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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莱弗 当前章节:1493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19

何骐看完了报道,视线落在最后一张采访照片上,曾幼仪身着一套裁剪利落的Versace套装,靠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双手环胸,笑容自信优雅。身后是如剑耸立的密集建筑,她直视着面对镜头,短发别在耳后,十足的商业精英范儿。到底年轻,妆扮后完全不见了一周前落魄颓唐的影子。

他赞许的挑眉,合上了杂志。

与媒体杂志前的神采奕奕不同,光环科技的会议室内,曾幼仪召集了两大集团的骨干人员,已经开了近八个钟头的会议,疲惫的大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阴影,神情倦怠,好在斗志依旧昂扬。

“赵特助,劳烦你将光环这两天的股价走势重新分析一下。”

赵特助点头,救市如救火,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耽搁。

伊向南离开公司之前,所有的公司事宜暂时交付给这位赵特助代为管理。毕竟行业不同,曾幼仪对于光环科技的了解甚少,况且与远洋集团不一样的是,光环科技早前已在纳斯达克上市。集团CEO目前昏迷不醒,他们必须尽早想出对策,阻止光环的股价跌破历史新低。

会间,曾幼仪和大家一起在会议桌上吃着普通简餐,颇为平易近人。还记得她第一天来光环时,在这里说过,光环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在座每一位的心血结晶,她会仔细聆听各位提出的意见,积极采纳,并且需要远洋和她个人配合的地方,她会尽力做到最好。

原以为她一介弱质女流,经历诸多变故,恐难担重任,未曾想她能迅速振作,投入到此次的救市工作中来。在场所有人只差没为她起立鼓掌,出了事的这一周,公司上下闹得人心惶惶,而她的出现,则为光环上上下下打了一剂强心针。

曾幼仪叹了口气,看着屏幕上红红绿绿不断波动的数据,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饭盒里的饭菜。说实话,光环和远洋的战略合作是否能创造巨大的经济效益尚不得知,可是刚刚北京时间十点半开盘的纳斯达克股市显示,光环的股票在美国股市早盘的交易中上升了百分之一,这足以证明,此次宣布的话题发挥了作用。

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未知等待着她。她毫无胃口,勉强吃了两口,饭盒就被嫌恶的推去了一边。黄秘书小心翼翼的询问:“不合胃口?”曾幼仪皱眉:“太油腻,下次注意清淡点。”黄秘书看着颇为清淡的菜色,不置可否,还是点了点头。

会议持续到凌晨三点,街头十分冷清,曾幼仪开着何骐送她的法拉利急速奔驰,开得太慢说不准就在车上睡着了,而她又不习惯坐有司机接送的房车。对着声控系统说出了一个人名,电话被迅速拨通,对方接得倒是很快的:“嫂子!有事儿找我?”

迟晔今晚在附近拍戏,零下几度的室外,他穿着一件开司米大衣穿过人群毫不顾忌的冲她跑来,提起拉风的车门,大大咧咧的坐进去,由着明处暗处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喝点姜茶吧。”曾幼仪递给他一只精致的保温杯,迟晔笑嘻嘻的打开,清香四溢,喝下去整个人感觉暖暖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一般,春寒料峭的夜里,这真是驱寒的圣品。

“嫂子这样客气,真是折煞我也。”迟晔喝完了姜茶,拧好杯盖又放回了原处。曾幼仪忙碌了一天,听到这句话难得笑了,“还没出戏呢吧?不过是小粉丝探偶像的班,你能上车已经给足我面子了。”

迟晔笑道:“您现在可比我出名,瞧瞧这阵仗。”他比划了下车身,又虚指了她一身行头,“明早的娱乐版头条我都猜到了,《曾董事长深夜探班,迟晔傍上女富豪》!”

曾幼仪愣了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对不起对不起,来的匆忙,忘了这茬!”

其实到底是她有意无意,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迟晔倒是豪爽不羁,无论是为了她,还是为自己,偶尔的一次炒作倒是无伤大雅,他这次联系曾幼仪,还是受他人所托,“你前几天托我办的事,已经替你联系好了。”

曾幼仪眼前一亮。

“我堂叔——祁明。他这次会专程从美国赶回来,他在业内,是位颇有声望的操盘手。”迟晔递上一枚U盘,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先了解一下。

她伸手接过,“谢谢。”

迟晔看了看车窗外的剧组,经纪人对着他一个劲儿的做着杀鸡抹脖子的动作,他没个正经的回过头说:“谢什么呀,嫂子。”

他一口一个嫂子的,怕是误以为她跟何骐好的如胶似漆。曾幼仪笑得酸涩:“别叫嫂子了,怪别扭的,我跟何骐,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认识骐哥这么些年,就没见他对什么女人上过心。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唬谁呢?”

“少打马虎眼儿,孟柔不是女人呀?”

