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停住,顾北辰不由得皱了眉,似乎在为沈文欣这样无为的坚持感到可悲。
脑海中浮现了沈文欣不要孩子的决绝样子,更浮
现了纪斯翰带走那么小的早产儿时,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或许自己也难逃罪责,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自己纵容沈文欣在自己的身边这么久。
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为了父亲手术的顺利进行,他利用了沈文欣,而代价就是,夏锦陌的离开。
也许夏锦陌七年前离开自己也是这样的心情吧,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时候,只能选择离开,而离开的代价是,爱情。
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清醒过,清醒的感受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被刀子宰割。
我们的距离(一)
“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忙,你不用管我,我会照顾自己。”再次举步,顾北辰没有停下来的理由了。
沈文欣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纵然心里再有不甘,也只能作罢,夏锦陌,你人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会影响我和辰?
三天后,广告方面寄来了食品广告的初稿,让星辰先看一下,如果还有问题,在进行修改。虽然星辰不直接参与,但是,背后的一些投资都是由星辰进行,简言之,星辰是大老板。
瞿蔚拿着带子进来,顾北辰正在和谁通电话。
等顾北辰接完电话,瞿蔚才把带子给他,“文欣的广告雏形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不必要问我的意见。对了,苏正松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他现在只关心豪景苑的建设,暂时没有其他的心思,汇给他的钱,他也没有任何怀疑。”瞿蔚一边回答,一边打开了身边的大荧幕,将广告带放进去,既然顾北辰让他自己决定那么他就和顾北辰一起看看吧。
“你继续盯着他,不管他有什么要求,都按他的意思来进行。”苏正松不是那么好对付,他知道,他现在还不确定是不真的要将他一网打尽,如果他能够收敛一些,他不会将事情做绝,毕竟,夏锦陌这一层,他不得不考虑,万一有一天,让陌知道,苏正松是她的亲生父亲的话,作为女儿,即便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也不想看着自己的父亲走上绝路。
荧幕上,京都古朴富有历史文化气息的景象一下子展现在他们的面前,但是顾北辰却没有心思欣赏,倒是瞿蔚看得津津有味。
“要了解日本,比起东京,却是还是京都更好些,看起来,广告拍的还不错,尤其是正好赶上了歌舞祭,背景上增色不少……”
顾北辰只是觉得荧幕上,沈文欣的笑容很刺眼,演员真的是演员,即便知道沈文欣是什么性格的女人,但是在广告里面,她还是天真烂漫的,很纯洁。可是他是知道两者之间银幕上下两者的对比的,说不上什么滋味,只是觉得虚伪的恶心,便再也不想看这个广告了。
“明知道我不想看见她,为什么还放出来?”
他只是扫视了一下那银幕,转而看向同样在观看的瞿蔚,瞿蔚这个人是够稳重,办事牢靠,但是有的时候,却少了司徒的那份眼力见。
“抱歉老大,是我没想到……”
顾北辰不再多说些什么,瞟了一眼,视线再度回到了面前的文件。
瞿蔚正把东西收起来。
然而顾北辰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般,面具,微笑……
他刚刚好像看见了什么,虽然只有一秒钟,或许没有一秒……可是却总在自己的眼前浮现。
“等等!”
顾北辰你疯了吗?他不由得这样嘲笑自己,怎么可能是她?
“总裁?”瞿蔚不太明白。
然而顾北辰懒得和他多说,径自大步走过去抢下他手里的东西,把他收起来的东西重新接上,带子放了进去,然后整个人集中注意力盯着那个银幕。
瞿蔚不明白他看到了什么。
于是广告片重放,满银幕都是沈文欣,并没有什么异常。
而顾北辰却睁大了眼睛,第47秒,那只有一般的脸,甚至还带了面具,那一秒的动作时,那个女孩子把手里的面具摘了下来,她在微笑。
“总裁,你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一直在47秒的时候停下,重复,一遍又一遍?他在找什么?
瞿蔚看不明白。
画面被定格,人群中,那半张脸,从容静和的微笑。
“能把这个放大吗?”顾北辰看着银幕问瞿蔚。
“用专门的软件可以放大,总裁发现了什么?”
