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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莱弗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19

就在她快要喊出救命的时候,耳边传来重重的敲门声,宛如天籁。

她披散着头发坐起来,想要奔过去开门,何骐却快她一步,走过去拉开把手。待看清了来人,何骐迎脸就捱了一拳,这一拳既准且狠,又落在鼻梁上,打得他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一大步。

伊向南像头狂暴的狮子在咆哮:“何骐你这个混蛋!这么多年我当你是兄弟,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何骐像是被他打懵了,站在原地结结实实的又挨了他两拳,顿时鼻血长流。伊向南自幼拉帮结派打惯了群架,又是练得自由搏击,几拳下去一般人怕是挨不住,早就人事不省。

曾幼仪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她拼命的拉住伊向南的胳膊:“别打了,别打了!”

伊向南根本听不进去,他怒不可遏的揪住何骐的领子,曾幼仪也被他掀翻在地。他咬牙切齿的吼:“你明知道我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殷红的鲜血涌出来,洁白的衬衫上更是一片片红的触目惊心。何骐像是不懂得反抗,只是冷冷的看着伊向南:“我是真心喜欢她。”

伊向南想起那天曾幼仪对他说过同样的话,顿时怒火中烧,抡起来又是一拳,何骐应声倒在置物柜上,瓶瓶罐罐的大小物件随着柜子摔了一地,发出轰然巨响。

曾幼仪瘫坐在地毯上吓得脸色煞白,她扯着嗓子对伊向南喊:“伊向南,不要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手上依旧没停下,何骐一点躲闪的意思也没有,躺在地板上任他拳打脚踢。开始几拳下去只是闷哼,最后连声音也没有了。

曾幼仪扑过去拉着伊向南,急得直掉眼泪:“伊向南,你别打他了,你别打他......”

伊向南终于打累了,松开他的领口站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眼跪坐在地上的曾幼仪,衣衫不整,长发凌乱,他犹不解气的狠踢了何骐一脚:“臭小子,好好对她。今后你要是敢欺负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脚踢在小腿骨上,疼得何骐终于动弹了一下,他艰难的动了动开裂的嘴角:“去...你的。”

伊向南揉了揉手腕,转身对曾幼仪说:“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找我。” 跟着转身,摔门离去。

曾幼仪赶紧爬到何骐身边,看着他头破血流的惨相,急得直唤他:“何骐,何骐!你怎么样了?”

何骐抬起衬衫的袖口拭了拭嘴角的血,苦笑一声:“你花了十年的时间办不到的事,我只用了十分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到“用你的招数,让他死心要等到猴年马月?”的时候,作者豁然开朗:原来何骐,你喜欢的人是......伊!向!南!

噗!要不然自打你知道人家恋妹开始,就强吻他的妹妹,最终强船他的妹妹,目的是神马?为毛要他被甩?!赤/裸裸的基情啊有木有!一本BG瞬间转耽美,奇迹般的一书两看啊有木有!

何骐:滚!

作者:在一起!在一起!

众人群起而攻之......

PS:读者小小,伊向南的大暴走您还满意嘛?

☆、Chapter 31

伊向南刚进了公寓电梯就给一群狐朋狗友打了电话,约出一群人前呼后拥的出去找乐子。

“魅夜”是间新开的会所,周孝明最近迷上这里,说是美酒美人,乐得他巴不得在这里盖个窝。伊向南反正每次出现都是一个人,一群男男女女搂搂抱抱,独剩他一人伸展着四肢陷在沙发里,一言不发只是喝闷酒。

周孝明的消息来得快,何骐和曾幼仪这一来二去的,他周孝明没道理不知道啊,于是今晚的周孝明玩的格外疯。喊了领班过来,一推门呼啦啦涌进来一排女孩子,环肥燕瘦各有春秋。周孝明跟老鸨似的把姑娘们分了分,就抱着个小章子怡到一旁腻歪去了。

伊向南向来对这些女人不感兴趣,今天周孝明像是忘了规矩似的,硬塞了个小姑娘给他,黑发披肩的,剪着齐刘海,高中生模样。估计是她的一贯风格,这种场子总有人好这口,吃惯了生猛火辣,偶尔来一次清粥小菜倒也怡情。

伊向南连眼皮都懒得抬,只顾着往shot杯里倒酒,仰脖一饮而尽。

其实陪酒小姐大多喜欢伊向南这种客人,她们不必把自己喝的爬不起来了只为了赚这些名贵酒的提成,这类客人多半是出手阔绰,自饮自酌,典型的借酒浇愁怕寂寞型。装模作样的混在这片嘈杂混乱的包间里,任由这妖冶迷幻的深海溺毙那点不为人知的空虚。

小姐们怕酒烈,兑着绿茶脉动什么的一杯杯的陪酒,十几个人一会儿功夫就喝空了几瓶轩尼诗。小姑娘眉开眼笑的让少爷又送进来几瓶酒,千娇百媚的款摆着腰肢陪喝陪聊陪唱歌。

唱来唱去都是那么几首。这些人跟走穴的明星一样,顶着拿手的必点曲目唱了一圈就不唱了,倒进沙发里换别人唱去。换来换去没人接了,周孝明抬眼了看了看,姑娘们喝酒划拳玩筛盅,忙得正起劲,他目光一定,冲着伊向南旁边的妞喊:“干坐着做什么,唱首歌去呀!”

