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比不做皇后之后便居无定所四处游历,就如我爹再也容不下别人一样,再也没人可以让爸比为之驻足了。只有每年冬天的时候才能见到他。小时候对于我来说每年最开心点的事情不是过年就是在立冬的时候可以随着我爹一起去临安,在临安不仅可以欣赏到秀美的风景还可以看到温柔的爸比。爸比总会带给我血多新奇好玩的东西,还有给我讲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各种各样他经历和遇见的奇闻异事。
我曾经缠着爸比带上我一起去见识见识,可我爹死活就是不同意。我爹不同意我跟着爸比一起去的原因是因为爸比身边那个好像影子一样的女人。我爹认为那个紫眼的坏女人什么可怕的事都能干什么事出来,所以他不放心把我留在爸比身边。一直以来我从未见过那个好像影子一样的紫眼女人,她总是神出鬼没的,但我能察觉到有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爸比,那到目光应该就是属于她的。
我想那紫眼女人一定是爱慕着爸比的,如果不是因为爱慕也不会才会这么多年以来从始至终一直追随在爸比的身边,为爸比放弃了一切甚至放弃了她的家人,不但如此她为了爸比还以可以不择手段。虽然没人告诉过我,但我隐隐约约的知道就是这个紫眼女人害的妈咪一直重病在身,无法理政,终年呆在湖底休养。
只是这多年以来从未见过妈咪走出过那湖底的古城,我一直在怀疑妈咪是不是早已经驾崩了,但却因为某种原因而没有公布于世。我想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事实,直到去年我才明白只有妈咪活着,匈蒙的赫连才不会冒然攻打大盛。但去年的三月赫连还是来了,他带重兵屯军在北疆,后来在入京的途中却不知何故忽然就凭空的失踪,接着匈蒙大军也归顺了大盛,我皇帝哥哥就这样顺理成章的统一了这片大陆 。天下初定之后没多久,就传出了妈咪驾崩的消息,皇帝哥哥下旨大盛上下素衣守孝一年。
在举行大葬之时作为皇后的爸比并没有到场,立冬的时候我随我爹到临安的时候却发现爸比早已经到了很多天,我爹问他为何今年这么早就到了,爸比只是望着碧绿的湖面不说话。每当爸比望着湖面不说话的时候,温柔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总粘稠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和深深的思念。这样的爸比让我心疼,我想抚平他皱起的眉,我想挥去他眼中的惆怅,可惜我做不到,能做到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我之所以想嫁个好像爸比一样的男人,是因为爸比他是真的很爱妈咪的,我爹也说过他很爱妈咪,即便他的身体背叛了妈咪无数次但他心里只有妈咪一个人,这可笑的话也只能由我那永远也不懂得什么是爱爹口中说出来,活该他当初被妈咪赶出了宫。
当年妈咪把她三个妃子都放出了宫,却独独不放爸比离开,我想那是因为爸比对于她来说是特殊的存在。我想爸比应该也知道这点吧,不然也不会一直默默的站在她身后,其实爸比和那个紫眼的女人有点相似,他也为妈咪而放弃了一切。那妈咪爱不爱他?这个我不得而知,妈咪是大盛唯一的女帝,民间流传很多关于她的传奇故事,可惜关于她的故事里从来没有巴比。
我印象中妈咪已经变得很模糊,那个时候我只是个小不点根本记不得住什么,唯一记忆最深刻就是每次去宫里玩,妈咪总会送给我各种各样好吃的糖果和糕点。后来有一段时间我爹就不让我随便进宫去玩了,因为妈咪肚子里有了她和爸比的孩子,为此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后来长大了些听人说那孩子体弱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而妈咪也因此患病而后身体越来越差,再后来妈咪因为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便封了我皇帝哥哥为太子,自己则到了凌波殿养病。
这些都是听大人们说的,而我亲眼所见的则是每年的立冬那天,爸比、我爹和小六子叔叔总会在凌波殿外的湖面放出无数盏莲花灯,数不清的浅粉色莲花灯漂浮在湖面之上温暖了整个初冬的夜空。
我记得小时候我曾经问爸比,如何要点这么多的莲花灯,他告诉我之所以要点这么多的莲花灯是为了让光芒蔓延到湖底。我又问他那平日湖底没有光,妈咪怎么看的清楚东西,怎么吃饭,怎么走路。爸比显然被我这个的问题给问倒了,很久都没有回答我。后来还是我爹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爹说妈咪是仙女的化身,法力无比在湖底想干嘛就干嘛。小小的我就这么傻兮兮的信了我爹的话,以为妈咪是生活在湖底的无所不能的仙女。
大了一点我问巴比无所不能的妈咪会浮出水面看我们吗?我好想她,我已经快忘记的模样,好像见见她。巴比拍了拍我的小脑袋无奈的摇了摇头,而我爹则把我拉到了一边狠狠的凶我了一顿,他不让我再问巴比关于妈咪的问题。
