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接班人》作者:莱弗【完结】 > 书香门第-接班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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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莱弗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19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写啊,谁让定个这么狗血的开头,越写越苍白。。。。我错了,下篇我肯定写个脚踏实地的故事,落到实处去的故事。。。。

☆、Chapter 25

风平浪静的没过两天就出了事。

随着一部3D港片的热映,各大论坛开始转载一篇名为《追溯夜蒲》的热帖。此贴曝光了以往内地和香港的各行各业名流活跃于兰桂坊的照片,最早更追溯至八十年代。

曾幼仪随意滚动了画面,跃入眼帘的照片简直不堪入目。想不到那个年代的香港,夜生活竟已如此奔放。局限于当时的摄影设备,一些照片拍的甚是模糊,部分描绘只能说是捕风捉影,牵强附会。

可惜有几张照片倒是被当时的记者拍个正着。那女人的脸孔娇媚动人,正是夏曼芝。犹如仲夏夜里的一朵蔷薇,开到荼蘼。

她在当时的香港是位名媛,下嫁给曾远洋一年多了,仍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照片中她每次出镜都搂着不同的男伴,原是一双晶莹明澈的美眸,因为浓浓醉意而变得柔媚风情,仿佛毫不避嫌,有两张照片里她竟对着镜头勾起了红唇,像是如今拍复古大片般华丽典雅。

众人纷纷跟帖,积极人肉。

曾幼仪只觉得头皮发麻,几近窒息的继续翻阅。本是尘封已久的往事,这些照片她根本从来没见过,究竟是谁有这个能耐,挖地三尺非得掘出这段不堪旧事!

把照片上的女人与远洋集团前董事长夏曼芝对上号,并非难事。而夏曼芝的身上,除了年轻时婚后出轨的风流韵事已经再无其它话题。

大部分人直接牵出了风头正劲的网络新贵伊向南,将曾家如此混乱复杂的家族史从头到脚理得比她本人还顺。众网民评论的津津有味,犹如观赏一部港式电视剧。

眼尖的觉出了异样,纷纷贴出她和伊向南出席公众场合的新闻照片和小道偷拍。

她和伊向南同时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机会不多,但这些照片都被悉心的一张张挖掘。如今的摄影设备令人叹为观止,有些照片的主角不是他们,也会被挑出来拉近放大。

照片上的她倒没什么表情,可惜伊向南却毫不遮掩。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被清晰的呈现在液晶屏幕上,数张累积在一起,张张渗透着他对她的浓密/爱意,惹人遐想。

她的承受能力终于在看到一句“究竟是兄妹乱伦,还是私生子之恋?”达到极限。举起手里的无线键盘,狠狠的砸向液晶屏幕,一桌电子设备哗啦一声掀了满地。

秘书听闻战战兢兢的推门进来,探头瞄了一眼又识趣的合上门退了出去。

她无力的扶额:好了,这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不不,看这燎原之势,人尽皆知也是片刻之间的事。

她沉着脸拿起手机给伊向南打电话,除了忙音还是忙音。这事八成是他抖出来的,如此专业如此缜密的传播手法,不正是他的强项吗!不做多想,她抄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办公室。

积雪的路段偶有拥堵,她心浮气躁的反复按着喇叭,怒气冲冲。好不容易到了CBD地段的一处写字楼,走进去一看居然是家广告公司。那里的员工告诉她,光环科技两年前就搬走了,在东区科技园建了一座办公楼,这里早就已经承租给他们公司了。

她略微尴尬的道了谢,驱车去了科技园。没想到光环科技发展的这么迅速,她对他的了解真的是越来越少,疏离到几乎形同陌路。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冷静下来,减慢了速度。

沿着手机上的地图导航她才寻到这里,一座崭新的办公楼。玻璃幕墙上泛着耀眼的阳光,高的快接天了。她可没心情欣赏,停好车就直接进了一楼大厅。新来的前台接待没见过她,上来就问她有没有和伊总预约。

她冷冷的回答:“没有。”

那接待也冷冷的回复她:“没有预约的话,伊总可能不方便见你,麻烦你下次预约后再过来。”她笑了笑,连身份也懒得报上,直接给他秘书打了个电话:“伊向南呢?在不在?”