那女人木木呆呆的转过脸,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开始点单,选了半天居然挑了一首慢歌,前奏听得人快瞌睡了她才拿起麦克风独自吟唱:

我知道这样不好

也知道你的爱只能那么少

我只有不停的要

要到你想逃

……

我不要你的承诺

不要你的永远

只要你真真切切爱我一遍

就算虚荣也好,贪心也好

最怕你把沉默,当做对我的回答

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

……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嗓音十分动听,唱这种幽怨的伤感情歌却有种小女生在闺房里自弹自唱的甜美味道。

伊向南躺在沙发里看向了她。也许因为她挑的这首歌,抑或是她面上冷漠又有些木然的神情令他想起一个人。

这首歌很闷,唱完周孝明都有点后怕,他又冲着她喊:“得了,得了!快别唱了,陪伊总喝酒去吧。”

周孝明是这里的常客,领班服务生和小姐们都当他是摇钱树,摇钱树发话了哪有不赶紧办好的道理,那女人赶紧放下了手里的麦克风,拿起酒瓶就向伊向南凑了过去,仔仔细细的替他斟满一杯,跟着殷勤的捧到他的嘴边,这还没碰到他的唇呢,手背却被他按住:“不用。”

她抬起头看他,冷蓝色的荧光映在他脸上,真真的剑眉星目,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客人。

她把手缩了回去,又拿起桌上的shot杯,敬了他一回:“哥哥,我叫悠悠,这杯我敬您。”她说完了熟练的一抬头喝光,连零食都不用吃,就静静的又满上一杯,端坐在那里,看样子是喝惯了的。

伊向南知道这种风月场所,女人爱叫客人哥哥倒也稀松平常,旁边一桌的小姐从一开始就唤他朋友“老公”,情真意切,跟真的一样。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紧,觉得难受。

他还是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跟麋鹿似的,乌黑的眼珠,眼睛又大又圆,藏在刘海下面,闪着细碎的光。曾幼仪最后一次叫他哥哥,差不多就是这个发型。

一旁的人群开始扎堆起哄,男人喝多了借酒行凶就跟禽兽一样。他瞥了一眼,原来是有位小姐兴致喝上来了在玩“乳/爆”。

她把shot杯夹在胸脯里,双手托着胸部夹紧shot杯往上举,低头等着杯子被推到嘴边,才咬住杯沿仰头喝掉,整个过程不能用手,完全是一种暗示,勾/引客人带她们出场子。那朋友果然蠢蠢欲动,捧着她的小脸猛亲了几口,便带着她一脸坏笑的溜了出去。

司空见惯的场面,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觉得格外厌烦。伊向南早就喝高了,他晚上什么都没吃,有些头晕。索性一推杯子站起来,对朋友们打了招呼,说要先走。

周孝明赶紧拉着他:“别介,那妞我付足了钱的,你就玩玩呗。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林子这么大呢。”

悠悠赶紧迎了上去扶着他的胳膊:“哥哥,你带我走吧…”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伊向南根本没心思听,这句话令他觉得混乱,愣了一秒又好像听不懂似的迷茫。他由她跟着自己走出了包间,进了电梯。他点了负一层,却被她给取消掉,按了二十六层。

她拉着他走出电梯,拿着周孝明给的房卡,刷开门就走了进去。干燥的套房空气里隐约漂浮着消毒液的气息,屋子一片黑漆漆的。她插卡刷亮了灯,把伊向南扶到床上去。

他躺在那里舒了口气,浓浓的酒精味,点根火柴就能着一样。她屏着呼吸弯下腰去扯他的领带,想让他舒服一点。

“行了,你走吧。”他嫌恶的推开她的手,闭着眼睛自己左右扯了领带两下,松开丢在地板上,翻过身去睡。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不是在写狗血小说哦,真的不是哦...悠悠的出现不是为了狗血的目的哦,下章就知道啦,今天先写到这!

