间一泡带着腥臭的液体溅开,紧接着杜清嘉被拉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来不及和抱住自己的人说话,杜清嘉一个飞扑,便向着那还举着枪的人冲过去!
“延!”
回应她的是一个炽烈的吻和几乎让她窒息的怀抱。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杜清嘉狠狠地反抱住对方,十指用力地几乎钩破布料。
“还好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
“恩,你呢?”
回答又是一模一样。
劫后重生和见到对方的喜悦,让两个人的眸中都浮现出绚烂的色彩。
“这不是做梦吧?”延抵着杜清嘉的额头,低声道。
“不是,我来了。”杜清嘉深深吸了口气,呼吸着有对方味道的空气。
她以为当自己看到延的的时候,会埋怨对方欺骗自己、会委屈自己受过的苦,会为对方的状况或喜或悲,但现在真的面对这个人,杜清嘉心中只有两个字——
勇气。
似乎只要能站在这个人身边,她就获得了无限的勇气。
一切都难不倒他们。
“小嘉。”杜清嘉感到自己的头被延揉了两下,耳垂□燥灼热的唇碰了碰。
杜清嘉这才发现对方声音虚弱,身体也热得惊人。
“你发烧了?”
“没事。”
“什么叫没事,这是并发症。他被蜘蛛咬了。”
“严重吗?”
“已经用了药,如果及时出去就医,问题不大。但如果继续困在这里……”凌晔声音忧虑,看到杜清嘉看向自己,勉强露出了微笑。“我就和他说你会找过来,他还不信。不过你刚刚下来的时候真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菲雅……”
杜清嘉哑然,这才想起自己是顶着江菲雅的脸来的。想必凌晔是看到自己的脸才抱过来的?
不过记得老头子说过,那易容面具遇水则化,所以估计自己现在脸上现在是杜清嘉+江菲雅……
诡异的要命!
“好妖孽,你怎么了?脸为什么这么红?”图图梦幻般的声音响起,杜清嘉这才猛地醒过神儿来——
他们还没脱险呢!
而此刻入口已经合拢,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光亮或明或暗,一共四个活生生的大男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杜清嘉想起刚刚的热吻,心跳得有些快,但手突然被身边的人握住了。
“女人,安娜呢?”一个陌生的声音阴测测的,打破了空间内和谐的气氛。
杜清嘉皱眉,看到说话的人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但……
“你是当初飞船上的那个黄眼?”
那双冷腻腻的眸子,即使只是看过一次,杜清嘉也仍然记忆深刻。
就是这个人,在去地球的飞船上和自己擦肩而过;是他给了司徒引来毕方的鞭炮;也是他将文静派到自己身边……
“你说是文静吗?”
杜清嘉走到男人身前。
他已经不年轻了,脸上有着皱纹和斑点,嘴角的法令纹深刻。
看到杜清嘉打量自己,男人收回了那双因腐蚀而露出了金属的双脚。
“恩,她就是安娜,我的家人。我们认识已经有七八十年了,但是……你既然已经到这儿了,这说明她已经死了吧?”
“她叫文静。”杜清嘉蹲□子,坚持道。
她将口袋里收着的芯片拿了出来,“而且她在这里。你后悔吗?”
男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算计了那么多,杀了那么多人,牺牲了那么多同伴……你可能还不知道,在我下来之前,敛也死了。你后悔吗?”
“你懂什么!我是为了我的族人!”男人咬牙切齿,“我和我的同伴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够独立生活的地方,一个不必给人类当附庸物的地方,难道这也不可以?”
杜清嘉眼都不眨,回嘴道:“别跟我说大道理,我没道理!你需要个生存的地方,我不需要?你好歹还有一帮同伴,老子我只有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我……”
杜清嘉猛地打住。
“一个人?”敌意的神色若有所思,黄色的眼睛来来回回的打量着杜清嘉,突然向着身后面的人说道:“可以,我配合你们。”
“配合?”
杜清嘉一愣,疑惑的看向延。
“从双影墓中取出来的东西一直在他手中,之前我们提出让他先配合我们出去,然后再解决彼此的矛盾,但他拒绝了。”
“那你现在又同意了?”杜清嘉狐疑的看向男人,她不信一个百分百的坏蛋会幡然醒悟。
“前提是,把芯片给我。”
杜清嘉手一缩,“不行。”
男人冷笑道:“那就一起死在这儿吧。”
“小嘉!”
“好妖孽!”