接待偷偷瞄她,小心的竖着耳朵听。

不一会儿,她终于说:“伊向南,你赶紧给我下来。”

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到,他们的伊总居然出现在了一楼大厅。接待赶紧低头装忙,想要变透明。他走了过来,语气反常的柔缓:“去我办公室吧,咱们上去谈。”

她站在原地,半分移动脚步的意思也没有:“不用,我来只是问你一句话,说完就走。”

“你说。”

“是不是你干的?”她攥紧了车钥匙,直直的望着他,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伊向南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搁放在瘦削的腰胯,背过身去半天才顺过气,仿佛是压抑着怒气:

“不是。”

她并不全信,可他的表情却是那么坚定。仿佛所有的愤怒和疑虑都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硬生生的被他堵了回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敢对他们的对峙投以好奇的目光,他们低头匆匆走过,目不斜视。

他欲伸手挽留,却被她不动声色的推开。说完就走,她真是说到做到。

怕父亲觉出了异样,她也不敢贸然去医院。只是嘱咐护工千万不要让他上网,只管给他看看电视报纸什么的,那些主流媒体不至于做出这些不入流的事。

她不想去公司,只好暂时回到家里。

小狗见了她,兴奋的在笼子里直打转。她放下包包和车钥匙,打开笼子就把它抱了出来,捂在心口,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扑簌而下。有几滴落在了小狗的脸上,它伸出舌头一尝,苦的直砸吧嘴。

最糟的事不过如此。

自从她得知这一秘密,终日惶惶不安。怕给母亲丢脸,怕被父亲嫌弃,怕让亲戚朋友瞧不起,努力本分的工作生活,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卑微的几乎小心翼翼,只为守住这点假象。

她避伊向南如蛇蝎,无非是怕惹人嫌疑。可如今有人把一切抖了出来,矛头直指他们这段关系,她没办法相信此事真的与他无关,可刚刚等待的那一瞬间,她却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小狗挣扎了几下又滚到了地毯上,趴了下去在羊毛地毯上洒了一滩液体。连喝止都不及,它做完坏事,已经摇摇晃晃的跑开了案发现场。她无可奈何的抽出一大摞纸巾吸水,越抽越多,总是吸不干。

她恶狠狠的看着小狗,气不打一处来。怕对它生出了感情,她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不敢给它取,只等着何骐回来赶紧给他还回去。

突然停下来手里的动作,她胡乱的套上大衣就把它抱出了家门。小狗正在吃狗粮,悬空的时候嘴里落了几粒出来,它巴巴地望着,小绒爪子无力的扑腾,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80年代的香港够不够糜烂,总之一通瞎写~~~ 我到底在写什么,有木有人指引一下我后面要怎么写下去啊!!!!留言啊看官大人们!热烈提意见啊!!

☆、Chapter 26

混乱的白昼熬到熔金落日,即将换上夜的妆。

她方才全凭着一口气冲出家门,待车开出去又觉得后悔。索性沿路胡乱开下去,直到现在,还是漫无目的。

人一旦遇上麻烦,滴水未进也不觉得饿。只是可怜了这小狗,趴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好几个钟头,饿的饥肠辘辘的直叫唤。

她把车停在路边,下去买了一袋面包和一杯咖啡回来。眼前这间咖啡店统共不过十个平方,连招牌也是摇摇欲坠的,可即使处于这样偏僻的街道,这间店的生意却出乎意料的红火。

小狗啃着和自己身形差不多大小的面包,心满意足。她关上车门,靠着车身打开了杯盖。拿铁的浓郁醇香随着腾腾热气扑面而来,嗅觉瞬间被唤醒,她这才觉得渴,却只能小口的抿,实在烫极了。

这里的落日比不上景山和后海,夕阳并没能映红半边天空。它慢慢湮没在低矮的旧式建筑和枯枝残叶之间,留些残缺的橘红碎片,逐渐没落。

她拿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圈,不少论坛的相关帖子已经被公关积极删除。她松了口气,把手机扔回车里。

室外温度很低,咖啡迅速降温。咖啡遇冷产生单宁酸,口味就会大打折扣。扔了它倒不是因为这点,而是她刚刚在棕色的液体表面发现了一丝狗毛。

犯罪主体在不断地留下证据。

她回到车上,掉转了个方向往半山别墅开去。

本想把狗交给管家就离开,想不到何骐已经出完差回来了。他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气息,站的近就更觉得香气清爽沁人。额前的碎发并不像平时那样抖擞的竖立,而是湿漉漉的凌乱在额前,颇有些孩子气。

他一定是刚洗过热水澡,所以此刻才能一扫舟车劳顿的萎靡神态,神清气爽的靠在沙发上喝着香甜可口的美禄。见她来了,却故作惊讶:“消息挺灵通的,特意赶过来看我?”