☆、Chapter 32

躺在沙发里的伤员有些过分的游哉优哉。曾幼仪怔了好一会儿,张嘴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一个钟头前,伊向南分明打得他半死不活外加倒地不起,可为什么等他一走,何骐就跟没事人一样跃然而起?

她还在发怔,门铃响了。

她心有余悸的走过去透过监视器一看,忍不住朝他嚷:“你怎么让专柜小姐把衣服送这儿来了?”

“要不你自己去店里提?”他看着电视节目,目不斜视的答。

她低头开门接过了衣服,迅速把门合上,连带着漂亮的专柜小姐和她的“谢谢”一齐关在门外。

她把衣服挂起来,木木的扯了扯嘴角:“你不打算出这个门了?”

何骐正在吃着她方才洗净端上来的迷丽沙葡萄,听到她的问题,又是那句老话:“我得注意形象。”边说边做出了一个吐葡萄皮的姿势。

这葡萄皮眼见就要落到她洁白的羊毛地毯上……她赶紧凑过去拿纸巾稳稳接好,何骐满意地说:“等一下,我没吃完。”

“你自己拿手接一下呀。”

何骐抬起一只手递到她眼前。他手背上有好一大一块明显的青紫,衬着白净的皮肤,看着惊心动魄的。

她只好乖乖坐到沙发里端坐着接葡萄皮,完全是伺候皇帝的架势。

没办法,怎么说也是为了她被人打。况且,他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形象留在这里,就凭他老爷子的爆脾气,要是知道他的宝贝独子被伊向南给打了,还不把他的办公楼给拆了……

左手这才刚上完药呢,他又把另一只手伸过来了。她拿着药瓶捧着他的大手瞧了又瞧:“这只手没受伤啊…”

“谁跟你说受伤了,吃葡萄弄脏了,帮我擦一下,还有这里。”何骐抬高下颌,唇畔有滴晶莹的葡萄汁。

“你不会自己擦啊!”

“我嘴角全是伤,自己擦会很痛!”

她强压下怒火,恶狠狠的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嘴。

嘴角已经肿了起来,瞧着挺心疼的。她叠起纸巾放轻了动作落在他的唇上,不禁想起刚刚那个炙热绵长的吻…

她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去,怕被他发现,她迅速的擦完就撇下他不管了。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她走出了浴室,却惊喜的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沙发上还有他换下来带血的衬衫,那么他呢,离开了?

她走进客厅收拾了半天,终于让一切物归原位。剩下茶几上的果盘里,还有几粒鲜艳诱人的迷丽沙葡萄,她居然觉得有点怅然。

推开门走进卧室,趿着拖鞋慢吞吞的爬到床上,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她尖叫一声跳起来,胆都要被吓破了。打开床头灯一看,何骐大咧咧的霸占了她的整张床。

她捂着狂跳的心口,气息难平:“何先生,我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请回吧。”

何骐眯了眯眼:“你没听古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她退而求其次:“呆这里可以,去沙发上睡,好不好?”

“你在我家的时候,我有哪次让你睡沙发?我每次都分了一半床给你,今天你也得分一半床给我。”

听起来好像蛮有道理的,况且她家真的没有备用的厚棉被,她索性把床头灯一关,闭着眼睛钻进温暖的被窝去。

平时她一个人睡得绰绰有余的单人床,现在却显得有些窘迫,何骐一个人就占了四分之三的面积,她几乎挂在床沿,所以只能背对着,被他搂进怀里。

“何骐…”

“嗯?”

“把我胸前的手拿走。”

他顺从的移开了手臂,不一会儿又滑落到她的小腹,稍稍用力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彼此的身体契合的严丝合缝。

她扭来扭去用力掰了半天,这手臂跟铁打的一样纹丝不动,倒是自己折腾出了一身汗。

“有劲没处使?我不介意陪你做点睡前运动。”他说完这话,热热的气息就喷到了她的后颈里,一阵酥麻。她吓得立即停手,乖乖的一动不动:“我睡着了。”

没一会眼皮觉得沉重,也就真的睡着了。

伊向南半夜醒来,是因为口干欲裂。他伸手在床头摸索了一阵,打开灯,发现身侧还躺着一个人,是刚才的陪酒小姐悠悠,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揉着眼睛问他:“哥哥,你醒啦?”

他注意了一下,她未着寸缕。

“把衣服穿上,去给我弄杯水。”

悠悠“啊?”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他居然只是让她去端水。

她呆呆的穿好衣服,穿着一次性拖鞋去弄水。一阵细碎的动静后,她慢慢的坐过来,递给他满满一杯水,几乎溢出来。

他坐起来喝的一滴不剩,“我不是叫你回去了?”

悠悠爬上了床,软软的手臂搂着他的腰:“哥哥,你抱抱我吧?”