再大一点我开始羡慕妈咪,因为她有巴比、我爹还有小六子叔叔每年都会为她点亮整个千岛湖,我曾经幻想过如果有个男人可以为我点上满湖的莲花灯,那我便嫁给他,可惜一直没男人这么对我,所以我已经二十有四还没嫁的出去。
二十的时候我给我爹说我打算一个人过,我爹说你在城东置办的大宅闲着这么久,早就该搬出去住了。哈……原来我爹早就嫌我在家死、赖着不走了,正好和我心意。第二天我便带上我的小白去了城东的宅子。小白是我小时候青玄叔叔送我的,现在的小白早已步入老年,我很怕它会忽然一天离开我,如果没了小白,我就连说知心话的都没了。
要是小白是个男人该多好,可惜小白只是一头公狼,抱着小白卧在软榻上,想起今天皇帝哥哥对我说的话,我有些茫然。皇帝哥哥说每个人都会害怕孤独,都有想让人陪的时候,他也不例外,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去找皇嫂,而我身边也应该有一个这样的人,我说我有小白而且我后院也有几个男、宠。皇帝哥哥笑着说那不算,我反问他什么样的才能算,他说要相爱的才算。我对他的话呲之以鼻,所谓的爱情到底是什么个东西,真的很难说清楚,看看我爹,我巴比再看看那紫眼的女人还有我那可怜的娘亲,如果爱情就是伤害和被伤害,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孤单的一个人算了。
天色已晚,今天该选哪个男人来给我暖、床?玄凉?夕照?还是戚礼呢?说道戚礼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前年他因为科举考试不得志在酒楼一个人闷闷不乐喝酒正巧被我遇见,我忘记了那天我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反正我和他就那样面对面一人一人的喝到烂醉,然后又不知道到底是谁自动的就是莫名其妙的有了一夜的露、水情缘。其实我还是一个蛮守规矩的的人,也不知那天是怎么的了,就鬼使神差的发生了这样的事。
原本以为就此结束,再也不见。就算再见也只是互为陌路人就算了,可这傻小子却死活要对我负责,还说什么让我等着他要回家筹备好礼金、请示好父母到时必会去我家提亲。哈……我堂堂一个郡主干嘛要让你负责啊,我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转脸就忘了但半个月之后我爹忽然派人来找我说家里来人向我提亲了,我急忙跑回家一看居然是这傻小子。
那天醉醺醺的我早就忘记了他的模样,只是记得坐在我对面的他用着温柔如水的眼眸望着我,那温柔的眸子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有些像我娘又有些像爸比,给予我一种莫名的安心。
我说我没法答应你的提亲,不过你可以做我的男宠。我本以为他会拒绝,因为虽然他不得志但也是个读书人,所以不会愿意屈身于我的家后院,可他只是愣了一下,便就答应了,就这样傻兮兮的他就被我拐入了府。
玄凉则是我从路边捡来的,原本只是行个善,结果把他洗干净之后发现他英俊无比夕,然后他要以身相许,美男当前,我能怎么办,只能就那么办了呗。
夕照是父亲给我请的先生,只比我大三岁的老师没教会我四书五经,倒是教会我如何亲、嘴。
我问过他们三个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们会怎么样?他们三个都说要陪我一起死,我没不在这世上,他们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听着很感人吧,但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假话,他们只是为了哄我开心。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他们真的陪着我一起死了那一定也是因为皇帝哥哥下旨让他们给我陪葬。
这世间没了谁都一样,生活还会继续,人生没有完美的,就好像妈咪虽然贵为皇帝,但仍然敌不过疾病,她有很爱的男人围绕在她的身边,但是到头来只有一个陪着她在冰冷的湖底。
我不相信爱情,我不想成亲,我只想快乐的生活,也许你会看不惯我的生活方式,也无法理解我的处事态度。人生没有完美的,人也是如此,十全十美是无法做到了,缺陷有时也不乏是另外一个美好。
☆、轩辕 8
轩辕
曾经几时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沿着祖辈们留下的足迹亲身去游历一下五湖四海,终日总是幻想着有一天可以一人一马走遍天下,可真的等我终年居无定所四海为家的时候我却开始想念之前在宫里的日子。
大盛宫我已经许久没有回去过,我好像在刻意的回避那里,这次如果不是因为窝窝这丫头苦苦应求我做她的主婚人,我也不会踏足盛京,因为我怕自己不愿离开。
如今的盛京比起之前更加地繁华、更加地祥和,她的确没有选错人,盛希的确可以担负起大盛的未来。
