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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桑雨
作者:青狐娘子
章节:共 8 章,最新章节:八
备注:
千叶阁护法准则第一条——誓死护卫阁主。
千叶阁护法准则第二条——万事阁主为先。
千叶阁护法准则第三条——忍常人所不能,行常人所不能。
桑雨终于明白,他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人挡在前头,而自己的舍命守护在他的眼里从来只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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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一袭妖娆红衣向她伸出了手,“桑护法,以后辛苦了。”
她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忠诚,单腿跪在了他面前,“属下,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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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桑雨是从小被培养的护法接班人。
小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她不记得家人、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她记得那个冷到人骨头的隆冬,自己衣衫单薄地圈在墙角,覆满了一身的白雪,当时的她已经产生了温暖的错觉,也许只要再有一会她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小小的孩子缩在墙角,心中低低念着: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当那个温润的男子把那个小小身躯从雪中抱起,她已经几乎濒死,朦胧中听到如天籁般的清雅声音:以后就跟着我吧。
于是她成了就无花的徒弟。
起初的时候,师父的身边一共有八个孩子,个个骨骼清奇,是练武好材料。大家都没有名字,只是从一到八派了个号,前头加上了个花字而已。她排第五,花五。
在他们十岁那一年,师父无花笑着说出了一句让所有孩子瞬间长大的话语——只有最后留下的那个才算得上他的徒弟。以后三年,无论你们用什么手段,都要让自己做最后留下来的那个。如果,最后留下的多于一人,就都自我了断吧。
从年龄最小的花八淹死在后山湖里的那一天起,这场杀机四伏的战斗就开始了。千叶阁的护法永远只要唯一的强者。
第一年,八个孩子剩下了五个。
第二年,五个孩子剩下了三个。花一、花四、花五。
而整个第三年的后半年,就只有一个孩子活着——花五。
那一夜,她和花四联盟一起杀了花一,深受重伤的她倒在一边吐血不止。最后一击,花四拿刀插入了花一的胸口。但当他抽出刀的霎那,就被一把剑刺了对穿。
“你……是装的?”艰难的回过头,花四的眼睛早已血红一片。
“兵不厌诈。”花五面无表情的抽出了自己的剑。失去支撑的花四瞬间跌倒在地上,满脸的不甘心:“一直以为你是最笨的那个,想不到……”话未说完,小小少年就永远失去了生机。没错,花五一直是看上去反应最慢、最愚钝的那个。所以花四才会放心地和她联盟,在围攻花一的时候,见她受伤更是心下大松。只要解决花一、回头杀了那个傻的花五,他花四就是最后的赢家。
花五用剑撑着地,抚着胸口吐出了一口血。伤,是真的伤。但是她知道机会只有一次,花四,你输就输在把自己的背后留给了敌人。
于是花五成了师父真正的徒弟,也有了自己的名字,桑雨。
那一年,她十三岁。
☆、二
千叶阁,湖心亭内。
亭中央一个八角石凳上正点着一炉薰香,袅袅的香烟升起,带着些凛冽的寒梅气息,在初夏的日子带来一阵怡人的清凉。
亭内东侧,一名紫衣男子单手撑头侧卧于竹榻之上,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刀削的轮廓配上飞扬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好一张俊美的男子之貌。只是那微微有些苍白的脸庞显出了几分虚弱之态。
亭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行到约莫一丈远处停了下来。来者停在那里,一时不敢再近,怕扰了亭中人歇息。
“进来吧。”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那名紫衣男子已睁开了细长的眼睛,那双黑眸里散发着慵懒的魅惑之感,可那魅惑之中隐隐带着凌厉之气。
“阁主。”来者是一名相貌清秀、气质干练的黑衣女子。此时的她眉头轻锁,眼里带着一丝挣扎。
“桑护法,何事?”被称为阁主的紫衣男子正是千叶阁的当家陆辰。而眼前的黑衣女子是千叶阁护法桑雨。
“接李姑娘的马车已经到阁内了。”
“嗯。知道了。就安排去香阁住下吧。”紫衣男子听罢,再次闭上了眼睛。
香阁……桑雨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是。”
而汇报完的桑雨却仍旧站在原地,迟迟不愿离开。
“还有何事?”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桑雨犹豫地开了口,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阁主……当真要娶李苑儿?”