迟晔噗嗤一笑,当是曾幼仪在吃何骐的干醋呢,“她就是一女流氓,从小到大就爱粘着骐哥,上下其手揩他的油,骐哥他好修养,换了我早一巴掌呼过去了。”

男人都是互相包庇的,曾幼仪撇撇嘴,不再争辩,迟晔笑了笑,推门下车,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告诉你一个秘诀。您顺着毛捋,就是天上的星星,骐哥也给你摘下来!”

曾幼仪敷衍着“嗯”了一声,等他关好车门,打了个方向在一片闪光灯中呼啸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可否称为:女屌丝的逆袭?(前天被人打了负分,说曾幼仪是包子女,来福伤心了,不过也谢谢他,我有了灵感,为宝贝女儿曾幼仪认认真真查了两天资料写了这一章,希望大家喜欢!)

☆、Chapter 56

曾幼仪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ICU门前,推了门进去。护工见她来了,连忙起身招呼:“曾小姐……”

曾幼仪竖起食指挡在唇边,阻止护工继续说话,像是怕吵到躺在床上的伊向南,可他分明却是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遣了护工出去,靠着床沿坐下来。伊向南的脸色一日好过一日,头发又长了一些,却还是短短的,像是初中那会儿留的板寸。他很瘦,眉骨都突出来,越发显得清秀。曾幼仪伸手抚摸他的脸,暖暖的温度沿着指尖传递到心里。

飞机刚驶进空港,何骐就开了手机。走出机场的时候电话立即被接通,听清对方汇报的情况,他的面色越发黯沉,跟着一连串的质问:“晚上去见了迟晔?然后呢?还做了些什么?现在人在哪?”

司机远远地见了他,就从车上跑下来替他开了门,“何先生,去半山还是名臣?”何骐瞪了他一眼,“永盛医院!”

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医院视察吗?司机愣了一下,旋即钻进驾驶位,从后视镜里瞧了一眼,老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到了永盛,何骐快步穿过医院长廊,一路上值班医师和护士们见了他,惊讶之余都不迭地朝他点头哈腰,他礼貌的一一回应,大步流星,速度不减。

脚步停在ICU门外,何骐隔着一线玻璃瞧见了曾幼仪。他轻轻旋转扶手,推开了门。曾幼仪侧躺在病床上,大半个身子都伏在伊向南的身上。他的左手还被她紧紧地握着,即使睡着了也舍不得松开。

他最喜欢的及腰长发被她干脆的剪去了,额前垂着绒绒的碎发,有些零乱。一张娇俏的小脸蛋被暖气熏得红红的,像是渴睡的婴儿。

何骐蹲下去,替她脱了短靴,轻手轻脚的抱起她,想抬去隔床。可她的手却抓的伊向南牢牢的,何骐去掰,她就蹙紧了眉头像是要哭。他生怕弄醒她,只得又轻手轻脚放她回床上去。曾幼仪无意识地挪了挪,睡在伊向南脚边,蜷起身子像一团猫咪。

他坐进一旁的沙发,眯眼假寐。一会儿又听她低低地说着话,他睁眼,原来是她在梦呓。听不清,可他就是知道,她在喊着谁的名字。

他精疲力竭的站起来,走出了门外。小宗从暗处迎上前来,“老板……”

何骐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小宗看了看老板憔悴的模样,心疼的说:“老板回去休息吧,曾小姐这边您放心交给我和小艾。”何骐勉强扯了下嘴角,无力的垂下手臂,转身离开了她。

小宗站在原地,目送老板离开。空荡荡的长廊里,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西装巧夺天工的利落剪裁,勾勒出他修长落寞的身影。

孟柔今日得空,携了助理来本市最著名的服饰店挑选新一季的时装。刚进了店门,女店员就笑嘻嘻的迎上去,说:“孟小姐,来看新货?”

孟柔自顾上了二楼,敷衍的回了声“嗯。”

“真是不好意思,孟小姐,本店今日闭店半天,要到六点才可以对外开放。”女店员微微欠了欠身子,欲将她引到一楼的偏厅,“孟小姐,能否来本店的VIP休息厅,暂时等候一下?”

她好不容易有了点时间亲自出来挑选衣裳,却吃了闭门羹,孟柔面色一沉,立即不悦的问:“好好的为什么闭店?”

“今天戴维老师在本店为贵宾搭配服装。”

孟柔不由得讶异:“是吗?”戴维在业界享誉盛名,且不轻易露面,她好奇的问:“是哪位大腕?好大的派头!”