她搂着小狗倒进沙发里,有气无力的敷衍:“是啊,望穿秋水。”小狗自她的怀里挣扎出来,滑进沙发里,摇摇摆摆的爬到何骐身边。他一只手捞起它,翻来覆去的蹂躏了一番。她瞧着烦躁,眼前这一幕委实眼熟。

“谢谢你送我这只狗,可惜我没精力养它。还是还给你的朋友吧,替它找个好主人。”她低头开始收拾身上的狗毛,拿纸巾仔细包好,防止它漂浮出来。

何骐倒不以为然,他继续揉搓着京巴的一张扁脸,令它几乎扁成一张饼。

“起了点风吹草动,就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看来他也听说了。既然他没有刻意避讳这件事,她也无需遮掩:“几天前我倒是想过这么做。只是以目前的形势来说,我最好是能与你纠缠不清,好让这阵风赶紧散去,不是吗?所以说,把它还给你,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我真的不能养它。”

他貌似很感兴趣的转过脸打量她,语气难得的随意:“你倒是务实。说说看,是什么童年阴影,不够凄惨,我拒绝退货。”

她瞪了他一眼:“什么心态?”

没养过狗的人不会懂,失去一条狗,其实和失去一个家庭成员没什么两样。

何骐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终于放弃了想听故事的念头:“行了,我听得到你的内心戏。”

他吩咐管家把小狗拿走,口气像是语重心长:“看不出你在感情这方面还挺压抑。其实感情和呼吸一样,是很自然的事。”

像是听长辈说教,她反感的辩驳:“好,我不压抑。等这只狗哪天翘辫子了,我再哭个三天三夜,然后每当想起它来,还像现在这样红了眼眶。”

他抿嘴浅笑:“怕受伤害就压抑自己,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压抑这种事,很容易就影响到你生活中的各方各面,我暂且不提伊向南。拿你的事业来说,这些年,远洋虽然在内部管理和运营方面做到了稳步提高,却在发展规模和总体效益方面止步不前,你这个负责人恐怕难辞其咎。”

他一脚跨入了雷区,还肆无忌惮的四处踩踏。伸手揽过了她的肩膀,逼她正视自己。他的眼神清澈深邃,倒映着她的脸孔,那瞳孔里的自己,竟是一副急欲求解的表情。

“你再不试着去释放一下自己,恐怕会丧失更多的人生乐趣。”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嘴角,“尤其是爱情。”

她仿佛习惯了他的轻佻,不理会他的动作,反而疑惑的问他:“为什么你会喜欢我?”

“你喜欢羊肉串有原因吗?”

他的解释令她气结,居然把她和羊肉串相提并论,“怎么没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我用来调剂情绪的药。”

他的目光变得柔软,令她觉得更加迷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是医我的药。”

他的一句话让她堕入了云雾里。这本该是句情话,可何骐说出这句话来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昏乱,以至于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大脑呈现一片空白。

起先他吻得很轻柔,像是在舔食美味的布丁,滑动着一遍遍地流连,那是他的舌尖。她分明可以推开他,奇怪她却办不到,因为这是让人不忍破坏的美妙。

他开始由浅及深的探入,攻陷她紧闭的牙关,在城池内轻柔挑拨。不介意她的生涩,他一次次的带领她,直至她第一次尝试着回应他。

双手被他执起,搭放在他的肩头,她只能渐渐圈紧,搂住他的脖子却让彼此吻得更加深入。

口腔和鼻尖萦绕着的全是他的气息,这是她第一次放纵自己吻的这么投入。

因为觉得心安。

像是马术教练第一次抱她坐上了那匹小马驹,她战战兢兢的由他带领着,害怕但是兴奋。等到小马驹渐渐提高了速度,她随着它愉快的奔腾,逐渐顺应了这种感觉,竟体会出了难以言喻的美妙。

这种愉悦身体的美妙滋味,令她感到羞愧。

他感觉到了她的分心,在她的唇上施力咬噬,疼得她回过神来,才意犹未尽的放手:“享受到一点快乐就觉得愧疚,这是病,得治。”

她的唇呈现着亲吻后的润泽,像一片雨后的蔷薇花瓣,娇艳欲滴。

他起身拉起她:“出去吃饭吧,我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酱紫恶俗居然上了编辑推荐,我为自己汗个颜...唯有努力填完这个坑让它不显得那么狗血...话说为毛男主越来越像坏银?