凌晔和图图不禁叫了一声。
延看着杜清嘉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她的决定。
杜清嘉望着那双信任又疲惫的眸子,妥协地伸出了手。
“我改变主意了,芯片我不要了。”男人的话突然又响起,杜清嘉不由一愣。看到对方神色冰冷未变,不由暗叹这真的是背后Boss级的人物,猜不透他的想法。
“啊啊啊!”
一只手被丢到了杜清嘉怀里。
“这……”
“地图。”男人冷冷道。
☆、执子之手
血淋淋的手在杜清嘉怀中,而失去了手的男人却一脸阴鸷冷淡。
杜清嘉暗暗为自己鼓劲,将那只手翻了过来,然后从断手的边缘看到了一丝异常。
“我来吧。”
杜清嘉感激的松了口气。
她终于明白了为何男人已经被抓住了,凌晔他们却还要与之“配合”。把地图藏在手里,这谁能想到啊?
果然是个狠角色啊!
“地图”很快呈现在了杜清嘉面前。
“好妖孽,怎么样?”
杜清嘉盯着图已经看了有十分钟。
“别催。”延淡淡道。
“……这,”杜清嘉指着图,有些为难道:“这图上有出去的路,但是路上的白雾和蜘蛛……”
“没办法吗?这就糟糕了!这里面的白雾吸了之后行动会变慢,而蜘蛛又水火不怕,甚至还有腐蚀性。”
“不光是这样,如果吸入白雾的话,那外面的容器你们都不能碰。对了,你们都没碰到吗?”杜清嘉突然想起来此事,不由后怕得一身冷汗。
“……也许是我们的运气好吧,之前在发觉白雾有问题后我们就躲进了这里,所以没有机会碰那些容器。”凌晔感叹,显然也是觉得捡回了一条命。
杜清嘉也不由叹气,不知是不是冥冥注定。
“其实这蜘蛛也不是没办法,”杜清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文字道:“这里有一段古文,它的大意是,这些蜘蛛是穷奇的怨气所化,白雾是他们呼吸的产物,如果想要抵抗他们,必须需要穷奇后裔的血。”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凌晔苦笑。
杜清嘉摸着下巴,“除了我家小毕方,白泽有江家的遗脉,图图家的图腾是貔貅,还有一个穷奇总不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吧?”
“那你为什么不认为是延?”
“我家延一看就是王子好不好!”杜清嘉不假思索地回道,得到的却是几个大男人促狭的笑容。
“总之,到底是不是?你家和穷奇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没关系,那我也不会是研究所的一员了。”凌晔摸了摸鼻子,终于承认。
穷奇勇猛精干,富有领导魅力,除了它的后裔,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如此优秀的人。凌家因为穷奇的血液而立于权利的上层,如今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渊源。
“小嘉,那这血要怎么用?”图图的耳朵一抖,问道。
杜清嘉一听图图的称呼,便知道对方心情不错……怎么回事?
“用手腕的血涂在印堂和太阳
穴上就可以了!”杜清嘉说完又看向男人,“这些写得这么清楚,难道你不知道?还是故意不说?”
男人冷笑,法令纹深刻如刀,“时间仓促,我又不懂古文。”
杜清嘉没反驳。
凌晔的动作很快,几人不一会儿便准备妥当。
之前几人僵住,如今杜清嘉的加入使得男人态度缓和了不少,所以扶着男人的工作自然交给了她。
杜清嘉纵使有一千个不愿意,还是气鼓鼓的看着凌晔背起了延。
“那我开机关了啊?”图图问了一声,接着上方一亮,白色的雾气立刻扩散了过来。
“那些蜘蛛是弱视,所以凭借这些雾气来感受人的方位。”有人在身边立马不一样,杜清嘉总算知道了为何四处都爬满了蜘蛛却没有一只冲过来。
“大概是凌队的血在起作用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一行五个人,先后鱼贯而出。
脚下白色的蜘蛛密密麻麻,有时候他们只能踮着脚走。看起来像是白色棉地毯的小东西,却是这样一群吃肉喋血的蜘蛛,杜清嘉觉得脚筋儿有些抽搐。
但除此之外,一路都是很顺畅的。甚至在看到楼阁的出口时,杜清嘉还有些迷茫——
难道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那么这一路上,文静、江临渊、敛……
“放开他。”
杜清嘉手上一僵,看到了一个已经残破不堪的机器人。
她费力的握着一颗珠子,眉目依稀可以辨认,那张曾经美艳的脸在路克星曾经对杜清嘉笑过。
“露丝……”男人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老板!”女子的表情很紧张,“按照约定,您说如果七天您和敛没有出来,我就设置自爆系统让这里炸成灰烬……我……”
男人表情一变,“你已经设定了?”