“你现在马上让人去把这个画面放大,弄出来之后给我。”
顾北辰没有透露什么,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对了,文欣这个广告是在哪里取景?”
“……京都。”
顾北辰坐下,看着银幕,“你先出去吧。”
瞿蔚带着疑惑的心情离开了办公室。
是你吗?陌,是你吗?
即便那样模糊,只有半张脸,可是那就是你对不对?那笑容,多久没有见到,原来离开我之后,你可以笑得那么幸福?
他到底是给了夏锦陌多少痛苦?
瞿蔚找到技术部的员工,和他说了情况,却不想遇见了沈文欣。
沈文欣没有完全听到只是大概听到瞿蔚让人处理一下广告片里面的画面。
“瞿蔚,辰在吗?”
“总裁在忙,沈小姐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沈文欣显然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硬闯,只是三天来,顾北辰一次也没有和自己联系过。
“是不是带子有什么问题?我刚刚听到……”
“没有,总裁也已经看过,觉得不错,沈小姐不要多虑,我还有事情,先忙,沈小姐自便。”说着瞿蔚就离开了。
沈文欣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刚才她分明听到了一些的,思来想去,她没有进去顾北辰的办公室,而是从电梯离开。
导演那里一定还有母带,她马上拨了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那边再传一份过来。
我们的距离(二)
办公室里,安静的出奇,只有顾北辰一个人,自从技术部的小张将图像放大以后交给顾北辰以后,他就一直看着那张图片。
什么时候,她已经将她的长发剪短了?只到耳朵,面具后面的那张脸,一点看不出来真实的年纪,短发更加让她增添了俏皮的气质,倒是像个在校的学生,只是那笑容,分明又带着淡淡的沧桑感。
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一般难受,纷繁复杂的感受让他闷得发慌,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可是他现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虽然他极力控制。
拨了瞿蔚的电话,只是简单的问道:“这次广告取景是在京都?马上给我订一张最快飞京都的机票,单程。”
瞿蔚先是一愣,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事情,单程票,代表总裁没有决定什么时候回来,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总裁去京都是……”
“别问那么多,你定机票就好,公司就交给你和司徒,他最近也清闲。还有,如果沈文欣问起来,不要告诉他我去了哪里。”顾北辰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瞿蔚怔忡的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总裁……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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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京都
天气越来越热,眼见着就要三伏天,好在日本要比A市凉快一些,所以还可以忍受。
离生产的时间没多久,可是夏锦陌最近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糕。
吉川奶奶去了儿子家,还没有回来,她也没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她,毕竟,实在没有必要让她为自己担心,而且以后的生活要她自己慢慢适应。
这几天,眼睛看不见的频率,越来越高,后的时候,半天看不见也是有的。
为了能够顺利的生产,这些天,夏锦陌一遍一遍的训练着自己,万一生孩子那一天正好看不见,她也可以顺利的生产。
她闭着眼睛,一遍一遍的练习着从自己的租屋到清水寺附近的医院,出门左拐走大约10分钟,能够到达站台,日本比较好的地方就是,不管是地铁还是公交,时间都是很准很准的,所以即便看不见,只要算好时间,那么她就能够顺利搭上自己要乘坐的那路车子,上车以后大概十五站,就能到达医院。
而医院的急救电话她也是记在心里的。
其实如果保险一点的话,她应该早一点就住进医院待产,但是由于她不是日本人,不能享受日本人保险制度,而入院对她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纪斯翰给她的钱,她不打算动用,即便要动,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孩子生出来以后,花销很大,她不得不考虑。
正收拾着自己生产要准备的东西,夏锦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吉川奶奶。
“喂,小陌,这几天好吗?一个人能够照顾自己吗?”
