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双子门”最主力的圣手,她自然知道所谓的参观、品鉴不过是为后面的偷盗做准备。更何况君不诈最喜欢的就是拉斐尔的画作,每年派去寻找这些珍品收藏者信息的门徒不下百人,得到收藏者的资料之后,从策划到最后动手,他一个人完成整个偷盗工作。
在她看来,每个领域中的成功人士多少都有点怪癖,比如“双子门”的门主喜欢收集史努比的限量版,飞鸟喜欢收集双鱼造型的钥匙扣。
几人说笑间,君无厌走了进来,冷非鱼脸色僵了僵,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的出现总是让她莫名地感到厌恶。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一点点恶心,再加上一点点戒备,胡乱地掺和在一起,让她一见到此人就心烦意乱。
她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因为自己敏锐的第六感还是出于对君无瑕的“母鸡”情结。
“什么事这么高兴?”君无厌走到君无瑕身边,笑着问道,“这两天身体怎样?”
“大哥费心了,”君无瑕语气淡淡地应道,“这段时间身体恢复得不错,难得没再陷入昏迷。”
“那就好,大师的卦从来都是最准的,他说你会好起来你就一定没事。”
君不诈高兴地附和道:“这全是因为鱼鱼,她是我们家的福星。”
冷非鱼讪讪地笑了,还好是好转了否则她就成了扫把星。
看了一眼从楼上下来的花秋,她对身后的姜羽艳说道:“你们把东西拿到花园,我很快就过来。”
“去画画?”君无瑕看了一眼花秋手里的画板。
“嗯,”冷非鱼点了点头,“今天兴致不错,想去画一幅。”
“二少,要不你也去画一幅?”莫曹怂恿道,“你很久没有动笔了,今天天气不错,花园的花开得正盛,风景正好。”
见君无瑕点头,他动作迅速地从楼上取出另一副画架,看了一眼花秋,面无表情地说道:“走吧,我们到花园。”
冷非鱼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莫曹的举动……
希望是她想多了。
君家别墅有前后两个花园,冷非鱼与君无瑕都喜静,两人选的是后花园。整片空地被整齐地切割成了四块,单独用石块铸起了篱笆,每块小花园里的风景分别以春、夏、秋、冬四季为主题,经过专人打理之后,四季的鲜花同时开放,仿若仙境。
“果然还是有钱好。”
小心眼地嘟囔了一句,冷非鱼从花秋手里接过了画笔。
本想画油画,可她又觉得这样的场景要用最传统的国画才能渲染出那种大气磅礴的美感,于是临时在花园里铺了一张书桌,放上了宣纸。深吸了一口气,冷非鱼神色凝重地开始动笔。
君无瑕坐在轮椅上,由着莫曹把自己推着将几个小花园尽数游览了一番,喜滋滋地回头,想对冷非鱼说点什么,眼睛一瞅到她的身影便不由地愣住了。
冷非鱼的皮肤本就白皙,经过几个月的调理,先前那种近似于死灰般的白色透出了一抹嫣红,似水粉一般覆在脸上,折射着半透明的光晕,粉粉的,晶莹剔透。水润的娇唇噙了一抹微笑,微微上翘,似撒娇又似媚笑,明月般的眼睛弯成玄月状,专注地盯着书桌上的宣纸,长而微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扫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君无瑕漆黑的眸子灼灼发亮,收起眼底的五彩斑斓,如一弘碧潭的眸底只映入了那抹纤细的身影,嘴角朝上翘了翘,他从莫曹手里接过了炭笔。
慢慢收笔,冷非鱼满意地看着纸上的画,笑着点了点头,“很久没摸过画笔了,没想到画出来的效果不错。”
“快给我瞧瞧!”坐在轮椅上的君无瑕向冷非鱼伸出双手,示意她把画递过去。
花秋鄙夷地撇了撇嘴,将桌上的宣纸递到君无瑕面前。
“鱼鱼,你的画功深厚,从小就学了吧?”
冷非鱼点头,废话,这东西当然是要从小学,否则好不容易摸进某个珍品收藏家的保险柜,牵出一副赝品,完成不了任务还是其次,面子上过不去,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鱼鱼,你要不要看看我的?”
