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心底的一丝奇怪的顿感,陆辰勾了嘴角——谨守本份,这就是他想要的护法。
终于,接李苑儿的马车进了城。在桑护法再次向自己汇报时,陆辰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如果自己让李苑儿住进香阁,桑护法她会如何?
接下来,他就脱口而出了这个即兴的安排。他也果然看到了她脸上的神色从震惊转为他所熟悉的故作镇定。
而她接下来的问话更是让他的心中有了莫名的小窃喜。
——阁主……当真要娶李苑儿?
陆辰心中有些骄傲:果然说到香阁,她就会想到这个。吓吓她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自己又不会娶那个李苑儿。看在她那么有用的份上,让她住住香阁也没什么关系。
陆辰这么想着,于是就回了那句万年可用的——桑护法,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你只需做好自己的本份即可。下去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突然有些莫名地忐忑,不觉加重了语调。
桑雨没有再多话,直接屏退了。
看着她离开时有些僵硬的背影,陆辰刚才的那份小窃喜顷刻烟消云散……
莫名其妙!这就是陆辰对自己此刻心情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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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阁主,李姑娘来了。”松青敲门后在外说道。
“等一等。”这是陆辰的声音。李苑儿也在门外,听了面上微微一红——随松青来的这间是陆辰的寝室,会不会打扰他休息了。
过了一会儿,陆辰推开门走了出来,微笑着迎向了李苑儿,“这一路累着了吧。”温柔的说话声就和情人间的低喃一般。
“还好。”看到朝思暮想的翩翩公子,李苑儿真是打心眼里欢喜。
“香阁可还住得惯?”
香阁……李苑儿脸更红了——她昨天就从服侍的丫鬟那里知道了
香阁是未来阁主夫人的住处的说法。
“陆公子安排的必是最好的。”这种回答果然巧妙,意味无穷。陆辰听了眉毛一顿,复又展颜一笑,只看得李苑儿心中小鹿乱跳。
谈话间,陆辰不经意地用余光扫视了一圈——怎么桑护法不在门口?平日她不是一直会守在左右的吗?
“可曾看到桑护法?”陆辰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问了下松青。
“护法她刚刚才走,说是不打扰阁主和李姑娘。”松青恭恭敬敬地答道,心里却在嘀咕:看来桑护法是放弃了,也难怪李姑娘正主在此,桑护法再怎么□也没用了,人家可是江湖第三美女啊。不过话说回来,那日的桑护法看上去也漂亮得不似凡人……
松青心中的小剧场还在唧唧歪歪,陆辰却阴了脸,她倒是识相得很!于是陆大阁主声音听上去很欣慰却脸色发阴地说道,“桑护法果然很会见机行事。”
一旁的李苑儿也没有多想,毕竟每次陆辰陪自己的时候都会屏退旁人。对了,一开始他刚见到自己的时候还说人家护法是丫鬟呢。想到这,李苑儿心中一甜——他们两个从萍水相逢到现在……算不算是上天注定?
虽说千叶阁是魔教,但李苑儿是一点也不在乎。为什么要在乎?正邪相恋才更加地惊天地、泣鬼神,感人肺腑不是吗?更何况陆大阁主是如此的风流倜傥、痴心温柔。这么好的男人哪里找?再加上他让自己住在香阁,那分明就是为了给自己暗示不是吗?
越想越肯定,李姑娘已经将自己当成魔教夫人了。想想这个名号就帅气啊。
陆辰陪了李苑儿一整天。这一整天,他带着她几乎把千叶阁里他能想到的地方都去了一边。可是——他都没有找见桑护法。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甚至连桑护法的住处都借带李姑娘游玩的名头“顺便”去了一趟,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她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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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识相”的桑护法早已经不在千叶阁中。眼不见为净这个词用在这里再好不过。
徐徐清风,飒飒林木。
一块两丈见方的青灰色大石牢牢地斜插在山顶。坐在其上往下看去,满满都是葱绿山林,层层叠叠的绿色波浪,再加上春日暖阳,碧蓝苍穹,着实是人间美景。
“咕噜——”一个小陶罐从大石上一路滚落,跌到了草丛里,滚了几滚停了下来,现出贴了字的一面——“酒
”。
何人在此处贪杯?