“桑护法,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他微眯了眼睛,脸上现出不耐,睁眼看了她一下便又闭了起来,“你只需做好自己的本份即可。下去吧。”
“……是”退后几步,女子转身离开。
脚步声已经走远,榻上的陆辰睁开眼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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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雨低着头,一路缓步走到了前厅偏门。深吸了口气,挂上一个得体的笑容,她提步走了进去。厅内,李苑儿正一身淡黄衣裳坐在那里,柳眉明眸、精巧的鼻尖配上柔润粉红的小嘴,外加一副清谈如仙的作派,一举一动都有着优雅的谪仙风范,不愧是江湖美人榜排名第三的药谷医仙。
“李姑娘,一路辛苦了。”桑雨上前行了个礼。
“桑护法,好久不见。”李苑儿展颜轻笑,毫不意外一室芳华。
“请李姑娘随在下去香阁歇息。”
“劳烦了。”李苑儿跟着桑雨一路去到了香阁。
香阁,光看名字就知道,是专供女子的住所。亭台楼阁、回廊香榭,白墙青瓦,红色门窗。四周还栽有四季花卉,每季不同花开,日日有香。一路走来,景色怡人,这就是香阁。内里
布置更是精巧绝伦,每一处设计都颇费心思,从香炉到梳妆台,再到金丝楠木的床架,每一件当初都是陆辰亲手挑选,货品绝佳。儿在建香阁的时候,陆辰曾笑着说过:“这处留给阁主夫人是再好不过。”如今李苑儿入住此处,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就快走到香阁,有两名丫鬟与两名护卫迎了出来,他们是陆辰一早吩咐派来伺候和保护李苑儿的。
“李姑娘。”四人恭敬地行了礼,便一路在前头引领着。
到香阁门前,桑雨在门外站定了身子,微低着头声音有些压抑,“李姑娘,还请进去歇息。在下就送到此处了。”
看着面前如此悉心布置的住所,李苑儿也有些讶异,随即会心一笑看向了桑雨,“桑护法,不知陆辰他何时有空闲,我……”这么大胆的话,从李苑儿口中说出并不常见,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迫,李苑儿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粉色,有些不安地停下了话语。
“阁主曾说过,凡是李姑娘想见他,随时可以。”桑雨的语气平静地几乎干涩,“如果李姑娘现在想见阁主,在下可以领姑娘过去。”
“不必了。”李苑儿心中羞涩,慌忙打断,“我……明日再去找他。”
“也好,明日的话你可以让松青和松蓝他们为你带路。”桑雨指了指两位护卫。
“多谢了。”
“那姑娘好生歇息,有吩咐直接说。在下告辞。”话音刚落,桑雨就转身离开了——那里她一分一秒也待不下去,努力控制着步伐,她几乎有一种飞奔逃离的想法。
不能失了礼数,不能失了礼数,桑雨,你要忍住……
待确定已经走到李苑儿看不见的地方,几乎是立刻,桑雨就运了轻功慌张地逃出了香阁这片院子。一路上她咬紧嘴唇,努力张大眼睛,任由风吹干眼中的朦胧。直到奔到了自己的房前,如风一般就冲了进去,紧紧关上门,整个人贴着门的背面缓缓滑坐在了地上,抱着双膝,埋在自己的手弯中,一动不动。
现在怕是整个千叶阁都在看自己的笑话吧,笑自己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不管怎么去争,怎么去抢都不是自己的……
☆、三
三年前,桑雨承师命成为护法,第一次见到了那个日后让她刻苦铭心的人——千叶阁新阁主陆辰。
一见倾心?算不上。虽然陆辰的长相俊美非常,但和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千叶阁阁主为人肆意妄为、心狠手辣,在他身边总有寒意扑面。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桑雨一点一点放进了心里。对她来着,陆辰杀伐决断、心思缜密,是真正的强者。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会成为千叶阁护法。从无花师父选择自己做徒弟、从她杀了花四的那一刻起,这就是定下的。她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自己是天生材料能被无花师父选中,否则她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那个她将奉献全部忠诚、全部能力的千叶阁阁主陆辰。
初次见面时,陆辰十七岁,刚继阁主之位。桑雨十七,正式出师。
那一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陆辰一袭妖娆红衣向她伸出了手,“桑护法,以后辛苦了。”