没等冷非鱼答话,君无瑕已经将手里的画板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冲她讨好地笑着。
“画什么了,这么高兴。”
冷非鱼笑眯眯接过画架,目光触及到画纸,笑容便僵在了嘴角,皱了皱眉,她极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
雪白的画纸上,只有一张素色人物头像,那是她埋头做画时的模样,画上的人她至今还未熟悉,可她知道那是她现在的容貌。她记得老师曾经说过——境由心生,画由心造,画里没有别的色彩,单调的黑色却比任何艳丽的色彩更刺激她的视觉。一黑一白中将她一颦一笑里的温馨与缱绻毫不掩饰地在笔下淋漓尽致地演绎了出来,那笔间藏着的情愫赤、裸裸地展现在她眼底,是宣言更是承诺。
眼神闪了闪,她佯作若无其事地将画板递了回去。
“怎么,你不喜欢?”君无瑕失望地眨了眨眼。
“没,我很喜欢。”冷非鱼淡淡地笑了,“不是说画花吗,怎么突然把我画上去了。”
“人比花娇,自然是画人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去吧。”
见冷非鱼岔开话题,君无瑕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还是小心将画板抱在怀里冲莫曹挥了挥手,任他推着自己朝别墅大厅走去。
晚饭的时候君无瑕心情不错,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君不诈瞧在眼里,乐在心里。又叫下人盛了碗参茸汤给君无瑕,满意地看着他全喝光之后,才挥手散了晚宴。
冷非鱼与君无瑕回到卧室,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叫莫曹把他的那副素描拿去裱好,准备挂在床后的墙上。
010 躺着也中枪
更新时间2012-10-24 10:02:48 字数:3038
半夜冷非鱼突然被惊醒,紧挨着君无瑕的那侧身子如冰窖一般冷。
伸手摇了摇昏睡中的君无瑕,他的呼吸比平时沉稳许多,节奏缓慢,且呼出的气体没多温度。
冷非鱼心里大骇,猛地坐了起来,拉开床边的吊灯。
白炽灯灯光下,君无瑕的脸泛着一层青灰色,那是她熟悉的颜色——人死之前的模样。
抬手,指尖才一触碰到他的额头,冷非鱼就猛地抽回了手,残留在指尖如冰包裹的感觉让她莫名其妙地害怕。一股说不明,理不清的情绪压在了胸口,沉甸甸的,让她呼吸困难。努力甩掉心里那抹怪异的感觉,她吸了一口气,停顿几秒,终于以海豚音的调子嚎了出来。
君家别墅片刻之间灯火辉煌,君不诈也顾不得避嫌,穿着睡袍直接冲进了君无瑕的卧室,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对身后的下人吩咐道:“马上打电话通知林医生。”
想了想,他沉着声音对君无厌说道:“拿我的手机给大师打个电话,如果可以,请他过来一趟。”
得到命令的众人忙不迭地四下散开,君不诈凝重的目光在君无瑕身上停顿了几秒,瞥到角落里低眉垂眼,如小猫般可怜的冷非鱼,叹了口气,把她拉到自己对面坐下,“别担心,无瑕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他会挺过去的。”侧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语气落寞地说道,“是我高兴得太早,我见他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以为他会和你一样好起来,没想到……”
说到后面,君不诈语气哽咽,瞅到冷非鱼内疚的神情,慌忙解释道:“爸不是责怪你,虽然我们信佛,但并不迷信。爸只是借机将心里的希望寄托在了一个地方,让自己有个念想,我把承担不了的压力放在了你身上,再加上有大师的话,就索性把身上的担子全给了你,却忘记了你也只不过是个孩子。见你的身体渐渐康复,我心里的希望也跟着变大,却忘记了根本。”
叹了口气,见冷非鱼脸上自责的神情更甚,他笑着安慰道:“你也别把所有的责任全堆在自己身上,其实我与你父母心里都清楚,与其靠‘冲喜’还不如寻求更先进的医学技术。”
“可是……”
冷非鱼纳闷了,她还记得苗佛苓的话,她不知道君不诈是怎么想的,可她清楚苗佛苓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冲喜”上,他们这一行,大师类似“国师”的角色,话的分量很重。
她满脸质疑的表情让君不诈无奈地摇头,左右看了一眼,才偷偷凑到她耳边说道:“‘冲喜’不过是个幌子,我就盼着无瑕早点把你娶进门。”
呃,这又是什么情况?
冷非鱼木讷地看着眼前神秘兮兮的男子,恶趣味地猜想:难不成他见自己的儿子撑不住了,所以拼了命的要给儿子留个后?可他老人家怎么不仔细看看她的身体情况,就她先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能帮他们君家留后吗?
君不诈到不知道冷非鱼小脑袋里百转千回胡思乱想了这么多,自顾自地说道:“我和你父母早就有意将你们俩凑成一对,正好大师给你们算了一卦,我们就顺水推舟地完成了你们的亲事。”
冷非鱼鄙夷地撇了撇嘴,目光同情地望向床上躺着的人,孩子,原来你是个躺着也中枪的悲催货!