伊向南饶有兴趣的斜睨了她一眼,伸手在床头柜上拿来一包烟,“你抖什么?”

“对不起,我有点害怕。”她尴尬的低着头,努力搂紧他的腰,尽量让自己不要再抖。

“害怕就回去吧,不是跟你说了很多遍。”

“可是我收了钱,这笔钱对我来说很重要。”她坐起来,露出泫然若泣的表情,“我朋友前些日子打伤了人,司法鉴定说是九级伤残,对方要十五万块钱谈和解,否则就告到他坐牢。”她抹了抹眼泪:“我跟他的家里都凑不齐这么多的钱,他大学还没毕业,坐过牢就什么都完了……”

他懒得分辨真假,不打断她,只想听故事。点支烟吸了一口,瞧着袅袅烟圈在空气中悬浮开去,淡淡的晕开,“男朋友?”

“不是,普通朋友。”她吸了吸鼻子:“我喜欢他很多年了,可他不知道,而且……他有女朋友了。”

真是个傻子,丫脑袋是被门挤过了吧?

他讥讽的笑了笑,过一会儿这笑又像是自嘲,笑什么?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给你多少钱?”

“他们说我能提到五万的成。”

他弹了弹烟灰,掉落进杰克水晶烟缸里,挖苦她:“哦,那你还得多卖几次吧?”

她涨红了脸,像是愤怒,又不敢吱声。

“行了,走吧。”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皮夹,当她的面打开来,慢条斯理的抽出一张支票:“拿去。”

她爬起来跪在床上,不敢接,直直盯着支票上头的“1”字后面太多个“0”,琢磨着这是多少钱。

然而皮夹里的照片又让她分了神。那是一张老照片,放在皮夹里时间有些久了,边角都有些泛黄。照片里的小男孩剪着短短的绒发,笑的很灿烂,搂着他的年轻女人却没有笑容,漂亮但是太过清冷。

“你怎么有她的照片?”她没有接过支票,却是转头问他。

伊向南关上皮夹,把支票递过去:“你要不要,不要拉倒,别扯东扯西的。”

“哦,因为她跟我认识的人长得很像,就忍不住问了。”她攥紧了手指,还是不敢接。

伊向南索性将支票往床上一扔,把钱夹收进口袋里,“不是你认识的人,她早就死了。”虽然那一年他才上小学二年级,可是母亲的惨死还是他至今也摆脱不了的魔障。

“对不起。因为实在太像了,连那颗美人痣都一模一样。”

“她在哪,唱戏的?”他忍不住随口一问。

“唱戏?我从没听过她唱戏,她和她丈夫在我家附近开了一间饺子店,卖了很多年饺子,可好吃了。我们家是在……”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令伊向南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可笑,他不耐烦的打断她:“行了别说了,回去吧,我要休息。”

抓起支票塞进她手里:“就当是借。以后你别干这种蠢事了,呆头鹅似的。”

悠悠愣愣的攥紧了钱,爬下床来站到他跟前,膝盖一弯,像是要跪。他赶紧坐起来拉她一把:“跪什么,我又没死!”

她抬起头,泛红的眼眶滴出一滴滴的泪,真是该死,哭起来也像她。

“谢谢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她擦干了脸颊的眼泪,转身慢吞吞的走了。

伊向南重新躺进床里,摸出一根烟,陷进黑暗里吞云吐雾。屋子里除了猩红的一点和他眼底泛的细碎泪光,只剩落地窗外一片璀璨的灯河。

他又抽了几支烟,终于翻身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留言吧,您滴留言是我码字的动力!不是我写的太烂吧。。。嘤嘤。。。关于何骐和曾幼仪的部分,有想法的童鞋可以提供给我几个梗吗?网上小言的梗总是重复的,好像看到一些新奇的梗!有想法就留言哦!

☆、Chapter 33

天还没亮,伊向南就出了酒店。清晨五六点钟的光景,最是萧条。他一宿没睡,脑子里盘旋的都是那姑娘报上的地址,他没法不想,明知道人不在了,可哪怕是听说有人像她,也不能忍住去瞧。

他把车子找了个空地停好,出了街道就开始找那间饺子店。

做早点的人起的很早,通常夜半三更就开始着手准备一天的工作。好几家早点铺子连在一起,他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那间饺子店,庆幸开了门。

玻璃门上贴着红色即时贴,门框老旧但是擦的干干净净,店内环境一样的整洁。他挑了一张桌子坐下来,半天才看到老板娘抱着一只粗大的水瓶走出来,粗粗扫了他一眼,冷淡的说:“对不起,六点才开始营业。”

她的头发剪得短短的,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下巴比从前瘦的更尖,饱经风霜的模样。

虽然只是侧脸,还被遮住了大半。可是,他还是认出了她。

他缓缓的站起来,老板娘也终于觉出了异样,她抬眼看向他,手里一阵哆嗦,“轰”的一声,热水瓶砸到了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伊向南赶紧走过去,问:“烫着了没有?”