正是千叶阁桑护法。
刚才她一没注意,酒罐滑出了手心。好在已经喝完,倒也不觉得可惜。
酒已喝完,人还没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桑雨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早知道就多买几罐带着来了。
今日他应是陪着李姑娘,自己还是识相点在这儿乖乖待着,等天黑再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省得在阁里碍着他的眼。
要待到晚上……那还是再去买点酒吧。
这么想着,桑雨就起了身,一路轻功去了山脚的桂花酒肆。
桂花酒肆的镇店之宝从来不是什么陈年老酒,而是他们家香飘十里的桂花酒酿。桑雨喜他家的酒酿,时不时就会来买点,今日愁闷想喝点酒,她也只想到了这家。还别说,他们家的酒都透着一股子桂花香味。
进到酒肆内,桑雨直接点了两壶汾酒,外加一碗桂花酒酿。这要待到晚上,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可不行。
今日酒肆里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地坐了约莫只有三桌,外加三四个独坐的客人——桑雨也算其中之一。酒肆是聊天八卦的好地方,这不,旁边桌酒一直在如说书般声音响亮地八天八地。
“你们听说了吗?陆辰将药谷仙子迷得是神魂颠倒,她都追到千叶阁去了。”
桑雨拿着酒杯的手停在了空中——江湖上是这么传得?不会啊。。。明明是阁主他自己去勾搭李姑娘而且把人接过来的呀。
“哦?真的吗?那公孙礼还不得杀到千叶阁去?”
“谁说不是呢。公孙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家宴,他气得当场发作,搁了碗就要往外冲,被他老头子公孙成一掌给拍了回去。”
“啧啧啧,公孙成的一掌啊……那可厉害了。”
“可不是,公孙礼在床上躺了三天!可是伤一好,他就瞒着老头离家出走了。我想,八成是去千叶阁找死人妖要人了。”
“嘭——”
“咯——”
“哗啦——”
两人间的桌子瞬间散成了碎木块块。
真是平地一声雷,聊天的两个人立马收了声,有些缩头缩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力气好大……莫名其妙地走过来对着他们面前的大方桌就是一拍,还拍散了。
桑雨抚了抚手上的灰,面无表情地对着两人说道,“那个公孙礼的事情给我好好说说。”两人面面相觑,而后有些惊恐地将事情慢慢道来。
那公孙礼是公孙家这一辈的独生子,两年前对药谷医仙李苑儿一见钟情,随后展开猛烈攻势。照说公孙礼家世好、长相不错、还是个好学向上的刚考了举人,可那李苑儿偏偏就不喜欢,说他一武林名门之后竟然喜欢舞文弄墨,功夫差劲。于是这成了流水无情的一出戏码。再加上被千叶阁陆辰这么插了一脚,江湖上都等着看好戏呢。这可是正派名门之后与大魔头的夺爱之战啊。
“就这样?”看两人停了下来,桑雨淡淡地问道。
“就这样……”惶恐啊,看到女侠小的们惶恐啊。
桑雨点了点头,“那好。”
话音刚落,两个八卦之人就突觉手上一痛,定睛一看竟然分别插了一直竹筷,那竹筷更是穿透了掌心,鲜血顺着竹筷不要钱地往外狂流。
“啊——”,两人惨叫出来。
而此时桑雨早已提着酒壶跃到了酒肆外百米,对着两人语气冰凉地说道,“以后少在背后说人坏话。”
哼!说我们阁主是死人妖,这点伤便宜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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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雨刚回到千叶阁,就有人来报,说是公孙礼上门来要李苑儿被阁主给打了一顿关起来了。大家都说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即指公孙礼又指阁主。
听到这些,桑雨心中一堵——他竟然能为了李苑儿直接公开和公孙家结仇吗?虽说所有名门正派和我们都是敌人,但和武林泰斗公孙成类人物直接交恶、明着作对倒是头一遭。这下公孙家肯定会和千叶阁好好打上几次,搞不好再弄出个百派同围魔教的壮举。上次这种壮举都是老老教主那一辈发生的事了,可如今看来,说不定这回阁主也可以让他们长长见识,知道下什么是百派围攻了。思及此,她就忍不住唾弃——个红颜祸水的李苑儿。
晚饭后陆辰特地派人来找了桑雨去他那。
桑雨去了后没看到李苑儿,心里好受了很多——起码两个人还没到一张床的地步。
“你今日去哪了?”陆辰上来就提问她的行程。
“属下只是出去看看风景。”
“看风景?”陆辰心中带气,脸上却作出一副好笑的表情,“桑护法好悠闲 啊。”
“不敢。”桑雨微低着头,平静无波。
“你还有不敢?”陆辰脸阴了下来,“你还记得自己是护法?下午有人上门捣乱,你竟然去看风景!”