君不诈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突然发觉自己偏离了话题,便正色说道:“现在没人,你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给我详细说一遍。”
冷非鱼努力回忆后,条理清楚地将君无瑕今天的活动说了一遍,包括他什么时候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午睡了多久,末了,她正色问道:“爸,难道你怀疑……”
君不诈阴鸷地紧了紧眼,嘴角浮现一抹讥笑,“无瑕第一次出事那会儿,我在外面……偷一副我垂涎以久的名画,我的孩子我最清楚,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身体问题,那人本想让他死于‘正常’的心脏病,却弄错了药的配方,无瑕的命是保住了,可身体却日渐孱弱。”
说到这里,君不诈身上的杀气释放了出来,冷非鱼心里一凛,这气息……她似乎在什么地方感觉到过!
“那群不安分的人,本想制造一场病理意外,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我失去最心爱的人,却不想反而露出了马脚。鱼鱼,记住,即使是你身边的人,你也不能完全相信。”
君不诈阴沉的语调打断了她的思绪,恍惚回神,她迟疑地问道:“爸,你是说君家……”
“冷家也有,”君不诈语气淡淡地说道,“这些年我与你父母小心经营,揪出了几个人,可都是些小角色,这也是我们希望你们早点成亲的原因之一,将你们两一起放在我这里,你父母才有机会专心那边的事,你不知道其实……”
话说了一半,君不诈突然停了下来,笑着摇了摇头,“苗佛苓警告过我,别说行业里的事扰你清静,她可是很宝贝你的。”
冷非鱼打着哈哈笑了笑。
君不厌拿着君不诈的手机站在了门口,“爸,我给大师通了话了,他说……”
见他欲言又止,冷非鱼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什么?”君不诈似乎与冷非鱼有同样的猜想,脸色阴了几分。
“他说命由天定,或者听天由命,或者人定胜天。”
江湖骗子!
冷非鱼鄙夷地龇牙,这个什么狗屁大师还真会撇清关系,用模棱两可的话故弄玄虚!
君不诈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下人到厨房准备了宵夜便一直守在床边。
君无厌带亲自到大门将林医生请了进来,众人惴惴不安地等着结果。却不想君不诈遣退了所有人。冷非鱼偷偷瞅了君无厌一眼,他脸上焦虑的神情不像是在做戏,可整个君家,除了他,冷非鱼实在找不出会是谁想置君无瑕于死地。
她在君家好几个月,多少知道一点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
君无厌是君不诈在外面的女人所生,具体的情况她无法打探,只知道君不诈与元配,也就是君无瑕母亲的感情很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君无厌,这件事并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君不诈只是每个月转帐到那个女人的账户,私底下不曾再见面,直到君无瑕两岁的时候母亲过世,君不诈才将君无厌接了回来,却仍旧没有让那个女人进门。
好像是给了她一大笔钱,从此再没有任何瓜葛。而君无厌彼时已经七岁,有了记忆,对周围的事物也有了认知。以冷非鱼的猜测,他一定记得小时候的事,同样是君不诈的孩子,境遇却完全不一样,他肯定会怀恨在心,不管他多么努力都注定是君无瑕的陪衬,不管他对“君子宴”付出了多少,也永远坐不上那把椅子。“君子宴”只会是君无瑕的,即使他这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君子宴”也只会是他的,于是心理扭曲的君无厌便决定铲除一切妨碍自己的人。
可是,不对啊……
冷非鱼坐在楼下大厅里,双手抱着奶杯,皱起了眉头。
温润的热气扑在她的脸上,像是依偎在飞鸟的怀里,兴奋与他说话时,说到高兴之处他哈哈大笑的时候拂在自己脸上的鼻息。
抿嘴笑了笑,冷非鱼收回涣散的情绪。
君无瑕出事时不过四岁,君无厌还不到十岁,他不可能会用这么阴损的方法,先不说别的,单是这药他就无法找到。
或者,有人暗中将药给他,要他动手?
呃……
冷非鱼自嘲地摇了摇头,她想得太多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些事安在君无厌的脑袋上。
“难道是我最近太闲了,开始八卦了?”
吃味地撇了撇嘴,她将杯里的牛奶一口喝光。
“给。”
嗯?