老板娘只是转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她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扫清了碎渣。

接着走过去,把店门关了,挑了张餐桌坐下来,掏出了一盒烟。

“借个火。”

二十年不见,伊斓给儿子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伊向南坐在伊斓的对面,冷静的看她凑过来,在他手心的打火机上点燃了自己的香烟,她看起来有些紧张,用瘦的只剩骨节的手颤抖着,夹紧那支烟,腮帮凹了进去,猛吸了几大口。

“我离开的时候,你还不到八岁,却已经与我齐肩。可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已父母双亡,只能随着戏班子天南地北,四处讨生活。都说戏子无情,遇见曾远洋之前,这句话我也深信不疑。可是遇到他之后,我动摇了,原来这世上还是有男人真心爱我的。”

她终于平静了一些,自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来,拿过打火机,自己点上:“夏曼芝这个女人,其实也是很可怜的。曾远洋根本不爱她,新婚之夜还是在我这过的。夏曼芝为了刺激曾远洋,居然傻到出去生个野种回来……”她凄惶的笑了笑,眼角隐约起了皱纹,“哪晓得,曾远洋根本不在乎。他当她是亲生女儿那样对待,夫妻相敬如宾,每一晚,还是来我这里过夜。”

伊向南绷紧了下颌线,直盯着餐桌上的塑料桌布。干净,没有油渍,但却是旧了,且被客人用烟头烫的千疮百孔。

“我当时想,没有名分又怎么样?我得到了一个男人最完整的爱,有一个听话懂事的儿子,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必四处颠沛流离,卖歌卖笑。除了…对不起你,我真的没有理由再埋怨什么。”

伊斓带着套袖,袖口已经有圈浅浅的油渍,那只夹着烟的手,已经生了好几个冻疮。她不是个能吃苦的女人,起码在他的印象里,母亲从来没有下厨为他做过一顿饭。

“你一定恨死我了,对不对?”伊斓终于抬起眼打量他,这面孔这身形,只在报纸和杂志上瞧过。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有她最不敢面对的恐惧。

“没有。你活着,就好。”他掐了烟头,估计是被烟熏了眼,只觉得双眼酸胀的紧。

她的眼泪滴落下来,掉落在劣质的塑料桌布上,一团一团,久晕不开。

“那年春节,夏曼芝来找过我,她喝了很多酒,大半夜的寻来吵闹。曾远洋又带着你回了老家,我害怕,没去开门。可第二天一早,她竟然还在门口,模样熬的像一只鬼。她只给了我一张照片和一句话。但是,却轻易毁掉了我的一切。”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原来那么多年,我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替身…曾远洋…他骗得我好苦…”

伊向南仰头逼回了眼泪,却逼不回涌上来的怒气。按他以往的脾气,早就把这间破店给砸了,他想问伊斓,为什么这么狠心,欺骗了他!抛弃了他!

然而他只是静默,半晌才说:“下碗饺子吧,我饿了。”

伊斓抽噎着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她进去厨房忙碌了一阵,端了一大碗水饺出来,热气腾腾的熏着他的脸,闻着就知道好吃。

他抽了一双筷子,夹起一个沾了点醋塞进嘴里,猪肉芹菜陷的,皮薄陷多,确实美味。这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一种,可是现在已经不爱了。

“你结婚了?”他吃了半碗,终于问道。

伊斓的面色有些尴尬,对多年不见的儿子,说自己的私事还是令她不自然:“嗯…我和你叔叔…结婚很多年了,还有一个女儿,叫榕榕,快上高中了,长得很漂亮,但是没你小时候漂亮…”

“行了!”他粗暴的打断她,将筷子“啪”的一声掼在桌上,掏出一张粉色的钞票,说:“不用找了。”

他起身就走,伊斓急忙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多吃几个再走啊…”

伊向南拉开卷闸门,寒风朔朔,入肺钻心。他不着痕迹的推开她,冷冷的说:“别让熟人瞧见了,对你不好。”

伊斓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句话堵回去:“祝你们全家幸福,伊斓。”

开车上了东三环,他瞧着东方吐白,红日即将缓缓升起,而他的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渐渐下沉。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一天之内,他真正的,失去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他一手操控方向盘,一手快速的发出一条短信。他不期待她会看见它,也许她看见了也不会在意,他只是想知道,想试一试,自己在她的心里,究竟还剩下多少分量。

曾幼仪的手机短信,设置的是重复提醒。

她被吵了三次,终于摸索到手机。黑暗里一时没法适应强烈的光线,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赶紧揉了揉眼睛看了清楚,吓得睡意全无,赶紧爬起来。

爬到一半又被人猛的拉回床上。何骐打开了床头灯,问她:“做什么去?”

