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幼仪脸上的笑容迅速地淡去,何骐却没打算住口。
“还是你能做到人前贵妇,床上荡/妇?哦,我差点忘了,比起她们,你在床上的姿势永远只有一种,简直毫无乐趣可言。”
曾幼仪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她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开他,却被他死死地攥紧。
她索性把脸一扬:“既然毫无乐趣,你还缠着我做什么?”
他听了反倒没早上那么生气,只是冷冷的说:“怎么办,我就是喜欢。就像是你,爱吃法国产的马卡龙,也爱吃路边摊的羊肉串。鲍参翅肚吃多了也会腻,来碗白粥刚好供我漱漱口。要不然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啊?我非得围着你一个人转!”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套牢我?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她难以置信,脑中一片空白。
“爱你?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爱你?爱,每个女人都想在我的身上得到这个字,而我比她们更加期待。但是很可惜,没有,一次也没有。也许,你也想从我身上得到这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今晚勤奋,超额完成任务。删了删了,回去恶补如何施虐...看过第一稿的请自脑中主动delete,嘻嘻!
☆、Chapter 41
何骐不紧不慢的说完这番话,转而平静地凝视着她。周围安静的让人害怕,卧室的窗面上传来细碎的声音,是雪粒子随着疾风迸撞在玻璃上。室内暖气分明开得很足,窗户都蒙上了蔼蔼雾气。可她却觉得自己如同剥光了衣裳,站在这刺骨的严寒中一样,透骨奇寒。
记忆如同快速倒退的电影,化作一帧一格的胶片在她的脑海迅速地滑过。又似初夏的疾风翻阅着摊在窗棂上的书,那样急,那样快,将过往的一切串联起来。
她努力的翻阅着他的好,试图掩盖最初那段卑劣的不快。却分辨不了,他究竟是擅于伪装内心的变色龙,还是最初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衣冠禽兽?
他就在她的眼前,真实并且清晰。却又似有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笼罩着他的周身,毫无破绽。她实在找不到切入点,分辨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究竟是个恶作剧,还是他本性如此?
他太难捉摸,犹如一口古井,深不可测。且不说孟柔,她还记得第一次去他府上,书柜上的那幅画像,那用心勾勒出的女人的模样,那醒目的“骐”字落款……没办法爱人,有可能正是他玩弄女性的最佳防护?
他究竟还有多少个女人?也许只要他乐意,有的是金钱和手段将喜欢的女人如同集邮般码放装订。如果他刚刚说的都是真的,那她,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玩物罢了。
她的道行实在太浅,与何骐,根本不在一个段上。她没时间弄清楚想明白,只期盼能全身而退。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像是要蹦出嗓子眼来。像她这种本性木讷的人,撒一次谎不是件容易的事,想要让人信服,首先得说服自己。闭上眼睛,她努力地描绘着父亲的模样,他在梅树下对她说过的一字一句,渐渐清晰浮现。
过了好一会儿,何骐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想说什么就说,用得着考虑这么久吗?”
曾幼仪伸出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热度自何骐的肌肤透进她的身体,她想起那次自己发了高烧,何骐整晚搂着她。那时候他的身体,也是这样暖暖的渗透着她,近乎炙热。
她不敢再回想更多的细节,唯恐扰乱了决心,她定了定神:“你离开的这几天,我想了很久。这段日子你对我真的很好,我很感激你。但有些事我还是没有办法,我……”
几乎是一瞬之间,何骐猛地扑过来伸手堵住了她的嘴,曾幼仪没料到这突如其来冲击,随着他的动作被按压进被子里。他的怒气骤然爆发,拼了命地按住她,恰恰盖住了这句话里最重要的三个字——不爱你。
她很害怕他会发火,他每次生气她就会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何骐的眼睛气得通红,呼吸急促,眼里仿佛要迸出火来,他吼道:“你给我闭嘴!”
他的力道之大,按得曾幼仪的脸部骤然变形。她像是有话要说,这话唯有短短数字,被掩着嘴却说的含糊不清,但何骐还是听懂了,她是在说:“你是不是疯了!”
他压在她的上方,额头青筋迸发:“我是疯了!被推上手术台的那一刻,我居然还在懊恼,不过是为了争取早一秒见到你,我拼了命的解决那个案子,想不到耽搁的时间更久。第一次如此想念一个人,到了几乎发狂的地步;第一次为这种事情担心,我担心,我思念的那个人,她是否和我一样想念?我等了很久,却什么也没有等到。回到北京,第一时间赶来看我的,正是你口中的‘我身边的女人’!她们个个捧着真心待我,我却从不拿正眼瞧她们!而我真心待你,得来的却是一句,你玩厌了!我的下场比她们更惨!为什么我不去捡那些唾手可得的爱情,偏要上你这来讨?可不是疯了吗!”