冷非鱼舔了舔嘴角,看怪物一般看着君无厌递到自己面前的纸巾。
“弟弟不会有事的,你也别担心。你看,你都好了起来,他也会的。”
这是君无厌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与她说话,语气没有平时的尖酸刻薄,也没有幸灾乐祸,略显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关心。
冷非鱼眼神闪了闪,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爸,林医生。”
瞅到楼上下来的两道身影,君无厌立刻站了起来,冷非鱼见状,也跟着起身。
君不诈冲两人点了点头,对冷非鱼说道:“你上去陪陪他。”
冷非鱼推开卧室门,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什么还是害怕什么。安静地走到床边坐下,捻了捻手指,终于还是将它伸向了君无瑕。
“嗯。”指尖的温润让她小小松了口气,“总算有了点温度。”
看着君无瑕近似于睡眠般的容颜,冷非鱼双眼一紧,声音冷漠地说道:“你们君家的事我不会插手,可那人偏偏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这是挑衅我的耐心呢,还是挑衅我的能力,等着吧,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011 故地重游
更新时间2012-10-25 10:02:16 字数:3033
接下来的几天,君家别墅里气压低迷,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的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出现在君不诈面前。
接到消息的冷辰旭与苗佛苓也赶了过来,三人在书房里密谈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苗佛苓照例在冷非鱼的小脸上亲了亲。
“鱼鱼,保护好自己,守在无瑕身边,姜羽艳和姜光梓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知道吗?”
这是要反击了吗?
冷非鱼温顺地点头,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大。
她知道君、冷两家当家这么神神秘秘,是不想把自己的孩子牵扯到危险中,不过她是非鱼,不是那个病殃殃,随时可能嗝屁的“冷非鱼”,从来只有她找危险,没有危险找她。
坐以待毙?
那不是她的风格。
她对两家与谁有怎样的恩怨没有兴趣,但她不会任由外人在她身边窥视。
自保也好,反击也罢,她从来都是主动出击的那个。
明里不能动手,不代表她暗地里不能做点什么!
回到卧室,她盘腿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眼伸如锥子一般扎在君无瑕的脸上,三天了,他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体温是恢复正常了,可覆在他脸上的那层死灰一般的颜色仍旧清晰,它们像血吸虫般蛰伏在他体内,一点点将他的血液抽离,吞噬他的生命。
良久,她叹了口气,“你自求多福吧。”
换好“工作装”,冷非鱼顺着窗户旁的排水管道滑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前庭花园的一角,猫着身子蹲在灌木丛里,面罩下一双微眯的眼睛警惕地察看周围的情况。
君无瑕出事后,君不诈加强了别墅的防备,不仅增派了夜间巡视的人手,连监视器都换成了最新型号,全副武装的门徒们随时待命。
冷非鱼鄙夷地撇了撇嘴,这种大费周章的手笔无非是做做样子,搅乱对方的视线,让他们以为君不诈把所有的精力全放在了外侵身上,丝毫没有想到是内患在作祟。一旦他们放松警惕,君不诈就能发现他们的马脚,将他们一一揪出来。
冷非鱼猫着腰,顺着墙角走到别墅围墙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监视器,竖起的耳朵敏锐地感知身后的动静,当监视器的摄像头错开她的头顶,身后窸窣的脚步声还在花园拐角处的时候,她双眼蓦地一紧。
就是现在!
三秒的时间差!
她侧身用力蹬向了旁边梧桐树粗壮的树干,借力跃上了墙头,来不及稳住重心,直直地栽了出去。
“痛!”
闷哼一声,冷非鱼睨了一眼别墅外站着的几人,得逞地笑了笑,顺着两车道的水泥路朝别墅群的西侧跑去。
别墅群西侧是原始气味浓烈的森林,占了别墅群三分之一的面积,这是别墅群独特的风景区。开发商在森林里修葺了碎石路,供晨运者跑步时用,闲暇的时候也会有业主在里面露营或者烧烤,虽然会派专人负责巡视,不过森林深处却人迹罕至。
上次从安全屋回来之后,冷非鱼就将机车停在了森林深处。
……
站在废弃的仓库前,冷非鱼心里沉甸甸地痛,这里是她与整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有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她在这个黑暗的地下生活了十三年,如今,连这唯一的存在也被磨灭了。