她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忠诚,单腿跪在了他面前,“属下,万死不辞。”
陆辰收回手,脸上浮出了一抹傲然的笑意,轻轻短短地说出一个字,“好。”
少年带着野心的笑容,一瞬间眩目了她的世界。陆辰 、桑雨两个名字从此联系到了一起。
千叶阁护法准则第一条——誓死护卫阁主。
千叶阁护法准则第二条——万事阁主为先。
千叶阁护法准则第三条——忍常人所不能,行常人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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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阁名字听上去很是斯文,但实质就是明明白白的邪教,天下闻名,人人避之不及的邪教。都说千叶阁坏事做绝,武林公敌,其实也只是大家各自为阵而已。千叶阁的人还说那些个名门正派假仁假义就会背后搞小动作呢。既然门派有正邪之分,自然就会有冲突。你来我往,一直就这么斗着。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些正派就以能杀邪教众人为己任。于是一代又一代,冤冤相报了不了。
桑雨作为护法,在千叶阁中的地位自然是举足轻重。作为护法,几番出生入死,自是不必多说。
两年多前,千叶阁分阁乔长老、方长老,见阁主年纪尚轻,纠集一万教众,意图叛乱。后被陆辰、桑雨逐个击破,一万叛乱教众全部斩杀。
有人进言:是否手下留情,毕竟是一万人……
陆辰嗤笑一声:他们既然当初选择了反,就该知道只有死路一条。
从此千
叶阁上下无人胆敢小视新任阁主。
而那一战,两位长老几次围攻意图杀掉陆辰,都被桑雨截下。哪怕最后桑雨成了个血人,她也硬是没有让他们碰到陆辰分毫。
有了这么厉害的护法在前头,陆辰会不会功夫这一点在江湖上也成了谜。从来没有见过他出手,因为没有人能过得了桑护法这一关。
那时的桑雨很是自豪——她能保护他。
受伤后,陆辰多次来看望她,半有些责怪地说道:“以后不要那么拼命,我就你这么一个护法。”
当时的桑雨觉得受再多次伤都是值得的,要不是受伤怎么会知道他关心自己,对不对?要赶快好起来,自己还要保护他,一直保护他,一生一世。
可是后来她才明白,他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人护在自己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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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的身边没有其他女子,桑雨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那一个。少女情怀的兴起,也让她对他的感情不再是简单的下属忠心。期盼他的目光、期盼他的话语,每日里守着他是她全部的快乐。也许是她的表现太明显,周围的人渐渐看了出来。
陆辰脸上带着一丝狡谐的笑容,“桑护法,为何一直看着我?本阁很好看?”
当时的她瞬间脸红了起来,“好……看。”他自然是好看的,桑雨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好看的男子。而且他在她的心中定是最最好看的。
“从来没见过桑护法脸红,原来还是有女子的一面。”陆辰轻轻的话语响起,带着说不出的暧昧。
“阁主……”她低下头,有些羞怯。
“桑护法会一直在我身边?”他的问句听起来倒向是一句肯定的话语。
她如初次见面那样,生硬地答到,“万死不辞。”
“好。”一样的对答,她早已怀着不一样的心情。
☆、四
然而,所有在桑雨看来的平静美好,都在一年前被一点点打破。
那一次南下,他们见到了李苑儿,那个仙子一般的人。
当时的李苑儿正在看病施药——药谷中人每年一次的济世行为,正巧被他们撞了个正着。人群中的她很是显眼,一袭白衣,带着一半面纱,倒像是个初来人间的仙子,清雅淡然。露出的柳眉明眸,一看就是个美人儿。
从不喜欢凑热闹的陆辰,竟然头一遭站在人群中排起了队。桑雨站在他的身边,心下暗暗奇怪。
终于轮到他们,陆辰大方地坐在了李苑儿的面前,伸出手笑笑道,“有劳了。”
李苑儿见面前是一长相美艳的男子,一时有些愣神,但她还是很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脉,声音清澈,“这位公子怕是常年心虑繁重,有些内燥。”她回头嘱咐身边的丫鬟,“取包银杏茶给这位公子。”
陆辰挑挑眉毛,笑得美不胜收,“多谢姑娘。在下陆辰,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李。”