有人捣乱?说的是公孙礼?
“属下知错。”桑雨
毫不犹豫地单腿跪地,“求阁主惩戒。”确实,作为千叶阁护法她的本份应该是保护阁主,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负气离开。这次还好说,那个公孙礼是个功夫不到家的半吊子,但万一以后有高手前来,自己又不在阁主左右,那……
“你倒是干脆。”陆辰语气稍稍软了下来,“惩戒的话……”他故意停了停,而后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就罚你一起护卫我和李姑娘吧。”
桑雨猛地抬起头,斩钉截铁,“不行!”
刚刚消气的陆辰被她这么一顶,脾气又上来了,“你可还记得千叶阁护法准则。”
“记得。”桑雨不愿退步,她绝对不要去护着那个破红颜祸水,“属下只会护着阁主,别人属下管不着。”也不想管。
“护法准则第二条——万事阁主为先。让你护着李姑娘是阁主下的命令,你可该听?”陆辰咄咄逼人,“第三条——忍常人所不能,行常人所不能。我们的桑护法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如果有高手来犯,属下怕是不能分心照顾……”桑雨艮着脖子还是不愿。
“这是命令!”陆辰再次强调了这两字。
和他瞪视了几秒,桑雨缓缓地下了头,“是。”
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陆辰面上现出了轻微的不自在,尤其是刚才——他似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伤心和控诉……
“你下去吧,明日开始护在我和李姑娘左右。”
“是。”桑雨的声音闷闷地,回答完毕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内室。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补全~~还有最后一章啦~~~
☆、八
人就是在逆境中磨练起来的,但太逆的逆境会让人心如死灰。
这就是桑雨这几日护卫阁主和李姑娘的感想。每日看着他们甜蜜对话、温柔笑颜,她心中真是绞一遍、剐一遍。她甚至会有冲出去一刀结束那个女妖精的想法。可是她不能。她想忽略他们刺眼的般配,可却不得不面对两人的亲密无间。
阁里的流言早已传遍,自己在他们眼中怕就是个倒贴都没人要的。桑雨现在总是会不自觉地自嘈一笑——自己确实就是个贱人啊,真是贱得可以了,这样还能忍。看来“第三条:忍常人所不能,行常人所不能”的前半条她已经可以了。
公孙礼也是个痴情的,听说这几日正在牢里闹绝食。桑雨知道了心中感叹——原来这世上的贱人不止自己一个啊。不知道人家公孙公子能撑几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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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些时候,带着同病相怜的感觉,桑雨去了地牢。
刚到地牢,桑雨和往常一样就想往里走,却没想到被门口两个千叶阁弟子给拦了下来。
“桑护法,阁主有令,谁也不能前去探望。”
“我也不行?”桑雨有些惊讶。
“不行。”
“好吧……”嘴上说着,可回头她就一手一个劈昏了两个看门的。公孙礼可以犯贱,但不能饿死,尤其是不能饿死在千叶阁的地盘上,只要他没事,那千叶阁和公孙家的事情就不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有我桑护法在的一天,就绝不允许事情到最差的地步。
从看门人身上摸了钥匙打开门,桑雨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地牢。这间地牢要关也只关些罪大恶极之人(当然是对于千叶阁来说),现下公孙礼关在这也是一种身份的体现,也充分表明在阁主心中他罪大恶极——竟然明着上门抢女人,太不像话了。
不出所料,公孙公子就关在最里面那间。桑雨去看了,人都饿得昏过去了,还好自己来了。二话不说,她就夹了他出了地牢——得先喂饱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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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礼是被踢醒的。
踢哪不好,偏偏踢脸……
他委屈而又虚弱地睁开了那双原本水汪汪、现今几乎算是在翻白眼的大眼睛。
眼前站了一个冷面女子,穿得是千叶阁的衣服。
此时的自己看上去是在一间屋子里,而且正趴在地上。
不出意外——自己的脸就是被这姑娘踢的!
他想要声讨、想要控诉!!!
