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节课上什么?”德拉科忽然说道,脸上的神色依旧不太自然。.2
“实际上……”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关于他,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
伊芙微微睁大眼睛,“是什么?”
“其实他并没有忘记所有的事情。”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他失去了成为魂器以前的所有的记忆,但是之后的事情却还记得。我没有告诉你,是不想无谓地增加你的心理负担。”
“你的意思是他还记得我,是吗?”伊芙握紧了手里的高脚杯。
邓布利多轻轻点点头,“请原谅我对你说谎。我只是觉得让你暂时远离这一切比较好。”
伊芙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但是,从那以后我不止一次地在想,也许应该让你见见他比较好。”邓布利多注视着伊芙说道,“当你看到他,你就会明白我说的了。”
伊芙默默点了点头。
“那么,假期最后一天,我会来接你。”邓布利多说完,一口喝掉了手里的鸡尾酒。
这时,一首曲子已经结束了。
“我想我也得去跳跳舞了。”邓布利多冲她眨眨眼,然后走过去邀请斯普劳特教授跳舞。
跳过舞之后,客人们纷纷再次入席,享受美味的佳肴。当宴会彻底结束之后,终于到了散场的时间了。
客人们向他们道别,罗恩一家则留下帮忙收拾东西。韦斯莱夫人对家务活的魔法显然非常在行,有了她在,清理餐具的工作就减轻了很多。
当一切整理妥当,韦斯莱一家人便离开了。南希姨妈显然过了快乐的一天,她脸上带着红晕,似乎是喝多了鸡尾酒。伊芙领着她回到了房间,结果她刚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而伊芙自己脱掉了礼服之后,也又累又困地倒在了床上。
☆、114
作者有话要说:Tom终于来了~
前几天每次回评都只能看到转啊转的小菊花,半天回不上去,今天总算回复迅速,我就来补上一些回评,但是过早的我就先不回了,因为不想把老评论顶上来了。
但是每条评论我都认真看了哦~~请相信我~~(⊙w⊙)
别碰我……
伊芙向后退缩着,不想让那个黑袍的人碰到自己。
“你逃不掉的我。”那人轻声说道,那声音仿佛耳语一般清晰,却又那样熟悉,他抬起头,借着从门外传来的微弱光芒,伊芙勉强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
“你到底是谁?”
那人兜帽下的嘴唇勾起,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缓缓地将兜帽摘下——
伊芙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
伊芙一边刷牙,一边无精打采地看着镜子。
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昨晚的梦了。她好像看到了那个人的脸,但是却又记不起来。她下了楼,看到哈利正坐在沙发上跟小天狼星聊天,说的是终极巫师等级考试的事。
小天狼星告诉哈利,詹姆·波特在上学的时候门门功课都是至少为E的成绩。哈利对此似乎深感压力,“除了黑魔法防御术,其他的我都没什么自信。”他叹气说道。
哈利想要当一名傲罗,这就意味着他现在的魔药课和变形术的成绩都很危险。他跟小天狼星聊过天之后,就每天捧着书本复习功课。伊芙没心情学习,她每天都帮着莎拉做家务活,闲暇的时候就坐在窗边发呆。
莎拉见女儿无精打采的样子,就问她发生了什么。
“是和那男孩有关吗?”莎拉忽然这样问道。
伊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母亲说的是什么,她扭过头,看到莎拉有些担忧的表情,“噢!你说的是马尔福吗?”
“我听说你们在交往,所以就擅做主张给你一份请柬。但是我没见他来,所以我就担心你们也许是吵架了。你现在闷闷不乐是因为那个缘故吗?”
“不,不是。”伊芙摇摇头,“实际上,我都没把请柬给他。”
“原来是这样。”莎拉伸手轻轻揽过女儿的肩膀,“如果他欺负你……”
伊芙轻轻靠在母亲的身上,“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我只是被最近做的噩梦搅得心神不宁罢了。过几天应该就会好了。”
“别让任何人伤害你自己。”莎拉轻叹着说,目光看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
*
假期的最后一天,伊芙不知道她是什么醒来的。她盯着天花板看,过了好久才从床上爬起来。她匆匆套了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穿上有些磨旧的牛仔裤,就走出了卧室。
小天狼星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预言家日报。他抬头看见伊芙,好奇地问:“要出门吗,伊芙?”