牵着马慢步在热闹的街道,周遭的一切既陌生又似成相识。人群在我身边穿梭不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洋溢着欢乐的气息,有种要过年的感觉。不过大盛的老姑娘晴郡主终于要出嫁了真的比过年还要让人高兴,而且这等喜事真的很需要全大盛上下好好庆贺一番,所以盛安帝特意安排了烟花晚会,还花重金把盛京的苍龙、朱雀、白虎、玄武四条主要街道用红绸彩灯装点的分外喜庆。
我穿过朱雀大街转到柳巷,一直走到尽头,那里有户大宅,那宅子便是窝窝这丫头的家。可这丫头已经很久没住这里了,二十岁的时候她自己买了宅子就搬了出去,现在这宅子里住的是她爹苏惊蛰。
轻轻的叩响朱红色的大门,立刻有人来开门迎接。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后生有些面生,我不识他,他也不识我,也许是我一身的风尘仆仆让他以为我是走错了地方。
后生问我:“有何事?”我答:“找你家主人”。他皱着眉上上下下又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番,问我要了名牌,这才引我进了偏厅,而我那可怜的马儿则被禁止入内,随意的栓在了大门外的柳树桩上。
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来惊蛰家,他家的院落、中庭都不是很大,青瓷碧瓦、亭台楼阁更是难寻,这院子作为两代宰相的家确实寒酸了些。
在偏厅坐了许久才见一个丫头给我斟茶,她很有礼貌的对我说:“主人家在忙小姐的婚事所以要过半个时辰才能过来见客”。我说:“不急,麻烦姑娘你了”。
茶是我以前经常喝的竹叶青,放了冰糖,清甜的味道让我想起了她,她最喜欢吃糖,小时候和我一起跟着太傅上课,她的桌子上总是摆了一罐子冰糖,一个晌午就能吃掉小半罐。大量吃糖的结果就是她的小脸半边肿的好像发面馒头,疼的晚上睡不着觉。六六和太医们好不容易才给她消了肿,那之后我便没收了她的糖罐子,小小的她嘟着嘴扯着我的袖子问我要糖吃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但事实上早已物是人非。
再品了口茶,才发现茶水已经凉透,远远听到有人往这边来,门还未开,便听到惊蛰的大嗓门,让我大人有大量别怪他家下人有眼不识泰山,居然认不出我是谁来。我笑着摆手说:“没关系,我现在就是一糟老头子”。他笑着说:“你这是在说我吗?你瞧我这胡子都开始花白了,你却连根白头发都没有呢,明明我比你年轻了好几岁啊!”
惊蛰就是有这种给人欢乐的本领,他简单的几句话便淡化了我刚刚的惆怅。他让下人摆了几道简单的酒菜招待我和我闲话家常。虽然我一直没进京,但每年的冬至,惊蛰会带着窝窝还有六六一起到凌波殿,我们会一起在那里住上几日,聊聊天钓钓鱼看看风景,然后再各自离开。
我问惊蛰窝窝的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惊蛰说都是那丫头自己操办的,我就婚礼当天坐在父母席上给她拜拜就成了。
我低头微笑,这爷俩真是让我不知该如何说才好,窝窝从小与我更为亲近一些,她虽是惊蛰的骨肉但总是和惊蛰之间有些生疏,我想也许是因为她娘的原因吧。不过虽然惊蛰与窝窝之间有些生疏但毕竟是亲生父女,两人是骨血相连的,即使表面上生分但实际上是相互关心着对方的。这么多年来我也早就看透了这对别扭的父女,所以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就这么随他们去吧。
我又问惊蛰,窝窝丫头不是说不信什么情爱不打算成亲的吗?怎么忽然之间又打算嫁了呢?
惊蛰边为我倒了满酒盅边说:“这个说来话长了,今年刚开春的时候小白老死了,小白你知道的吧,就是之前青玄送她那只雪狼”。
我点头,我当然记得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狼,它是青玄从北疆带来的,只是不知为何我即便是现在回忆起这些心中还是会有些苦涩,我喝了干酒盅中的酒,强压住心中泛起的那份苦涩,继续听惊蛰说窝窝的事。
“小白已经养了二十多年,已经老得不行了,但你知道窝窝这丫头的,小白简直就是她的命,小白这一去她就和没了魂似地,好几天都没缓过来,后来就不声不响的去了北疆。我也懒得管她,就随她去了,然后两个月之后她回来了,还给我带来了一个姑爷和一个现成的外孙。”
“什么?”我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窝窝这丫头有点太肆意妄为了。
“没事的!”惊蛰瞧我紧张的样子急忙安慰我道,“最开始我一听这丫头干出这等事来也挺生气的,我还没赶去她的宅子,她就带着她姑爷和他家孩子来找我了,当我见到这丫头的姑爷,她没说话,我就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你猜为什么?”
惊蛰这家伙居然还给我卖关子,我笑着给他倒满酒,“别卖关子,快说吧,到底是哪路神仙把你们爷俩都给唬住了。”
“第一眼看到那孩子,我还以为是看到青玄,和青玄那么相似一准是王家的孩子,你说我还能不同意吗?”惊蛰喝干了我给他的酒笑得酒窝深陷。
“哈,这王家的孩子还真是招人喜欢啊!”