曾幼仪再也无法说出任何话,她的睫毛不住的颤抖,渐渐泪眼模糊。眼泪汩汩的自眼角流下来,垂直滑落,没入鬓发。他松开了手掌,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酸楚,那样高傲自信的一个人,在她的面前,竟变得如此卑微。
他撑在她的上方,垂丧着头,声音变得很低:“曾幼仪,我真是疯了才会这么喜欢你。”
曾幼仪脑中建立的所有设想轰然坍塌。她不晓得原来是这样的,他不联系她,原来和她一样,都是在自欺欺人的等待着对方联系自己。这场僵持到了最后,她辜负了他的期待,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了他逐渐成形的爱情。
何骐筋疲力尽的起身,自衣橱里扯出大衣,缓缓地穿上。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落寞的颓败。
她真的很想从床上跃然而起,冲过去搂住他,不管那些猜度和疑团,只想紧紧地搂住他,给他安慰。
然而她只是仰面躺在那里,维持刚刚的动作,一动不动。
“何骐,算我欠你的。你开个价,能力范围内,我会补偿你。”
何骐慢慢地转向她,像是不认识似的盯了她好一会儿。他扯开嘴角,仰天长笑,“哈哈,我今天真是丢人丢大发了!风水轮流转,竟轮到一个女人为我开价!”
他转身往外走,走得有些急了,拐弯的时候碰到了桌子,带翻了她外带回来的白粥。粘腻的米汤沿着桌面倾泻而下,沾在他的衣角,滴滴答答的洒落在桌下藏蓝色的地毯上。
他看着粥,愣了有一两秒的时间。还是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房门被重重的关上,屋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她慢慢地爬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又哭。心口堵了一块石头似的难受,可是道不明原委。枕头上全是大片的水渍,都湿透了。
他走了,也许他会放手,他们之间也许不再有纠葛。她压抑自己,不能去想,怕想通了会肝肠寸断。
如果人生可以倒回,她想回到无忧无虑的从前,永远被埋在鼓里。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于所有的一切,她敢爱敢恨,有恃无恐。只要她想,曾远洋和夏曼芝会将这世界捧到她的面前来。
可是无意间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差点崩溃了。原来一切不过是幻想,这座幸福的城堡只是父母为了欺瞒世人建造出来的海市蜃楼。
她觉得自己脏,恨自己为什么会降临到世上,担惊受怕,唯恐有一天真相会公之于众。她小心翼翼的维系着这虚伪的表象,抵制伊向南,维护夏曼芝,对曾远洋更是言听计从。
那一年,她才十六岁。
往后十年,她对于父亲的感情,是其他子女无法体会的复杂。曾远洋是她人生的灯塔,每当她感觉到痛苦和失落的时候,父亲总会以最宽宏的爱,带给她坚定的力量和无限的温暖。在这最后一段日子里,她一定会尽己所能,满足他所有的愿望,即使是假象,她也得让他安心的离开,这,才是这段日子里头等重要的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深情的何骐,何骐党们满意吗?
☆、Chapter 42
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好意思过生日。手机的短信铃声此起彼伏的响了一天,除了好友们送来的生日祝福,最多的还是各大银行及高端品牌发来的庆生短信。
曾幼仪今天想晚一点下班。回曾家也是一个人吃饭,父亲因为生病的缘故,都是少食多餐,且时间不定;早上出门的时候,伊向南又好像说他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伏案工作,不知不觉到了六点。曾幼仪拿起手边的电话,往家里打了一通,响了半天竟无人接听。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又给父亲房里打了一通,仍旧是嘟嘟的忙音。
她有些急了,抄起车钥匙就往家里赶。交通有些拥堵,她渐渐坐立不安起来,车子缓缓地随着车流蠕动,双手隔在方向盘上不断地往家里打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终于到家,驶入大门,她透过车窗抬头看了看,整栋楼黑漆漆的,一楼客厅的落地玻璃只是反射着窗外的惨白月光。
她急忙跳下车,甩上车门,疾步走向门庭,用力推开紧闭的两扇大门。室内的陈设静静地如同憧憧鬼影,无边的黑暗让人联想起阴森恐怖的欧洲古堡。
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双手捂住耳朵,眯着眼睛小步地挪动双脚,紧张的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从小到大,她怕极了就会这样。别人都是捂上眼睛,而她却是阻断听觉。
下一秒,转瞬之间,灯火辉煌。
曾家大厅内充斥着炫目的灯光,曾幼仪的身边不断地响起“砰砰”的爆破声和“Happy birthday”的欢呼声,有无数的彩色纸屑和绚丽的彩带喷薄而出,遍布整个视野。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五彩斑斓的。
曾幼仪依旧没缓过神来,循声望去,离她最近的是伊向南。他戴着滑稽可笑的生日帽,尖尖的,帽檐是一圈粉红色的绒毛,帽顶上还有一个圆乎乎毛茸茸的大粉球。而他则像个小男孩,笑得春光明媚。
见她吓得几乎呆掉,伊向南飞快地抱住她,结结实实的在她脸颊上猛亲几口:
“傻瓜,生日快乐。”
餐桌旁说话的是父亲,他见状厉声训斥:“臭小子!都多大的人了!别对你妹妹动手动脚的!”严肃的表情衬着他头顶上戴着的蓝色波点生日帽,却怎么也建立不起威信似的,伊向南充耳不闻,“这算什么?我小时候还天天晚上抱着她睡呢!”说着又用双手捧着她的脸,转过去朝着她身后的人说:“周怡!我就说这个点子好吧?看看,曾幼仪喜极而泣了!”