她支支吾吾:“是医院找来的…”

他讥笑一声:“医院也有个医生叫伊向南?”

“你偷看我手机?”

“它吵得要命!我能不看吗!”

她把手机紧紧的攥在手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一只脚还没套进拖鞋又被他拽倒在床上,大腿碰到床沿,硌得生疼,她忍不住发了火:“你干什么?我要出去!”

“他都说什么了你心急火燎的?”

她生怕他来夺,赶紧把手机往身下藏, “伊向南有事,我得过去找他。”

何骐冷笑了一声,像是万事好商量:“什么事,你说说看。”

她想了想,说不出口。

“曾幼仪,喜欢伊向南你就直说,在我跟前演什么戏呢?”他的冷笑更似嘲讽:“他随便一点风吹草动,你就摇摆不定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乐在其中!”

她用空出的一只手推他,挣扎着要往下跳,却被他扯开了衣领,狠狠咬住了脖子。她疼得方寸大乱,脚下一个趔趄被他拖了回去,双双跌进床里。

作者有话要说:深夜发强船什么的,太美妙了....ps:让你们不提供好点子,哼,我就乱写了哦!

☆、Chapter 34

仿佛一座山似的欺压上来,她拼尽了全力去推,他却岿然不动。何骐伸手扣住她的下巴,眼神狠狠地锁住她的,犹如灼烫的烟头烙在她心头,克制不住战栗。

“曾幼仪,若即若离是你的拿手好戏,所以你也想让我试试?告诉你,你选错人了。伊向南的世界你想来就来,说走就走,可以。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管不着。可是我何骐的地盘,你进来了,就他妈别想出去!”

他像雄鹰般俯冲下来,狂乱的吻令曾幼仪躲闪不及,只得别过脸去。睡衣的扣子被扯开,露出一大片肌肤,雪白的颈项随即成为他猎获的新目标。她被他连啃带吮,弄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她像只猎物一样,被吸血鬼咬噬着脖子,自动脉里贪婪的吸取着鲜血,直至干涸。

她挣脱了半天,只可惜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他的膝盖还抵着她的腿,简直牢不可破。

她只能慌不择路,努力的抬起脸,施力咬在他的耳垂上。

何骐只觉得一阵酥麻,全身跟过电似的没了力气,觉得恍惚因而动作放慢了一拍。

身上的力道骤然减轻,她机不可失的弓起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要害上,疼的他闷哼一声,翻身落床。

她赶紧跳下床就往卧室跑,套了大衣拿了车钥匙跑去玄关穿鞋。

那一脚估计是踢得重了,卧室里这才传出他的怒吼:“曾幼仪!你敢出这个门试试!”

她胡乱扣着扣子嘴里还在游说:“他是我哥,就当是妹妹关心一下哥哥,有什么错了?”扣漏掉好几粒也顾不上了,生怕他追出来,靴子穿了老半天也穿不进去,急着直冒冷汗,又听见他说:“曾幼仪,一句话我撂这儿了,伊向南跟我,你到底选谁!”

终于穿进去了,她拉开把手,出门之前快速说了句:“他要是没事我就回来,你在家等着我!”

一路上她奋力飙车,超速被拍了几次也顾不上,提速越过一辆又一辆的障碍。等到了曾家,她把车胡乱横在庭院就跳了下来,一路狂奔上楼。

在做早餐的刘婶,看着神色匆匆的小姐,还没来得及问话,这道身影就一溜烟上了顶楼。

别墅的最顶层,三层的顶楼上,是个露天阳台。

七岁那年,因为爸爸突然带回来一个小哥哥,令小小的她醋意大发。可碍于父母的谆谆教诲,她也只能独自生着闷气。

那时候顶楼的平台并没有修建得像现在这般雅致,只是粗略的摆放着几盆名贵的花草,围栏砌满了蓝色的瓷砖,却跟八月的天空一样湛蓝。围栏只有一米高,宽度只够并足。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讲话。

她就并足站在这命悬一线的边缘,左边是人间,右边就是天堂,或是,地狱。

他站在原地看她,觉得她像是在看一只收留的流浪狗,不屑又怜悯。

曾幼仪狠狠地挑衅他,黑溜溜的眼珠像宝石一般沐浴在阳光中闪耀。

可是这张稚嫩的童颜完全不动声色,不似同龄孩子般惊慌失措,喊着让她下来。

他只是冷冷的看她,直到她冷冷的说:“来一圈?”