“曾幼仪,曾小姐。”泄露贵宾的信息总归是不太好,可孟小姐已是本店的常客,女店员于是压低了嗓音,“后天曾小姐会出席一场非常重要的签约仪式,光是礼服就从米兰空运了足足五十套过来,首饰都是十三克拉以上的。全是走秀的大热款,并以最快的速度量身订做。”

说话间一行人已从试衣间拥簇一位美人出来。助理蹲在地上整理裙角,戴维也从一旁的沙发里站出来,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美人在他跟前转了个圈,说:“最后一场酒宴,暂定这套露背装。”

那美人回眸一笑,原来真的是曾幼仪。齐腰的长发已被利落的剪去,显得脸庞更小,上镜才这样好看。她方才背对着她,墨黑的绒面礼服,露出一线雪背,精彩恰恰留在最令人遐想的腰际,未施粉黛的小脸,和全身的肌肤一样都是牛奶般的色泽,东方女性梦寐以求的白皙肤色。

曾幼仪颈项上鉴赏级的美钻璀璨生辉,孟柔看着她,丝毫没有转身下楼的意思,女店员们为难的伸手拦她,“孟小姐,别让我们难做……”

曾幼仪听见了是孟柔,回过头来,先是一怔,才淡淡的笑了笑:“孟小姐,好久不见。”跟着又对店员吩咐,“让孟小姐给我点意见也好。孟小姐觉得这身衣服如何?”

孟柔硬生生的挤出一抹笑:“不错。”

戴维识趣的对助理吩咐:“再多拿几套衣服出来熨好,曾小姐待会要试的。”便不再久留,跟着助理一起进了工作室。

女店员为她们端上咖啡,孟柔接过,随着曾幼仪坐进沙发里。只听曾幼仪对店员说:“麻烦你,替我换杯白开水就可以了。”

孟柔呷了一口咖啡,像是怂恿:“咖啡不赖。”

曾幼仪接过女店员递来的温水,喝了几口,才说:“最近有点忙,胃出了点状况,只怕无福消受。”

“忙?”孟柔十分赞同,“可不是?财经娱乐两界,你可是炙手可热的红人。”连迟晔这种明哲保身的优质偶像都甘愿为她绯闻缠身,今早面对媒体的询问,回答竟是一句暧昧的:“随缘吧。”

曾幼仪只笑不答,孟柔也跟着笑了笑:“我原以为你是杨玉环,没瞧出来心里住着个武则天呢。”

“孟小姐就不要挖苦我了。”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不简单。”

想起那日孟柔的“见面礼”,曾幼仪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她手里的咖啡,“是吗?”

“我自幼与何骐一同长大,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比得上我爱他那么久。我知道他曾经喜欢过你,不怕实话告诉你,当年我甚至调查过你。远洋集团接班人曾幼仪,芭蕾、骑术、绘画、钢琴样样精通,各项成绩拔尖,偏偏又长了一副与世无争的清纯面孔,外柔内刚,像极了你母亲。”

她重新打量了长大后的曾幼仪,双目清澈,依旧高洁的像朵白色百合,“而我呢,除了性格泼辣,还剩下什么?何骐他喜欢你,也是情理中的事。”

“孟小姐……”

“何骐的住处,从未留过任何一个女人过夜。我努力了十几年都没有得到的东西,你得到的不费吹灰之力。当日我气极了那样骂你,其实,我根本没有资格。”

曾幼仪看了看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现在忙的焦头烂额,真的无暇顾及男女私情,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将她与何骐牵扯到一起?

“戴维并不是花大价钱就能请动的大师。”孟柔唯有点拨她,“有时候,连我们公司最红的艺人也未必能说动他出面指点一二。你的助理只拨了一通电话,他就点了头。还有,这些天,报刊杂志,网络电台报道的全是你的正面新闻。我听说祁明也从美国专程赶回来协助你们,这背后的一切,究竟是谁在推波助澜,你难道察觉不到吗?”

何骐?

曾幼仪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点一滴的串联起来,原来这一周的顺风顺水,不是因为自己幸运,而是他暗中为她打点好了一切!

孟柔不吝啬褒奖,“当然,你的表现也算得上可圈可点,足以令人刮目相看。”曾幼仪能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振作起来,策划了挽救两大集团的战略合作,令两队人马齐头并进,团结一心,也实属不易。

“我不知道他竟在背后做了这些……”曾幼仪无力的扶额。

“曾幼仪,有句话我只说一次,麻烦你听清楚。”孟柔别过脸去,“请你替我,好好爱他。”

曾幼仪依稀觉察,她那样要强的一个女人,狭长的眼里竟然噙着泪,“不要再利用他对你的感情,做任何伤害他的事。如果你知道,他爱你,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办到的事,你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对他无动于衷。”

孟柔不再赘述,迅速站起来,踩着十寸的高跟鞋匆匆离开。也许话说到这里,已是她大度到了极限。也许她的请求,让自己觉得痛苦难堪。在情敌面前低声下气,只是为了求她去爱自己曾经爱而不得的男人。

爱一个人要到什么程度,才会甘愿为他变得如此卑微?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噢,何骐,把心爱的女人放到情敌床上什么敢脚!嘿嘿!虐的心里难受吧?还有,孟柔其实就是霸道了点,人还是很好的,我发现我的书里一直没有出现过坏人,男一男二女一女配,都是痴情种....