几乎是异口同声,曾幼仪和周怡朝伊向南抗议:“这是吓得好不好?”
曾远洋绷不住笑了:“好了好了,算是有惊有喜啦,都过来吃饭吧。我头一次玩什么惊喜,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你加班,脖子都等酸了。嗨,这种惊喜,也太折腾人了。”
曾幼仪破涕为笑:“爸爸,你怎么也跟他们瞎起哄啊?”她拉开椅子坐到餐桌前,望着周怡和伊向南,装作生气,“真是胡闹,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伊向南打了个岔,“老头子本来是想花钱请个帅哥明星陪你吃顿饭唱唱歌什么的,我说那可不成,不是侮辱你,而是侮辱人家一线男星啊!”他摘下头顶上的三角帽,“反正只是吃顿饭,我就勉为其难替他牺牲一下色相,没办法,行情再不好,你也是我妹妹啊。”
周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谁稀罕你啊?曾幼仪,你知不知道伯父为你安排的是谁?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个金马奖最佳男主角迟晔!”
“什么!竟然是他?”曾幼仪嗔怒,重重拍了伊向南几下,“讨厌,都让你给搅黄了!”
伊向南也不避闪,只是笑说:“好了好了,吃饭吧,我都快饿晕了!”
厨师迅速摆好一桌菜,都是曾幼仪爱吃的。大家正襟危坐,等曾远洋举起筷子,所有人才跟着拿起餐具,享用美食。
伊向南和周怡时不时的吵架斗嘴,只差没拿餐具当兵器大战个几百回合。曾远洋一边吃菜一边听着他们说俏皮话,偶露笑容。曾幼仪默默地看着,心头一阵酸涩。
这是最后一次,父亲陪她过生日了。
“幼仪,饭少吃点,我让师傅给你下了碗长寿面,隔了条鸡腿。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过生日,总吵着要这么吃。以前工作忙,每次都忘了,今天可得给你补上。”
说话间,师傅已经端上了一碗面。金黄色泽的鸡汤,浓香四溢。按她的习惯,只取了最嫩的一截鸡腿肉,剔骨揭皮,秀气的聚成一簇,搁在面条上。
曾幼仪举起筷子,低头噙着眼泪吃完。
她的喜好,她的愿望,今后还有谁能这般搁在心底,牢牢记着?
吹蜡烛的时候,她许了愿:希望父亲能活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送走了周怡,曾远洋也由老管家扶进房里休息。曾幼仪披着袄子站在阳台上,俯瞰山下的风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谁的人生里都有诉不尽的悲欢离合。
这里好久没像今晚这么热闹了,她回忆着开心的片段,擦了擦眼泪轻笑起来。黑暗里,有温暖的怀抱拥住她,淡淡的烟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转过身,伊向南圈着她纤细的腰,低头吻在她的眉心:“哭什么,你还有我呢。”
曾幼仪循着月光,凝视着他的眼睛,深邃的眼底尽是难掩的宠溺,像是对曾经爱过的女人,也像是对今后相依为命的手足。她歪着脑袋笑着打量,语带调侃:“最近怎么啦?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甜?”
伊向南开玩笑说:“吃一堑还不长一智呐?白白浪费了这么久,早知道这么娘们儿的一套能打动你,现在就没何骐什么事儿了!”
曾幼仪几乎笑出了眼泪,她靠在他的怀里摇来晃去,像小时候那样任性调皮:“哥,谢谢你。这次的生日party,是有史以来最棒的一次。”
“真的?”伊向南的表情像是惊喜,“那可得赏我点什么才行。”
曾幼仪的脸上浮现一抹迷离的笑意,她勾着伊向南的脖子拉他弯下腰来,在他的左右脸颊上猛亲两下,动静还挺大。亲完了还对着一脸呆滞的伊向南说:“这份大礼是特供给哥哥的,一般人没这个待遇哦。”
像是本能,伊向南的眼神情不自禁的落在她嫣红的唇上,低头正欲含住,却被她笑呵呵的用香软的小手阻隔:“哎哎,哪有哥哥往这亲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嘲的笑笑:“那个臭小子,把你都给带坏了。”
松开她,两人又并肩靠在围栏上,聊了一会天,室外温度太低,过了一会就都各自回房了。
曾幼仪刚进房间,就听到手机的提示音在响。她拿起手机一开,嗬!何骐给她打了十通电话!