来一圈相当于五百米的距离,中间还有不时横出的阻碍,就是个杂技演员也完成不了,这个新来的居然毫不畏惧,用力一撑,爬了上去。

老实说,她根本连十米都没走过,本想吓吓他,现在却只能硬着头皮,带他颤巍巍的在墙头做这么危险的挑战。

这层楼可不止十几米高,不一会儿,她便开始觉得晕眩。

可是这个新来的却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前方有个七字型的小小转角,她扭过身子转了个弯,一时重心不稳,晃了一下,整个人朝楼下跌去。

新来的却在这个关口猛的捞起她的身子往露台推去,剩下的反作用力自然拉的他往外跌。曾幼仪摔在露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喊疼,一骨碌爬起来扭头一看,墙头上没人了!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哭声引来了曾远洋,他正在顶楼的书房里审阅文件,听到女儿在哭,赶紧冲出露台,却发现她站在墙角哭,墙头上紧紧攥着一双小手。

曾远洋顿时血气全冲上了脑,他赶紧奔过去,就怕来不及。好在孩子抓得很牢,曾远洋一伸手就把他从墙外捞了上来。

孩子还没站稳呢,曾远洋怒极了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混账东西!做这么危险的事,还带着你妹妹!让你不学好,今天我好好打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曾幼仪只顾着大哭,口齿不清的拉着父亲,也听不清她在讲什么,曾远洋心疼的亲了亲女儿,说:“不哭不哭,吓着了吧?”

说完就站了起来,拎小鸡一样拎起伊向南,拖到书房一阵噼里啪啦的猛打,她跟在父亲屁股后头,站在书房外面只知道哭,终于把夏曼芝请出来了,父亲才停了手。

自打那以后,曾幼仪就开始管这个新来的叫“哥哥”了,因为,他够义气嘛。

她问他为什么不出卖她?他笑着说:“留你个人情先欠着,危急时刻用。”

“什么是危机时刻呀?”曾幼仪梳着两个羊角辫,呆呆的问。

他揉着她像红苹果一样的小脸蛋:“就是我需要你的时候,记得在这里等我。”

“成!”她义气的伸手,拍拍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哥哥。

“来一圈”简洁的三个字,是属于他们的小秘密。国共两党还有第一次合作呢,不过他俩的革命统一战线,连三年都没撑到,就渐渐变得水火不容。

她以为她忘记了,想不到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一切历历在目。

短信,也就只有三个字。

她气喘吁吁的推开顶楼的门,凛冽的寒风无孔不入的灌入她的体内。她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粗粗的扫视一圈,冲到围栏上,力道之猛差点没翻身下去。

跟着身子一轻被人抱起来,温暖又甘冽的烟草味扑面而来。伊向南抱着她退回安全范围,走回室内才把她放下来,满意的笑:“不错嘛,我才抽了几根烟你就到了。从你家到这,只用了这么点时间,得开到两百迈了吧?”

她大衣的扣子都扣错了,大衣里头是件小熊睡衣,整个人兵荒马乱的,可见她出门时得有多心急。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伊向南没有回答,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没有,就是闲着无聊,想扰人清梦。”

她两眼一翻,差点没吐血,推开他就要往楼下走。

他自她的身后搂住她,低头搁在她的肩上,突然安静的令她陌生,良久,才说:“谢谢你。起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这么在乎我。”

她知道他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他不说,她也不便多问,只是静静的站着,直到伊向南看见她雪白的后颈上一片嫣红的痕迹,才慢慢推开她。

“何骐,他对你怎么样?”

她转过身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遮遮掩掩的拉高衣领:“他…对我很好啊…我生病了他照顾我,吵架他会让着我,经常在生意上点拨我几招,陪我逛街、吃东西什么的……”

她搜肠刮肚地列举何骐种种的好,说着说着,竟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他那样的人,也能做出这么娘们儿的事?”伊向南难以置信的抖了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压压惊。

曾幼仪眼疾手快连烟带盒一起抢过来:“抽抽抽,就知道抽烟。”

作者有话要说:众望所归有木有?有肉,但是不多,今后一定补上。还有,何大BOSS,你的敏感点是耳朵么~~~~木哈哈~~~

☆、Chapter 35

四目交汇,心照不宣。

十年的兜转起伏,各自心里都有点重建和平统一战线的意思。

一拍即合,伊向南哥哥牵着曾幼仪妹妹的小手下楼了。

在成功的吓掉刘嫂手中的拖把和管家拿上楼的报纸之后,她抽回手,笑着转身去了自己的闺房换衣裳。推门之前还装腔作势的举起手里的烟盒,揉成一团,恶狠狠地瞪了伊向南一眼,又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他也笑了,乐不可支。

