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沈锦然轻笑，对于这样习惯性的问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很好就好了。”杨思月踌躇了一下。
“妈，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我……”
沈锦然看着她，感触甚多。那个前世里为了生存而挣扎在最底层的人，如今成了豪门贵妇。她穿着高档的牌子，出入咖啡馆等有小资情调的场所，再也不是那个会为了几毛钱菜价而讨价还价的女人了。所以一切也改变了，她这个女儿不再是她唯一的财富。如今她有心爱的丈夫，有疼爱的儿子，还有要守护的荣华富贵。
杨思月搅拌着咖啡，脸上出现犹豫的神色。
沈锦然低笑：“妈，你还是老样子，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
“是吗？”杨思月恍恍惚惚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的人。”
“李叔要是出去谈生意的时候把你带上，那估计他得亏死。”
“呵呵，还好他从来都不带我去。”
“生意上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会处理好的。”
“锦然……我……”杨思月欲言又止。
沈锦然喝了一口咖啡，觉得有些微微的苦，便皱了皱眉头片里面放了几块方糖，而后用勺子轻轻搅拌着。
“有事就说吧，你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沈锦然笑着说道。
“那我就说了。”
沈锦然点头，视线停留在还在滚动的咖啡上。
“小言婚礼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知道，那天我在的。”
“你去了？”杨思月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之色。
“是啊，我去了。”
“我……”越说杨思月越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脸来见自己的女儿。
沈锦然淡淡地笑了一下，“不用介意的，那天你们应该很忙，没有看到我是正常的。”
“锦然……”
“李观言的事情我很抱歉，可是我无能为力。”顾云乔的话说得很对，李观言已经是成年人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是不知道外面的话有多难听，他们都说小言戴绿帽子，说他没有尊严。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你知道他从小就要强。虽然现在他不说，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心里难受着呢。”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
“妈。”沈锦然制止她继续往下说下去，“这件事情我真的帮不上忙。”
“锦然，除了你现在真的没有人能劝得动他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杨思月抹去眼角的泪水，“我和你李叔叔真的是快把头发都给弄白了。你李叔叔年纪也不小了，这段时间忙来忙去，整个人都快支撑不下去了。”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吧。”沈锦然在杨思月要开口之际又连忙补上，“生意上的事情我很抱歉，这些事情不归我管。”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恩。”
“我想让你跟小言谈谈，帮我劝劝他。”
“就这样？”沈锦然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杨思月会提出什么来呢，害她还提心吊胆了半天。
“说起来我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都不太聪明。”
“妈，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我会约他谈谈的，但是能不能成功，我实在是不能保证，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了。”
“够了够了，我只要你帮着劝劝他，要是真的不喜欢徐一文就离婚吧，他们这样拖着也实在不是办法。”
“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家里还等着我去做饭呢。”
“妈，路上小心点。”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达到目的的杨思月，走出门的时候脸上泛着红光，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沈锦然盯着面前的冷咖啡，叹息：“人走，咖啡凉。”
时过境迁，依然逃不出宿命的大网，到底是谁在痴缠。
李观言，李观言，这个人的事情沈锦然实在是听得有些烦了，虽然对他有过亏欠，可是如今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她也该解脱了。
最后一次，插手他的事情了。
沈锦然在心里对自己说。
“怎么想起约我见面了？怎么顾云乔欺负你了？”
“我们很好，反倒是你。最近你可是报纸杂志上的名人了，这样大幅度的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李观言听到沈锦然的话，面上平静得出奇，玩笑似地说道：“那就让你见见世面。”
“观观，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李观言的笑僵了一下，“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你叫我观观了，没想到……呵呵，我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你就当没听到。”
沈锦然看到他这副样子，心又软了一下。
“观观，你过得不快乐。”
李观言笑：“你哪里看出来我不快乐了，我吃得饱穿得暖，有人人羡慕的工作，亲人健在，什么都好，你看我前不久还结婚了，也许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不过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就不知道了，哈哈哈……”
“不要笑了。”沈锦然皱眉，李观言这笑真是比哭还要难看。
“这就是我的人生啊，你们给我选好的人生，建立在每天被嘲笑的基础上。然然，我现在已经是圈子里最有名的人，你说我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好失去的，我反正就这样了。”
“别这样。”
“然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有些事情我已经认命了。”
“你才几岁啊，认命什么？”
“我的心已经老了，是我作茧自缚画地为牢，现在已经出不来了。”
沈锦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意，可是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想做。”
“你真的要这样下去？折磨所有关心的人，也折磨你自己？这样互相折磨的生活你何必再过下去呢？”
李观言轻笑：“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一开始的时候的确很难受，时间长了就好了。以前你们总是觉得我太幼稚不够成熟，现在我自己也发现了。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那么冲动，忍一忍就好了。”
沈锦然无语了，反问他：“你这样做难道是成熟的表现？”
“然然，我答应你。如果以后我遇到真心喜欢的人，我会离婚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和谁都 一样。”
“你真的要这么坚持下去吗？”沈锦然越发不明白李观言的心思了。
“人，总该为自己多考虑吧。现在徐一文这样，以后我离开的阻力就不是那么大了。”李观言眨了眨眼睛，“然然，我真的不傻，你们都关心则乱了。”
“……”
沈锦然感叹，这些事情还真是像顾云乔所说的那样，她还真是白忙活一场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没事的，我再陪你坐一会儿。”
“不要了，一会儿顾云乔要吃醋了，你知道的，他一直都不太喜欢我的。”
沈锦然叹息，“没事的，他其实……”
“你回去吧，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李观言满脸的真诚。
“好吧，那你……”
“我再坐一会儿，难得有清静的地方坐。”
“那好吧，我走了。”
李观言挥手，“走吧，路上小心。”
沈锦然拿起包，往外走去，走了几步李观言在身后叫住她。
“然然，那天我说的话是气话，你不要介意。”
沈锦然没有回头，“我知道。”
“那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只是单纯的朋友，可以一起喝喝茶、见见面的那种普通朋友。”
沈锦然犹豫了片刻，“是。”
“谢谢。”
“没什么。”深吸一口气，沈锦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锦然走远之后，李观言脸上的笑迅速消退了下来。
“事情进行的顺利吗？”
“以退为进，果然是好办法。”
“女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沈锦然虽然聪明，但她毕竟和你一起长大的，说什么也对你留有余地。”
“合作愉快。”李观言笑了一下，“只是我好奇你的目的是什么？而你又为什么帮我？”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李观言听着电话里“嘟嘟”声，嘴角微微的扬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是谁无所谓，只要有用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