明知道是不能再招惹的禁忌,她却忍不住为之心动。两天来他音信全无,她以为他决定放弃。这是最好的结局,可为什么看到他的来电,心里还是充满了期待?
她没做犹豫就回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内容却不是她期待的生日快乐,对方的声音极度不悦,尽管听起来是一贯的低沉悦耳:“大冷天的,你也不怕冻着?”
曾幼仪很快反应过来:“你在哪?”
“莫奈花园88号。”
她“蹭”的一下猛地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外走,“你站那别动,我这就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更啦更啦!晚上再更一篇!周末加把劲,昨天有两位北京的朋友来玩,耽搁啦!
☆、Chapter 43
曾幼仪披着袄子趿着拖鞋就跑出了门。都这个时间了,万籁俱静,镂空雕花的铁门外,是一辆显眼的幻影。不等司机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她就主动坐了进去。尽管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坐劳斯莱斯,最忌自己开关车门。
暖流扑面而来。她摘了外套,问他:“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何骐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眉心,像是那里长了什么脏东西,恨不得狠狠抹去才能解气。他吩咐司机开车,慢悠悠的回答她:“不是说要补偿?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协商协商。”
曾幼仪有些窘迫,满腔的希望顿时化作泡影。当初开出这种的条件,不过是为了堵他,这要是搬上台面,她还真不知道能补偿他什么。
没想到开了很久,久到她几乎睡着。打开车门的时候,她几乎不敢迈出脚,荒郊野外一片空旷平坦的开阔地面,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地灯,她战战兢兢的走出来,眼前的景象吓得她差点腿软。
闯入眼帘的是一架巴西Embraer Legacy 650私人飞机。这个停机坪此时只停了它这一架飞机,曾幼仪抖着嗓子问何骐:“你该不会是让我买下它送给你吧?两个多亿呐!我哪来这么多钱?”
何骐径自踏上飞机,她只有硬着头皮随他上去。待到舱门合上的时候,她慌了,“这是去哪?”
何骐依旧只是看着她,接过空乘人员递来的薄毯,慢条斯理地铺开:“急什么?睡一觉醒来不就知道了。”
莫非他求爱不成,动了杀机?怎么可能,谁杀人灭口还弄个这么大排场?飞一次最低消费五十万,行凶成本也太高了。曾幼仪摊开薄毯躺下去,头顶的灯光渐渐昏暗,她揣着满腹疑问不安地睡去。
醒来的时候,是因为飞机正在降低高度。舷窗外是铺天满地的蓝,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景,分不清天与海的界线。天空漫无边际,而海水没有尽头。
舱门被打开,何骐脱了外套,身着一件薄衬衫扶着她下了舷梯。相对而言曾幼仪穿得就有些不合时宜了,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惊艳的心情。
这应该是一座独岛。气温接近初夏,从上往下望去,它像是蓝色海面中的一粒翡翠,碧绿夺目。海风温热地拂在脸上,带着海的腥气。
她只顾着欣赏美景,却忘了只有他们两人下了飞机,舱门又重新合上了。
近处的海很浅,接近透明的湖水绿,和远处的深蓝截然不同。海滩上有白色的细沙,高大的热带植物遍布整座岛屿。
她随着何骐步行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飞机滑进航道,振翅高飞了!
这才想起来环顾四周,身旁除了何骐,连个活物都没有。
“这是哪?你带我到这来干什么?其他人呢?”
何骐竖起一指戳戳天空:“飞了。”
她快抓狂了:“你想干什么?”
他转身继续步行。高大的树丛环绕着一间全透明的玻璃别墅,室内装饰一目了然,东南亚风格的装潢,奢靡的恰如其分,这栋楼像是绿绒布上的一颗裸钻,阳光下闪闪夺目。
何骐踏上木质的阶梯,站在走廊上,搂过她面对大海,“我准备把你囚禁在这里,高兴了就过来看看你,不高兴就空投几个馒头给你。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里与世隔绝,想联系我,就放个漂流瓶到海里,没准我会收到。”
她听了汗如雨下。
何骐抿嘴而笑:“进来换套衣服。瞧你这汗流的跟瀑布似的,待会儿中暑了这里可是连医生都没有的。”
随着他上了二楼的主卧,全落地的无接缝玻璃窗,碧海蓝天触手可及,整个一块巨大的绝美墙纸。阳台的玻璃门被打开,海风鼓吹着淡紫色的窗帘,卷着风铃叮咚作响,完美的仿佛人间天堂。
何骐扭转她朝向衣橱,遥控开关,橱门缓缓启开,衣橱内的射灯骤然点亮,一排女装随着橱门的滑动渐渐呈现在眼前。大多是纯白色系,各式各样的款式,都挂着全新的吊牌,任一件都是价值不菲。
何骐修长的食指依次滑过衣架,停在一件细肩带的白色连衣裙上,他扯下来搭在她的肩上:“我想看你穿这件。”
及膝的长度,裁剪匠心独运。何骐坐在大床上,抬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曾幼仪看了他足足一分钟,终于开始抬手解开胸前的扣子脱下外套,跟着是贴身的丝质衬衫。衬衫的扣子刚刚解到第三粒,何骐自床上一跃而起,来到她的跟前,按住她的手笑道:“流氓啊你?满脑子想这种事,换衣服不是应该去更衣室吗?”