“嗯。我跟邓布利多约好,今天去看……一个老朋友。”伊芙说。
她简单地吃了早餐。当她刚放下叉子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哈拉打开门,惊讶地愣住了,“邓布利多教授!”
“早安。”邓布利多微笑着站在门口,“我能进来吗?”
哈利连忙侧身让校长进来,“当然了,先生。”
“我想你准备好了吧,伊芙。”邓布利多对站在门厅里的伊芙说道。
“是的,教授。”伊芙拿下衣帽架上薄棉衣穿在身上,“我们现在就走吗?”
邓布利多伸出一只胳膊让伊芙抓住。
“你们去哪?”哈利茫然地看着他们。
“去看汤姆,汤姆·里德尔。”邓布利多笑着对他说。
伊芙看到哈利露出惊诧的表情,然后伴随着一阵挤压感,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场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深灰色的宅子。伊芙紧紧抓着邓布利多的胳膊,才没让自己跌倒在地上。
那栋宅子建在山坡上,伊芙和邓布利多就站在宅子门前的坡道上。顺着坡道往下看,能看到山脚下的小镇。
“这里是巫师聚居的村庄。”邓布利多解释说,“和霍格莫德村是一样的,只是要离伦敦更远一些。”
他走到宅子前,径自推开了铁质的围栏大门。围栏里有一个破败的花园,可能是常年无人打理,里面长满了枯黄了的野草。
邓布利多踏上台阶,然后打开了那扇深红色的大门。
“进来吧。”邓布利多说,侧身让伊芙先进去。
进入大门后,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阴暗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有一些发白的地方,似乎原来挂着一些相框之类。走廊尽头可以看到一条通往楼上的木制楼梯。
“这是我弟弟的旧房子。”邓布利多轻声说,“但是他早就不住在这里了。”
邓布利多带着伊芙走上狭窄的楼梯,来到二楼。二楼的走廊和一楼一样狭窄,从布满灰尘的窗户投射下的阳光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照得闪闪发亮。
邓布利多敲响了一扇门,里面传来一个模糊的人声,“进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邓布利多低头冲伊芙笑了笑,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在靠着窗户的扶手椅上坐了一个黑发的男人。那人正背对着伊芙他们,面朝窗外,一动不动,就像一座雕塑。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邓布利多说道。
那个男人动了动身子,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来。
伊芙微微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就事先知道了他是谁,她甚至可能认不出他来了。他的脸上留着胡茬,似乎好几天没有刮过了。一头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着,有一些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她是谁?”他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伊芙看。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默默地拍了拍伊芙的肩膀,低声说:“没事的,伊芙。”
“等下……”里德尔慢慢地靠近伊芙,“我认识你。”
伊芙忽然感到有些慌张。她轻轻地向后退了退。
里德尔拨开挡住视线的刘海,轻轻眯起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女孩,“你是伊芙,对吗?”
伊芙微微地点头。
看到伊芙点头,里德尔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完全地舒展开了,甚至还露出了微笑,“我就知道是你。”
伊芙有点惊诧。他现在看起来更加不像原来的那个里德尔了,这样的表情,永远不可能在那个人的脸上看到。
“原来你已经长这么大了。”里德尔打量着伊芙。
伊芙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但是里德尔没再跟她说话,而是把视线转向邓布利多,“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让我跟其他人见面。”
“我从来说过永远不允许你跟别人见面。”邓布利多说道,“我只是认为还没到合适的时候。”
里德尔轻轻耸耸肩,然后又把视线放在了伊芙身上,“为什么现在把她带过来。”
“为什么不呢?”邓布利多轻轻叹口气,然后露出微笑,“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你有血缘联系的人。我以为你会想要见她。”
“是吗?”里德尔怀疑地看着邓布利多,“你知道我做过什么,你不怕我再次伤害这女孩吗?”
“但是你不会那样做了,不是吗?”