☆、Chapter 27

何骐带她上车,吩咐司机开去后海。

从恭王府东侧进入,是一条胡同。到了地方一瞧,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扇绿色大门,没有任何招牌,院门上只有一行红字:“羊房胡同十一号”。

她顿了顿,挫败的摇头:“我最受不了宫廷菜。菜量比菜色还精致,还得文绉绉的一道道上,每道只有一勺的量,我脖子都等长了最多二十勺。这种弹丸小品,我根本吃不饱。”

他一指戳着她的脑门:“我说怎么这么多年没人敢要你呢?”说罢干脆搂着她进了门:“既然来了就进去先吃点,回头我再带你去吃点别的。”

她悻悻的跟着他进了小小四合院,倍感压力的细嚼慢咽,终于熬完了一餐。

皇家菜到底是皇家菜,数十道的繁琐工序打造出来的道道皆是精品。分明是家常的普通菜式,举箸却品出了不俗。

但她最终还是没能吃饱,饭后提议就近去后海夜市转一圈。何骐反正已经填饱了肚子,也乐得来个饭后漫步。只是去的路上反复强调,不要再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类云云,活像她爸。

都说后海堪比三里屯,可她却瞧着像是南京的夫子庙。这一带都是以前的四合院和老胡同改建的,夜景的确挺美。时尚霓虹衬托着古色古香,别有一番景致。

天冷,小广场上没夏天夜里那么多的人。几个外国男人围在一起踢毽子,比中国人踢得还要好。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袄驻足观赏,远处还有俩骑自行车的大叔干脆停在车上看热闹。

她觉得有趣,转过脸对何骐说:“你也去玩玩?”

何骐摇了摇头:“我得注意形象。”

她不甘心的挑衅:“是你技不如人吧?还在这儿找借口。”

“说了你别不信,我玩这个是赛级水准。小时候我姐老拉着我陪练,结果我这个陪练的技术反倒比她好。”想起了年少往事,他眉宇间涌起了短暂的快乐。

“原来你还有个姐姐,那你的童年可真幸福。”

一般多生子女的家庭,姐姐比哥哥更懂得照顾弟弟妹妹,因为女性通常爱护的比较细致,关怀入微。

“嗯。”

“她现在在哪,国内还是国外?”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恸:“目前应该不在国内。按照她生前的愿望,骨灰洒到太平洋,随着海水运动漂浮了八年,天晓得她在哪里。”

想不到竟然无意触及到了他的伤心事,他的表情里没有流露出明显的难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更让人难以忍受,她只能说:“对不起。”

“没事。”他搂着她离开了人群,买了杯咖啡递给她,“拿着暖手。”

她伸手接过,隔热纸杯的白色表层暖暖的,温度穿透手掌一直暖到心里。

也许他跟自己一样,很慢热。唯有熟悉了对方,才肯一点点的透露出自己。他不像伊向南活得那么毫无顾忌,恣肆洒脱,却比他多了一份成熟内敛。对外谦和有礼,是一种外热内冷的疏离,客套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么晚也有人在滑冰?”他饶有兴趣的望着远方,转头问她。

她正在游神,却被他一句话抓了回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冰场里几个大人小孩兴致正浓的在溜冰。她高兴的扬眉:“我小时候好想坐一回那个小冰车,小孩坐前面,大人坐后座的那种,看别人玩总觉得特别幸福。”

他陪着她站近了些驻足观赏,宽阔的冰面像只巨大的银盘反射着近处的光,盘面零星几个人坐着冰车玩的是不亦乐乎。他突然问她:“想玩吗?”

她连忙摆手:“我怕会掉下去。”

元旦附近的冰层厚度肯定超过了十五厘米,安全系数应该是有保障的。

既然她害怕就算了,要不他还真打算陪她疯一下,滑个冰车什么的。

上车之前两人还挑了一间粥铺,进去喝了碗热粥。这种东西暖胃暖身,喝完了全身的毛孔都热热的舒展开了,躺进车里好不享受。

糟糕的一天难得有了不错的结尾。酒足饭饱的人这才想起来感谢:“今天谢谢你,改日我请你吃饭。”

他估计是热,脱下外套松开了衬衫的扣子,说:“你是我女朋友,有什么好谢的。”

“瞧你说的,我都觉得惭愧。”这下她尴尬了,他明明知道自己就是个幌子,居然越来越入戏。

他倒是不恼,低头亲吻她的鬓发:“我记得你对我说,想做我的女朋友,并且是认真的。我还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供你们消遣,我以为你明白。看样子,你还是不懂。”

事态有些严峻,她红了脸,一言不发。

他的眼里掠过一抹笑意,拿出手机读取了一组数据信息,她无意的瞄了一眼。

只是这匆匆一瞥,立即让她变成了一只闻见腥味的猫,顿时目光炯炯:“你已经并购了这么多家连锁经济型酒店?”