这番对话,让站在一边的桑雨皱了眉——阁主竟然报了自己的真名。
桑雨接过丫鬟递来的药包,询问地看了看阁主。陆辰潇洒起身,“李姑娘,告辞了。”走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巧对上李苑儿看过来的视线,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脸去,可脸颊却经不住粉红了一片。
陆辰微挑了嘴角,对桑雨说道,“帮我查查那个李姑娘。”
“是。”桑雨还是一如既往的绝无二话,但她的心中却浮上了一丝烦躁。
李苑儿,人称药谷医仙,江湖美女榜第三。
陆辰听了桑雨带回的消息,只是笑了一下,便再没说什么。
可第二日,阁主将一份信交到了她的手中,让她给药谷送去。
那是一封拜帖。
药谷欣然接贴,不出三日,陆辰登门拜访。
“这位是?”一旁的李苑儿,看着桑雨向陆辰询问道。
“她是我的丫鬟。” 陆辰淡淡地对桑雨说道,“你先下去吧。”
桑雨看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以往见客,陆辰从来不会支开自己。
“等会来接我即可。”话毕,陆辰便随着李苑儿离开了。
桑雨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口浊气从胸中升起。阁主他是不是……她拼命打断自己的想法,不会的,千叶阁不会和名门正派扯上那种瓜葛的。
接连几日,陆辰都支开了她和李苑儿独处。桑雨心中越来越急躁,但作为护法,她不能反抗阁主的命令。终于等到南下归期,陆辰这才告别药谷,赶回千叶阁。
桑雨松了口气,千叶阁与药谷相隔如此之远,来回一趟都得有个把月,阁主与李苑儿应该就此罢了吧。
其实,桑雨这么想就已经承认了陆辰和李苑儿有些什么了,只是她在
刻意回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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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桑雨再次变成了陆辰形影不离的护法。
真好,她心中这般想着。
陆辰也一如既往地和她亲近,无论是见客还是外出都和她一起。
这一日,陆辰在他最喜的湖心亭中独自对弈。桑雨如往常一般守在亭外。
说是护法,其实她倒更像其他门派所说的暗卫。但这没什么不好,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不是吗?
“扑棱——扑棱——”一只白色的信鸽直直朝亭子飞了过来。桑雨跃起一捞,将那鸽子收入怀中,取下鸽子腿上绑的细竹筒,转身进了亭子,恭敬地站在他面前,“阁主,有飞鸽传书。”
陆辰放下了手中的黑子,接过竹筒,打开看了一眼,脸上不觉现出了一丝微笑。
难道有什么好事情?桑雨静静地等候吩咐。
“桑护法。”陆辰的声音听上去很愉快。
“在。”
“你做我护法转眼也快三年了,我还不知你的生辰。”
桑雨有些诧异这突然的话题,但她还是很快答道,“属下不记得了。”
“不记得?”陆辰起了兴趣,“怎么个不记得法?”
“从有记忆起,属下就随师父学艺,只记得那年自己虚四岁,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凄零的幼时,在她说来平平淡淡,倒似理所应当。
“这样。”陆辰听罢,并无什么反应,再次拾起黑子,轻轻落下一子,看着棋盘,又拿起了一粒白子,“捡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当你生辰,可好?”
“谢阁主。”她无所谓自己的生辰,只要是他说的,她都愿意。
对于她干脆地答应,陆辰没有一丝意外,桑护法一向如此。他转过头笑着看着她,“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生辰礼物?”
“属下……”看着他的笑颜,桑雨一时愣神,想要的……阁主。使劲摒去心中的遐思,她说出了一个好下属该说的话,“能为阁主效劳,属下别无所求。”在别人看来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语,却是她实实在在的想法。她的忠心,只为一人,她的心,也只为一人。
陆辰弯了嘴角,“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这……桑雨低着头,脸颊有些许微烫。
陆辰继续说道,“桑护法果然是不同的……你说,要是一般女子,她们生辰都喜何种礼物?”
这个问题,桑雨一筹莫展,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陆辰又出了声,“不对,她不是一般女子。”他看着棋盘笑得从未有过的温柔,“你说,李姑娘她会喜欢何种礼物?”
