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第一束阳光照进顾云乔的床前，他睁开眼迷迷茫茫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锦然……”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是我，我回来了。”
顾云乔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抱住她，“天，你真的回来了。”
沈锦然拍了拍他的背，轻柔地对他说道：“是，我回来了。”
“饿了吗？”顾云乔松开她的身子，轻轻地问道。
沈锦然点头，“我想吃你做的早餐。”
“我马上去，你等着。”顾云乔箭步离开，没有看到他身后的沈锦然神色凄楚，眼眶里盈满了心酸的泪水。
对于顾云乔来说这或许只是一顿微不足道的早餐，但是对于沈锦然来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吃他亲手做的早餐了。她真的很舍不得，可是不舍得也要舍得，她和顾云乔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前世的爱恨情仇，今生的恩恩怨怨。时至今日，她才真的无奈，原来毫无顾忌地爱一个人是那么的难的一件事情。
“锦然，下楼吃饭了。”
“好。”擦干眼泪，整理好混乱不堪的思绪，沈锦然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在这个地方，她走过无数次，只是这一次却是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那样。真希望这一段路可以永恒下去，这样她就不用面对取舍这个问题。
顾云乔还沉浸在沈锦然归来的喜悦中，情之所至以至于心细如发的他也没有注意到沈锦然那细微的变化。“来，你喜欢的。”
“恩。”沈锦然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他亲手煮者的粥，她知道粥的味道很好，可是吃起来却味同嚼蜡，吃着吃着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
“这几天，你……”转眼看到她通红的眼晴，他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把她搂到怀里，安慰着 ：“没事了，都过去了，别难过。”
“不难过，我什么事情都没，只是看到你太高兴了。”
“傻姑娘，以后时间长着呢，怎么会呢？”
沈锦然面上点头，却在心里哀叹着：时间是很长，可惜……
吃完饭，沈锦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顾云乔则是在收拾桌子上的残渣。
“锦然，看什么电视这么入神。”
“《天使的背叛》”
“这种肥皂剧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我觉得还是《梦中的婚礼》好看。”
顾云乔笑着看着她，借口道：“这不是你刚出道的时候……”话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冷了下来 ，远处的沈锦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里像是写着：果然是这样。事到如今，也不容许他有丝毫的隐瞒，他设想过很多种跟她坦白的方式，却没想到这个真相是她亲手揭开的。
“呵”他苦笑了一下，他应该想到的，以她的敏感程度，怎么样都瞒不住。想了想，他开口问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想瞒着我一辈子吗？”
“不是这样的。”顾云乔连忙否认，“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的，我没有要隐瞒你一辈子的打算。”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是等我死之前，你打算告诉我这个真相，让我知道我是多么可笑 ，多么愚蠢。”
顾云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竟然这么说，沈锦然这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看不到吗？难道一定要把我的心挖出来才甘心？”
沈锦然含泪笑道：“是，你对我是很好，可是这能弥补什么，你能把你前世给我的伤害消退吗？你能把我的一切还给我吗？顾云乔，是你亲手掐死我的，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地狱一样的生活，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我爱你啊，沈锦然。”
“顾云乔，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在家每天带着香水味强迫我，在外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厮混。你打压我的工作，让我成为圏里的笑话。你用你的权势和金钱把我禁锢起来。你有没有在乎过我，如果在乎为什么会这么做。”
“那是以前。”顾云乔及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以前我不知道怎么去爱，现在我懂了。达些年我的身边再也没有其他的女人，我只要你一个。”
沈锦然拂去他的手，凄惨地笑了， “太迟了，你的爱太迟了。你能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吗？你能把我妈还给我吗？你能吗！”
顾云乔一愣，“什么孩子？什么孩子？”
“不要再装了，你的好未婚妻难道没有告诉你吗？当初我被人拉去医院强迫**的时候，你在哪里？”
“不，锦然，我不知道。”顾云乔完全慌了神，“我真的不知道，锦然我怎么会不要我们的孩子，不是我做的。”
“是不是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好的人，算什么男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还不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是，你或许真的不知道我有了孩子，但是你会不知道你的那些女人一直在刁难我吗？这都是你放任的结果！”
顾云乔眼前一黑，立到扶住了面前的椅子， “我承认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我只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改过的机会。”
“你欠我三条命。”沈锦然闭眼。
“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愿意接受你任何的惩罚。哪怕你现在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不用了，这些年来你对我的照顾，算是偿还了你当年犯下的错。我已经不再记恨你了。”
“锦然……’’
“顾云乔，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爱你，丝毫不亚于你爱我。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什么意思！”顾云乔眯起了眼睛，“跟我告别，你想都别想！”
“从苏尧起的家破人亡，到卓凡的志愿篡改，再到李观言的出国，我们的爱情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啊。”
顾云乔怒：“他们该死。苏尧起本不该把心思动到你的身上，他的母亲这样侮辱你，我怎么能放过他。卓凡这小子对你的心思不纯，想要跟你一个学校，我送他去西北有什么不对，他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至于李观言……”他冷哼一声，“我当初就不该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不要再造孽了，顾云乔你害的人还不够多吗？我妈已经死了，你开心了吗？我现在又是只有一个人了。”
“是，我的确不喜欢她占用你的时间，她是你的母亲但是她对李观言比你好，我看不过去……”
“别说了！”沈锦然捂住耳朵，“别说了，求你了。”她多么希望这一切不是顾云乔做的啊，前世的恩恩怨怨过去了就过去了，但是杀母之仇她怎么能放下，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给她退路，为什么他要做出这样的事倩。
她好恨，好恨 ，好恨……
“锦然，你听我说。”
“不用了，真的。”沈锦然深吸一口气，“我本不该回来的，可是我还是想要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顾云乔提高了声音。
沈锦然低眉，淡淡地说道：“我累了，顾云乔。我们分手吧。”
顾云乔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是刚才的话只是一场幻觉，他重复问：“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锦然别过头去，“说多少遍都一样，我们分手吧。”
“休想。”顾云乔抓住她，“你这辈子只是我的。”
沈锦然讥笑，“错了，我只是我自己的。”
“你……”顾云乔不可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的胸口的注射器。
沈锦然垂下眼帘，“对不起，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放我走，可是这一次我非走不可。”
“不要走。”顾云乔拉住她的衣袖，“求你不要。”
沈锦然一怔，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高傲如斯的顾云乔何时求过人，可是现在他却求她留下来。狠下心，搿开他的手指，看着他倒在地板上。
“对不起，我爱你。”说完绝尘而去，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会心软。
顾云乔躺在地板上，强迫自己睁开眼晴，无奈只能看着她远去。
为什么……
为什么沈锦然要这么做…
掏心掏肺，爱她为何还会这样……
一滴泪，落在地板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那个强势的男人，为爱又一次掉下了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