曾幼仪红了脸怒瞪他,胸前的蕾丝内衣若隐若现,好身材呼之欲出。他却视而不见似的,指着一旁的房间,让她进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何骐已经站在阳台上看海。衬衫的袖口被随意地挽起,领口开了好几粒扣子,从她的角度都能看见精壮的胸膛。风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何骐微微眯眼,像是在想什么遥远的事情,表情莫测。见她来了,又换上满意的笑容:“漂亮。”
曾幼仪被他揽着腰,靠在白色的扶栏上,循着他的方向,看同一片海。
“就这两天,给我一个值得纪念的回忆。”何骐自身后环住她的腰,嘴唇贴近她的耳垂,热热地呼吸撩得她几乎站不稳。
“值得一生典藏的那种,就当是补偿。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是从未听过的莫可奈何,还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祈求,海浪拍打着岩石,海浪声几乎可以湮没他说过的话。
她没有犹豫很久,在他的怀抱里点了点头。
他们在海边赤着脚散步,大约是十点钟的光景,阳光正好,照耀着她莹白的肌肤如雪般夺目。何骐抬手抽开她头上的发簪,及腰的青丝如瀑布般倾泻垂坠,乌黑的,眼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曾幼仪以指为梳,拢了拢长发,发梢飘散在海风里,空气里夹带着一丝独特的香气,他勾起一缕凑近鼻端,是专属于她的香味。
何骐问她:“喜欢海吗?”
“很喜欢。”
“既然喜欢就别只是看啊,下去游一圈吧?”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往海中心迈去。曾幼仪吓得尖叫连连:“不要!我不会游泳!”
何骐置若罔闻:“那敢情好,我教你。”说罢俯低身子正欲放手把她扔进海里。曾幼仪拼命搂紧他的脖子,整个身子几乎钻进他的怀里,直喊:“不要!不要!”她几乎都能感觉到头发已经泡到海水了,天空在逐渐倾斜,眼看着就要落水……耳边传来何骐爽朗的笑声,他乐不可支,以折磨她为乐,反反复复作弄她好几次,直到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粘得他紧紧地,才转身往岸上走。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好寂寞哦,大家抛弃我了吗?为毛没有人留言袅...周末奋战滴银在哀嚎...莫非下章要写肉才可以?
☆、Chapter 44
“不许生气。”何骐走回岸边放下她,眼前小巧精致的脸蛋气鼓鼓的,说不出的眉目动人,“那样我会更想亲你。”
曾幼仪佯怒,嘴角却禁不住微微扬起。
何骐牵着她回到别墅,说是要她为自己洗手作羹汤。厨房是敞开式的,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围着流理台忙碌的身影。
自从认识何骐,曾幼仪对于煮菜的热情骤然锐减。他什么都做得比她好,连烧菜做饭也不例外。面对眼前如此复杂的食材和作料,曾幼仪完全对不上号。她只会把食物煮熟而已,平时连收拾鱼都不会。
幸好何骐是万能的。
他笑着推开她,卷起袖子开始收拾食材。这些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蔬菜新鲜,鱼虾鲜活。海蟹松了绑张牙舞爪的,她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收拾食材是个技术活,它直接影响一道菜的成败。曾幼仪看着陈列在盘子里的生食,啧啧称奇,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位贤良淑德的男人和曾经的衣冠禽兽对上号。
举箸品尝,餐桌上有海蟹和清蒸石斑,连茶香虾都是从背上细细切开,入味又保持了原样。怕她吃不惯,他还补了一道糖醋排骨,凉菜是酸辣海蜇丝。
心情好,仿佛胃口也跟着好起来。两人竟然解决了五道菜,曾幼仪更是吃的满嘴流油。她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由衷感叹:“何师傅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难得,难得啊。”
何骐拿起手边的方巾拭手,皱了皱眉头:“何师傅这个称呼真难听。”
她吃饱喝足,人也放松了下来,“那叫什么?小何?小骐?还是——骐骐?”