☆、Chapter 57

曾幼仪打了整晚的腹稿,拿起手机的时候,还是没能想好开场白。ICU病房里静悄悄的,除了心电监护仪器偶发出的低鸣,只剩下手机不断解锁,又被锁定的提示音。

该说什么呢?勇气一点点的散去,想要打电话给他的念头被逐渐打消。她看了看腕表,闪烁的细钻环绕着纤巧的指针,时光分秒飞逝,已经很晚了。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黄昏时分,曾幼仪约见祁明。财经界资深金融家,芝加哥经融公司战略协助主管。本人却显得低调儒雅,更像是位大学教授,他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年轻一些,笑容极具亲和力。

“曾小姐,幸会。”

曾幼仪闻言大方伸出右手,“祁先生,久仰大名。”祁明只礼貌的握了一半,跟着松开,前后不到三秒,标准的国际握手礼仪。

交谈不过一盏花茶的时间,两人已经达成共识。

曾幼仪的意见和疑问,都能在祁明这里得到详尽的回答,他阐述观点的时候,刚柔并济,且不乏幽默感,曾幼仪挺喜欢这样的沟通方式,一种畅通无阻的淋漓尽致。

“证券领域与实业投资不同,它是一个无形的战场,投资者厮杀的场所。拿出几十亿本金去维护股价,却最终满盘皆输的例子多不胜数。如果只是让光环的股价回归到正常值,持续横盘的话,那我的出现倒也没有必要。曾小姐,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办到这一点。”

“祁先生过誉。”

祁明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瞥了下嘴角,又严肃起来回到正题:“基于对光环科技发展前景的信心,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曾小姐您将以第二股东的身份,启动十亿元资金,对光环科技的股票进行增持。股市有风险,曾小姐,是否放心把一切交给我?”

如此有实力的操盘手,愿意为她伸出点金指,她还能说个不字?只是一想到请动这位人物出面的幕后推手是谁,她就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可有可无。再加上祁明若有所思的打量自己的眼神,她终是按捺不住,结束会谈的时候,还是问了他:“我记得您曾经是国内一家银行的Private Bank部门财富顾问?”

“是。”

“那您认识何骐吗?”

“何先生?认识。他在这个圈儿里一直都挺引人注目的,况且自他读中学开始,我就一直是他的私人顾问。”祁明料想,她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人献殷勤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当事人想察觉不到都难吧?

但他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势,说:“明天Robinson集团即将召开高层会议,宣布何先生为新一届董事长。我收到了酒宴的邀请卡,也准备前去祝贺他。”

曾幼仪有些惊讶,但还是淡淡的应付:“哦?那的确是值得庆贺。”

“值得庆贺?大概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吧。”祁明扭头望了望窗外璀璨的灯河,思绪渐远,“其实,他最初的理想并非只是这样而已。”

曾幼仪立即问道:“他最初的理想是什么?”

祁明敛了些神色,转而不怀好意的戏弄她:“记不清了,十多年没联系了,我跟何先生又不熟。不过看起来,您对他的事情颇感兴趣?”

她被他的推断尴尬的呛了一下,忙说:“都是同行,我随便问问。”

祁明但笑不语。

第二天,光环科技发布了一则活动内容,使得注册会员数量骤然猛增,远洋旗下连锁酒店的咨询电话几乎要被打爆。

情人节那天,光环科技即将签约远洋集团,成为战略合作伙伴。而签约当天,光环旅游网的注册会员,可携爱侣免费入住远洋集团推出的二千一百四十间情侣套房,先定先得,活动时间自签约完成一刻起。

与其花费大笔的广告费去宣传两家的合作,不如回馈到客户身上去,效果一样显著。

曾幼仪登录了后台统计,指着注册会员总数对伊向南得瑟:“翻一番!你还不赶紧起来表扬我?”

躺在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氧气罩下的雾气随着呼吸时而凝结,时而散去。这些天她一直不遗余力的联系德国著名的脑科医生们,日期最终还是没有敲定下来,目前能够做的,除了努力,唯有等待。

曾幼仪趴在他的胸前,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快点起来,听见没有?”再多的请求也得不到回应,她忽然间觉得挫败,喉头哽涩,眼睛一酸就掉下泪来。

撑了太久,每到入夜时分,脆弱就会无所遁形,寒意悄无声息的潜入心底。枕着他的手臂,抱着他眯眼休息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间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解锁,是咨询小助手的推送通知。打开来一看,标题十分醒目,《何骐先生被任命为Robinson集团新任董事长》。

新闻附上一张酒宴的照片。照片上的何骐身着光鲜礼服,英俊挺拔,他手持一杯高脚香槟,站在何崇山的身侧。万众瞩目,却可惜神情冷峻,报道只形容他,成为董事长之后仍是宠辱不惊。

新闻报道酒宴时显示的时间是晚七点。现在是十点二十分,她现在打电话祝贺他,应该不算太晚吧?