“你吃醋了?我就知道你一直觉得青玄比你更得宠”惊蛰眯着眼睛取笑我。
“我再不得宠,也比你强!喝酒吧你!”我拿起他的酒盅灌他。
惊蛰被呛得有些咳嗽,但也没耽误他继续笑话我。等他笑够了,我问:“窝窝和王家的孩子是怎么遇到的?”
“这个就是所谓的缘分吧,窝窝去北疆想寻一只好像小白那样的雪狼,结果在北疆边关外树林里迷路了,后来听到一个小孩子求救声,那小孩子贪玩掉进了猎人设的陷阱里,窝窝就把那小孩子救了出来,那小孩子识路便带着她走出了树林。出来之后正巧遇到了寻他的父亲,他们父子俩为了感谢窝窝就请她回去做客。窝窝也没跟人家客气就随着去了,去了之后才知道这小孩子娘亲几年前就过世了,他爹是镇守北疆的将军平时没时间照顾他,所以才会自己掉进了陷阱里,窝窝瞧着他可怜就陪他玩了一个月,就这一个月吧,这孩子就赖上了窝窝,非要窝窝做他娘亲,窝窝和这孩子倒也投缘,只是他爹却是个榆木疙瘩,幸好窝窝这丫头随我脸皮厚,把事和他说开了,王家那孩子白捡一个愿意给他养儿子的媳妇多好啊,他当然同意了,所以这不他就随着窝窝回来求亲了。”
听完惊蛰的讲述,我笑的差点岔气,这的确是窝窝这丫头的行事作风,凡事不过脑子,也许就是如此,所以她才会傻人有傻福吧,王家的孩子不用看也知道是个好孩子,王家历代忠良,守镇边关,尽责尽力,窝窝嫁到这样的人家,我很放心,只是她这一去北疆,惊蛰能受的了吗?
“窝窝成亲之后就去北疆吗?”我问他。
“婚礼之后就走。”
“窝窝这一走,你……”我还没说完,惊蛰就拜拜手,拿起酒给我和他都斟满。
“人家说有借就有还大概就如此,之前都是因为我,青玄才会无辜丧命在赫连的刀下,如果不是因为我太过鲁莽,青玄也不会死,所以现在我闺女替我去还债了。”
“胡说什么呢,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怎么又提起来了。”我急忙阻止他胡思乱想。
青玄的事一直是惊蛰心中的一个结,当年羽陌带着紫玉、汝儿离开的时候,惊蛰并不知道其中的各种原由,他以为羽陌是强行抱走了汝儿,所以他便飞鸽传书让镇守北疆的青玄阻止羽陌出关。一直身在北疆的青玄更不知盛京里发生一切,他看完惊蛰的信之后便执意要拦住羽陌抢回汝儿,羽陌当时已经身怀绝技对付青玄早已不在话下,而且之前正是青玄带兵攻进了匈蒙大都让他失去了原本拥有的一切,所以给了他对阵青玄的机会自然不会手下留情,青玄就这样死在了羽陌的刀下。而后来惊蛰得知了汝儿的情况和让羽陌离开的原由,他追悔莫及,如果不是他的一封信,青玄就不会死,但是那时后悔已经晚了,青玄的遗体已经被秘密的运回了京城,安置在皇陵之中。
那晚我和惊蛰都喝多了,惊蛰比我更不胜酒力,醉了之后他就一直嘟囔着青玄…青玄…,末了竟然伏在桌上低声哭泣起来,我只好叫来家丁把他扶去就寝。将他送进卧房,他却一直抓着我不让走,然后又是哭又是吐的闹了半宿,一直到了午夜才算安稳的睡下。很久没仔细的看过惊蛰,他比起要年轻很多,记得刚进宫的时候他一身的朝气让我羡慕不已,可现在他却头发胡须都已经斑白,事实上他还未只知天命,但却已显老态,或许是每日繁忙的国事让他提前透支身体,又或许是繁多的惆怅让他心疲力竭,以致于在睡梦中的他眉头还是紧锁着,我低声的对他说:“青玄不会怪你的。”这话我对他说过无数遍,可惜一直以来他都无法释怀,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也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他欠了青玄的,所以窝窝要替他弥补上,不过这样也好,就此成就了一段良缘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轩辕9
轩辕9
第二日便是窝窝那丫头成亲的日子,一大早天还没亮,这丫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我已经回了京城,便自己亲自过来接我。在大喜日子里这丫头一点也不讲究规矩,一个新娘子自己还到处乱跑,成何体统。可这丫头根本不就理会这一套,三下五除二就把我半请半绑的弄到了她的府上。
还未到她的宅子远远的便瞧见王家的那个孩子在大门口迎接我们,那孩子真的和青玄有七八分相似,他是青玄的侄子叫做王若麒,和青玄一样自小长在军营之中,也只有这样的孩子能治得了窝窝这个被惯坏的丫头。
成亲仪式很朴实没有过多繁琐的程序,只是简简单单的拜了天地、拜了父母长辈、拜了前来祝贺的盛希之后便开始了酒席,我喜欢这样的简洁,只要心心相印又何须过多的虚张。
我被安排在主桌的上首,当今圣上盛安帝坐在我的左边而他的皇后坐在我的右边,两人都极为得体懂事又知礼仪,皇帝和皇后就该如此,我和盛世远远不及他俩。
盛希是盛世选的,盛氏选继承人的眼光总是这么的好,先帝选盛世是如此,盛世选盛希更是如此。盛希属于大器晚成,他自小便一直被隐藏在暗处,当年在匆忙之中被委以重任,却能在短短时间之内便能独当一面,实为不易。
我离开盛京之后没多久,他便娶了我大姐家的女儿,因为姐夫是入赘的,所以大姐家的孩子都是随母姓的。盛希会选轩辕家的女儿为后除了为稳住皇位更多是为了守住这历代相传的规矩。