咬牙,她熟门熟路地走进仓库的侧门。
这是C市废弃的工业区,城市整顿后,这片区域暂时闲置下来,随着年岁的流逝,逐渐成了流浪汉与吸毒者、**女的临时居所,也是被众人遗忘的地方。
“双子门”就在这片区域某个仓库的下面,按照功能的不同分成了五层,除了最接近地面的三层是他们可以接触到的地方——训练、住宿以及“双子门”的指挥部,最下面的两层是门徒的禁地,即使“双子门”的高层在没有被授权的情况下也无法进入。
冷非鱼自然不能从正门进去,她来到某个机械仓库的办公室,推开布满灰尘的桌椅,看着墙角一排锈迹斑斑的储物柜愣了几秒,犹豫地踢开了倒数第三个。小心将柜子的底板卸下,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个直径一米宽的圆形深坑。
“果然是这样。”
这是“双子门”的通风口,当初在改建地下密室的时候,大当家将通风口设在了相邻的一间仓库里,而将“双子门”原本的通风口用水泥封死,将整个“双子门”密封在了地下。这个唯一的出口是当初她与飞鸟削尖了脑袋想要离开“双子门”,寻找灭门仇人,在费尽心思搜集了密室改建时的图纸后偶然发现的,只是后来与门主达成了不被外人知道的协议,两人才打消了叛逃的念头,安心留在“双子门”。
将攀岩用的专用绳索套在身上,冷非鱼小心降落,通风口的出口在地下第二层,是所有门徒日常生活的地方,现在正是众人在第一层训练的时间,行动相对安全。这层楼几乎没有监视器,因为每个门徒后颈的位置都会安装一个类似GPS的芯片,通过指挥中心的仪器可以轻易知道他们的位置,国内也好,国外也罢,即使上天入地指挥中心都能知道他们的方位,而一旦任务失败,比如被对方活捉,如果有需要,他们后颈的芯片会自动爆炸,销毁他们的身体,也销毁了他们存在的痕迹,更销毁了“双子门”暴露的危险。
而对于入侵者,他的体温和心跳频率,甚至一次呼吸之间的含氧量在进入“双子门”那一刻起就被红外线感应器纪录了下来,能轻易追踪他到任何地方。
习惯性地摸了摸后颈,冷非鱼鬼使神差地站在了自己的寝室前。
踌躇了片刻,她终于还是将手伸向了门把手,转动,然后,迈了进去。
入眼是刺目的白,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床,上面是白色的床单,固定在地面上的圆桌,白色,两把同样被固定的不锈钢椅子,白色,唯一的衣柜,白色。
“和原来一模一样。”
冷非鱼走到圆桌边,上面放了一本画册,封面还有咖啡的污渍。
这里……已经住了别人。
永远都是这样,曾经的痕迹刚被磨灭,新的痕迹就填补了进来,这里永远也不会冷清。
微微翘起唇角,她站在了第四层楼的入口处。
四楼是所有门徒的档案室,门徒进入“双子门”之后,他们以前的身份便彻底封印在了这扇铁门的后面,直到最后的死亡。不过,门主曾经答应过她与飞鸟,在适当的时候会允许他们察看自己的过往。
从头上取下束着马尾的橡皮圈,再取下耳环,作成简易的螺丝刀后,卸下嵌进墙里的密码锁门板,看着里面的一台老式打字机,冷非鱼皱起了眉头。
“居然是Enigma!”
这种密码锁设置简易,在一台打字机上加上一个能改变字母顺序的控制轮,利用一系列钉和转片来把单词加密,那么当它进行3重加密4重加密以后,它的概率就是几十亿,十五万万种组合。用最简单的方法设置了最烦琐的密码。
“这下麻烦了,”冷非鱼摩挲着下颚,若有所思地说道,“以大当家的谨慎,它的后面一定连接了爆炸系统,错一步,我就到阎王那里报道了。”
她用发夹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胶线看了看,“三种颜色,通常灰色是没有作用的,真正的引线是黑色或者银色,可切断了灰线又应该怎么做呢?”
冷非鱼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外套,为了改变身体的温度,她在衣服里放了不少冰袋,可此刻心里的紧张让他觉得浑身燥热,脑门上沁出了汗水,戴着手套的小手也湿漉漉的,就连呼吸都带上了潮湿的水分。
深吸了两口气,她努力平抚自己烦躁的情绪。
“非鱼,别急,还有十分钟,你还有时间。”
冷静下来之后,她仔细研究眼前的密码锁,剪断灰色胶线,控制轮开始转动,她有五秒的时间输入密码,对了,中间的气阀会自动降压,切断与爆炸系统的联系,错了,她今天就灰飞烟灭了。
“密码,密码是什么!”
胡乱挠了挠头发,她开始回忆压根就毫无印象的大当家。
在“双子们”的时候,她连大当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除了知道他是神一般的人物外,其他全部是零。唯一的一次接触是她重生后,以“冷非鱼”的身份举办的那场婚礼。
很普通的一名中年男子,比起冷辰旭的儒雅,他身上的气息平凡许多,往人堆里一站,很容易就忽视了他的存在。
她记得门主曾经说过,一个人很容易以自己记忆中最特别的人或事作为密码,这是人类潜意识里的行为,智商再高的人也会遵循这个思维逻辑。最初她并不相信,可当她与飞鸟发现他们将安全屋的密码设置成十三年前被灭门时的日子,才知道原来潜意识里的事无法被人为控制。
012 顺手……而已
更新时间2012-10-26 10:00:59 字数:3066
“大当家最在意的是什么?”