“奶奶您放心,我一个人很好,您不用担心。”
“你没几天就要生了,自己小心一点,我这里还有几天才能回去,我会赶在你预产期之前回来照顾你的,你好好的,知道吗,别太累,可以在院子里走走,有助于生产,但是不要一个人出去知道吗?哎,奶奶还真不放心你,你一个人在家,我真想早些回来……”吉川奶奶在电话里好像很内疚,像是把夏锦陌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的疼爱,而她肚子里的,就好像是她的外甥一般。
异国他乡,有这样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心里总是温暖的,虽然有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的心酸。
也许是自己要当妈妈了,所以她经常回想起自己的爸爸。
不对,那么爸爸,其实也不是自己的了,这个世界上,她什么都没有,最亲的,也就是她的孩子了,想着想着,眼眶有一点湿湿的,夏锦陌立刻扬起了头,让那湿湿的东西流回去,她不能哭,以后孩子出生,就更加不能哭。
挂了电话,夏锦陌坐在了沙发上,天气闷热,看起来要下雨的样子。阁楼上有一个晾晒台,窗子还没有关上,夏锦陌想起来,马上去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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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红叶是世界有名的,然而现在才八月份,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十月十一月,京都的红叶,红的似火。
靠近两个小时的飞机,顾北辰终于站在了这片土地,图片上的地方,就是在清水寺附近,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找到她,她应该和纪斯翰在一起吧
,他想过一百种如果他们三个人见面会是怎样的情景,她可能不会愿意见到自己,可是自从在许湛东家里面和许湛东聊过之后,他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
走在清水寺附近的小道上,那么熟悉,日本他经常来,但是京都却是第一次。
可是知道她在,似乎连这个城市都和自己亲近了。道路两旁的枫叶还是绿绿的颜色,透过阳光,树影斑驳,找了一家附近的旅馆住下,然而这一个晚上,却是一夜无眠……
我们的距离(三)
晚上的时候,起了风原本还以为会下一场大雨,因为高温的关系,让人闷热的有些难受,却没想到,第二天,依旧是好到出奇的朗朗晴天。
一大清早,夏锦陌就已经醒过来,每一天的早餐,她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虽然是在日本,但是早餐她还是喜欢中式的,以前在英国的时候也是一样。
一碗井水粥,淡淡的翡翠般的色泽,让人一整天都有好心情。两个煎蛋,一小碟乳黄瓜,还有一杯鲜牛奶。丰盛的早餐,是一整天的力量来源。
总觉得,过去的日子,为什么自己要那么的亏待自己,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这段时间在京都时那么的放松,很多事情,她把他放在了记忆的匣子里面,暂时……不打算打开了。
收拾完小厨房,把整个和室稍微打扫一下,时间已经六点半,夏天来说,已经大亮,自从上次在清水寺附近看到了歌舞祭以后,夏锦陌总喜欢早晨的时候去那边附近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自从来到日本以后,夏锦陌就已经开始联系犬舍,看哪里有比较好一点的导盲犬,之前这个事情也和吉川奶奶提起过,但是那个时候吉川奶奶总说自己会照顾自己,所以一直不主张她领养,也许是看她一个单身怀孕的女人心酸吧,总是难以想象有一天夏锦陌的眼睛看不见了,还要那么辛苦的生活。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心酸,心疼,就可以逃避的,她必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照顾孩子。
今天,是去看狗的日子,狗主人和她约好,在清水寺附近的广场上见面。
为了避免自己有任何意外的情况发生,夏锦陌每次出门,都会把自己的信息写在之上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面,这样她才放心出去。
顾北辰租了一辆小巧的车子,牌子很一般,并不是很符合他身份的那种,日本地方小,而且日本人也偏爱这样两厢的小车子,在顾北辰看来,这样普通的车子正好,至少不会那么扎眼。
早上,清水寺附近锻炼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但是也会有一些热爱运动的年轻人和他们一起,也有热恋中的情侣骑着双人脚踏车在广场上游玩。
空气很清新,太阳并不刺眼,甚至还是像咸蛋一样的黄色,给人一种特别宁静的感觉,长久在都市里面的他,真是太久没有放下自己的心情了。
广场上也有许多养狗的人,牵着自己家的小狗跑步散步,,他坐在车里面,并没有下车,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远处,一个带着帽子的中年男子牵着一只年轻的拉布拉多狗走来,那狗看起来也不过一两岁,个头倒是不小,摇着尾巴,看起来,还是玩心比较重的,不过还真是挺可爱的。
似乎是一见到广场上那么热闹,那狗也不管自己的主人就撒起欢来,挣脱了主人,追着几个在玩耍的孩子玩,自然,主人也没有用很多力气拉它,大概是狗也经常来这边玩吧,很多人好像也都认识它,孩子们也并不怕它。
顾北辰也干脆下了车子。
可是他下车没多久,狗主人便向他跑过去,他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那男人一个劲的用日语向自己道歉。
“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我的狗狗太不应该了!请您原谅!”说着他已经抓住了他的狗,将链子牵在手里,那狗好像知道自己的主人在责备它,可怜巴巴的眨眨眼,在他的身边趴下来。
顾北辰心里面正有疑问,那人却一脸抱歉,“实在是对不起,我家的狗尿尿在你的车上了,请您原谅我的豆干吧!”