大姐的女儿轩辕彤是个恬静的姑娘,两人成亲的时候因为盛希无父无母所以他费劲千辛万苦托人找寻行踪不定的我,希望我能回京主持他的大婚,但当时的我根本无法踏入京城半步,我回绝了他,幸好他也能了解我的苦处并没有怪我。
席间大家欢聚一堂,笑语言欢很是热闹,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便各自离开。我本想跟着惊蛰回他的府上休息但是却被盛希请到了一处雅致的院落里。
这院子离窝窝的宅子并不远,四周都是一些大户的宅子,远离闹市,环境幽静。盛希已经换下了龙袍只是穿着一件常见的月牙白锦缎长衫,长衫上浅浅的云纹是御用的花式。
他屏退了侍卫,在园子里的石桌上亲自斟茶给我,我说:“陛下,客气了”。他笑着说:“应该的,轩辕君和朕是自家人。”
虽然盛希说我和他是一家人,但我知道他对于我并没有特别亲近的感觉,他请我来找应该不只是喝茶闲聊那么简单。
闲话了一会儿家常,我便以天色已晚想要告辞,他起身阻止我,“轩辕君不用走,要走的是朕才是。”
他这是何意?看我疑惑的表情,他笑的更深了一些,或许是因为血缘的关系他笑的时候,竟有几分和盛世相似。
“这宅子是为轩辕君准备的。”他和我解释道。“姑姑安排过我,要我寻一处宅子留给轩辕君回京的时候居住,姑姑知道你是不愿回宫的,所以特意提前就安排我寻了这处宅子。寻这处宅子还真是费了我一番功夫,姑姑要求我寻的宅子必须要有处温泉,盛京之中有温泉的地方多在郊区山中,除了宫里静心殿的那眼之外,便只有这宅子里的那眼泉水了。”
“……“
“轩辕君可是不中意?”看我不说话,他急忙问道。
“哪里会不中意,只是没想到,谢陛下!”我准备谢恩,盛希阻止了我。
“轩辕君满意便好,那朕就回宫了,今日轩辕君先好好休息,明日朕便通知司徒先生来陪您,司徒先生一直念叨着轩辕君。”
我送他到门口,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才走进了这宅子,宅子不大但却精致,屋子也不多,但却有一片竹林和一处园林。
有丫鬟来问我要不要用晚膳,我说:“不用准备了,我不饿,先带我去瞧瞧那眼温泉吧”。
那丫鬟倒也机灵快步引我穿过主屋和屋后的园子到了院子西侧,通过一个圆拱门,四周变得豁然开朗起来,脚下的青石板以及不远处的那殿宇都是仿造宫中的静心殿所建,我快步走过外堂踏入内室,内室里的一切让我眼前一片模糊,那蒸腾缭绕的热气,那七丈宽十丈长的温泉池,以及池边白玉雕刻栩栩如生的莲花都和静心殿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身后的丫鬟要伺候我更衣,我还沉浸在这惊喜和惊讶之中。
我屏退了旁人,除去衣衫,慢慢的将自己浸泡在这熟悉的温暖之中。好像眼中有水珠在不知不觉的凝结,又好像这水珠在不知不觉之间就缓缓的混入了这温水之中。
我和盛世曾经无数次被这温暖一起包围着,我也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就在温暖包裹之中忘记一切不再离开,可惜每次都是我抱着她浮出水面,每次都是她把我一个人独自留在水中,自己先行离开。
总是这样,一次都未改变过,她一直都是自己先走,留下我孤独的面对着这一切。
多年前,羽陌带着紫玉、汝儿离开之后她的身体便更加的虚弱,就连医术超群的六六也无计可施,她倒反而很轻松的安慰我们并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只是她每日睡眠的时间越来越久,而且每日醒来之时会有短时间的失神,仿若缺了魂魄般的不识人事。
她知道自己会如此,所以便强迫自己不去睡觉,每日熬夜批阅奏折,教导盛希如何治国理政。到了秋末的时候她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却依旧每日坚持着上朝下朝处理国事。
快立冬的时候,她开始变的话特别多,她和我之间总是很少用言语交流,我们都不太会表达自己,更多的是靠所谓的默契。但不知从哪天开始她却总是拉着我说话,先是说盛希,说从盛希进入暗卫营不久她便开始每日在盛希的枕下留下一个《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一千零一夜》是一本童话故事书的名字,这本童话书之所以叫做《一千零一夜》也是有它自己的故事的,很久之前有个国王生性残暴嫉妒,因王后行为不端,将其杀死,此后每日娶一少女,翌日晨即杀掉,以示报复。宰相的女儿为拯救无辜的女子,自愿嫁给国王,用讲述故事方法吸引国王,每夜讲到最精彩处,天刚好亮了,使国王爱不忍杀,允她下一夜继续讲。她的故事一直讲了一千零一夜,国王终于被感动,与她白首偕老。所以这才有了《一千零一夜》这本童话故事书。
我问她:“你给盛希讲了多少夜?”,她掰着手指数了半天说:“数不清了,反正一千零一夜早被我讲完了,我又加了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
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是什么,我搞不明白,但我习惯性的不去问。