冷非鱼盯着黑色的胶线陷入沉思,那次的见面,大当家除了客套的恭喜,似乎就没再说什么了。
对了!
冷非鱼眼睛一亮,当时大当家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莫名其妙地问她喜不喜欢贪心的农民。
她一直没回味过来,不明白大当家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现在想想,这是她熟悉的寓言故事,小时候睡觉前母亲都会讲这个故事,反复告诉她要控制自己的欲望和贪婪。母亲说过,人心是个无法填满的沟壑,欲望的增长会让人变得疯狂,到最后如傀儡一般沉浸在贪婪的旋涡里,追逐着一个又一个虚幻的泡沫。只有控制了自己的欲望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贪心的农民?”冷非鱼若有所思地看着打字机上的按键,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母亲模糊的面孔就在眼前晃悠,那是一张明眸善睐的脸,却在血洗家门那日失去了所有的颜色,那双总是含着温柔微笑的眼睛……
蓦地回神,冷非鱼利索地剪断灰色胶线,输入了故事中神父塔克利亚·海玛诺特的名字。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控制轮开始转动,紧接着气压阀被带动,明显听到一声类似于叹息的声音,她知道那是气压下降的声音。
转动门把手,一排以盘旋状下降的楼梯赫然出现在眼前,尽头是个白色的房间,放满了整齐的书架。
这就是“双子门”的档案室,所有门徒的过往身份全在这里。
冷非鱼顺着按照拼音字母排列的书架一直往里,盯着最里间的那排犹豫了,她迫切地想知道黄色公文袋里藏着的秘密,可又怕它是潘朵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便会释放里面的恶魔。
闭眼,她抽出属于自己与飞鸟的文件袋塞进了背包,想了想,她又找到野花和杂草的档案。
“我对你们的过往不感兴趣,可它们是你们俩曾经存在过的证明,我会烧给你们。”
“滴、滴。”
手腕上的计时器发出轻微的声音,提醒她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后门徒们会回到地下第二层,例行的巡视工作接踵而至,她要潜伏出去的难度会增加。
从书架后面绕了出去,冷非鱼眼角瞄到角落里一个类似神龛一样的东西,放佛像的地方放了一个红色的盒子,用电子香烛供奉着,隐约还有梵音萦绕,看上去着实诡异。
“这是……传说中的‘鬼药’?”
她双眼兴奋的闪了闪,朝神龛走了过去。
每个“双子门”的门徒都知道这是镇门之宝,鬼手是“双子门”前身的神话人物,不是因为他偷盗的技术,而是他制药的本事。传言,即使是死人,只要尸体没有腐烂,他都有本事把他从阎王那里拉回来。
虽然夸张,但说明他的能力强悍。
蒙胧中,冷非鱼想起了君无瑕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踌躇了片刻,果断将木盒塞进了背包。她现在已经不是“双子门”的门徒,把它拿走不算是叛变吧?
还未转身,脑后感知到一股凛冽的掌风。微微垂颚,她硬生生地躲过了这一掌,顺势一个转身,一脚朝身后踢去。
身后那人早就料到她有这一招,已经退到离她半米开外的地方,面罩下一双淡漠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冷非鱼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这身形,她好像见过。
“是你!”蒙面男子已经认出了她。
“哈,是你!”冷非鱼也记起来了,此人正是她偷粉钻时最后那个从天而降的陌生男子。
“咦,你还活着?”她促狭地看着对面的男子,她记得当时自己趁他们两人纠缠的时候先跑出了,还顺手锁上了地下室的铁门,前面有警察,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对了!
通风口!
多么熟悉的名字!
当时这家伙就是从通风口潜进去的,自然也能从那里出来。
这样的话,那另一个人也平安无事了?
失望地撇了撇嘴,她偷偷睨了一眼前方十米开外的楼道口,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冲过去,希望他别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这次,你想都别想!”男子低沉中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里的匕首已经刺了出去。
不是吧,来真的!
冷非鱼心里一凛,抽出丁字棍迎了上去,她仗着自己的武器长,丝毫不让蒙面男子近身。
蒙面男子的意图很明显,他要扯下冷非鱼脑袋上的面罩,看看这丫头究竟是谁!
两人纠缠了近三分钟,谁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蒙面男子看了一眼楼道口,他眼底的焦虑冷非鱼看得很清楚,呵,原来他也知道时间不多。
“停!”