顾北辰这才回头,看到自己的车子车门那里真的有一滩水印,原来那只拉布拉多在哪里撒尿了,可真会挑地方。
不过顾北辰一点都不在意,温尔的和那男人笑笑,“它叫豆干?很可爱的名字。”说着他也不怕,伸手摸摸那只狗的脑袋,而那只豆干,好像知道自己被赦免了一样,开始对着顾北辰摇头晃脑,似乎很喜欢这个新朋友。
“先生住在这附近吗?平时没有见过,还是到京都来旅游?”显然顾北辰的日语水平很不错,那位先生把他当成了当地人,而顾北辰也没有多说自己的情况,只是顺着回答了过去,“嗯,京都的红叶很有名,一直没有来看过,很想来看看,可是没有赶上好时候……”言辞中,颇有一番惋惜之意。
豆干似乎感受到了顾北辰身上散发的那种……该说是落寞的感觉吗?它不懂,但是它友好的在顾北辰的身上拱了拱,表示友好。
狗都是通人性的,豆干先入为主对他产生了好印象,所以认定了这个人类朋友。
“我们这里的枫叶,自然是很好的,不过九十月份最后,有机会,我一定带着先生一起,观赏我们这里的红叶。”
“好,有机会,一定。”顾北辰答道。
“其实,我不能再养豆干
了,我要和我的老婆孩子搬到东京去,因为工作关系,公寓不能养狗,所以我把豆干寄在了犬舍,没想到运气很好,之前有一个女孩子想要养狗,所以就约了见面,豆干从一出生就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它,真希望它能够遇上一个好主人,继续被宠爱,狗是人类的好朋友,你说是吗?”
原来如此,顾北辰不由得有多看了那条狗几眼,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感情正是慢慢滋长的时候,他们今天才刚见面,刚彼此喜欢,就要分别。
很多时候,人也一样。总有很多事,那么无力。
初次见面,却聊了不少话,顾北辰也惊讶自己原来也是一个健谈的人,为什么以前,却那么吝啬于说呢?不过再怎么相谈甚欢,也要分开。
好像是他约的人打电话过来,那位先生就和他道了别,他摸了摸豆干,才上了车,他要找的人,又会在哪里?夏锦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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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锦陌找过来的时候,看见了牵着狗的高田先生和人在讲话,不过她没有看清楚,只是看起来那个人的身形很高大,说真的,光看背影,还是有点像某个人的,如果不是他出现的地方时京都,如果不是他开的车子很普通,如果不是他友好的摸了摸那只拉布拉多狗,如果不是……
夏锦陌醒醒,你怎么现在还在想那个人,不是要忘了吗?
幸好的时候那人上了车,将车子开走了。
高田先生好像也看见了夏锦陌,忙热情的挥了挥手。
“夏小姐!”
于是高田先生向夏锦陌走过来。
“真不好意思,原本应该是我牵着狗去你家的,你大着肚子不方便,应该快生了吧?”