他舒展了眉头,低头擦手,“我看最后一个挺好,从没有人这么叫过我。”
曾幼仪捧腹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骐骐?她才不会告诉他,小时候令她哭得肝肠寸断的小京巴犬,也叫奇奇。
以至于一下午她都围着何骐吵吵闹闹,拼命憋住笑:
“奇奇,到我这来……”
“奇奇,你要不要吃这个……”
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欢声笑语,无忧无虑,犹如世外桃源,将所有的顾虑和忌讳统统隔离出去。她已经分不清这样恣意的欢笑,是发自内心,还是出于补偿的伪装。
晚餐照例是何骐做的,曾幼仪不好意思坐享其成,于是抢着洗碗。他们坐在地板上看日落。夕阳映红海水,勾勒出远近美不胜收的景色,真的很美。
房里有发烧级的家庭影院设备。曾幼仪拍拍他的膝盖,“我想看电影。”
何骐起身,遥控设备,“想看什么?”
“龙猫。”她脱口而出,“日本动漫。”这套设备用来看动画片,也许有些暴殄天物。
“没有那种小孩子看的东西。”何骐找了几片蓝光DVD,都是欧美的。曾幼仪跟着站起来,站在满墙的DVD前抬着头认真挑选,好半天才抽出了一张,《志明与春娇》。
“那就看国语片吧,听说很不错,我一直没有看。”曾幼仪打开盒子,看来他也没看过,镭射条还未拆封。
何骐并无异议,接过她递来的DVD,放进碟机。调低了点投影高度,和曾幼仪寻了一块大地毯,坐上去看电影。
他将长腿随意的曲起,而她正好窝在他怀里,身后的男人变成天然沙发,由她软软地靠着,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
影片从字幕就开始诡异,第一个画面是地下停车场的工作人员,巡逻时听到一辆布满灰尘的旧车后备箱传来了男人的求救声,忽明忽暗的灯光、不断摇晃的镜头,让曾幼仪渐渐放慢了动作。
“不是爱情片吗?”身后传来何骐的声音。
曾幼仪全神贯注,不敢回答他。电影里的警察终于闻讯赶到,后备箱盖得严严实实,车体剧烈晃动,男人求救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她连薯片都不吃了,因为警察已经砸开了车窗,弹开了后备箱。
镜头随着警察的视线渐渐回到后备箱,曾幼仪放下薯片包装袋,缓缓地伸手捂住耳朵,回头看了看何骐,想不到他更夸张,干脆伸手遮着眼睛。
曾幼仪偷笑,骗他说:“演完了。”
何骐信以为真,放下遮着眼睛的那只手,正好看到电影放到后备箱空无一人,只剩一滩血迹和一把阴森的匕首的画面。吓得他脸色惨白,兀地一震。
她笑的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想不到,你居然怕鬼…….”
“闭嘴!”何骐强装镇定,脸上依旧是惊魂未定。
她实在忍不住,咯咯的笑出来,何骐换上穷凶极恶的表情:“不许笑,听见没有,你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
又来了,又来了,他就只有这招了吗?曾幼仪咬着下唇憋住气,嘴角却憋不住似地直抽搐,“噗嗤”一下又笑出来,电影里染着耀眼紫发的杨千嬅正在说:“不要说了,起鸡皮疙瘩啦!”
原来是一群烟友在说恐怖故事,何骐也笑了,曾幼仪憋不住,先是小声的笑,越到后来笑得越大声,身子软成一滩水,随着他倒进地毯里。两人笑得抱成一团,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何骐喘着气,捏着她的脸蛋低声说:“曾幼仪,你就该多笑,你笑起来真的很美。”
他的眼里还有尚未褪去的笑意,像罂粟蛊惑着她。托住她的后脑,他慢慢地凑上去吻上她的唇。轻柔的,深情的,像是从未争吵过。
曾幼仪没有推开他,她抬头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加深这个吻。缠绵的唇舌纠缠像是浪潮一般,煽动着身体内莫名的悸动。
何骐的呼吸渐渐加重,吻得狂烈并且饥渴,他的手沿着轻薄的白纱裙滑向她的腿间,这汹涌的情|潮令她感到害怕,仅有两次的性|经验还是疼痛恐怖的,她紧紧地闭上双眼,在他的爱|抚下剧烈颤抖。
感觉到她的抗拒,何骐停下动作,说:“你怎么了?”
她慢慢地张开双眼,望向他,“对不起。”
他的表情在银幕的光下变得莫测,看不真切,但声音却透着真实的失望:“怎么,演不下去了?”