“咕——”话没说出口,肚子到先叫了起来。这让一向斯文的公孙礼顿时尴尬不已。
“饿了吧。”那个女子挑挑眉,俯视他。
公孙礼摇摇头,有气无力地样子。
“装什么装,那么大声音我都听到了。”
这女子说话真是半点不留情面,公孙礼泪了。
一盘香喷喷地饭菜推到了他的面前。
“吃吧。”桑雨把筷子塞到他手中。公孙礼二话不说就把筷子给丢在了地上。
“我不。”公孙礼是有骨气的,没救出李苑儿,他就是不吃饭。
“那好。”
公孙礼显然对于桑雨的好讲话很不满,于是他抬头用质问的眼神看着她。那好?这算是什么回答?你不是来逼我吃饭的吗?起码软硬兼施一下呀。
桑雨拿起了饭菜,看着他继续面无表情,“反正李苑儿本来就嫌弃你百无一用是书生,弱得和以小鸡崽似的。找我看,最好你饿得不成个人形,她更嫌弃你,然后我们阁主就能正好顺水推舟收了她。”
你!公孙礼被听她一席话几乎气得断了气。小鸡崽!你说谁是小鸡崽!在下可是顶天立地大丈夫!
坚定地伸出手直接夺了饭菜,公孙礼埋头开始狂吃。
桑雨看着他,轻声说道,“不急,没人抢,慢慢吃。”
公孙礼终于吃饱了。桑雨在他离开饭碗的瞬间就砍晕了人,而后又一路夹着跑回地牢,好好地把人再关了进去。
嗯,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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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礼在千叶阁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桑雨抚额——看来公孙礼那个难搞的老爹应该很快就会来了。果不其然,三日后公孙成就马不停蹄地赶到来救他儿子了,他的身后自然是跟着好大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尘土飞扬。
“两军”开始对峙。
……
……
“陆辰小儿还不快快放人!”简洁明了的开场白。
“你说放就放岂不是太没面子了?”陆辰果然一贯风骚样。
“岂有此理!” 小兔崽子真是欠收拾了。
接下来就是你来我往的几次小规模单挑打斗。
毫无疑问,千叶阁的镇阁之宝桑护法首当其冲。好在公孙成没有亲自出手,桑雨倒是赢了几局。
看着节节败退,公孙成一张俊俏老脸都气歪了,
直接从马上飞奔而来大喊着:“老夫与你一战。”
桑雨自不是公孙成的对手,但她也有自己的优势——身轻如燕,出手刁钻狠绝。几次下来倒未见颓势。大家看得兴起,纷纷叫好。
可就在此时,桑雨突然脚下一弯迟了片刻,被公孙礼逮到机会一掌就拍在了后肩。刹时她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跪坐在地上,半响没有站起来。期间她一直低着脑袋,看上去伤势很重的样子。
“不打了!”陆辰的声音传来,“人还给你们就是。休伤我护法。”
公孙成见目的达成便收了手。
不一会儿,公孙礼被千叶阁的人给带了出来。那公孙礼还吵吵嚷嚷不肯走,说要见李苑儿。恰巧李苑儿此时就站在陆辰旁边。公孙礼见了就想走过去,被公孙成硬生生拦下、劈晕带走了。走之前公孙成说了一句很暧昧的话:“陆阁主,烦请看好你的女人。”
正主不追究,那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正派的人基本上走光了。大家也都知道今天是来串串场子的,给兄弟门派充充场面的。要是真打起来,还在别人地盘上打,那他们是半点好处也捞不到的。
千叶阁的人也散了大半。但他们的桑护法还是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大家这才焦急起来——难道护法伤重不治了?陆辰急忙走向她——那一掌应该不是很厉害才对。公孙成还算是个君子,不会对女人下狠手。
“桑护法,你没事吧……”陆辰担心地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桑雨缓缓抬起了头,双眼空洞地看着他。
陆辰有些躲闪她的目光,“没事的话就快点起来回去吧。”
桑雨嗤笑一声,吐出口中的残血,“阁主好计谋。”话音刚落,她一跃而起,提剑就刺向了陆辰身后,那里正是李苑儿。
“住手!”陆辰大喝一声,猛地一甩衣袖挥出一道掌风直接开打了桑雨的剑。而桑雨也直直随着掌风飞了出去。
闷哼一声,她狠狠撞在了栏杆上。单手撑地、低头坐在那里,她的肩头微微颤抖。
——果然,刚才是你呢。刚才一战,突然有枚小石子不偏不倚打中她的麻穴。而从石子来的方向看,就只有阁主和李苑儿。现下更是证明了她的猜测。
自己不只是贱人呢。
自己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傻瓜。
护法?保护阁主?