这次她却问我知道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是什么吗?我摇头,她说《一千零一夜》、《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都是她的世界里小孩子们看的书。
她的世界这是盛世她第一次提关于自己身世的话题,姑姑生前和我说过关于盛世的身世,当年姑姑为了拥有一个盛氏和轩辕氏的孩子不惜让父亲使用了还魂术,这才让已经断气的盛世又起死回生但随着盛世越长越大,姑姑开始发觉盛世异于常人之处,盛世她不是属于的这里的。姑姑重病不起的那段时间总是重复着让我好好照顾盛世,她欠盛世太多太多,是她把盛世从属于自己的地方强行拉到这里,所以她必须要照顾好她,而且姑姑找大师看过盛世的命盘,大师说她是活不过三十的。
这些我一早就知道,所以面对着盛世我不敢让自己陷得太深,我只想代替姑姑好好的照顾她,可我的心总不受自己的控制,当小小的她伏在我后背上睡着的时候我就知自己是离不开她了,我想离她三十岁还好久不是吗?这世间的一切皆有变数,也许,也许,她会留下来,为了我。
那天盛世告诉了我,关于她的世界,她的故事,以及她得了绝症之后在弥留之际穿越到大盛的事情,等她讲完,我只问:“还能留多久?”她摇头说:“不知道,只是在睡梦之中以前的一切越发的清晰”。
是因为在弥留之际所以才会被还魂术召唤而来吧,所以大师才会说盛世活不过三十。也许可以用什么方法把盛世留住,,离盛世三十岁还有几年的时间,我一定要找出救她的方法,只是没有想到我根本没有那么久的时间去想办法。
盛世和我说了很多很多我们之间的事情,她说起我刚进宫的时候冷冰冰的样子很讨厌,不过因为我脸很俊所以她原谅了我,她说她会偷偷的观察我,我说我知道,她嘟着嘴说原来你都知道。是的,其实我都知道,知道她喜欢上我了,知道她已经开始依赖我,知道她早已离不开我。
原来我和她已经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只是为何刚入宫的情景仿若就在眼前呢?是太过幸福,所以白驹过隙,还是因为太过珍惜,所以才觉得短暂。
那个时候总是盛世在说,而我在听,当盛世在我怀中永远的睡着的时候,我才开始后悔其实我应该和她一起说,为何我只是听,为何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也一样记得我们之间的每一件事情,记得她的顽皮、她的执着、她的沉默、她的付出以及她对我的爱。
☆、轩辕 10 (上)
轩辕 10 (上)
盛世走的那天是立冬,那天她精神特别的好,我还以为她的身体再慢慢的好转,因为姑姑告诉我她可以撑到而立之年的,只是没想那只是回光返照。用完晚膳之后她便开始晕迷不醒,就在那个时候我还在安慰自己,没事,没关系的,即便知道她会走,但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呢,剩下的这几年里,我一定要找出救她的方法,可惜上天并没有给予我这种机会。
她从昏迷之中醒来立即叫来盛世和惊蛰的时候,我的心莫名的骤紧但是我不敢去深想。看着她和惊蛰嬉闹,我又安心了一些,帮她掖好被子,亲吻她的额头让她好好休息,她却忽然伏在我的耳边对我说:“我爱你”。
爱…………
我与她之间从未涉及到话题,这是第一次她对我说爱,短短的三个字就让我的心好似融化在蜜糖之中。也许是太过甜蜜所以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去回应她,我只是如往常那样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说:“快乖乖睡觉,明早还要早朝呢。”她掀起锦被,让我和她躺在一起,我把胳膊给她当做枕头,她便窝在我的怀里乖巧的睡着了。
多年之后我一直在后悔,她说她爱我,但却没给予机会让我说我爱她,也许是我错过了这个机会,她说爱我,我却只是让她乖乖睡觉。
那晚我一直守着她,她睡的很安稳,嘴角微微上扬,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后来我也倦了,抱紧怀中的她也跟着睡着了。
在梦中我见到了她,她站在宫门外向我招手,我快步走向她,她微笑着牵起我的手,深情的凝视着我,纤细的手指拂过我的面颊,微凉的双唇吻过我的嘴角,我不知她这是在做什么,想要开口问她,她却阻止了我,只是微笑的牵着我往南走。
梦醒时,天还未亮,趁着烛光,我低头去看依然窝在我怀里熟睡的她,睡梦中的她是那么的美好,我忍不住用手指轻戳她的脸颊,我轻轻的唤她起床准备上朝,可是她却一动也不动,我不知觉的便开始发抖,我这是怎么了,没事,她不会有事的!我摇了摇她,她还是未醒来,就连她一如蝶翼般的睫毛为何也不再抖动,这…… 这…… 我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我嘶喊着,用尽全力抱紧她,只要我抱紧她就不会失去她了吧,只要我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便可以留住她了吧!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她不会就这么走了的!!她还没到三十岁啊!!!还没到啊!!!