有两家还是去年她亲自去谈判的,只可惜双方在并购条件方面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最终未能成功并购。

“这只是一部分。”他伸手搂着她的肩膀:“有兴趣可以来我的办公室详谈。”

她立刻警觉的抖落他的手臂,一路只是默不作声。

直到车子停到她家公寓楼下,下车之前她才留下一句话:“什么时候有时间,让秘书联系我。”

他笑了:“可以。”说罢摆摆手,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改了一些,删掉了温柔版的何骐,总觉得他温柔起来就不好写了,还是狠一点吧,风格保持一致。

☆、Chapter 28

又过了一天,秘书递上了财务报表。曾幼仪撑着额头看了半天,眉头越锁越紧,几乎拧成一个结。

内外都是一笔漂亮帐,前三个季度的业绩基本符合预期。尤其是何骐执管的上个月,净利润同比增长了28.8%。

总体来说,起伏不大。在远洋连锁酒店整体房价保持稳定的情况下,入住率相对而言也是很稳定的。所以整体情况就像是何骐所说的,止步不前。

但是,商场生存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正头疼着,手机响了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说是何老先生在病房里大发雷霆,肝脏移植前的术前检查全被他拒之门外。肝/源稀缺,能够找到相匹配的肝脏实属难得。院方已经同时通知了她和伊向南,希望家属赶紧过来劝劝病患。

她头疼欲裂的站了起来,开车赶去了医院。

门外站着两个看热闹的小护士,见她来了,便低着头匆匆散去。

隔着病房紧闭的大门,她听不清房内人争吵的内容,但一股勃然怒气却隔着这扇门森森的渗透出来。她仿佛预感到是什么事,深吸一口气推了门进去。

争吵声戛然而止,地板上一片狼藉。

伊向南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还渗着鲜血,看样子是被曾远洋给砸的。老爷子更是横眉怒目,气得七窍生烟。

她赶紧走了过去,坐在床沿,好声好气的劝着:“爸爸,有话好好说。您别动气,怒气伤肝。”

曾远洋瞪了一眼伊向南,怒气冲冲的低吼:“还不快滚!”

她掏出一块手帕想要递给伊向南止血,他却没有接。任由那股鲜血触目惊心的汩汩长流,阴沉着脸离开了病房。

曾远洋被她扶着躺进了床里,半天才缓过气来,他叹了口气:“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你想瞒到什么时候?”

纸是包不住火的,看样子父亲什么都知道了。

“我知道那小子对你存的是什么心思,为这事我也没少教训过他。一直没对你提起,那是因为我念在他是一时糊涂,时间一久也就过去了。想不到这臭小子到现在还不死心,无端惹出这种是非,这个混账东西,他以为自己这么做,就可以光明正大跟你好是不是?”

“爸爸,我觉得这事应该不是大哥做的,只是一群无聊的人,在做些无聊的事。更何况我压根儿就不喜欢他,这些空穴来风的事,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的。您不要再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心疼。”她抓紧了父亲的手,牢牢收紧。

曾远洋松下眉头,叹了口气:“我和夏曼芝都不是合格的父母。年轻气盛,做了很多不该做的错事,后果却要你们下一辈来承担。”

她鼻尖一酸,快要掉下泪来。

“爸爸,我很好。只要您健健康康的,我和大哥就会很幸福。所以这次的手术,您一定要配合医生,好不好?”

曾远洋摇了摇头:“这场病治得太久,没完没了。我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了,况且做了这场换肝手术也不见得就能多活一年,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最后一段日子,死的有尊严一点。”

她焦急万分,眼泪夺眶而出:“不行!爸爸,手术能不能成功,不试试您怎么知道呢?”

“办理出院吧,我想回去住。”

“爸爸,您不要这样好不好?”她呜咽着,拽紧他的手。曾经厚实的手掌,如今却变得干燥粗糙,一枝枯木似的。她摩挲着,泪眼滂沱,断线的泪珠不断地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你先出去吧,我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他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不再多说。背影单薄,佝偻着陷进被子里,说不出的疲惫苍老。

她哭了一会儿,慢慢的走去病房内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开门离开。

发生了这种事,她还硬撑着去了公司上班。下班后还是去了医院,幸好父亲还在,只是闭门不见。她坐在等候室守了一会儿,曾远洋还是无动于衷。她只好站了起来,开车回曾家去。

刚把车子停好,何骐就来了电话,约她去Le Pre Lenotre吃饭,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车子刚刚驶出大门,却碰上了伊向南。他从车子的后座走下来,衣着单薄。头上已经缠了圈绷带,看样子伤得不轻,脸色跟白纸似的惨白。他停在她的车前,弯起指节叩响车窗:“刚回来就走,要去哪?”

她降下车窗却松开了刹车,沿着坡面缓缓下滑,懒得理睬。伊向南跟着她的车一直走出了十几米,依旧是那句话:“要去哪?”