里德尔扬起眉毛,“那我要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我确实不会那样做了,我甚至都想不起来我当初做那些事情的理由。现在想想还觉得挺愚蠢的。”
里德尔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伊芙。伊芙总觉得他是说给她听的。
“你看起来跟以前差别很大。”里德尔忽然看向伊芙说道,“我几乎认不出来你了,看起来比以前漂亮了不少。”
伊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坐下吧。”里德尔说,“现在你是我的客人。”
伊芙迟疑了一下,然后坐在靠近墙角的双人沙发上。
“我去泡茶。”邓布利多冲伊芙笑了笑,然后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伊芙呆呆地看着关上的门。邓布利多竟然把他们单独留在了同一个房间?
里德尔似乎不想跟伊芙闲聊,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但是伊芙总觉得坐立难安。
她还记得几年前和里德尔初遇的时候,她并没有特别害怕他,还曾经跟他住在同一个寝室里。但是现在她却无端地紧张起来。
大概是她现在的这个里德尔和她记忆里的有所差别,这反而让她有些不安。
“邓布利多教授说你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伊芙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说道。
“是的。”里德尔头也不抬,用平缓的语气说,“我只记得我睁开眼便是站在密室里,之后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有很多事情我只记得发生过,但是却又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
“……你一直住在这里?”
“也不是。”里德尔扯起嘴角,“我是最近半年才搬过来住的。之前我一直在圣芒戈医院。他们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敢完全确定我的记忆是无法恢复的。”他说完,抬起头看了一眼伊芙,“你还是我这一年来见到的第一个外人。之前我只见过几个给我送日用品的人,但是他们送完东西就马上离开了,就好像我这里有恶性传染病一样。”
“邓布利多教授不让你出门吗?”伊芙问道,心里却想,邓布利多当然不可能让他随便出去闲逛。
“他没有那样说。但是我也出不去。”里德尔耸下肩,“那门是用魔法锁上的。”
大概是看出伊芙的疑惑,里德尔平静地笑笑,继续说道:“正如你所看见的那样,我没有魔杖。而且就算有,我也用不了。”
“那是什么意思?”伊芙紧紧地盯着他,一时间忘记了不安。
“那意思是说,我不能用魔法了。”里德尔说,那语气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现在连一点小火花都发不出来。”
伊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心中愕然。那个曾经让她毫无还手之力的,年轻的黑魔王失去了魔法?
里德尔有些感兴趣地观察着伊芙的表情,“你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伊芙张了张嘴,但是这时门开了,邓布利多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瓷质茶壶,几个小茶杯,还有一碟动物饼干。
“我只找到了这种饼干。”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然后扔了一块进嘴里,“唔……好像有些发霉了。”
邓布利多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伊芙道了谢,接过一杯香气四溢的红茶。
里德尔喝了一小口红茶,微笑道:“味道不错。”
“我很高兴你喜欢,汤姆。”邓布利多惊讶了一下,然后立刻笑着回应。
伊芙喝完那杯茶之后,便提出要告辞了。
就在伊芙跨出房间门的那一瞬间,里德尔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再来?”
伊芙有些惊讶,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邓布利多。
“她会再来的。”邓布利多替伊芙回答道,然后向伊芙伸出了胳膊,“我们走吧。”
在幻影移形离开之前,伊芙转过头,恰好看到里德尔正站在那里,微微垂眼默默地看向她。
“下次见。”他说,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伊芙感到那语气里带着些许寂寞的意味。她抿了下嘴唇,把那想法赶出了脑海。她竟然对汤姆·里德尔产生了一丝同情,她一定是发疯了。
☆、115
圣诞节假期结束之后,一股寒流侵袭了霍格沃茨。在下了两天的大雪之后,气温骤降。学生们都不再外出,尽量躲在温暖的城堡里。
庞弗雷夫人又开始发放预防感冒的药水。伊芙在领药水的时候向她打听了一下无梦药剂的事情。结果庞弗雷夫人竟然直接给了她一小瓶药水。
“如果无梦药水不好用的话,那你最好试试这个,睡觉之前服用三到五滴。”庞弗雷夫人说,“这个有点副作用,如果喝多了会让你醒来之后头晕恶心,所以每次绝对不能超过五滴——除非你想错过第二天的第一节课。”
伊芙当天晚上就试了下。她把药水滴进半杯清水里,然后一口气喝掉。随后,伊芙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睡意,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她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醒来之后伊芙确实感到有些头晕,但是并不严重。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没有做梦。也许她还是做了梦,但是她不记得了——这样就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她终于每天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再也不用担心被噩梦惊醒了。但是,二月份的某一天,她忽然在半夜醒了过来。