我听不到声音,看不见东西,即便我行走也是如木偶一般的没有知觉,我唯一能够感知就是我怀中的她,我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一刻也不愿放开,四周一切都变的不再重要。我就这样不知道度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漫长过一生一世。
我忘记自己是怎么清醒过来的,也许是因为严寒,我看到眼前的六六,然后再环顾四周,我发现我身在一个洞穴里。六六告诉我,这是盛世之前就准备好的皇陵,他试着从我怀里把盛世抱出来,我立刻警觉的把她抱得更紧,我知道只要我一放手她便会真的离开我了。
六六瞧着我的模样哭的泣不成声,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放手,他说再不把盛世放入冰棺,她会腐烂掉,我就再也无法看到她了,我听完惊恐的望着六六,为什么现实是这么残忍,虽然我无法接受,但是我却必须要放手,不然我就真的永远都见不到她了。我从六六手中接过一块千年寒玉,小心的放入她的口中,六六将冰棺打开,那冰棺晶莹剔透打开之后这洞穴又更冷的几分,“让我留在这里陪她吧。”我这样对六六说着。
“殿下您别这样,陛下不想看您这样的,安置好陛下之后,就随我一起南下临安吧,陛下在那里为殿下准备了一处凌波殿。”
“……”
“殿下!”
我许久未动,六六见说不动我,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跪在我的面前。
“这是第几日了?”我问他。
“殿下!您……”
“第几日?”我重复着我问题。
“马上就要是第三日了。殿下您这几天一直不吃不睡抱着陛下,难道您都不记得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不记得了。”
“咱们第一日出宫,第二日到达皇陵,趁着夜色进了皇陵,再过两个时辰就是第三日了,殿下请快点把陛下安置到冰棺之中吧,陛下她已经去了!”
陛下她已经去了!她已经去了!!!
她真的离开我了,为何要这么的忽然,为何不等我找出救她的办法!为何不等我说爱她!为何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和六六一起小心翼翼将清瘦的她放入冰棺之中,我终于松开了我的手,隔着晶莹的冰砖细细的瞧她,她好像只是睡着了,但是她却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睁开双眼,再也不会陪在我身边,知道我放手的那刻我才明白,一直以来我以为都是我在照顾她,我一直默默的站在她身后,她又何尝不是在陪伴着我,入宫之后是小小的她让我感觉不到孤单,以后没了她,我该何去何从呢?
踏出皇陵的那刻,我与她便从此阴阳两相隔了,像木偶一般随着六六到了临安,临安是个风景秀美的地方,临安的千岛湖中有座凌波殿,这个殿宇是多年前盛世修建的,地处湖边,水气缭绕彷如仙境一般。
六六告诉我:“陛下修建这凌波殿其实是为了和殿下您一起在这儿隐居。”
“隐居?”我有些不太明白。
“之前总听陛下念叨等退休之后就去凌波殿养老,和您一起在凌波殿这里远离世事,过神仙般的生活。”
“可现在只有我来到了这里,她却没来!”面对如此秀美的千岛湖,我丝毫也提不起兴趣。
六六看我还是如此消沉忙说“陛下之前有吩咐如果有天她离开了,您就自由了,您可以一人一马走遍天下。”
一人一马走遍天下。
本以为这世间没人会知道我此生唯一的梦想,原来离我最近的人就是最懂我的人,可惜之前我并不知道。
在凌波殿休整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我就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旅程。
每年的春夏秋三季我都会四处游历,冬季的时候我便会回到凌波殿,在那里过冬,年年如此从未改变过。
☆、轩辕 10 (下)
忽然有人从后面拍我的肩膀,把我的思绪从过去拉了回来,转头一看居然是那个一直不老的六六,每次看到六六总是十六岁的脸,我总有一种看怪物的感觉,我们都在老去,而他却一直从未有过任何的变化。
老怪物卷起裤管把脚丫子放在温水之中,天真无邪的望着我说:“我听陛下说轩辕君您在这里,我就立刻赶了过来,怎么样?喜欢吗?之前的房主一直不肯卖,陛下花了重金才给盘下来!”