“跟何骐吃饭。”她如实回答,目的再明显不过。要不是他惹出这种事,父亲也不会心灰意冷,放弃治疗。

“你还是来劲了是吧?赶紧停车,我不许你去!”他用力一掌拍打车窗,险些震破玻璃。她索性升上车窗,一踩油门甩得他远远的。

她直视前方不敢回头,只是不断加速。开了一会儿才有勇气抬眼,却在后视镜里发现了伊向南。

他发足狂奔,从曾家别墅的门口沿着下坡路一直追逐,她开得这样快,他竟然能紧追不舍。

天这么冷,他只穿着一件薄衫,领口敞开着,额上还有伤。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眼巴巴地追在后头。

可怜的模样令她几乎要心软。这些年,只要他做到这一步她就会忍不住心软。跟着放弃抵制,心慈手软的让这张网越织越乱。

她松了些油门,想停下车劝他回去。想了想还是一咬牙,踩下了油门疾驰,像枝离弦的箭。

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后视镜上的一个小黑点,模糊不清。

她一口气开到下个路口,方向一打,沿着路边停了车。

视线一片模糊,再开下去非得撞车不可。她心里梗的难受,胸口像是蒙了层厚布,快要窒息。

她从来就不是个残忍的人,却总被他逼着做些残忍的事。

她明白他的感受,但她真的不能滥用这份同情去成全他的愿望。

她起先只是默默流泪,于是转身拿起后座的抽纸擦脸,想不到泪水却越擦越多。抽噎着最后连声音都哭出来。她把纸盒胡乱一扔,干脆趴在方向盘上号啕大哭。

哭得太投入,有人拉开她的车门也感觉不到。

那人气喘吁吁的吼:“你哭什么?”

她扬起一张哭花了的脸,顺着黑色裤管看上去,穿着白色衬衫的伊向南立在车门旁,夕阳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浅橘色的金。

她抬头一瞧,他头上的纱布早已湮红了一大片血迹。她心疼的难受,哭得更狠。

他把她从车里拽了出来,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就把她搂进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汲取她的温暖,禁不住软下口气劝她:“别哭了,咱们回去吧。”

她吸了吸鼻子抽噎,伸手抵着他的胸口,推开一些距离。

伊向南打开后座的车门,将她推了进去。关好车门后坐进驾驶位,掉转车头开回了曾家别墅。

作者有话要说:伊向南,我要疯了,干脆去简介把你写成主角得了!靠,受不了我自己!

☆、Chapter 29

伊向南坐进沙发里,由着她为自己包扎伤口。他的腰杆挺得直直的,昂着脑袋抬眼瞅她,抿嘴浅笑。

他抿起嘴来就会有个小酒窝,隐约的陷在两侧脸颊里,孩子气的可爱。虽然他总是嫌酒窝娘气,经常狡辩说它们是梨涡。

可是现在,他的笑意越来越深,酒窝变得越来越明显。

缠好了绷带,她泄愤似的在他头顶上一拍,算是收工:“好了。”

他得意地咧开嘴笑了,一把抓住她搂进怀里:“待会儿你就别出去了。刘嫂知道你回来了,特意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莲藕汤。”

她由他搂着自己,唇角一勾,摇了摇头。

伊向南一记爆栗敲到她脑门上:“铁石心肠的东西。”

她挣脱开他,揉着额头收拾了药箱,跟着拿起外套和手包,作势欲走。

他的笑容渐渐隐去,脸色在愠怒中越发苍白:“我跟你说了别招惹他,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

她脚下一顿,转过身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何骐,我们真的是在谈恋爱。”

她说得言辞确凿,其实心里却并没有底。何骐到底想玩什么,他的下一张牌会怎么打,她根本没谱。换句话说,他想玩,那她也只能奉陪到底。况且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她也不会因此损失什么,说不定还能借得上何骐的一臂之力。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真正爱上过谁。他根本没办法爱人,你懂吗?说的明白点,这是一种心理疾病,他就是个爱无能患者!”伊向南本来不想提及朋友的隐私,可看她一头扎进去的样子,不由得心直口快。

她明显愣了一下,过后便不屑的冷嗤一声:“爱无能么,又不是性无能。”

伊向南被她的恶劣言语激得火冒三丈:“你脑子进水了?挑什么人不好,挑这种心理有病的!”