她感到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似乎刚才经历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她闭上眼,依稀感到未知的恐惧依旧萦绕心头。
第二天晚上,她再次从睡梦中惊醒。这一次,她模模糊糊地能记得刚才似乎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只是情节记不清了。
她只好把每晚服用的药剂从三滴增加到了四滴。可惜过了一周之后,药水再一次失去了作用。挥之不去的梦魇紧紧地缠绕着她,就像一个诅咒。
当她把药水的分量改成五滴之后,她发现第二天早晨会很难醒过来,醒来之后还会头晕恶心。伊芙不知道这跟没有服用药水之前的状况相比哪个更糟糕——起码之前她不会一闻到早餐麦片的味道就呕吐出来。
伊芙只好把药水的剂量减为四滴。半夜如果惊醒过来,她再补服一滴,就能很快地再次入睡了。
这个办法还勉强奏效。但是她渐渐地几乎每晚都会惊醒,而且那梦境似乎变得日益清晰了。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噩梦。伊芙甚至想,也许她真的是被诅咒了。
*
三月之后,春天温暖的气息将严寒的冬季彻底赶走了。看到湖边逐渐转绿的草地和树木,伊芙觉得心情也随着气温的日渐升高而变得舒畅了很多。
但是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却完全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而雀跃。因为两项重要的考试逐渐逼近了,就算最无心念书的人也只能每日在繁重的课业苦苦挣扎。图书馆里的学生一下子增加了三倍,城堡里到处可见挥舞着魔杖小声练习魔咒的人。已经经历过O.W.L.s的伊芙非常能理解那些学生的心情。
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紧张考试。“我爸爸已经在魔法部给我打好招呼了。”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说道,“我一毕业就去那里工作,而且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职位。当然,我的成绩也必须达到能拿得出手的水平才行,所以我还是得好好复习。”
就像他说的那样,伊芙经常见到他泡在图书馆里。她有点怀疑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吹牛罢了,因为谁都知道自从换了新的魔法部长之后,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的低位远远不如以前了。
*
五月份的时候,忽然下起了连绵的小雨,连续几日都没有放晴。城堡里到处都是令人烦躁的潮湿气息。
伊芙坐在图书馆的窗前看着水滴从玻璃上缓缓地成股流下,渐渐地感到有些困倦了。她趴到桌子上,没有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恍惚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了。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伴随着呼啸的风声,雨点噼噼啪啪地砸在窗户上。
已经是晚上了吗?她困惑地眨眼,原来她睡了这么久?
她站起来,发现图书馆里空无一人。之前还占满了所有长桌的学生竟然全都不见了。伊芙打了个哈欠,将书胡乱地塞进书包里,便向图书馆的外面走去。
走廊里也是一片寂静,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难道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了吗?
伊芙加快了脚步,整个走廊只能听到她自己的脚步声。她忽然感到有点紧张,便小步跑了起来,希望能快点回到公共休息室去。
一路上她一个人也没碰到。她忽然挺希望能看到巡逻的费尔奇或者是哪个漂浮在空中的幽灵,但是她谁也没看见。
她匆匆说了口令,走进公共休息室。休息室里也看不到任何人。她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当关上门之后,她轻轻吐了口气。
她把书包放到一边,然后打算换上睡衣。这时,她忽然听到从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伊芙。”
伊芙吓了一跳,浑身都僵直了。她缓缓地转过身。
墙角依稀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谁在那?”伊芙握紧魔杖。
“是我。”那人向前迈了一步。这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那个人的脸庞。
这不可能。
伊芙差点发出尖叫,她的魔杖指着那个男人,颤抖地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邓布利多教授说你已经死了。”
那人是她的生父,一个她几乎快要忘记了的人。
本来几年前就已经死掉的人,却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这未免太惊悚了。
“我想念你了,我的女儿。”男人缓缓地靠近了她。他脸色惨白得就像鬼魂。
“别靠近我!”伊芙向后退去,“你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你。”他说,“别害怕,我的小伊芙。你长大了,越来越像你母亲了。她当年也是像你一样漂亮……”
伊芙的魔杖一抖,一个无声魔法击中了那男人,但是他却毫无反应。伊芙吃了一惊,连续发射了几道咒语,但是都没有任何效果。
“离我远点!”伊芙向后退了数步,“为什么?!为什么咒语对你起不了作用?”
