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一道黑影恍若鬼魅似的轻轻飘入凤玄月所在的房间,一双黑眸在暗夜中像是两点耀眼的星芒,纵然是暗夜,亦不影响他的视力,眸光在射向床上躺着的佳人儿时,眸底迅速有一缕柔光闪过,他的人也迅速朝床前飘了过去。
看着凤玄月那恬静的睡颜,程邪天感觉一天的疲累都在此刻一扫而光。
从接女皇陛下旨意缉拿秦氏一党,他整整忙了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他实在是太累了!
本来他这一身的伤就还没好,然后又直接领兵带人去抄家锁人,这一日一夜整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命都去了半条,却又不能半途把事摞下,非得做完了,才有得歇气的份。
直至忙到这大半夜,才算是忙完一个段落,他才算得了个空,连觉也顾不得睡上一觉,就直接跑过来看她。
之前,凤玄月救完了女皇陛下便拂袖而去,他的心里一直在牵挂着凤玄月,也不知道她这一走是真还是假,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凤玄月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一边又真的担心着害怕着她会就此远离。
他的一颗心,就这么一直吊在半空中晃荡着,让他做起事来也不得安宁,思念着,牵挂着,这会见着了她的人,这心总算是定下来了。
程邪天轻呼一口气,累得直接和衣倒在床上,也顾不得合不合礼,猿臂一伸,扣住了她的腰,闭上了眼,即刻便沉入梦乡。
听到耳边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凤玄月这才静静地睁开了眸子。
从他靠近客栈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原本还想着程邪天会跟她说说话,却没想到,他竟然累成这个样子,倒头便睡了。
凤玄月侧着眸,静静地看着程邪天,伸手抚上他那张带着憔悴的俊脸,就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他已经瘦了一大圈,跟在落月城的俊朗不凡相比,如今的他是胡子拉茬,眼圈黑黑,下巴尖尖,还真是落拓颓废,让人不由地生出几分怜惜来。
凤玄月这一天一夜也没闲着,她一边关注着京里的一举一动,一边搜集着宫内外的各种资料。
从这个女皇陛下这一天一夜的迅速反应来看,凤玄月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在用苦肉计迷惑秦锋父女,恐怕她从调程邪天带兵回京,就是想要逼秦锋和凤仪月谋反,否则,不可能她一出事,宫内的反应就这么迅速,好像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秦氏父女出手,而后她便一举击破,这动作迅速快捷得让秦氏一党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全部被伏诛入狱。
女皇陛下能忍耐这么多年,逮到机会这才一举端了秦氏一党,恐怕关于她凤玄月重出江湖的一举一动,也没能逃过她的法眼吧?
她凤玄月如此高调的出场,女皇陛下也一边利用苦肉计,让秦锋以为时机成熟,她又再利用凤玄月的出山来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然后,再让程邪天带兵回来,逼得秦锋狗急跳墙,急不可耐的出手,这一环扣一环,这个女人的心计真的很深啊!
也正因为想通了这些,所以,凤玄月才会说,这好戏才刚刚开始。
如今女皇陛下又将她凤玄月给重新引了出来,重封她五皇女的身份,那她的后着又是什么?
正因为猜不透这个女皇陛下的想法,凤玄月之前才会在她救了女皇陛下之后,却迅速离开的一大原因,如果她不离开,恐怕那女皇陛下不但会怀疑她救人的动机,就连程邪天说不定也会成为她的怀疑对象。
如果当时她真的迫不及待地和程邪天联手入宫,她敢肯定,这个女皇陛下肯定还留有一手后着,指不定再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再将她和程邪天也顺手收拾了,这样玄凤国就全掌控在她手下了吧?
凤玄月相信,宫里的那个女人正当盛年,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如今灭了秦氏一党,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把皇位拱手让人的。
对于现在的凤玄月来说,要杀那个女皇陛下易如反掌,可是要名正言顺坐上大位却不容易,她就算再怎么想报仇雪恨,也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来骂自己是大逆不道的反贼,更别说,她还想堂堂正正地为原身的父君和祖父清洗冤屈了。
反正她凤玄月也不那么迫切地想当上女皇,她会做这些事,一是报原身之恩,二是报宫擎风这些年来的教养之恩。
所以,细想之下,凤玄月还是选择了听从程邪天的建议,准备徐徐图之,一步一步来,见招拆招,这样玩起来,不是更有劲吗?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这个女皇陛下会如何对待她这个横空出世的五皇女?想必,又会有一场精彩大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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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曦初现,仙来客栈已经迎来了一帮从宫里来的贵人。
为首者,年约五十,脸膛白净,身材高大威猛,身着锦衣蟒袍,手持金黄色的圣旨,在抖抖瑟瑟的掌柜引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二楼的厢房。
他,正是户部尚书——季慎言,是代陛下来宣旨的。
季慎言拿眼示意掌柜的敲门,掌柜的伸手“得得得”敲了三下,屋里传来一把像是没睡醒一般的慵懒声音,“谁啊?一大早扰人清梦,烦不烦哪?”
掌柜的清了清声音,响亮地回着,“姑娘,是宫里来人了,是来宣旨的,请姑娘出来接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