许久没有听到李姑娘这个称呼,但桑雨还是在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他说的是李苑儿。
双手在身侧不由自主
捏成了拳,她固执地不肯回答。
陆辰看到她有些僵硬,展眉一笑,有些自嘲地说道,“都怪我,桑护法不是那些小女儿心态的女子。你先下去吧。”
“是。”
桑雨站回了亭外,心中五味杂陈。这些日子千叶阁的信鸽频繁了许多,难道都是阁主和李苑儿的通信……那自己一次次取下那些鸽子的信件交给阁主其实都是在帮他们传情吗。她抬起头,看着天,渐眯了眼。
信鸽吗……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心中升起了许久未有的斗志。
那种斗志,只在她是花五的时候有过。
自己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去争。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比较慢~大家可以等完结再看~一共只有两万字左右的样子
☆、五
“咕——”一声短促的鸽子叫,雪白的团子从天空中直落而下,跌落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桑雨从林中走出,径直走向那鸽子,提起来捡了鸽子腿上绑的信笺看了看,而后就地挖了个小坑将那只鸽子给埋了,顺便又用火折子将那书信小纸给烧了个干净。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信步离开。
这几日,她算准时间,故意开溜一会专门到这片鸽子必经之林围追堵截。加上手上这封,她已经拦下了李苑儿的五份飞鸽传书。内容她都看了,无外乎是一些悲春思秋的少女情怀,好好的陆辰不叫陆辰,信里叫什么辰君。桑雨不屑地哼了一声,药谷医仙也干这些为人不耻的私下传情。
这药谷和千叶阁之间的信鸽训练的应该不多,也许再过几日就可以杀干净了。
桑雨的眼中闪过一抹狠笑。那个李苑儿该是已经知道了阁主的身份,但还如此传情,怕是个没脑子的丫头。长得好看又如何,想来个不容于正派的惊天爱恋,她还嫩了点。搞不好就是个爱慕虚荣、喜欢美色的肤浅女子。就她那身子骨,怎么能做阁主身边的女人。
桑雨对于李苑儿还是很瞧不起的。李苑儿并不是药谷的什么名医,说得好听是医仙,其实只是药谷一个长得好看的普通弟子,整天靠着药谷的名头外出行医,得了个好名声。更被江湖上那些好色之徒写进了美人榜。但谁都知道,药谷掌门姓莫,所有他的嫡传弟子都会改姓莫。李苑儿,没姓到莫她就算不得厉害。可是,偏偏对这样一个会点医术,好吧,也许是会不少医术的女子,阁主他另眼相看,还几度飞鸽传情,桑雨怎能甘心。
她的想法很简单,将阁主和李苑儿之间这距离越拉越大就好,久了,新鲜劲过去了,阁主也就忘了,没有李苑儿这个闲杂人等的日子她会一点点找回来。先从断了他们的联系开始。
接连几日没有收到李苑儿的信件,陆辰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如常。桑雨心下好受了不少,果然对于阁主来说,李苑儿还没那么重要。
信鸽已经杀了七只,她再三确认,并没有再发现新的信鸽,这下应该是杀干净了。那个李苑儿,希望她能知难而退,断了这份念想才好。
可是桑雨到底是低估了李苑儿的坚持,仅仅半个月后,就有人亲自将信件送到了阁主面前。
少了鸽子,用人传信了吗……桑雨没有意识到,在看到那个送信人的时候她眼中闪过了森冷的杀意。她不怕,反正没人知道是她杀了信鸽。但是,她可不愿看到阁主和李苑儿之间再建起什么联系。
送信的人离开了,陆辰在书房内拆信阅览,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桑护法。”
听到声音,桑雨推门进了书房,“阁主。”
“桑护法最近一月可有见过白色信鸽。”
想也不想,桑雨直接答道,“未曾。”
陆辰看着她,想从她面上找出破绽,可却什么都没有。
桑雨的表情坦荡得很,她自问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有见过正人君子满手鲜血的吗。做事就要做绝,她从不后悔。
陆辰没有继续追究,他喝了口清茶,对桑雨说道,“派人去药谷接李姑娘,她想来千叶阁看看。”
来千叶阁看看!你当千叶阁是风景名胜吗!桑雨直截了当地说道,“阁主,不可。”
“嗯?”
“千叶阁不是……随便的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千叶阁,是魔教,与药谷是对立面。
‘随便’这两字似乎惹火了陆辰,他放下手中杯子,眯着妖娆的眼睛看向桑雨,“本阁主的话,你是不听了?”