“因为我已经死了啊。”男人眼神空洞地说,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就在我的尸体旁边。你看了我一眼,却没有留意到那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不……”伊芙摇着头,“别说了。”
“杀死我的那个男孩呢?对了,他还活着。”男人继续说道,忽然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你竟然还对那个杀人凶手产生了同情!他是杀死你亲生父亲的罪魁祸首,而且他犯下的谋杀还不止这一桩!”
“我没有!你错了!”伊芙惊慌地大叫,“昏昏倒地!速速禁锢!障碍重重!”
这些咒语全都对那个男人一点效果也没有。
“你应该报仇!”男人再次向伊芙靠近,脸上的笑容扭曲成了一团,“就算不是为了我,也要为了你自己。他差点杀了你,不是吗?如果他的记忆恢复了,他还会再杀你一次!失去记忆,不代表他就可以逃过惩罚!”
“不……”伊芙身后贴上冰冷的墙壁,有些绝望地看着那个逐渐逼近的男人,“别过来……”
“他现在不会魔法,杀死他对于你来说很简单。”男人的语气变得很欢快,“你知道那个咒语的,伊芙,只要念出那个咒语,他就会立刻倒在地上死去。这对他来说够好的啦,起码死得一点痛苦也没有。”
“不,我不会那样做的……”伊芙有气无力地说,“……求你了,离开这里吧。”
“我会离开的。”男人伸出手,抓住伊芙的魔杖,然后用杖尖抵着自己的胸口,“而你,会这样杀死他,为我复仇……他杀死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有犹豫……”
伊芙只能拼命地摇头,企图抽回自己的魔杖。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因为你是我的女儿。”男人低声说道,忽然他的眼睛变得血红,两道鲜血缓缓地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杀了他,伊芙……”
伊芙张大嘴,发出惊恐的尖叫。
*
伊芙猛地睁开眼,阳光扎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茫然地坐起来,发现她正坐在明亮的图书馆里。坐在她对面的男生皱眉看了她一眼,就又埋头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她看向窗外,原来雨已经停了,阳光正透过稀薄的云层照射下来。
原来只是个梦。
伊芙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想起刚才的梦,她仍然心有余悸。这个噩梦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了。没有孤儿院,没有黑袍的人,但是更加惊悚。她直到现在还浑身微微发颤。
☆、116
第二天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上,派垂克教授决定上一堂实践课。她让学生们收起课本,拿好自己的魔杖。
自从小天狼星不再教这门课以后,他们已经很久都没上过实践课了。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一听说收起课本,都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节课我们进行自由决斗练习。”派垂克教授笑道,“尽量使用我在课堂上教过你们的咒语。记住,这只是练习,如果我发现有谁使诈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她说到这里,严肃地扫视了一眼斯莱特林们。
“那么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分组。”她继续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尽量让你们跟自己学院的学生组队。”
然后她开始一边在教室里踱步,一边点名,点到名字的学生就会按照她的指示跟自己的搭档站到一起。
由于O.W.L.s考试淘汰了一部分学生,所以六年级学习黑魔法防御术的人数减少了很多。派垂克教授很快就分好了组,但是两个学院都多出了一名学生。
于是那两个学生顺理成章地组成了一队。
伊芙就是那个多出来的学生之一,和她组成一队的是一个她从来没说过话的格兰芬多男生。那男生正挑衅地看着她,不停地摆弄着自己的魔杖。
“我建议你们先从缴械咒开始练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咒语往往是最有用的。”派垂克对大家说,“建议那些想练习昏迷咒的人先到我这里来领一个软垫。”
伊芙环视着教室,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一年级时的洛哈特教授就搞过一个叫决斗俱乐部的东西。
“现在我数到三,你们再开始。一——二——三!”