“他是不是心理有病,是不是爱无能这些都与你无关。我喜欢他,我就是喜欢这个人!他可能爱不了别的女人,但不代表他爱不了我。”她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套风衣,才穿到一半却被伊向南给拽了下来。

“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喜欢他?”他的眼神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对。我喜欢他。”她扯上了衣服,气冲冲的说。

他一直以为她是为了跟他怄气,扯来何骐做幌子。想不到今天这番争执,居然让他从她的口中第一次听到,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情歌里百年不变的叫嚣着人们如何为爱心碎,痛不欲生。他每每听到,总是嗤之以鼻,说那些人不过是在无病呻/吟。

可是这一刻,他居然能够感同身受。他觉得胸腔里的整颗心都让她掏出来绞碎了,鲜血淋漓,痛得他扭曲狰狞,恨不得即刻死去,一了百了。

他以为她是碍于世俗束缚,碍于道德廉耻,才不敢袒露出对他的爱意。她为自己的爱情建立了一座城堡,把心锁在里面。他只能日复一日的苦守在城堡脚下,只希望有一天她会想明白,让他等到她从城堡里走出来的一刻。

也许她的心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城堡。

真相其实很简单,她不爱他。

这几秒的凝视如同一个世纪般冗长。

他终于放开她的手,转身回到客厅。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交杂。她以为他终于放弃,想不到他居然穿了件外套出来,拿了她的车钥匙,面无表情的说:“我开车送你。”

她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往车库的方向走,试图阻止:“我是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孩子吗?”可他依旧是充耳不闻,她终于急了:“你会打扰到我们用餐。”

“他妈的,我心都要碎了你们还有心情吃饭。”伊向南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嘲,遥控解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送完你就回来,不会打扰到你们。”他说完启动了车子,系好安全带。等她上车。

与何骐定好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分钟,而伊向南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她不能再坚持什么了。拉开车门,她弯腰坐了进去,由他护送她赴约。

到了万达,她立刻下车,他却没有离开。降下车窗等着她上电梯,存心让她愧疚似的。她偏偏挤出了满面春风,笑靥如花的赴约去了。

直到见到何骐,她一下子垮了下来。单手撑着额头,毫无形象的歪坐在椅子上:“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关系。”何骐抬眼打量她今天的打扮,不由得眉心微蹙。

曾幼仪素颜,眼眶红红的跟兔子似的,头发挽成一个髻。现在已然松散,蓬蓬的显得随意慵懒,配上这身简朴的灰色风衣,怎么看也不是来法国餐厅赴约的,倒像是来避难的。

她漫不经心的点了单,眼神涣散,估计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刚刚点过了什么。

神游了半天,她终于想起来何骐还坐在对面,于是强打起精神,举起橘汁碰了他的杯:“忘了恭喜你,Robinson白金五星级酒店今日正式营业。”

他的食指有意无意地轻点桌面:“小差开完了?”

橘汁酸甜可口,她一口气喝掉大半,放下杯子,叹了口气:“待会儿上我家去行不行。”

“看不出来,你还挺迫不及待。”他语带调侃。

“我要是早这么迫不及待,事情也不会是今天这样。”她直起身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上次你要跟我谈的是什么?”

如此独特的巴黎格调的米其林三星法国餐厅,充斥着浪漫的米白色调的装饰,优雅浪漫的情侣约会胜地,她居然分毫不为所动。

他没有回答,因为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

何骐为自己点的是香煎小羊排和传统法式鹅肝酱,而他的对面则是一列古怪的菜式和倒抽一口冷气的曾幼仪。

她皱着眉头叉起一只法式火局蜗牛哀嚎:“这个真的是我点的?天鹅粪一样的法式蜗牛?”

何骐切好一小块羊排,递到她的嘴边。

她开始并没有张嘴接过,下一秒却像是见了鬼一样,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何骐顺势将香酥可口的羊排塞到她嘴里。

她木然的嚼着,目光落到他的身后,低声说:“今天是什么鬼日子?”

“怎么?”

“你的前女友,在你身后那桌用餐。”

大明星孟柔今天穿的挺休闲。短发别在耳后,露出白净的脸庞,只抹了淡妆。不似那一日华服盛妆,却依旧美的夺目,白珍珠一样莹润撩人,衬得她身旁的男士跟蚌壳似的。

也许是刚刚何骐喂她的一幕太过亲密,惹得他前女友极度不爽,目光忿恨,毫不避讳的盯着她。

她打了个冷噤。收回了目光,像是明白了什么,严肃的质问何骐:“我今晚赴的是什么宴,鸿门宴?”

何骐笑而不语。

曾幼仪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何骐惋惜:“怎么办?第一回合咱们就输了。你早说呀,我好盛装打扮一番再来。最起码气势上不能输人,是不是?”