“不敢。只是……”
陆辰打断她的话,“下去,我吩咐的事情办好。一个半月之内将人接到,不可怠慢。”
“阁主……”
“鸽子的事情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陆辰顿了顿,桑雨心中咯噔了一下,依旧面不改色——知道又怎样,她无所谓;况且他能知道多少?对于自己的行事,桑雨绝对有滴水不漏的信心。哪怕他从她的那份私心上推出是她杀了那些鸽子又怎样,杀了就是杀了。她堂堂护法会比不得那些讨厌的鸽子?
“桑护法,注意自己的身份。”说完这句话,陆辰就拂袖进了里间。
她在原地恨恨地咬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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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李苑儿的人已经派出,不出意外,一个半月定能回来。
桑雨一天比一天焦急——要是等李苑儿来了千叶阁,再想分开她和阁主就难了。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在李苑儿来之前,自己要拼一次,就赌自己和阁主的情分,这两年多来时时刻刻相伴的情分。
女人怎么攻下一个男人?桑雨心中一笑,还不就是美人计。
论长相,她是比不过李苑儿。但别忘了她可是无花教出来的徒弟,这世上凡是杀人的招数就没她不会的。比如说——美人计。
这计策,她用过的次数可不少。她清楚地记得那些男人死的时候,眼中还带着痴迷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有一天,她竟然会想对着陆辰施展媚功,她没什么豁不出去的。
原来她可以等,等他发现自己的好,等他和自己两情相悦,但现在……她等不下去了。
依旧是湖心亭,天气有些许阴色。抬首看去,天空中那絮絮的白云恰巧遮住了明媚的春阳。陆辰一人在亭中读着分阁本月递来的事务汇总,眉头一直微锁着。待终于看完,天色也快暗了下来,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唤了声“桑护法”。
“阁主。”桑雨立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陆辰站起身,提步要走,“回去吧。”边说他边将视线移向眼前人,只是这一眼看去,他不禁顿了一下。
今日的桑雨依旧是一身黑衣,只是与平日所穿那种很不一样,窄腰宽袖、越发显得她的身姿高挑纤细。衣襟与袖口都绣着精美的藤叶图案,配上她今日有几缕头发似无意垂在耳边倒显出几分精致美艳来。
“你今日这身,很不错。”
“多谢阁主。”桑雨展颜一笑,不再是面无表情。这笑与她往日的客套笑颜真是太不一样了,竟然让陆辰觉得被晃到了眼睛。平日里只觉得她长相清秀,不施粉黛,算是个好看的,可今日分明就是个绝对美人。
陆辰移开眼睛,定定神,“走吧。”
“是。”桑雨跟上他的步子,一如往常的不多话,一路随他去了饭厅。走在路上,千叶阁的众人在打招呼时都忍不住看向了他们的桑护法。阁主是一向的慵懒妖媚风格,但今日的护法大不相同。
桑雨身姿挺拔,不带表情的脸庞有着几分寒冷,举手投足中没了往日的杀伐干练,倒显出一种禁欲的美感来,让人舍不得离开目光。
看着大家有些痴迷地看着自己的身后,陆辰心中不知为何不快了起来,脚底也加快了速度。桑雨见状,也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不一会,两人就到了饭厅。
两人照例是坐在一张桌子一起吃饭。护法从来就是阁主最亲近之人。
面对着桑雨坐着,看着她不同往日的装扮,陆辰有着莫名的焦躁,而这种焦躁在上菜的男女都会偷看桑雨,而桑雨竟然会回给他们笑容时变成了无名的怒火。
“不许笑。”在他发现以前,话语已经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桑雨眼中有些讶异。
“护法还是严肃点的好。”这是陆辰的解释。
“是。”桑雨点头,心中很是开心,自己这还没使出媚功已经让那么多人侧目流连了,要考虑一下,是不是以后要保持这个状态。至于不许笑,
那就不笑呗,反正等会媚功也不一定要笑的。
陆辰心情不爽利,饭也没吃多少。今日的他有种无处发火的感觉,尤其是看到桑雨。
吃完饭,陆辰一路走回自己的寝室,桑雨与往常一般一路护送。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房间门口。