屋子里此起彼伏的“除你武器”的声音。
和伊芙搭档的那个叫埃米特的男生还没念完第一个音节,手里的魔杖就脱手而出了。
“很抱歉,我的无声魔咒很熟练。”伊芙露出一个假笑。埃米特气呼呼地转身捡起自己的魔杖。
“加油啊,埃米特,别又被斯莱特林的小姑娘打败了。”另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拍他的肩膀说道。
埃米特的脸上泛起红晕,“闭嘴吧。”
几分钟后,埃米特的魔杖第三次飞出手。
“你这是作弊。”埃米特尴尬地说。
“教授没有说不准用无声魔咒。”伊芙轻松地说,“你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打败我啊。”她刚说完,就发射了另一道咒语,埃米特的魔杖第四次飞了出去。
伊芙拾起埃米特的魔杖递给他,看到他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伊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埃米特好像认为伊芙的笑声冒犯了他,他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在真正的战斗里,你是不可能让敌人等着你准备好的。”伊芙说。
埃米特显然不喜欢让一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女生教训。他瞪着伊芙,猛地举起魔杖,一道无声咒语从他的杖尖发射出来。
伊芙吃了一惊,连忙用一个盔甲护身来保护自己。
埃米特大叫了一声,跪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
“停!”派垂克教授叫道,然后快步走到埃米特身边,“你怎么了?”
透过指缝,伊芙看到埃米特的脸上冒出无数个红得发亮的痘痘。
“我记得我的课上可没教过这样的恶咒。”奥利维亚,也就是和派垂克教授抬起头,冷冷地看向伊芙,“斯莱特林扣两分,”
“我只是用了盔甲咒!”伊芙对她叫道。但是奥利维亚根本不听她的。
伊芙忽然感到一阵怒火,“你觉得只有斯莱特林的学生才会用那样的咒语,对吗?”
这下,几乎所有人全都好奇地看向伊芙。他们从来没见过伊芙在课堂上公然跟老师顶嘴。
“我没有那样说。”奥利维亚皱眉。
伊芙冷笑一声,“但是你就是那样认为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咒语,我只是用盔甲护身反弹了他的咒语而已。”
奥利维亚扶起埃米特,然后冷冷地看了伊芙一会儿,朗声说道:“有人看到刚才到底是谁施了那个咒语吗?”
周围的学生都噤声不语。因为伊芙和埃米特用的都是无声咒语,而且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到的。
伊芙毫不示弱地和派垂克教授对视着,她撇了撇嘴角:“我们用的都是无声咒,没有能给我作证。”
奥利维亚微眯了一下眼睛,“既然这样,我宁愿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她说完就转头柔声对埃米特说:“让我看看吧,我想我能治好……可怜的孩子。”
如果刚才伊芙没有用盔甲咒,那么现在就轮到她满脸长痘了。那男孩居然对一个女生用这样的咒语。
伊芙有些怨恨地看着奥利维亚的后背。
“你可以对我们的魔杖用闪回咒。”伊芙说。
奥利维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拿来。”
伊芙递上了她的魔杖。很快,闪回咒显示伊芙刚才只用了盔甲咒和缴械咒。
奥利维亚的脸色有些发青,“……很好。”她转过身对埃米特说:“去校医院吧。”
这就完了?
“我想你刚刚给我们学院扣了两分。”伊芙说。
奥利维亚转过头瞪着伊芙,“好吧,很好……斯莱特林加两分。”她忽然又冷笑着说,“此外,斯莱特林扣两分,因为你不尊敬教授。”
伊芙用力攥紧了魔杖,一阵怒火让她差点给奥利维亚施恶咒。但是她不能这样做。
*
当天晚上,伊芙吃过晚餐就去图书馆写草药学的论文了。当写完论文之后,距离宵禁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了。伊芙伸了个懒腰,然后收拾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她走进一间女生盥洗室,匆匆洗了下脸。原本困倦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伊芙抬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忽然,她看到背后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那里。
“谁?!”她猛地转过身,但是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伊芙揉了揉太阳穴,快步走出了盥洗室。刚才的幻觉让她非常不安。
*
当走过一个拐角之后,伊芙忽然看到派垂克教授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子旁边看着外面出神。此时这条走廊里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伊芙皱皱眉,她打算悄悄地走过去,不跟那个女人打招呼。但是刚迈出第一步之后,伊芙却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她应该得到点教训。伊芙心里的某个声音说道。
当伊芙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紧紧握着魔杖,站在奥利维亚的身后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奥利维亚忽然回过头惊讶地说道,当她发现伊芙手里的魔杖之后,她立刻变了脸色,“你在做什么?”