曾幼仪不明白自己怎么想的。窗外落霞满天,身后的巨大投影晃动着昏暗的色彩,伏在她身上的男人,眼神里竟是真切的无奈。她终于记起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这两天,给我一个值得纪念的回忆。”
她重新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他。
何骐全身绷得紧紧的,冷若冰霜,由着她青涩的辗转在他的唇上,感受她怯怯地探出舌尖,却不与她纠缠。足足一分钟,他不为所动。
曾幼仪咬了咬牙,离开他的唇畔。何骐却猛然将她压进地毯里,狠狠地吻下去。
即使知道是假的,这一切全是演戏,他也舍不得不要。这场绝症里,这世上唯一能医他的药就是她,只是她,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勾住她的肩带,轻松就将整套裙装褪下。曾幼仪别过脸去看银幕,春娇叼着烟,志明在为她点火。何骐扳过她的脸:“专心点。”
她只有迎上他的双眼,双手抓紧地毯,看着这墨黑的眼里写满了的欲|望。他解开她的蕾丝胸衣,沿着锁骨一路往下,吻至胸前。
她紧张的直喘气,抗拒着身体涌上来的陌生情|欲。何骐笑了笑,执起她的双手,十指相扣,压在她的脸庞。
她潮湿的眼里,有仓皇落败的无助,这场游戏,也许她早已将身心都沦陷其中。何骐低首抵着她的额头,移过去含住她的唇吮咬,炙热的汗珠随着彼此的晃动不断地滴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熔浆一般,将一切焚烧成灰烬。
直到最后激情平复,他们交叠着躺在褶皱的地毯里,身体是炙热的,心却像被骤然掏空,冷清空洞。她背对他,无声的流泪。
何骐靠近了些,亲吻她如玉的后颈,自身后搂地紧紧的,仿佛搂着这世上最珍视的宝物。
电影仍在继续,志明与春娇在马路上争吵,志明拿起春娇的手机,倒转后放在车前盖上,过了很久,春娇开心的笑了,何骐与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原来乱码反过来是一句,“I miss you”。
何骐忽然就笑了,“喜欢就直说呗,矫情。”他亲了亲她的耳垂,“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又把肉渣补回来。。。。袅
☆、Chapter 45
他们开始暗无天日的做|爱,需索无度,仿佛没有明天。累了就停歇一会儿,醒来又卷土重来。客厅、主卧、厨房遍布他们欢爱的痕迹,直到第二天快要结束,曾幼仪坐在洗手台上刷牙,双腿还拢住他的腰,满嘴泡沫,咯咯直笑。
何骐空出双手正在刮胡须,用的是刀片,惊险却十分性|感。仰着脖子由着锋利的刀片滑过下巴,自泡沫堆里清出一片光洁的肌肤。他透过曾幼仪的脸蛋看向身后的镜面,满意的转过自己两侧的脸颊,视线终于落在她的耳垂上。
“送你件礼物。”
他搂住她的腰,令她像一只树袋熊似的圈住自己。回到卧房,坐到床边,自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只黑丝绒的首饰盒。
她犹豫的接过,打开来,松了口气。
不是戒指。
是一对白玉兰花耳坠,细长秀气,顶端装饰着一粒翡翠。这种绵性很高的和田羊脂玉,虽然算不上价值连城,可模样却十分讨喜,说不上来的一种古朴灵透,像是两朵真的兰花。
何骐摘下来,替她带上。银针穿过耳洞的时候,他轻揉慢捻,生怕弄疼了她似的小心翼翼。
曾幼仪撩起长发,凑去镜前看了看,真的很衬人,水灵的紧。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姐姐的遗物。”他出现在镜中,略为伤感。
“啊?那我不能要。”她吃了一惊,想要取下来。
他按住她的手:“我留着也没用,瞧你戴着好看,收下吧。”
她看了看他,慢慢的垂下手。
这两天一夜,像是做了一场很美的梦,飞机即将抵达帝都,这场梦也该醒了。
曾幼仪穿上来时的袄子,自口袋里掏出手机,设的是静音,岛上没有信号,现在拿出来一看,满眼的全是红色未接来电。
伊向南,曾远洋,曾宅。粗略统计,近百来通。
她悄悄的侧脸过去,何骐靠在她的肩上睡着了,睫毛长长的,像是女孩子。难得他这样放松,也许,他得到了一个值回票价的回忆。
下飞机的时候,他替她拢了拢衣领,风很大,他的声音不太清晰:“明晚来我家吗?”
她愣了一会儿,大声回他:“不去了。”何骐的表情明显的失望,她又说了句:“你觉得我的表现如何?这段记忆值得你一生典藏吗?”
不知道他听没听清,整个人愣在原地,寒风穿透他的衣领,笼罩着高大的身躯,却像是站不稳,虚晃了一下。像是从梦中骤醒,又像是闻见了什么噩耗,眼里的温暖随着室外的空气逐渐散去,逐渐变得冰冷。
“表现的很好,谢谢。”
他收敛了神色,回到那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何骐,领着她来到一部超跑前停下,从司机手里接过车钥匙,递给她:“生日快乐。”
她怎么能够接受他的恩惠?
“不用了,我有车。”
他把钥匙强硬的塞进她手里,“都做了董事长,开那种便宜车多掉价,拿着吧,反正我也不开车,留着当废铁?”