手机响了好几声,终于被接通,她主动说:“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乱糟糟的,好半天才有男人回了一句:“你好。”

明显不是何骐的声音,她试探的问:“你是……莫特助?”

“是的。”莫思成定是手忙脚乱,电话里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他气息不稳,“您是曾小姐吧,找何总……何董事长吗?”

曾幼仪不由得站起来,“是的。请问,他方便接电话吗?”

“何董事长他今晚多喝了几杯,我送他回半山的时候,在车上就吐了……”莫思成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出了什么事,曾幼仪只听他咕哝了一句:“糟了……”跟着又对她说:“曾小姐,何董事长今晚怕是不方便接电话了,我先挂了啊……”

没等她回答,对方十万火急的匆忙切断了电话。听着电话里的枯燥忙音,这下可换她着急了,“糟了”是什么意思?

坐立难安,没等到三分钟曾幼仪还是套上了大衣,喊了护工进来照料伊向南,自己则快步下楼取了车,开去半山。

管家见了她只差没老泪纵横:“曾小姐!您可算来了!”一面领着她上了二楼主卧,一推门,熏天的酒气扑面而来,曾幼仪捂着鼻子,一阵恶心涌上来,只觉得反胃。何骐仰面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一只京巴犬,崭新的礼服被他蹂躏的皱巴巴的,胸口上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她担心的望向站在床边的莫思成,他却尴尬的扶了扶眼镜,“刚才接您电话的时候,我以为他是胃出血,紧张了半天,原来是红酒……”

“曾幼仪……”躺在床上的何骐忽然含糊不清的喊她的名字。管家和莫思成面面相觑,莫思成更是识趣地把湿毛巾往曾幼仪手里一塞,“董事长喝多了就一直在喊您的名字呢……我们俩还有事……这里就麻烦您了啊……”不等她回绝,两人迅速的拉开门逃离现场。

“曾幼仪!”

她听见他不耐烦的一遍遍喊她:“曾幼仪!”

“嗯?”曾幼仪匆忙应了一声,走过去一看,何骐正举着那团白雪茸茸的京巴犬,用力抖了抖:“喊你呢听见没有!”

“汪!”京巴居然给面子的叫了一声,四只肥嫩嫩的小脚悬空甩着,无辜又认真的回应主人的叫唤。他真是喝多了,居然对着小狗亲了又亲,一副醉态可掬的模样。

曾幼仪无可奈何的走去床边,从何骐手里拿走小狗,放到地板上。它估计被折腾怕了,一落地就发足狂奔,离何骐远远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集小包子就要浮出水面了,到底是写成喜感的,还是悲催的,偶在纠结中......

☆、Chapter 58

何骐见手里的狗被人夺走,眯着眼扭过头怒吼:“他妈的谁抢了我的曾幼仪!”

竟然把她的名字冠在狗身上,叫得还挺顺溜!曾幼仪气得用力拧了一把他的脸,何骐疼得皱眉“哟”了一声,抬手挥开她:“不想活了你?谁啊!”

曾幼仪蹲在床边,对着他的耳朵,腻着嗓子说:“是我呀,孟柔!”

没想到何骐竟跟大姑娘遇到色狼一样揪紧了衣领缓慢地翻过身子,面朝下趴到床垫里,嘴里还在咕哝着什么,曾幼仪费了点力气听清楚,原来是:“女流氓……又来了……”

何骐蜷缩在床上,黑色的西装很合身,难得这种最挑人的剪裁被他穿出傲人的气质,身材很是养眼。只是这样衣冠齐楚的躺在床上,她看着都替他难受。

曾幼仪挪了几步替他解开鞋带,轻手轻脚的帮他把鞋子脱下来,何骐翻了个身,西服贵族紫的内里露出来,早就皱得一塌糊涂,勒住他脖子的领结也沾了红酒,曾幼仪只好跪在他的身侧,打算先从领结开始,帮他脱衣服。

“别动手动脚的!”何骐厌恶的推开她,似乎醉得厉害,赶苍蝇似的隔空挥了她好几次,又骂:“快给我滚!”

曾幼仪想起迟晔曾经说过的话,酒后吐真言,何骐都醉成这样了,还记着拒绝孟柔,如今看来,她倒真有几分相信。

“何骐?”

何骐眯眼,迟钝地揉了揉眼睛,吃力的说:“是你?”