何骐轻咳一声:“要不咱们再表现得亲密点,扳回一成。”

“成。”

她已经第N次挨到孟柔凌厉似刀的眼神,没理由一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啊。趁着孟柔还瞪着她的当口,她拿起勺子,柔情万种地喂了何骐一口汤。

哎哟真好,孟柔摔餐巾了。

她接连喂了两口,直到孟柔竖着眉毛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她才收敛了一些,放下汤匙正襟危坐。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挺严肃的一正剧,今晚却被“他妈的,我心都要碎了你们还有心情吃饭。”和“哎哟真好,孟柔摔餐巾了。”两句给逗乐了。也许我有丝丝的喜剧天赋么...ps:我觉得何骐挺腹黑的,太那啥了,伊向南这么单纯的男生哪里是他的对手?

☆、Chapter 30

没想到孟柔只是瞪了她一眼,转身却去了露台。

一场戏演得曾幼仪几近虚脱,她全无了胃口,放下餐具,举起水晶杯啜饮橘汁。看何骐的表情,他似乎不太满意似的,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打了声招呼起身去了洗手间。

正出来洗手,他抬眼却在镜中瞧见了孟柔,斜倚在一旁,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何骐微勾唇角,算是打过招呼。

台面上有折叠成帆船造型的毛巾,他随手拿起来拭干了双手,却听孟柔说:“要不要我跟你女朋友道个歉?上次吓着她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把手里的毛巾一扔,语气淡漠:“难为你有这份闲情逸致,陪她演一出陈年烂戏。”

“兴致上来了就即兴演了一把。”想起那天泼曾幼仪满脸咖啡,她笑得挺轻蔑。立起身子站得笔直,连带着眼神也像是支箭似的直视着他,“倒是你,做戏别这么敬业,她要是再灌你几口迷魂汤,这会儿估计得出动救护车。”

不过三勺杏汁雪蛤,已经令他起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吐过之后胸口依旧发闷,好在没有加重的症状。平日里揣着万分小心,想不到今日却百密一疏。

何骐淡淡一笑:“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有件事希望你能记住。”他不动声色的推开她,“不要再招惹她,明白吗?”

孟柔神色凄然,终于不再多说。

何骐回到座位上,看了看毫无胃口的曾幼仪,传了服务生过来买单,跟着带她离开了餐厅。

到了地下停车场,曾幼仪粗略的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自己那辆白色跑车的踪影。看来伊向南已经离开了这里。她却没能松一口气,依旧忐忑不安的坐进何骐车里。

等车子开到公寓楼下,果不其然看见了伊向南。他换了自己的车开了过来,大咧咧的停在公寓广场。车窗降了一半,车内一片烟雾缭绕,丝丝袅袅飘出窗外。也不知道抽了几包烟,竟弄得这般腾云驾雾。

他肯定看见了他们,却并没有下车。透过车窗她都能感觉到伊向南的眼神,像两把刀子直直的剜过来。

司机下车为他们开了车门。

她站出来停在何骐身边,正对着伊向南的车。她不知道何骐是什么表情,因为根本不敢抬眼看,只顾着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哀求:“上来喝杯咖啡再走。”

何骐总是告诫自己不要再做这些无聊的把戏,可她却一次次的挑战他的底限。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把手包扔进沙发的时候,才发现手心满满的全是冷汗。何骐却自顾的走去东边的落地窗,抬手一挥,一把扯开了薄纱窗帘。

他什么话也没问她,只是沉着脸,全无了这些日子的温柔和煦。那样凌厉的直视,仿佛又带她回到了谈判那天,他磨刀霍霍的那种狠决:“用你的招数,让他死心要等到猴年马月?”

语音未落已被他猛然拽了过去。室内光线十足,窗外却是一片漆黑,玻璃倒映着他们搂抱在一起的身影。透过晶亮的玻璃面,她隐约瞧得见楼下广场的那辆车。

像是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急忙推开他,却被他压在了玻璃面上。身后是一方落地窗,两侧则是装饰镂空的墙面,面前的他身形魁梧,堵得她四面楚歌。

渐渐的,她的背心觉出一丝凉意,也许是身后的玻璃渗透了夜的寒气。反正是逃不掉的,她索性扬起脸,坦然的望着他。

何骐似乎比较满意她的表情,他松开了钳制,看着她的双手从玻璃面上自由滑落。

他低头吻在她的颈窝,呼出的热气沿着她白玉一般的颈脖一寸寸的蔓延而上,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干脆闭紧双眼,由着他搂住她的腰,彼此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他搂得太紧,几乎挤跑了她肺里的空气,以至于他还没有亲吻多久,她就快要喘不过气。

她皱着眉头“唔”了一声,想要挣脱开去喘口气,却被他扣住了下巴,狠狠地咬住了唇。她吃痛的挣脱开他,慌不择路的跑开了几步,何骐却比她更快,捞到她的胳膊,顺势将她扯到沙发上,压上去一边吻她,一边扯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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