法拉利ENZO,耀眼的明黄色。她拿着钥匙站在车门旁,拉了下车门,打不开。
何骐替她开了门,车门向上开启,她真是失了神,忘了这辆车是蝴蝶门,车门一部分是设计在车顶上的,开车门的时候,视觉冲击很强烈,有“大鹏展翅”的寓意。
曾幼仪弯腰坐了进去,看他关好车门,另一侧的座位上有一册合同,翻开来一看,是十六家酒店的股权让渡书,落款已经签好他的名,只要她动动手指,这十六家酒店就被远洋收入囊中了。
她降下车窗,说:“何骐,这个我真的不能要,你拿去吧。”
他接过去扔进车里,笑得有些艰涩:“曾董事长,情人不成生意在,以后赚了钱,分红记得打到我银行的账户上来。”
她愣愣的升上窗户,熟悉了下车内部件,轻点油门就轰鸣着扬长而去。
开出了很远,她还能从后视镜上瞧见何骐的身影。他穿着黑色风衣,孤零零的站在巨大的飞机前,显得渺小萧索,看不清表情,可她总觉得有说不上来的辛酸不舍,抬手擦了擦眼泪,打个方向驶入主干道的车流中去。
回到曾家的时候,是夜里十点多,曾家灯火通明,有人在门口等待。她胆战心惊的走进客厅,管家连忙迎上来:“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找你找了好久,手机打不通,公司那边也说你没去上班,少爷和老爷都急坏了,差点没去报警!”
曾幼仪赶紧上楼,去了父亲的房间,伊向南见她回来了,皱紧的眉头这才松开,口气如释重负:“你上哪去了?怎么不打个招呼?我们以为你被人绑架。”
她的头发都跑乱了,气息难平,曾远洋盯着她,一言不发,只是说:“伊向南,你出去一下。”
伊向南惊讶的转过头:“老头子你不是要打她吧?多大的人了,不至于,没事就好了。”说罢推着曾幼仪往外走,“给爸爸道个歉,赶紧洗洗睡吧。”
曾远洋一反常态的怒吼:“我让你出去!听见没有!”怒目圆瞪,像是气急攻心,曾幼仪吓坏了,挣脱了伊向南,哄他出去。
关上门后,才走去父亲床前,蹲下去说:“对不起,爸爸,我……我去朋友们那玩了两天,真是昏头了,没和您联系……”
曾远洋的胸口因为压抑着愤怒剧烈的起伏,他的视线停在女儿的耳垂上,那里挂着的两串白玉兰花像是烙铁一般灼烫着他的双眼,几乎滴出血来。他怒不可遏的摘下它们,毫无怜惜,疼得曾幼仪一声尖叫,捂着受伤的耳朵缩着身子弯下去。
曾远洋有些慌乱的拿起它们凑近眼前,又自床头取来了老花眼镜,这才看了真切,这精雕细琢的白兰花瓣内侧,一只雕刻着“洋”,另一只雕刻着的,是白兰的“兰”字。
曾幼仪好不容易缓过来,抬起脸战战兢兢的问:“爸,你怎么……”
“啪!”
重重一耳光落在她的脸上,力道之猛,扇得她一个趔趄倒在床边的地板上,嘴角撕裂般的疼,一股血腥气味渗进口腔。
“我是怎么和你说的!让你不要和他来往,你倒好,跑出去和他疯了两天才回来!还说谎骗人,幼仪,你什么时候学会跟爸爸说谎了!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曾远洋低吼,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愤恨,“还戴着这种东西回来,好替他向你父亲耀武扬威是不是!”
曾幼仪哭得泪眼模糊,她爬起来跪倒床前,“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真的和他没有关系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曾远洋紧紧握住手里的耳坠,几乎用尽了全力,像是要将它们生生捏碎,变成无形的粉末才好。他低垂着头,眼光因激动而显得湿润,他想了很久,整间屋子只有曾幼仪渐渐变低的抽泣声,再无其他。
他颤巍巍的站起来,曾幼仪连忙扶床起立,想要搀他,却被曾远洋不留情面的用力挥开。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走近窗台,推开窗户,将手里的白兰耳坠扔了出去。
“不要!”曾幼仪冲了过去,却来不及挽留,两粒白色的白玉耳坠,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进楼下的人工荷塘里,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就消失不见了。
曾远洋冷笑道:“这叫跟他没有关系了?”
曾幼仪缓缓的站直了身子,不发一语。
曾远洋走进衣橱,拉开门,推开一排厚重的衣服,自暗格的保险箱里取出一叠文件,回到床边,一件一件的摊在床上,自己则心慌气短,喘着粗气。
曾幼仪心疼的紧,想要帮他顺顺气,可一想到父亲今晚的反常举动,她又退缩了,只是站在床边,等着父亲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