笑话!统统都是笑话!
自己算什么!就是一块没有感情、不会疼痛的阁主专用盾牌。
他从来都不放心自己呢。<
br> 你看,她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她不知道原来阁主一直会武功。
她不知道原来阁主刚才希望自己输掉。
她不知道原来阁主暗器如此出神入化
她不知道原来阁主也会护着女人。
还有那个放出来的公孙礼——想不到师父都参了进来,扮公孙公子倒是像得十成十。
这是一个阴谋?然后她就是一丑角,还是只自作贱的丑角。
手心传来麻麻的感觉,陆辰缓缓捏拳收回手,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怎么样了。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给震住了,到处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桑雨扶着栏杆慢慢站了起来,身形有些踉跄地一步步向阁里走去,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李苑儿被吓得不轻,待她反应过来时,桑护法已经被自己眼前的陆辰打飞了出去。她想去和陆辰说点什么,却被他一甩袖撇了开去,“在下有事,不奉陪了。”他又接着说道,“来人!”
旁边弟子回过神,忙迎了上来,“是,阁主。”
“去叫马大夫到桑护法处为她疗伤。”
“是。”
再看那边桑雨已经走远,陆辰吩咐完毕赶忙跟了上去。
“桑护法。”他在叫她。
桑雨仿佛没有听到般继续往前走。
“桑护法。”
她的步子停了下来,他站在她的身后却半天没有看到她转头,刚想说些什么,可眼前的人又提起步子走了起来。
陆辰心慌地一路跑到了她的前头,双手张开拦住了她的去路,“桑护法!”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了眼睑,“属下要去疗伤,暂不能护卫阁主了。”
“你……”看着她没有生气的样子,他突然就闷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属下告辞。”她低低说了一句,径自绕过他直直向阁内走去,身后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脚印——那分明是重伤后气息不稳的表现。
“我不是故意的。”陆辰在她身后说道,声音里有着难得的小心翼翼,心中满满的都是无措之感,“只是一时心急,这才失手……”桑雨没有反应,还是往前走着。
陆辰没有再追上去,只是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现在还是让她好好静一静,自己明日再去看她。也许到那时,她就不气了。毕竟我是她的阁主,她是我的护法。
“你好好养伤,我就你这么一个护法……”这是陆辰对着她说得最后一句话。这句话,
他在她每次受伤的时候都说起过,每一次她都会脸色微红地说:属下惶恐。唯有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只留下了黑色的背影,头也不回。
那一夜后,桑护法失踪了。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被关在大牢里的公孙礼。
下人来报时,陆辰正在用早食,在听到消息的瞬间,一向妖媚无敌风流倜傥的陆大阁主瞬间暴怒,一个隔空掌就劈开了门直直冲了出去。可他找遍了千叶阁都没有找到她,就像上次一样。
其实他早该发现的——她想躲,就没有人找得到她。
那一日,陆大阁主在桑护法模样依旧的卧房里坐了整整一天。
看着门,他想着: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讲她一讲,问她还记不记得护法准则,问她心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阁主,怎么说不见就不见!
后来看着门,他想着:等她回来,先让她养好伤自己再和她算账。
再后来,他想着:只要能回来就好,这些事我就不追究了。
最后,他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她不会再回来了。桑护法,真的走了。
如果他知道那次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她,那他一定不会让她走,他一定不会丢出那块使她败下阵来的小石头,他一定不会去招惹什么药谷仙子,他一定不会想着要去公孙家插一脚。他一定不会对他说你只是我的护法……
可是他是陆辰,就注定他会做这一切。从他自认为桑雨永远只能是护法开始,从他将她视为工具开始,从他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开始……
千叶阁从此没有了桑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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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桑雨带着公孙礼开始了隐居生活。
公孙礼被下药弄坏了脑子,如今只有五岁孩童的心智。在离开千叶阁之前,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他们这种傻傻的人,于是她去找了公孙礼,顺便把他也带离了这篇不适合之地。
她不再是桑雨,她的名字叫小五。
她有一个长得好看却有些智弱的弟弟小六。
再也没有算计,再也没有鲜血。
她不是护法,也不用想着什么阁主。
真好,她终于不再犯贱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请大家多多给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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