被认出来,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站了起来,半天才“嗯”了一声。

他长吁了一口气,有浓重的酒精气息,她别过脸去,而他竟然吃力地撑着床垫坐起来,晕了一会儿,又慢吞吞地脱了西服,随意抛到地板上。曾幼仪走过去捡起来,搭在沙发上,回过头说:“我去喊管家进来。你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他并没有反应,她接着说:“对了,忘了恭喜你成为董事长。”

何骐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脑袋毫无预警的笑了起来。渐渐地笑的癫狂,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之极的事情。曾幼仪皱了眉头看他,不明白她说了什么好笑的事,竟令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恭喜?我今天晚上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所有人都来恭喜我,他们问我,成为董事长,心情怎么样?”何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几步,曾幼仪赶紧上前扶住他,何骐低头,狠狠盯着她,眼里是难掩的悲恸和苦涩,“心情怎么样?我该怎么回答?我很高兴?我好开心?我的兄弟为了这个头衔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也许永远都醒不过来!我爱的人为了这个头衔被人绑架,遭受了多大的伤害?而这该死的头衔,他们谁问过我他妈想不想要!”

他拖着她,踉踉跄跄的打开门走下楼梯,最后几个台阶他长腿一迈跨了下去,她跟不上,险些被他带着摔倒。他们跌跌撞撞地来到客厅的书柜旁,何骐站不稳,弄翻了好几排书,终于拿到那张烙画,那张她曾经拿起来质问他是谁的肖像画。

他醉眼迷离的拿手指着画,对她说:“何骥,我姐姐。今天这里所有的一切,原本都是属于她的。”

曾幼仪震惊地捂着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的忌日,你的生日。”

她颤抖着嘴唇看他,已经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她给你买了生日礼物……怂恿我去约你……都是我不好,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就动摇了呢?像傻子一样带了她去找你,才会遇上那场该死的车祸!”何骐眼眶的泪水迅速凝聚,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当时她用自己的身体拼了命地挡住我……那样爱美的一个女人,你知道她最后破碎成什么样子?整容师都拼凑不了她的身体!我懊悔的想要自杀,几乎每晚都会梦见她血肉模糊的样子!可是曾远洋却在她的葬礼上把我拖下轮椅打得半死,说我蓄意谋杀了他的亲生女儿!我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亲人,简直痛不欲生!他居然这样雪上加霜!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们吗?”

一连串的惊雷震得曾幼仪缓不过气来,她呜咽着,泪眼模糊,只知道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何骐拿着烙画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入她的颈窝。有温热的液体落进她的衣领,沿着脖子蔓延下去。他箍紧她,声音低沉,“别说对不起。这事与你无关,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喜欢上你。”

过了很久,管家才小心的迎上前来,和曾幼仪一起搀扶何骐上楼。他人高体壮的,两人替他盖好被子,已弄得满头大汗。管家退出去,她才去浴室洗了把脸,又拧了热毛巾为沉睡中的他擦干净脸。

抚摸他额角上她给的枪伤,心头突然隐隐作痛。谜底被层层揭晓,面对何骐,自己还能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

何骐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胸前有暖暖的重量,女人柔软的身体依偎着他。记不起昨天的事,他推了推女人的脸颊,低头一看,竟是曾幼仪!

曾幼仪揉着眼睛看了看他,而何骐也睁着眼睛打量她,她的眼眶红肿,头发也乱蓬蓬的,表情有些尴尬的样子,她坐起来,套上衣服想要离开,“你胃不好,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话没说完手臂一紧就被人拉了过去,跌进温暖的怀里,何骐一低头狠狠地吻住她。他在她的唇上辗转吮吸,带着祈求的诱哄,喃喃地说:“不要走……”

她怎么能够忍心拒绝?他受了她这么多的误解和伤害,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爱着她,从那场可笑的交易开始,他的喜怒无常和阴晴不定,如今她总算明白。

她慢慢地环上他的脖子,何骐惊喜的搂住她,彼此吻得更加深情。他的气息里还有浓烈的酒精气味,混合着男性独有的气息,这两天熟悉的晨吐感被骤然唤醒,她只觉得胸口涌上一阵恶心,急忙推开他,扑到洗手台上,干呕了几下,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很难受,很辛苦,吐到最后只剩胃酸。何骐轻抚她的背,曾幼仪打开热水漱了漱口,又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干泪水。

“怎么了?”

“没事,最近太忙,胃不太好。”

“看了医生没有?”

“小毛病看什么医生?”

何骐蛮横地拉过她,“走,跟我去医院。”

“不用!”曾幼仪的表情突然变得不安,“我没时间,今天还有很多安排,医院我自己会去,不必麻烦你。”

“你在怕什么?”他目光精准的望向她,那点逃避和侥幸的心理,简直无所遁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我得走了。”曾幼仪推开他,急忙走出卧室,跑出别墅大门的时候,何骐已经套上外套追了出来。

何骐的司机正在擦车,他攥住她的手臂,对司机喊了声:“别擦了,赶紧开车!去永盛医院!”