陆辰进了屋子,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她,心中的焦躁感丝毫没有减低,“桑护法,你可以下去了。”
桑雨抬起头,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是。”
那一眼,正和陆辰对上,她的眼中墨黑一片,像是漩涡般让人不可自拔,微微上扬的嘴角甚至算不上是笑,可他竟然会觉得此刻的她笑得倾国倾城。那一声回答,又如在他的心上轻挠了一把,麻麻痒痒不能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桑雨回答完,转身离开。高挑的身影在夜色中越发显得纤细飘渺,就像是暗夜的精灵。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去,心中仿佛被抽离了一片,陆辰神不知鬼不觉地说出了一句,“桑护法,留步。”
桑雨停了下来,背对着他,嘴角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转身,再次对上他的眼睛,“阁主,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哦~~写了这么多就发上来啦~
☆、六
陆辰惊讶于自己的反应,待看到桑雨转过来时,心中有着隐隐的紧张感,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她的容颜,在夜色中似笼上了一层魅惑,让人禁不住沉溺。
“你……”他一手无意识地捏紧,出神看着面前的她。
“阁主。”桑雨提步走进,在他的面前站定,“有何吩咐。”
此时的陆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离开。从她的眼,到挺拔的鼻梁,再到那薄薄的淡色唇瓣,陆辰一路看下来,体内猛然升起了一团火焰——想要……
他的脸色渐渐红了起来,桑雨再次走进,脸上带着一抹不确定,“阁主,你怎么了?”薄唇随着她的话语一开一合,陆辰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面色发红的看着她,眼中一片迷离之色。
——她离自己很近、很近,近到只要他一伸臂就可以抱个满怀,近到她话语中带着的清香气味都可以闻到。
看着面前已经动情、而且有些混乱的陆辰,桑雨大胆地伸出了手,欲拂他的面颊,可在就快碰到的一刹那她停了下来。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这样的他……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一刹那的迟疑,让她的势在必得瞬间偃旗息鼓。低垂眼婕,收敛了一身魅惑之意,她低着头,自嘲地勾了嘴角——果然,自己还是不够胆大啊。
“阁主好生歇息,属下告退。”后退一步,恢复了以往的恭恭敬敬,她在最后还是选择了不再继续。
“不要。”手肘被紧紧拉住,他的声音听上去满是挣扎,一点点将后退的她拉回了那样近的距离。桑雨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可眼前的他依旧是动情的模样,墨黑的瞳色深不见底。
——怎么会,媚功已然收起,人应立刻清醒才对。
“阁——”她有些惊慌地提高了声音,陆辰似是不满她破坏气氛的表情,直接侧头俯向压在了那张觊觎许久的薄唇。
!!!
脑中轰鸣一片,她睁大眼睛,满满地不敢置信。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柔软唇瓣。
怎么会这样!
“桑雨……”他呢喃着她的名字,放任自己在那唇上流连。渐渐地,光是简单的碰触已满足不了内心的渴望。
想要更多……想要更多……
伸出舌,描绘着她好看的唇形,那份微凉的感觉,让他经不住全身震颤。
不够!
陆辰的眉不经意地皱了起来,这样不够……
双臂收紧,越发地将她嵌入自己怀中,一只手在后猛地托住她的后脑。被迫的后仰让她不禁微张了唇瓣,在外逡巡许久的红舌乘虚而入,深深地纠缠不止。
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有些颤抖地感受着一切。
师父说过——若是心中有情,哪怕收了媚功也会无济于事。因那媚功唤起的是内心真正的情感。
眼角渐渐湿润——这算不算是美梦成真?