露丝点头。
“还有多长时间?”
“十分钟。”
顿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我就说没有这么容易!”杜清嘉跺脚,急得恨不得掉泪。
十分钟?
十分钟绝对不可能逃出去。
“我真是想咬死你!”杜清嘉狠狠道。
她并不是宠辱不惊的伟人,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凡人,这种看到生机又立刻绝望的事情,她真心承受不了。
但是……
“小嘉……”
“风延,我警告你,我想听的三个字不是你现在想说的那三个。”杜清嘉咬牙切齿。 好吧,谁能告诉她她脑中疯狂的想法是怎样形成的?
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想看到延眼中歉意悲伤的神色……妈的,真是没救了!
半晌,延摸了摸脸色铁青的杜清嘉,“我知道了。”
杜清嘉眼中闪过一丝泪花。
感到对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然后那个狡猾好听的声音凑近自己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却又震撼整个世界的音量说:“从第一眼见到你,我爱你。”
杜清嘉哭了。
那一刻,心的温度和速度是她从没有体会过的。
记得最初在火海中见到这个人,他们彼此相扶。而现在的绝路上,他们双手相握。
她杜清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好妖孽,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当然了,哪怕是末日,也要跑到一个尽可能安全的地方。”杜清嘉抹了把泪,把男人扔给了露丝,只扶着延一个人。
延轻轻点头,俊美的脸上露出笑容。这才是他的小嘉,即使到了最绝望的时候也会抱有希望。
“那十分钟能跑多远?除非我们有翅膀……”
“等等!”
“怎么了小嘉?”
“没准我们真的有翅膀!”
“这女人疯了!”露丝满脸讽刺。
“……不不,真的有!”杜清嘉一步上前,抢下了露丝手中的珠子。
“你要做……”
杜清嘉未等众人反应,一把将那珠子从楼阁上扔了下去。
“小毛球!”
鹤唳声响,一团明艳的火焰燃起靠近,将杜清嘉接到了背上。
众人这才明白,没有辟火珠阻挡的毕方终于突破了阻碍,寻人而来。
“上来!”杜清嘉将手伸出,凌晔和司徒微笑的后退半步。
看着骑在焚火神兽上的少女,延伸出了手。
“这次我可不会放开了。”
“……恩。”
凌晔和司徒拉住两人的手一跳,同时也跳上了毕方的背。
露丝神色难看,对男人道:“老板,你也走吧。我身上有炸弹,走不了了……”
男人摇了摇头,“露丝,现在出去没有女儿河的河水,我们一族没有了交易筹码,恐怕也难免厄运。还是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吧,反正这里炸毁后,人类也拿不到这河水。早晚有一天人会灭亡,我们机器人又怕什么呢?”
“不,你走!”
露丝
利用男人失去一只手的不利,利索的将男人敲晕,抛上了毕方。接着转向杜清嘉道:“我知道,你肯定拿到里面的容器了对不对?河水归你,所有命我来偿。其实很早以前老板就已经不再做什么了,所以对你们不利的命令都是我下的。至于安娜,她从很久以前就心向着你了,算是我们两个求你了。”
她说完便转身向着楼阁内部跑去,似乎是想让爆炸点离几个人越远越好。
“小嘉?”
杜清嘉低头摸了摸小毕方的翎羽,“全靠你了!”
几分钟后,巨大的爆炸声在山体中沉闷的响起……
【一年后】
“清嘉主人!外面有很多人,杜佑管家拦都拦不住!”
“是什么人?”杜清嘉从光脑后面抬起头。
“似乎都是记者,你要见吗?”阿白眨着眼睛。
杜清嘉摇了摇头,嘟囔道:“不找延,不找凌晔和图图,找我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您即将嫁入王室了?”
回答阿白的是关上的一扇门。
杜清嘉走近专门设计的暗室。
屋内已经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黄眸阴鸷,另外一个女子则是丰满娇艳,但表情却十分天真。
“小嘉!”女子见杜清嘉进来,便如同六七岁的小孩子般扑了过来。
“文静有没有乖啊?”杜清嘉摸了摸女子的头。
“恩,小静有乖。”女子笑言天真,赫然就是杜文静的模样。
“那小静出去玩吧?下面多黑啊?”