冷非鱼做了个休战的姿势,蒙面男子的身影别扭地停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
“你看,”冷非鱼无辜地摊开双手,“我是来拿……找东西的,你也一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找各的,然后各自离开,谁也不会碍着谁。我们在这里自相残杀,谁都跑不了。”
男子停在原地没动,似乎是在权衡她的话。
冷非鱼晃了晃手腕上的计时器,“还有不到一分钟。”
男子咬牙,收起手里的匕首,径直朝角落里的书架走去。冷非鱼“嘿嘿”一笑,转身跑进楼道,顺着楼梯冲上去,想了想,轻轻将连接三楼与四楼的铁门重新锁上。
“我就不信上次弄不死你,这次你还能跑出去。”
她是“双子门”的人,自然知道被门徒追杀的可怕,那是让人生不如死的逃亡,与其惴惴不安,不如找个垫背。
猫腰钻进通风口,她将绳索套在腰间,一点点爬上了深井。
……
回到别墅,摸进卧室,冷非鱼怀里掏出木盒,背包和文件夹她已经放在了安全屋。
走到君无瑕的面前,坐在床边愣愣地看了他几秒,打开木盒,里面是个黑不溜秋的药丸,拿在鼻尖嗅了嗅,她皱着眉头说道:“味道恶心死了,不会吃死人吧?”
不放心地用指甲挑了一点粉末放在嘴里,舌尖才刚一沾上,她就浑身一哆嗦,“难吃!”
吐了几口口水,她将药丸塞进君无瑕的嘴里,又灌了他半杯白开水,才幽幽地说道:“良药苦口,你凑合着吃吧。我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治好你,听天由命吧,不过……我倒蛮希望你保持现在这样,至少我行动的时候会便利很多。”
说完,她拿起睡衣走进了卫生间。
躺在床上的君无瑕脸上渐渐泛起了一抹潮红,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额头淌下,眼帘下眼珠子迅速翻动,唇角朝下弯曲,似乎很隐忍的模样。脸颊的红色越来越浓,所有的汗珠全部汇聚在了那两片嫣红之中,终于达到极限后,“咝”的一声,如开水般沸腾,随即一缕白烟升起,所有的汗珠瞬间被蒸发,潮红逐渐散去。
眼帘下的眼珠恢复平静,弯着的嘴角朝上翘了翘,愉悦地哼了一声。
“嘎吱。”
听到卫生间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君无瑕的嘴角迅速恢复了原状。
冷非鱼慢悠悠地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凝神看了君无瑕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吧,药虽然是我顺手牵回来的,可我抱了很大的希望,那是鬼手最后的杰作,居然没用!”伸手在君无瑕脸上试了试温度,温润的触觉让她放心地吁了口气,每天睡觉前试试他的体温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在外人看来是她担心君无瑕,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不希望自己身边睡个死人,这会让她浑身不舒服。
不甘心地拿起木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她喃喃地说道:“该不是过期了吧?”
躺在君无瑕身边,对上那张白皙的脸,近似透明凝脂状的肌肤像香醇的牛奶一般在她眼前赤、裸裸地诱惑着,藏在被子下的小手不安分地动了动,终于一巴掌探了过去,食指与拇指收拢,掐着君无瑕脸蛋上的肉转了圈儿,“手感不错,弹性十足。”
撇了撇嘴,她照例将脑袋埋在君无瑕的怀里,“你可得醒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用他手里的权利假公济私,他要是嗝屁了,她的买卖就亏大了。
窗外一轮金色的圆月斜斜地挂在树梢,银白色的月光穿过窗户,倾洒在床前,像是撒下一片银色的细碎宝石,铺了一地,光绪中还能清晰地看到悬浮在空气中的细小灰尘。
“呵。”
一声无奈的轻叹,将细尘震地四出乱飞。
良久,君无瑕慢悠悠地侧过身子,将冷非鱼朝怀里揽了揽,先翘起嘴角,然后才睁开了眼睛,笑容还挂在嘴边,双眼就蓦地一紧,“顺手牵回来的,嗯?好歹我也是你的老公,救我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事,你既然是顺手……而已!”