司机连忙替他们打开车门,何骐拽着曾幼仪坐进了后座,她依旧在挣扎着反抗他,可何骐置若罔闻。

穿过医院走廊的时候,曾幼仪低垂着头,右手被他捏的很疼,奇异的气氛引来很多好奇的目光。主任的办公室大门被他一脚踹开,第一把手正喝着茶呢,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也只是惊的她一抬眼,跟着稳稳地放下杯子,淡淡说了句:“哟,真是稀客。”

何骐懒得废话,把人丢给她就出了办公室。

不断有小护士拿着血样和检验材料匆忙送去检验。何骐冷眼看着,坐在长廊的等候区静静发呆,一旁有个年轻男人递给他一支烟。

两人站在室外吸烟区吞云吐雾。那男人抽了半支烟,自烟雾里抬起脸,说:“女人比咱们男人都狠心。一听说自己有了,就拖着我来这里做手术,老子跪下来求她都不行。”他咬了咬牙,“妈的,老子戒指都买好了。”

何骐的表情更加凝重,“说明她根本不爱你。”

一旁有护士走出来喊他,手术结束家属赶紧过去。那男人啐了一口,“妈的,我儿子没了。”

何骐抽烟抽的更狠了。

主任医师方博士走过来寻他,穿着一身白大褂,露出的一截小腿看得出曼妙的好身材。她是何骥的好友,自然当何骐是亲弟弟,她瞧着他的表情,什么事便了然于心,“什么时候办喜事儿啊?”

何骐的表情有一两秒的狂喜,又快速隐退下去,他有气无力的问:“她知道了吗?”

“没呢,好机会留给你。抱着她转两圈,痛哭流涕的说‘我要做爸爸了’什么的。”

“那就别说了,先帮我兜着。”

“怂样。” 她拿眼角的余光鄙视他,昂头踱去了曾幼仪的病房。何骐尾随她进去,曾幼仪抬头,看向他们:“怎么样?”然而她的心里却紧张的直打鼓。

方博士杏眼一瞥,望向何骐,他的嘴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抽搐,“内分泌失调。”

曾幼仪整个人都呆了,她木木的看着何骐,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方博士看着他俩,终于忍不住一反常态的笑得前仰后合:“哎哟何骐,我真是服了你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曾幼仪不解的望向方博士,这医生耸了耸肩,对她说了句:“姑娘,他把你肚子弄大了。”

何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僵硬着表情扭过头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位三十多岁的大姐,好歹饱读过圣贤书,她是疯了不成?

没想到曾幼仪的反应更加出人意料。她又气又窘,嘴一撇,拿手捂住脸,蹲到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看见没,这种反应就对了。待会儿她会跟一般女人一样,哭着喊着要你负责,完了你俩把证一领,何伯就等着抱孙子呗!”

何骐冷冷地望向她:“关键她不是一般女人。”

“何骐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曾幼仪突然抬起脸来,泪痕斑斑,双眼通红,她拿起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朝何骐一通狂轰滥炸,捅了漏子的方博士躲了两下,还不忘疑惑的问何骐:“她怎么这个反应啊?”跟着躲到门边,逃离战场。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一个目标!就是在世界末日那天写出个圆满的HAPPY ending!到时候熬过了世界末日,又皆大欢喜了!多好呀!

☆、Chapter 59

手边的东西都被砸完了,整间办公室一片狼藉。曾幼仪扶着额头坐进沙发,何骐递了手绢给她,曾幼仪气呼呼的拍开,从地上捡起纸巾盒,抽了几张出来擦脸。

何骐大着胆子靠近她,坐进了沙发,也没见曾幼仪撵他,就靠得更近了些。其实曾幼仪的心思,全然不在他身上,她只是在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孩子现在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半个钟头过去她仍旧想不出头绪,鼻头被擦得红红的,眼睛发直,只是盯着地板。看她这副毫无喜悦又伤心欲绝的样子,何骐一颗心算是摔得粉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淡然,“这孩子你要是真不想要,就拿掉吧……”

曾幼仪猛地站起来甩手给他一巴掌:“何骐你这个混蛋!”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太快,在走廊上趔趄了一下,可是很快就被人扶住。扭头一看,还是何骐,她便冷笑一声:“别假惺惺的!”

“算我求你。”何骐的脸颊上有她方才赏的粉色手印,眼神却是异常坚定,“嫁给我。”

有不少人好奇的围观,更有眼尖的掏出手机偷偷拍照,曾幼仪捂着脸往前走了几步,却被何骐牢牢牵住,他看了看刚刚撒过消毒水的地面,头一低,腿一弯就做出了决定。

曾幼仪急得直跺脚,“你别跪呀!”