“圣上有心了,这里和静心殿几乎一模一样。”我环顾四周,这里的确每一处地方都是仿造着静心殿建成的,而外面的庭院却如此的普通,想必是盛希花了一番心思的。
“先帝特别嘱咐陛下的,他怎么能马虎呢!殿下,我刚刚进来怎么没见到紫玉姑娘。”六六有些纳闷的问我,我真没想到他会问起紫玉。
“紫玉她几个月前和我一起去大食的时候染上了风寒,本以为只是小伤风她便没在意,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病的不成样子,大食的大夫没有良药,她就这么的去了。”
“殿下请节哀,其实……我一直想问您和紫玉姑娘……”
“她是我的影卫,仅仅只是影卫而已!”
“殿下您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您还怪不怪紫玉姑娘。”
“当年我在精绝,她找到了我,一直默默的跟着我,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于做我的影子,而我也习惯于我有一个紫眸的影子,但我还是无法原谅她。”
“紫玉姑娘其实当初也不是有心的,她也是为了您!”
“我明白,但我一想到汝儿想到盛世,我就无法原谅她。”
“殿下……”
对于紫玉我真的很不想谈起她,所以我急忙阻止了六六“好了,你就不能少说几句,紫玉追随我这么多年,我并没有亏待过她,她想做我的影卫并未干预过,她生病我尽力医治,她去了我也厚葬了她,作为主上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有些事情我真的无法释怀。”
“…… 算了,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您瞧我从惊蛰殿下那里讨了些桃花醉!”六六从身后摸出一壶酒,献宝似给我瞧。可他并不知道,就在昨天我和惊蛰两人不知道喝掉了多少坛桃花醉。
“你自己喝吧,昨晚我和惊蛰一起拼酒,他喝到不省人事,我喝到今天走路发飘,今晚绝对不能再喝了!”
“哈哈……昨晚惊蛰殿下又喝大了吗?惊蛰殿下一喝多就话多,还爱哭闹!”
“别提了,昨晚他抱着我哭了半宿!”
“真的!哈哈……惊蛰殿下一喝多就那德行!有次国宴他喝多了,把陛下的龙袍都哭透了!”
“哈哈……不是吧!六六你也太夸张了吧!你是故意糟蹋惊蛰的吧”
“我绝对没有夸张,您自个去问问陛下就知道了!那是前年吧,就是羽陌殿下回来的那年…………殿下,我……”六六知道自己失言了,怯怯的望着我不敢继续说下去。
我说:“没关系,羽陌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这也是盛世她之前就安排好。她故意做了两个陵墓,一个在皇陵一个在千岛湖底来混淆世人,而且还故意隐瞒驾崩的消息,都是为了让大盛一统天下,她说羽陌一定会把天下送给的她的时候我还真的不太相信,真没想到羽陌到最后却那么轻易的就放弃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六六听我说完,立刻反驳道“殿下您此言差矣,陛下修建两处陵墓,把真身放在皇陵而故意说自己在凌波殿休养其实除了为了隐瞒羽陌殿下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希望殿下您能可以无拘无束的游历四方。陛下出宫休养,您也必然会跟着去,但如果陛下驾崩或者陛下留在京城养病,那您自然也不得离开京城。而羽陌殿下会这么轻易的放弃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除了他对陛下的情意以外更多的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倦了,高处不胜寒,得到的越多也许失去就会更多,这世间没有完美的事情,得到必然就要有付出。”
“……也许吧!”我从温泉池中走出来,六六帮我换好衣服。
“六六你今晚留下来吧,明日我们一起去皇陵看看。”
我叫来丫鬟把六六安排大客房,自己来到主人房,躺在舒适的锦被之上,明明已经疲惫不堪但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往事一幕一幕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经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随着时间的流失我也开始学着慢慢的释怀,很多事情也开始慢慢的淡忘了,我唯一深刻在我心间的就是盛世,她的微笑,她的古灵精怪,她的一言一行,以及和我朝夕相伴的那些日子都深深的印刻在我心里。如果说我还在意羽陌的话,那更多的是因为我在嫉妒,人老了会比年轻的时候更害怕寂寞,现在青玄、羽陌都在皇陵之中陪着她,而我呢?也许还有几年,也许还有十几年也会去那里陪她的,只是就算我也被埋入了那座皇陵又有何用呢?
多年前游历到天竺的时候,巧遇一位大师,当时的我正在寻求让盛世回来的方法,幸好大师及时点化了我,让我免于走火入魔,大师对我说:“世间万事皆有缘,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人生当随缘,随不是跟随,而是顺其自然缘不能以强求而得之。”我想如果有缘我和盛世无论身在何处,无论经过几次轮回,我们总会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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