伊芙抿着嘴唇没说话。
*
奥利维亚被伊芙的目光盯得打了个寒噤,她忍不住拔出了自己的魔杖,指向伊芙,有些恼火地说:“我在问你问题!”
伊芙冷笑了一声,猛然举起魔杖。一道无声的缴械咒准确地击中了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惊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手里的魔杖飞了出去。
*
必须解决掉她,她会向校长告发的。伊芙心里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那个咒语。”男人的声音忽然清晰地回响在伊芙的耳边。
伊芙看着眼前脸色发白的奥利维亚,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她当然知道那个咒语。
只需要念一句简单的咒语,眼前这个愚蠢的女人就会立刻断气。
*
“你——”奥利维亚吸了一口凉气,“你想干什么?”
听到奥利维亚微微发颤的声音,伊芙忽然间像是被惊醒了。她向后踉跄了半步。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杖——是啊,她刚才想干什么?
“不……”伊芙猛地摇头。她刚才竟然差点杀人了吗?这不可能!
伊芙惊恐万分地抬头看了一眼奥利维亚,然后转过身飞也似地逃走了。
她逃回自己的寝室,无视掉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学生们惊诧的目光。她喘着粗气,躺倒在床上。
派垂克教授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校长。伊芙绝望地想。
*
当伊芙站在校长面前的时候,她觉得反而有些轻松了。
她忍不住想象着被开除以后,就去跟莎拉和小天狼星他们一块住。然后她或许可以考考大学什么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魔杖——这根魔杖陪伴了她六年。他们肯定会折断它的。伊芙忽然感到心脏一阵抽痛。
“讲讲发生了什么吧。”邓布利多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已经从奥利维亚那里听到了大概的过程,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伊芙抬头看了看校长。邓布利多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责备或者愤怒的成分,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伊芙总想从校长的表情中看出失望之类的情绪来,但是她失败了。邓布利多好像真的只是想听听她的讲述而已。
伊芙先讲了一下她跟埃米特发生的事情。
“我想在这件事上,奥利维亚应该是判断错了。”邓布利多说道。伊芙顿时惊讶地看向他。
“继续讲吧。”邓布利多双手交叉,淡淡地说。
当讲到她用魔杖指着奥利维亚的时候,伊芙忽然停住了。
邓布利多注视着她,“怎么了?”
伊芙斟酌了半天,才想出合适的语句:“……那时候,我忽然觉得我自己变得有点奇怪。”
“你是说你被人控制了?”邓布利多扬起眉毛。
“我不知道……”伊芙摇头,“我忽然想要……伤害派垂克教授。但是又觉得,那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最近一直在做噩梦。”
“嗯……和这件事有关系吗?”伊芙忽然产生一丝希望。
“这还不太清楚。”邓布利多说道。
伊芙顿时心一沉,“……那您会给我什么惩罚?”
邓布利多默默地看着她,“用魔法攻击教授是非常严重的违反校规行为,通常是会被开除的。”
伊芙呆呆地看着邓布利多桌子上的一盘酸橙硬糖,那些硬糖正在不安分地跳来跳去。
“那我什么时候收拾东西回家?”她说道,感觉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先不用着急。”邓布利多说道。
“那我的……魔杖?”伊芙紧紧地攥着自己的魔杖问道。
邓布利多静静地眨了下眼睛,“我想你可以留着它。”
伊芙睁大眼睛,她记得被开除的学生通常会被折断魔杖的。
“……我不用被开除了?”伊芙沙哑着问,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邓布利多看着她,忽然露出淡淡的微笑,“因为你只是用了一个简单而无害的缴械咒而已。而且听你的讲述,是奥利维亚先用魔杖指着你的。作为一名教师,她是绝对不应该用魔杖威胁一名学生的。”
伊芙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逃过了一劫,“……为什么你会这样相信我?”。
“因为我相信我的看人的直觉,而且我不需要摄魂取念就能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在撒谎。”邓布利多说,“有时候人老了就会有这样的优点。”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地叹了口气。
☆、117
也许是邓布利多跟奥利维亚说了什么,奥利维亚并没有因为那件事而找伊芙的茬。但是她肯定把这件事告诉她儿子了,因为伊芙每次在公共休息室看到希恩的时候,那男孩总是假装没有看到她。
几个星期之后,城堡里再次弥漫着考试到来的压抑气氛。
“我的古代魔文一定不及格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在一场考试结束之后抓住她的小妹妹抱怨,“他们考了好多我不会的地方!”