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今天为了她,颜面丢尽也顾不上了。他只知道,他不想放开她的手,他是真的不可以离开她。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戏谑的吹着口哨,“这是在求婚呐?”也有人嚷嚷:“嫁给他吧!”更有人揶揄他:“戒指呢!没戒指怎么求婚!”

方才递烟的哥们儿正巧在一旁办手续,瞧见这一幕,赶紧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只酒红色的绒盒,塞到何骐手里,豪迈的说:“给!”

“谢了,兄弟。”何骐接过去迅速打开,跃入眼帘是一枚黄灿灿的“發”字金戒指,害得他面部一阵抽搐,可十万火急的,也就凑合吧。他摘下戒指递到曾幼仪的面前,认真的问她:

“你愿意嫁给我吗?”

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她的回答,有人坐在轮椅上,也有人举着输液瓶,一直愁容满面的病患家属也暂时放下了烦恼,真是万众期待。何骐单膝跪地,曾幼仪站在他的面前,医院长廊离奇的成为他们求婚的背景。

可惜女主角却红着脸说了句:“换个戒指再说吧。”于是干脆撇下跪在地上的男人和一群看客,转身离去。那哥们儿更是一脸诧异,“换?我的戒指怎么了?”

围观的人逐渐散去,何骐起身,笑容自心底涌上俊颜。

自打曾幼仪这句话说出口,远洋董事长的办公室已经接连三天收到一大捧的法国香槟玫瑰。

暗香浮动,每次花丛中心都簇拥着一枚戒盒。黄秘书羡慕的不得了,又不敢问上司这是哪位帅哥的心意。整个人以小猫挠心的状态,一次次将大捧的玫瑰放到董事长的桌上。

曾幼仪看了看摆成一排的三束鲜花,和纹丝未动的戒盒,微勾嘴角,又重新埋入文件堆里。明天就是情人节,光环正式签约远洋的日子,这件事,首当其冲。

没想到隔日的签约仪式进行的异常顺利。前期部署了密集的筹备工作,无论是签约带来的宣传效果,还是此次活动产生的积极影响,都超出了大家的预期。一天下来所有人都如释重负,最后一场酒宴的气氛就显得轻松随意了许多。

没想到何骐竟然会光临现场。他的出现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由于会场内禁止携带相机及其他摄影设备,媒体朋友唯有拿手机救急。正当大家都在猜测何骐为何会出现于此,他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曾幼仪却浑然不知,正和酒店协会的会长礼貌碰杯。穿过层层人群,有位男士竟毫不客气的凑近了她的耳旁,声音不怀好意却磁性动听:“孕妇不适宜穿高跟鞋。”

她在所有人的注目中惊愕的转过脸,何骐正举着一杯香槟,道貌岸然的给她提着建议,用如此引人遐想的亲昵动作,触犯她的底线。

“谢谢你的建议。”曾幼仪咬牙切齿,瞪了他一眼,回头又立即堆上笑脸对会长说:“对不起,我跟何先生有些事情要商谈。”会长笑眯眯的对何骐点点头,何骐冲他眨了下眼皮。大大咧咧的搂着曾董事长的纤腰穿过大厅,引来众人更为惊叹的眼神。

她原先只想找个人少点的地方,没想到何骐却直接带她上了车,颇为“善解人意”的对司机说:“曾小姐累了,送她回家。”

曾幼仪看着启动的车子,忍不住发火:“酒宴才刚开始呢!我突然离席算怎么回事?还有你!那么多双眼睛,众目睽睽的,你知道媒体明天会怎么写我们!”

何骐体贴入微的安抚她的背:“控制好情绪,孕妇不宜动怒。”

“你!”

“上次圣诞夜点灯,为了你我也离席了一次。还有,你都是咱孩子的妈了,还怕人家怎么写,这不都是迟早的事!”

“你!”

曾幼仪气结,为什么她总是说不过他!她气呼呼的别过脸去看着窗外,不理他。

“今天是情人节。”何骐捧回她的脸,“觥筹交错,未免辜负了良辰美景。”

曾幼仪亮盈盈的一双眼睛看着他,终于还是说:“伊向南一天没醒过来,所有的良辰美景对我来说就如同虚设。除了工作,我真的没有心情顾及到其他的事。”

他表情里的热度逐渐散去,过了一会儿,又对她笑了笑,“要不,咱仨一起过节吧。”

于是,真的是三个人一起过情人节。

却不是想象中的凄凉伤感。何骐竟弄来了今年情人节上映的片源,并在病房内凑合了一套临时的投影设备,两人都穿着消毒装,忍不住相视一笑。

电影十分俗套,浪漫也显得有点生硬。看到男主角拿出戒指的一刻,何骐突然问她:“我送的戒指你看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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