“下面有爷爷……”文静一脸舍不得。
“但是上面我买了好多特别漂亮的裙子给文静啊,文静想不想穿?”
“恩!”女子转身出去,留下了男人和杜清嘉两人。
“……你在这里已经一年了。你真的下定决心永远留在这里?”
男人点了点头,“怎么,你不放心?”
杜清嘉摇头,她只是不懂男人的选择。
一年前,她一时心软,将男人从俄洛乡带了出来。露丝说得的确没错,当时她在确定器皿没问题后就顺手塞进了背包两个。在小毕方冲出的时候,得到了两壶河水。
如今那两壶河水已经成为了全宇宙最昂贵的液体,被无数科学家们奉为珍宝,相信解决基因趋同问题已经有了希望。
这多亏了眼前这个男人当年的算计——腾蛇与联邦政府约定,由掌握指引的腾蛇和威尔逊研究所的人一起行动,其他人一律不得参与。
这使
得除了研究所和腾蛇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女儿河的位置,更不知道那条河水曾经有过多少水,又被谁炸得一干二净。
因为带回了河水,又摆脱了腾蛇的掣肘,研究所的众人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名誉和声誉。
江家虽然家主去世,但不知江潜那只老狐狸又做了什么,让凌晔同意入赘江家,声势不落反升。
除了小毕方选择留在地球故地,他们一行人全都回到了宝莱星。
当初文静的芯片虽然破损了,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死,只是像“失忆”的人一样突然稚龄化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男人留了下来,而且永不出去。
似乎他认为文静之所以会活着,是因为真正的人类化,有了人的记忆和情绪。他认为这是机器人进化的另外一条路,所以他要进行研究。而要保持这些,就要让文静继续跟着杜清嘉。
“文静看起来又长大一点了。”
“恩,是啊。听说你要和风延那个皇子结婚了?”
杜清嘉点了点头,“是啊。”
她没想到男人也会闲聊。
“……你已经答应了?”
“当然了!”
男人眼中闪过狡黠,“但是你仍然在威尔逊研究所做工作?”
“对啊,这又不冲突。”
“根据皇室法则,一旦嫁入皇家,女子便不能承担任何社会职务,以保持形象。”
“什么?!”杜清嘉惊叫,“为什么延没告诉我?”
“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机器人中可有不少帅哥又疼人的……你只要利用现在的声望申请一个星球,然后……”
“死了这条心吧,小嘉是我的。”暗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张帅得天妒人怨的脸此刻满脸紧张,紧紧的握住了杜清嘉的手。
“小嘉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
生活还在继续。
却已经没有了那些跌宕起伏的情节。
杜清嘉嘴角扬起微笑,虽然有时做梦还会梦到江临风、张石、穆、江平许许多多的人,但这些人在梦中已经开始默默的对她挥手,对她微笑。
她不会忘记仇恨,也不会让仇恨永远的主宰自己的生命。
也许,未来的有一天,她还会因为命运而陷入危险,或者因为鸡毛蒜皮而抓狂郁闷,但……
握住身边这个人的手,她不害怕。
番外:
☆、【凌晔篇】Best Choice
作为联邦军部高级将军的嫡子,从记事开始,政治课、战略课、指挥课、文学课、礼仪课、鉴赏课,甚至古武和暗杀课,这些从早到晚的课程充斥着我的生活。
严谨的逻辑分析能力、精准的决断力和果毅的行动力,通过精细到秒的训练敲打进我的思维,融入到我的骨血。
最后教过我的老师曾说:“凌晔少爷,您要记住,人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选择。而作为天生继承了穷奇神兽决策力的您,您的任务就是在最合适的时间选择最佳的答案。”
很简单的话,也很实用,我一直做得不错。
十二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在梦中梦到了自己未来的妻子。
她有着甜甜的笑容,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手小巧而温暖,紧紧的握着我。
然后第二天,我从母亲堂皇高雅的会客室里见到了江菲雅——
我的未婚妻。
小小的,漂亮精致,却不苟言笑,与我梦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阿晔,带菲雅去看看你的书房好不好?”
我沉默。
直到母亲的眼中渐渐浮起一丝尴尬,我才点点头,“菲雅小姐,初次见面,请跟我来。”
母亲重新微笑,我牵着江菲雅冰冷的小手,知道自己选对了。
第一次知道杜清嘉这个名字,则是在我已经半脱离军部,全权代表凌家介入到威尔逊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