高田先生看见夏锦陌肚子已经蛮大了,他太太也是在这么大肚子的时候,生了女儿。
“您愿意把狗送给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高田先生太客气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孩子大概就这两个星期之内会生产。”提到自己的孩子,夏锦陌有散发母性光辉。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善良的女人,我家豆干跟着你一定不会受苦,我刚才也遇见一个喜欢狗的人,要知道,豆干不轻易和人友善的,虽然它不去惹是生非,但也不是见谁都热情的,刚才有位先生,也很喜欢豆干呢,他好像是来京都旅游的……”
“那刚才那个人,是日本人吗?”潜意识的,夏锦陌问出口,可是问了,又后悔了。
“日本人,我看他穿着很有品位,应该是来自东京的社会精英吧,这样的人,喜欢狗的,更难得。”
原来……是日本人啊,夏锦陌心里终于放了心,可是即便这样,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感,在她心里的夹缝里,曾经悄悄的出现过。
豆干很喜欢夏锦陌,虽然她们不算第一次见面,夏锦陌也曾经看过豆干的照片,但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被豆干的可爱给打动了。
听高田先生说豆干还不满两岁,但是却比别的狗都听话懂事,虽然活泼,可是却比别的狗要稳重好多,而且豆干经过训练,已经成为了一直合格的导盲犬,对于家庭生活上的事情,都能够顺利完成,而且拉布拉多狗对孩子很友好,还会照看孩子,这也是夏锦陌选择豆干另一个重要原因。
我们的距离(四)
A市,沈文欣已经乱作一团,她不敢去问瞿尉,害怕瞿尉知道以后,会告诉顾北辰这件事情,阻止她在顾北辰之前找到夏锦陌,刚联系了原广告拍摄的导演,却也不能精确夏锦陌的确切位置。
然而她想到了一个人,他一定会知道夏锦陌在哪里。
纪斯翰一直知道,有一天沈文欣会来找自己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孩子他一直秘密的养着,就连家里的长辈,也不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说吧,我们在哪里见面?”沈文欣抓着自己的手机,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想,我们已经不再适合见面,毕竟,我们已经再无任何瓜葛。”纪斯翰冷淡回道。
“你不说,那好,我去找你!”
“恐怕不方便。”纪斯翰阻拦到,他自然是不能让沈文欣看到孩子的。
“不方便?呵呵……也是,你现在结婚了,但是我想你和夏锦陌并不在一起吧,你在A市,而夏锦陌却在日本,你抛下她先回来了?纪斯翰,你不是对她那么好吗,怎么会舍得?还是,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难不成才新婚的你们,那么快就变心了,而你那么快就另结新欢?”沈文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咄咄逼人中,带着一丝慌张,尽管她极力保持冷静。
“好,出去见吧,半小时后,咖啡厅见。”纪斯翰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不见,那么沈文欣会更加疑心。
纪斯翰换上衣服,匆匆出门,家里帮忙带孩子的阿姨还来不及叫住他,他开着车子就已经走了。
婴儿房里顿时发出一阵大哭的声音,保姆记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浑身好烫,应该是发烧了,昨天晚上开始就哭闹不止,而先生昨天一天不在家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匆匆出去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她可担待不起,先生平时虽然忙,但是对这个孩子,却是十分宝贝。
想着,保姆抱着孩子,自己叫了一辆出租车,向医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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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面,沈文欣早就已经在等了,她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很优雅,而且墨镜遮掉了她大半张脸,没有人认出她来。
可是纪斯翰却是一下子就看见了她,那么久过去了,这个女人纵然在他开说那么的可恨,却总能在第一时间吸引他的注意。
看到有人过来,侍者恭敬的地上了menu,纪斯翰要了一杯一直不曾换过的咖啡,那人便下去了。
“想不到,这些年,你还是没变,和夏锦陌相处的怎么样?你们应该算是新婚,这么快就分开,你舍得?她还在日本,而你回来了这代表什么?纪斯翰,有的时候我真的不了解你。”
她总是一副听起来很了解自己的样子,这样让纪斯翰听着有些刺耳,刺耳的原因在于,为什么那么决绝的不要自己之后,却还是在自己的面前装出一副拥有者的姿态?难道,她笃定他纪斯翰只能有她一个女人,只会对她一个人死心塌地?