囫囵的言语在牙齿缝里打转,他不敢说得太大声,可又不满心里的憋屈无法宣泄,脸颊上还残留着被指甲掐过的痛楚,扭曲地皱了皱鼻子,他愤恨地盯着怀里的人,终于缓缓埋下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啄,满意地舔了舔嘴角,“口感不错,不知道比起你的手感,哪个更舒服。”
013 得不偿失的买卖
更新时间2012-10-27 10:01:20 字数:3016
“鱼鱼,你今天很漂亮。”
君无厌微微侧身,将胳膊曲起,含笑看着从汽车里钻出来的冷非鱼。
冷非鱼白了他两眼,如果不是因为君无瑕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她也不会与这个家伙搭档出席画展。别扭地转了转手腕,她将手臂挽上了君无厌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
“爸。”
君不诈微微点头,领着两人朝画展大厅走去。
“鱼鱼。”
苗佛苓的声音不大,却在人群里显得异常突兀,在冷非鱼的带动下,君无厌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伯母。”
苗佛苓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冷非鱼的面前,亮闪闪的目光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冷非鱼今天穿了一件红色露背晚礼服,映衬着雪白的肌肤,如同雪地上点缀了一片刺目的红梅,妖冶中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礼服并不紧身,只轻轻覆在她的肌肤上,裙摆没有丝毫皱褶地垂下,比起被紧致勾勒出来的曲线,这样的玲珑更让人口干舌燥。黑色如瀑布一般的长发慵懒地挽在脑后,耳边随意垂下几缕发丝,一枚清代的碧玉簪斜斜插入发髻,方形尖首,如意造型,花心的位置镶嵌了一枚深绿色猫眼,针梃上还刻有吉语。
苗佛苓双眼一亮,满意地点头道:“你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果然啊,辰旭,你来看看,我家鱼鱼是不是比我当年还美上三分?”
“妈……”
冷非鱼语调糯糯儿地唤了一声,长长的尾音里是浓浓的娇嗔与撒娇。
“瞧,她还不好意思了。”苗佛苓调侃了一句,正色说道,“看到你现在这么生机勃勃,妈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无瑕也会好起来的,你们俩都会好好的,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
冷非鱼彻底无语了,开始装傻充愣。
“鱼鱼。”
循着中厚的声音望去,冷非鱼冷眼看着笑眯眯朝自己走来的中年男子,申亦,她名义上的二叔。醒来的时候在岛上见过,就是他用一副语气古怪,说不上是担心,还是充满希望的调调说着她与君无瑕的婚事。她总觉得这个人长了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冲申亦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她还没来得及转身,眼前一花,一道明艳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鱼鱼,可想死我了。”说话的女子将冷非鱼抱在怀里,双臂使劲箍了两下才放开她,歉意地说道,“你结婚的时候我的任务正在最紧要的关头,无法抽身,只得叫爸爸帮我送了份大礼,鱼鱼,你不会生气吧?”
冷非鱼神情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妙龄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说不上如何出众,可拼凑在一张脸上却别有一番韵味,谈不上风情万种,却在举手投足之间影射出一份独有的狐媚。
是的,狐媚。
她半眯起了眼睛,朝君无厌身边靠了靠。
感觉到她的躲闪,君无厌侧过身子,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爸,鱼鱼果然生气了。”妙龄女子噘着嘴走到申亦身边,似乎是不甘心,索性牵着苗佛苓的手,撒娇地晃了晃,“伯娘,你帮我说说好话呗,鱼鱼都不理我了。”
苗佛苓笑着抽回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鱼鱼性子清冷,由着她去吧,过会就没事了,你是她姐姐,她不和你亲,还能和谁亲?”
妙龄女子脸色微变,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冲冷非鱼笑了笑,终是没有再继续纠缠。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妙龄女子突然收敛起脸上明媚的微笑,颇不耐烦地对申亦说道:“爸,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要叫我去贴她的冷屁股,我也有我的骄傲!她不就是仗着自己出生好吗,都快死的人了,现在竟然活地好好的,我们的计划……”
“闭嘴!”申亦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气打断了女子的话,“这是什么场合,由不得你胡言乱语,申洪珊,记住你是我申亦的女儿,能忍人所不能忍,能成人所不能成之事。”
“是。”申洪珊垂下了眼帘。
申亦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见她面无表情的小脸上隐约有丝愤恨的不甘。
“我是怎么教你的?收起自己的情绪,别轻易让人知道你的心思。”
申洪珊紧了紧垂在腿边的手,重新抬头时,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浑身上下绽放着风情万种的色彩,轻挽申亦的胳膊,两人走进会场。
冷非鱼与君无厌跟在君不诈身后,与几位熟识的人打过招呼之后,径直走到了拉斐尔的画作前。
她偷偷睨了君不诈一眼,只见他赞赏的目光直勾勾地戳在油画上,平时温润的眼神变得贪婪,一点也不掩饰心里的欲望,那种赤、裸裸的占有和窥视,让他身的气息变得凛冽而复杂。
冷非鱼眉梢微蹙,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袭上了心头,难道是自己以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与他交过手?
不会。
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想,君不诈只有在偷盗拉斐尔的画作时才会亲自出手,而她并没有接过此类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