在家里简单的吃了顿早餐。

临出门正碰上管家派车,生怕他们发现似的,一溜烟出了门庭,逃的飞快。

曾幼仪心里明白了七八分,难得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她沉着脸快步走进车里,伊向南尾随其后,两辆车尾随着前方的黑色迈巴赫一路开到医院。

一整天,一场艰巨的持久战。

曾远洋放弃治疗,办理出院手续。

谈判场所从医院换到曾家,谈判人员纷至沓来,轮番上阵,甚至出动了曾远洋的老母亲,亦是徒劳而返。

最后只留下一对子女,面如死灰,听医师叮嘱Ⅳ期病人放弃治疗后的注意事项,如何镇痛和饮食调养的意见建议,像是在听法官宣判死刑。

她听了些进去,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一切已成定局,医师唯有尽量开导他们:“治疗对肌体细胞的损伤很大,对于Ⅳ期病人来说是很痛苦的。我明白你们做儿女的,即便是倾家荡产,有一分的希望也想去争取,但是你们也得尊重病人的意愿。

我曾经看过很多末期病患,在治疗过程中痛苦的死去,到头来家属追悔莫及,宁愿当初放弃治疗,让他安然的,有尊严的离去。既然这是曾老先生的意愿,你们就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安享人生吧。”

曾幼仪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伊向南冷了脸,啐了一口:“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敢情不是你爸吧?”说罢揪着医师的衣领就要揍,她赶紧扑过去扯开他的手,连哄带劝的才拉住他,医师惊魂未定,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她叫他一声“哥哥”,把眼泪埋进他的胸口,紧紧抱住,平复他胸口的剧烈起伏。她知道,他和她一样需要被安慰。

曾远洋的卧室,大门紧锁。

伊向南和她过去叩了几次门也是徒劳。他叹了口气:“我出去散心,一起?”

“喝酒?”她问。

“嗯。”他的散心方式永远只有这一种。

“少喝点吧,我就不去了。”她收拾了东西,和他一起驱车离开。车子驶到红绿灯前,伊向南降下车窗朝她摆了摆手,待绿灯亮起,径自先走。

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打了个方向往公寓开去。

快到家她才想起来耽误了事儿,一拍脑门,直呼糟糕。

何骐!她怎么把他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停好车,她心急如焚的跑进电梯。楼层不断在攀升,再看看电梯标注的时间,都快八点了,她让他等足了十几个钟头!

依他的脾气,肯定大发雷霆,早已离开。

电梯的门刚刚打开,她就钻了出去。一路小跑到自家门前,上气不接下气的按密码解锁。第一次,输错。再试一次,又错。她冷静下来,毕竟再输错一次,门就会被自动锁定了。

深吸一口气,她重新输入。刚刚输到一半,悦耳的解锁音悠然响起,门已经从内部被打开了。

站在屋内的男人阴沉着脸:“曾幼仪,你怎么回事?”

她呆愣了一会儿,跟着被他拽进屋子,听他一边关门一边训斥:“伊向南有事没事你也不晓得吱一声,打你手机也不接,非得要我亲自打给他…….”

何骐还在她家!

他是在等她吗?

他居然在等她!

她又惊又喜,一伸手搂住何骐的腰,抱了个严严实实。

何骐怔住。

她抱着他半天不肯撒手,因为感性暂时地冲破了理性,因为动作这一拍没听从大脑。等到思维跟上了节奏,她终于不好意思起来,抬起脸假惺惺的笑:“对不起嘛。”

难得她肯服软,语气又是醉人的娇嗔。他舒展了眉头,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你这是做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

吃准了何骐的软肋,曾幼仪一个字也不说,就冲着他笑。直到这座冰山融化,眼梢浮起暖暖的笑意。

也许,何骐只是嘴硬心软的纸老虎。

“等你一天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曾幼仪的眼珠骨碌一转:“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做好吃的?”

“吃什么饭呢?”何骐坏笑着搂紧她:“吃你。”

他的下巴已经长出了毛茸茸的胡渣,磨蹭在她的颈窝,又刺又痒。曾幼仪咯咯的笑,直缩着脖子避闪他。他哪里肯放过她?顺着脖子上去,轻轻咬噬在她小巧的耳垂,害她差点软在他怀里。

曾幼仪用残存的一点力气捂住他的嘴巴,气息紊乱:“说真的,你吃了没有?”

何骐终于放开她,坐进沙发里,“让饭店送了外卖,你呢?”

“你知道,我爸今天……我没心情吃,就喝了一点汤。”曾幼仪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笑:“好饿,我想煮泡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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