该死的他恨透了这样的感觉。
“这些,都与你无关。”
是的,一切,和这个女人再也没有一点关系,他总是反复的告诉自己,也许,他要是遇见了像夏锦陌那样的女人的话,他也许会和普通的男人一样,谈一场细水长流温馨的恋爱,然后幸福的生活。
“你以为我用兴趣在意之间的事情?只是夏锦陌是我幸福道路上的绊脚石,她都结婚了,为什么还不安分,你都不管她吗?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她不去招惹顾北辰就好,既然选择放手,就应该洒脱一点,不是吗?”每次谈到夏锦陌,沈文欣就着了魔一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不是也和顾北辰结婚了?怎么了,你们两个出现了问题就责怪夏锦陌,沈文欣,你好好想想,你们之间,是夏锦陌造成的吗?没有你,顾北辰现在和夏锦陌很好,他并不爱你,是你自己不够清醒?你以为将他绑在自己的身边,就会爱上你吗?你太小看一个男人的感情了,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在我看来,顾北辰也没有资格享有夏锦陌对他的感情,他不配。”
“我不跟你吵,你知道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你也不希望顾北辰找到她的对吧,既然我们都不愿意,那么我们可以合作,你要你的夏锦陌,我要我的顾北辰,这样不是很好吗?有的时候我真搞不懂,为什么对于幸福你那么不会争取。”
有些人,真的是杀人于无形,纪斯翰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伤害,只是因为不爱。
所以沈文欣才能够一次一次这样伤害自己。
他不说话,似乎已经不想和这个女人说半句话,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没有心的女人?他连自己都感到
诧异和可怕。
正想走,头也不回头的离开,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他看到那个号码,马上接起来。
沈文欣看他这样在乎,应该是重要的人打来的电话的,夏锦陌吗?
“喂。”
“先生,小少爷发高烧在医院里抢救呢,你赶紧过来吧,医生说,情况不是很乐观,对不起先生,是我没有照看好他,怎么办?”电话里保姆的声音很急又无措。
纪斯翰一听到自己的孩子在医院里有危险,本能的焦急起来,他眉头深锁,着急溢于言表。
“是夏锦陌?她找你了?”
沈文欣问他可是他理都没有理会,拉开椅子就要离开。
“你去哪里?你还没有回答我。纪斯翰!”
“你放开,别以为我会一直忍让你!”也许纪斯翰被沈文欣弄得烦了,她拉着自己,阻拦他前进,他烦躁的将手一挥,推开了她!
推开了她,然后没有半点怜惜的继续大步向外面走去。
沈文欣从来没有被他这般对待过,在她的印象里,不管自己再无理取闹再坏,在纪斯翰这里,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虽然不屑他,可是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对他有着百分百的掌控权,可是今天她居然推她!
看着纪斯翰去取车子,沈文欣恨得牙痒痒,这事情一定和夏锦陌有关,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出现,让她所有的骄傲和自信都荡然无存?
她发誓她真的很恨这个女人。
但是要找到夏锦陌,只能跟着纪斯翰,她不放弃,快速的走到自己的车子,上车,跟上了纪斯翰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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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爱医院儿童区,纪斯翰的孩子正在抢救。
孩子是急性肺炎,这样的病症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比较来势汹汹的。
保姆在走廊里等的急得团团转,还好她当机立断,打车过来,要不然,说不定孩子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这先生怎么还不过来,上天保佑,一定要保佑我们少爷,他从小就可怜,求求你了……”
“张妈,孩子怎么样了?”那一边,纪斯翰着急找来,看到张妈,悬着的一颗心,却没有放下。
“先生,你总算来了,医生说是急性肺炎,得住院观察,可是小少爷本来体质就差,我真的很担心,呜呜……”
张妈是纪斯翰秘密找来看养孩子的,从这个孩子从顾北辰那里接过来的时候,就是张妈再带着,张妈其实年纪也不是很大,五十岁不到,两个人,倒是真想祖孙一般,平时张妈也很疼爱这个孩子,看着孩子受苦,她心里又自责又难过。
“没事的张妈,你别着急,从小他就经过风浪,相信这一次,一定也没事。”说着和张妈一起去了孩子的病房。
有什么比自己的亲身母亲要杀死他,还要大的风浪呢?所以他相信他的孩子,一定能挺过去的!
沈文欣车子一路跟来,却没想到是来了医院,谁住院了?