春宵帐暖,侠骨柔情。
那一夜,她给了他全部的自己。无休无止的缠绵,最后在极累中昏睡了过去。身体的疼痛都变成了她喜悦的证明。
那一夜,她的嘴角直到睡去都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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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缝丝丝缕缕地照进了这一片暧昧的天地,雕花的木床上,女子还带着恬静的睡颜。而妖媚的男子已经着好里衣,随意披着绸质的外袍坐在床沿,不言不语地看着昨夜累极的女子,眼中幽暗一片。
与桑护法的昨夜他始料未及,那些歇斯竭底的疯狂历历在目。他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却从不挑明,也从不拒绝。老阁主曾告诉过他——世界上唯一值得相信的忠心就只有女人一心一意的爱情。他需要一个绝对忠心的属下,她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女人,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因为相比一个好女人,他更需要一个好护法。而一旦桑雨成了她的女人,就注定她有一日不会再是那个让他称心如意的好护法。
而且,他不要一个会对自己使媚功的女子。但一个会媚功的护法,能使美人计的护法就另当别论。
哼。
他轻笑了一声,靠着床栏,慵懒地捋着头发——她,就快醒来了吧。
轻轻移动了□子,腰和下/身就传来了酸痛的感觉,浑身粘腻,仿佛有些提不起力气。桑雨皱皱眉,慢慢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呀。
“你醒了。”
阁主!她急急转过了身,正对上坐在床沿的他。身上的被子微微下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身无寸缕,有些慌张、有些羞涩地抓紧了那被子,她微微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面前的他嘴角带笑,可那笑却未及眼底。只一眼,她的心就提了起来。
“桑护法果然好功夫。媚功如火纯青,美人计更是使得天衣无缝呢。”
桑青浑身几不可见地一颤——他知道了。
可是,可是自己后来并没有使媚功,在那个吻之前她就停了下来。她张口想要解释,却被他眼中的那抹一闪而过的讥笑给定在了当下。
陆辰手扶着床沿,倾身靠向了她,“桑护法的身子可真是不错,想不到那么多次美人计后竟然还是个雏。”
“阁主……”她的声音都颤了起来。
“不过,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想来桑护法也不会计较在下昨夜猛浪。在下只是被媚功摄了心神,有所需求而已。你情我愿,也是美事一桩。如果桑护法他日还有需求,陆某也可舍身一陪。”陆辰的表情很是轻松,说出的话语却残忍万分。
抓住被子的手不觉揪紧——他怎么会说出
这种话。他明知道自己对他……他明明知道的。
“我后来没有用媚功。”她在做最后的挣扎——没有媚功……阁主,你是喜欢我的。
他的神情僵了一下,复又哼了一声,“那又如何,我陆某向来不是什么柳下惠,有女人送上门,白吃的有谁不要。”
……她看着他,耳中嗡鸣一片,不知如何接话。
一个声音打断了暂时的沉静。
“阁主,小的来送水。”
“进来。”陆辰笑着答道,看向她的眼神很陌生。
回过神,桑雨慌乱地想要躺下裹紧被子,却被他一下抓住了肩膀移动不得。
来人推门而入,看见两人此时的姿势,尤其是桑护法裸在外头的肩膀,刹时惊得张大了嘴。
“水放下,你走吧。”陆辰头也不回地吩咐到。
“啊?哦,哦。”来人放下水,慌忙退了出去,关上门前,他听到了阁主平静无波的一句话,“桑护法,你只能是我的护法。”
桑雨睁大眼睛看向了他,脑海中空白一片。
“昨夜的事情,我不会追究。就此揭过,桑护法,你还是我的好护法。”他的眼中竟然有着真诚?
她哼笑出声——自己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真诚!
陆辰他……是故意的。故意不叫醒自己,故意在那个时刻不让自己躲起,故意让别人看到,故意让那个人听到最后那一句话。
全阁的人都会知道,桑护法爱慕阁主,不惜以身色诱,可却被他冷冷拒绝?
他笃定自己不会叛离、不会离开,赌注就是他自己,筹码就是她的真心。
桑雨我何德何能,竟得阁主如此亲睐,如此对待!
她掀开被子,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起了身,走到床边一件一件捡起了自己的衣衫,再安安静静地一件件穿好,一丝不苟。从头到尾,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陆辰依旧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从全身赤/裸到穿戴整齐,袖下的手不觉捏紧。
全部穿好,她随意理了下头发,束成一束,而后端端正正地对他行了个礼,“属下告辞。”接着她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桑护法……”陆辰叫住了她,声音带着犹疑。
“属下以后会注意本份,请阁主放心。”跨过门槛,她反手关上了门,努力地挺直腰杆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这一路,她走得很是恍惚。
她想到了一个词——“贱”——用来形容此时的自己再好不过。
因为,在那些对话之后,她的心中还依然为自己昨夜没有使媚功,以及他昨夜的动情而欣喜。
她竟然还是想留在他的身边,哪怕一直只是护法。
☆、七
接下来的一个月,桑雨就和往常一般分寸恰好地做着护法。只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会偷偷地看着他,什么也不想,就那样漫无目的地看着他。而在他转过头来之前,她一定会恭敬地低下头,藏起自己的视线。
照样地同进同出,照样地不多话语,可陆辰却能明显感到她的不同。
李苑儿的行程隔几日就会有人汇报,她会尽职尽责地禀报给他,不多话也不多事。
以前提到李苑儿他还能在她脸上看到一丝故作镇定的表情,可现在的她仿佛沉淀了,看不出喜怒地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