“反正你并不需要那门课的N.E.W.T.s证书。”阿斯托利亚安慰她说道。
达芙妮撇撇嘴角,忽然她看到正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对着《标准咒语,六级》练习魔咒的伊芙。
“你是对的。当然我不需要。”达芙妮高声说,“毕业以后我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我就会去德国了。”她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膀,“你也是一样的,毕业以后你就要嫁入马尔福家族了。只要成绩上不至于难看到给格林格拉斯家族丢脸就行,至于得了多少证书确实没什么重要的。”
阿斯托利亚有点窘迫,她看了一眼斜靠在沙发上的伊芙。伊芙此刻正在对着一个高脚杯练习咒语,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达芙妮说了什么。
这时,德拉科正打着哈欠从寝室走出来。
“喂,德拉科,过来这边。”达芙妮冲他欢快地打招呼。
阿斯托利亚猛地站起来,“我得……嗯……回去整理东西。”
“你哪儿也不许去。”达芙妮面带微笑,压低声音警告地对她的妹妹说。
德拉科懒洋洋地走了过来,他没有留意到正坐在旁边的伊芙。
“清水如泉。”伊芙对着自己的杯子低声念道,但是她没有控制好魔咒的强度,一股强烈的水流从她的魔杖中涌出来,甚至冲翻了高脚杯。
清水恰好泼在德拉科的裤子上。他惊叫一声,恼火地看向始作俑者,“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抱歉。”伊芙咕哝一声,低头拾起高脚杯。
“原来是你。”德拉科皱眉。
伊芙这才注意到被泼到水的人是德拉科·马尔福。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只是清水,你只需要用快干咒就可以。”
她说完,就低头继续练习咒语。
*
伊芙低头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是却总忍不住用余光看向站在身后的马尔福。
拜托,赶紧走开吧,别再盯着她看了。伊芙心里念叨着说。
“……你过来一下。”马尔福忽然伸出手抓住伊芙左手腕。伊芙惊呼一声,就被男孩用力地拽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伊芙恼火地问。
“跟我过来。”马尔福说完,便拉着她向外面走去。
伊芙被他的突如其来举动弄得一时间忘记抵抗,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
*
在他们的身后,达芙妮几乎快要气炸了,“他怎么能这样做?上次圣诞节的时候,我们两家人连婚期都快定下来了——”
整个公共休息室的人都在看向这边。
阿斯托利亚窘迫得无地自容,深深地低着头。“达芙妮,别说了!”
达芙妮瞪着自己不争气的妹妹,“你——算了,你自己去跟爸妈说吧。反正他们现在也不是那么想跟马尔福家联姻了。”
*
伊芙被拉着穿过好几条走廊,她猛地甩开德拉科的手,“好了,说吧,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德拉科一只手撑着墙壁,微微低头看着伊芙说,“你最近都没怎么跟我说话。我又哪里惹到你了吗?”
伊芙无语地瞪了他一会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没别的事了,我要回去了。”
“等下。”德拉科扳过伊芙的肩膀,皱眉说道,“为什么每次我们冷战之后,总是要我先主动跟你说话?好吧,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道歉,你满意了吧?”
伊芙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可没有一丁点抱歉的意思。这就是德拉科·马尔福,永远都只会想到他自己。伊芙冷笑了一声,“你没做什么,不用道歉。现在请放开我。”
德拉科起初看起来有些恼火,但是很快他就调整了一下表情,像是在压抑着愤怒。他丝毫没有要放开手的意思,反而抓得更紧了。
“我知道了。这一切还是因为那个愚蠢的订婚吗?”德拉科说,“那是我父母擅自决定的。但是他们没有因此限制我的自由,我愿意跟谁交往还是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