她看着纪斯翰的背影匆忙进去,自己也跟了进去,可是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的距离(五)
沈文欣车子一路跟来,却没想到是来了医院,谁住院了?
她看着纪斯翰的背影匆忙进去,自己也跟了进去,可是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
电梯上了六楼,她也跟着上了六楼。然后她看见纪斯翰和一个中年女人焦急着说了些什么,之后便进了一个病房。
会是谁呢?纪斯翰的亲人,纪家的那些人?
她悄悄的跟了过去。
病房里,小小的孩子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手指上夹了夹子,看样子这孩子呼吸很弱,可是小小的生命却始终不放弃。
“先生,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孩子的妈妈怎么没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忍心忍下这样可爱惹人怜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会有谁不喜欢呢?她也真够狠心的!”
张妈一边说着一边掉眼泪,心里越想越气,也替纪斯翰不值,“夏小姐也真是的,明知道孩子还小,居然舍得!”
“张妈,别说了!”纪斯翰有些恼,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就要说,哪有这样的当妈的,孩子病了,自己连个人影也不见,其他人也就算了她是他妈妈,怎么也不来,先生你也是,怎么就这么好说话!”
“这不关夏锦陌的事情,别这么说他。”
“怎么不关她的事,难不成,她不是孩子她吗?”张妈说的不过是气话,可是纪斯翰却不知如何反驳。
而门外,沈文欣更是一惊,她惊吓的靠在了墙壁上,似乎对着突然的打击感到难以置信,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她不敢再想下去……
“我去给孩子办入院手续,你在这里好好看着孩子。”纪斯翰说着就从病房里面出来,吓得沈文欣急忙躲在门口的绿植后面才没有给纪斯翰看见。
看着纪斯翰的背影,她脑子里一团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要想清楚,却害怕事实让自己无法接受。
此时电话进来,沈文欣赶紧到了僻静的地方接电话,才知道是自己的助理打来的电话。
“是我,什么事?”她疲惫道。
“文欣姐,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的飞机。”
“你想帮我取消吧,明天……我先不去了。”说着她挂断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没有心思想这些事情了。
她心里在害怕,害怕里面的这个孩子,就是当初自己让顾北辰送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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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京都。
“豆干,我们到家吧!”夏锦陌牵着这只拉布拉多狗,没有乘车子,而是不行回了自己的住处,高田先生看起来挺舍不得这只狗的,她一定要好好对它。
“今天我带着你走回家,你要好好认路哦,下次,就是你带着我了哦!”认识自己的家在哪里是豆干必须知道的,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会尽力带着豆干去一些附近的生活区,让豆干认识附近的环境。
第二天,夏锦陌照旧带着豆干出去,途中坐公交,付钱,都是让豆干自己完成,只要豆干做对,她就会慷慨的给他一些好吃的作为奖励,豆干也打起了精神,这狗比一般的狗要懂很多,虽然昨天晚上它因为离开自己的主人很伤心,都没有什么精神,但是今天的态度却相当的敬业。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夏锦陌之前还在A市的时候,接洽到的一个漫画出版社,那边的社长了解了夏锦陌的情况以后,愿意为夏锦陌提供一份工作,考虑到她眼睛的问题,为她介绍了一份装订图书的工作,其实这些都是有流水线操控的,夏锦陌只要将过来的活页书放在机器上订起来,然后再用塑封纸塑封起来就行,虽然这份工作工资不高,但是对于夏锦陌现在这样的情况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且,在这个正规的公司,她也有保险可以拿,相对而言,还是很有保障的,以后她和孩子不需要过得太辛苦。
夏锦陌坐在座位上,豆干安分的坐在她的身边吐出了舌头,车上的人都看着豆干,似乎都挺喜欢它。
车子到了清水寺那一站,就必须要换做另一线路,夏锦陌牵着狗下车,耐心的在站台上等车。
这两天,顾北辰想了很多,今天没有开车,夏锦陌应该坐公交车的比例比较大,所以他一大早就坐了清水寺附近的几路公交,打算碰碰运气。
既然在广告录影带中有她出现,那么说明她在这里出现过,说不定她还会出现,也说不定,她就住在这附近。
他一身休闲,米色的休闲裤配上淡蓝色的衬衫,一下子把公司总裁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平时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变成了自然的发型,没有多余的修饰。
低调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被时间抛弃的人,淹
没在人海中,却也不能让人忽视他本来的那种贵族气质。
虽然可以低调,但是公交车里面上至六七十岁的大婶,下至六七岁的小女孩子,都觉得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帅到这个程度,他不过就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却像是自然会发光一样,让人不得不注目。
而他的视线,却在不断搜寻,不是他拒人千里,而是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那么多人注视。
而一辆车有一辆车,就是没有遇到他要找的那个人。
车子到了一个站,顾北辰干脆先下车走走。却看到一对情侣两个人手牵手一起上公交车,过去的回忆,似乎又一点点想起。
”顾北辰,今天带我去你学校玩吧,你都不把你的同学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夏锦陌亲昵的挽着顾北辰的手臂,在路边的铺砖路上走格子。
其实不是不想带着她给同学认识,只是害怕,那么单纯的她现在眼里只有他,她还没有上大学,不知道外面优秀的人多的是,而像自己这么闷又无聊的男人,她会喜欢真是个奇迹,他们学校多得是有才华又有魅力的男人,他害怕别人窥视她的美。
“学校有什么好玩的,我开车带你去海边。”
“去海边?好呀,不过……我们今天不坐车,我们公交去吧?”说着,夏锦陌从兜里面掏出了几个硬币,开心的在顾北辰的面前晃了晃,好像和他一起浪漫的乘一次公交车,然后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那一天,顾北辰没有扭过夏锦陌,原本不喜欢人多的他,破天荒的顺着她公交车,也是那一次,在她睡着的时候,他偷偷的亲吻了她。
早上的阳光总是那么的温柔,也那么的宁静。街道上的行人也很悠闲,大多是运动的人或者赶早市买菜的主妇。
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再适合夏锦陌不过。
“汪汪汪……汪汪……”豆干摇晃着尾巴,冲着马路对面叫唤着,好像看到了什么让它兴奋的东西一般,夏锦陌顺着它的方向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只看了一个小女孩手里面牵了一直雪白雪白的银狐。
“豆干,原来是看到喜欢的人啊!”夏锦陌自言自语打趣地说,还摸了摸豆干的头,而豆干则亲昵的舔了舔夏锦陌的手,不过并没有停止甚至还打算拉着夏锦陌向对面走去。
正在这时,车子来了,夏锦陌拉着豆干,“车来了,下次再带你看你的心上人吧,乖了!”
说着夏锦陌先上车,然后把豆干拉上了车子,尽管,豆干依依不舍。
而马路的对面,顾北辰似乎听到了熟悉的狗叫声,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豆干摇着尾巴,其实拉布拉多狗附近不止一只,他也不能断定这是不是豆干,不过看到狗狗似乎冲着他叫,还摇了摇尾巴。
不过只是两秒钟的时间,那只狗便跟着主人上了车子。
透过窗户顾北辰隐约看到牵着狗的人,知道那个人坐下,然后打开了车窗,他才看到了那个人的脸,然后瞬间整个人石化……
自她走后,多少次在自己的梦里出现的女人,自她走后,他多少晚在梦里面痛到惊醒……
可是车子无情的开走,而她,没有看见他。
我们的距离(六)
自她走后,多少次在自己的梦里出现的女人,自她走后,他多少晚在梦里面痛到惊醒……
可是车子无情的开走了,而她,没有看见他。
本能的,他冲过马路,那个人一定是她,他不会看错,不管有多少车辆穿梭,周围的人都觉得他疯了,过马路的时候,甚至还有车辆急刹车,惊魂未定的司机怒气冲冲的冲着顾北辰用粗鲁的日语骂了几句脏话,可是顾北辰都听不到。
他只知道来不及了,她会不会又在自己的生活里再一次消失?
原来不是不痛的,只是原来的那个他,已经因为失去她而痛到麻木,痛到刺人,而当这痛楚再一次被揭开的时候,居然是那么的刻骨钻心。
他像个傻瓜似的追着那辆车子追了两个十字路口,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懊恼的看着远去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