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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镶鱼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0

冷非鱼冲他勾了勾手,示意钻进去。

顺着黑洞游了不到十米的距离,海水越来越浅,最后,两人双脚踏在了陆地上。

“这是什么地方?”

破锣音环视周围,这是一个典型的岩洞,潮水将洞口封死,很难发现这里还有另一番天地。

再次复杂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冷非鱼,他漆黑的眸子紧了又紧,蒙上一层冰冷且疏离的雾气。

冷非鱼现在没有心思顾及身后的人,她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想着冷漠男子遁出淮源岛的方法。

她和飞鸟也曾经借着在周围岛屿游玩的机会,摸清了整片海域的状况,并找出其中的安全漏洞策划了逃离方案,开玩笑说,等哪一年来参加展会的时候干一票大的。

如果她没有估计错,那人也准备用同样的方法逃脱,只不过因为她的介入,他被追踪的时间提前了七个小时,增加了难度。

按照她与飞鸟以前的策划,先将游艇开到深海区,然后坐着快艇回到这里,将快艇藏在礁石后面。半夜拿走武器后,开着快艇到达深海区,重新回到游艇上,两个小时之后就会到达最近的那座附属岛屿,凭着伪造的交易纪录顺利离港。

飞机自然是首选,最早的航班在凌晨三点五十分,如果偷盗的手法干净、利落,会展中心的巡视人员不会发现任何异常,展商进入会场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冲锋队接到消息进行全岛搜索那是八点以后的事了。那时他们已经下了飞机,五个小时,足够他们飞回大陆,至于怎么回Z国,回C市,这些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或者……

冷非鱼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或者他不用逃,只要在附属岛屿上先把东西寄出去,他一样可以回到岛上一边恶趣味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继续参加展会。

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她压根就没注意破锣音审视的眼神和越来越黑的脸色。

“喂,问你呢,这是什么地方?”

破锣音没耐心地吼了一句,胸口因为突然提气压迫了肺,猛烈咳嗽起来。

看着他痛苦地捂着胸口,冷非鱼投了个“自作自受”的眼神给他,慢悠悠地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别动。”

话音一落,她已经利索地撕开破锣音的衣衫,从裤兜里掏出荧光棒晃了两下,借着绿幽幽的光亮察看他胸口上的伤。

破锣音心里憋了气,想背过身子,乍一看到冷非鱼专注的眼神突然没了底气,别扭地将脑袋转向一旁,气呼呼地瞪着洞穴深处。

冷非鱼的眉头越皱越深,破锣音白皙的胸口上有个明显的乌黑掌印,即使在幽暗的绿光下也刺眼得很。这一掌下手极狠,如果打中了要害就算没有当场毙命,至少也半截入土了。

“忍着点。”

她从靴子里掏出匕首,控制好力度,顺着胸口斜着划了一刀,黑色的血液顷刻便从刀口冒了出来,顺着胸口肌肤的纹理往下趟。

伤口不深,可以自动止血,不过冷非鱼还是解下了绑在靴子内侧的绷带——她浑身上下,只有这个地方还没有被海水浸湿。

垂着眼帘,她朝破锣音胸口贴近,将绷带覆在伤口上,朝他身后绕去,双手各执绷带的一头,在他后背上艰难地交叉了一下。

感觉到胸口被柔顺的湿发撩起的痒酥酥的感觉,破锣音脸色微红,却仍旧固执地看着洞穴深处的黑暗。鼻尖下萦绕着熟悉的清淡香气,他困难地咽下口水,随着喉结的滑动身体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如坐云端。

晕头转向中,他笨拙地捻了捻手指,克制住想把怀里的人禁锢起来的冲动。感觉到冷非鱼微凉的红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自己的肩头,他呼吸加速,抽了抽鼻子。

“很痛?”

“没、没有。”破锣音慌乱地应道。

冷非鱼包扎好伤口后,看了一眼洞穴外的海水,现在差不多凌晨两点,她必须尽快赶回去,虽然君无瑕喝了掺有安眠药的牛奶,可谁知道中途会不会有意外出现。

起身,她转了转酸痛的手腕,对破锣音说道:“血止住了你就可以出去,这里靠近沙滩,你只要浮出水面就能看见陆地。”

“你要去哪里?”破锣音试着站了起来,外面还有追兵,他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我有我的事要做。”冷非鱼朝洞穴外走了两步,见他也跟了上来,不由得怒了,“还有,你别跟着我,你这样会暴露我的行踪,没有你的拖累,我逃地还容易些。”

破锣音听到她的话立刻停下了脚步,受伤地看着她,良久,冷漠地哼了一声,重新回到先前的地方坐下,生起了闷气。

冷非鱼懒地解释,湿漉漉的面罩罩在脸上让她很不舒服,重新回到海里,她游上了岸。

站在沙滩上,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管是死前还是重生之后,她都不喜欢与人接触,她讨厌心里的秘密被人窥视的感觉,还有,太多的牵挂和羁绊会成为她的弱点。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她不需要类似“朋友”的角色出现在自己身边,更别说要因为一句话解释什么——盐水虽然有消毒的作用,可浓度过高会对皮肤组织造成伤害,他最好还是完全止血后再离开,她与他的交集,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想了想,她先溜回靶场看了一眼,冲锋队已经彻底清剿了这里,先前她遗落在地上的重机枪被他们带了回去。那是她故意的,目的就是将冲锋队引过来,与冷漠男子交手,她没把握全身而退,与其将自己放在不确切的因素里,她更愿意同归于尽。能不能逃得了,大家全凭各自的本事,至少,她把潜伏在自己身上的危险转移到了所有人身上。

只是可惜了,那把枪她一时半会拿不走。

浑身冰冷地回到酒店,她先到床边探了探君无瑕的鼻息,见没有异常才轻手轻脚地摸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缩上了床。

背还没挨着床板,君无瑕就习惯性地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冷非鱼心里一紧,随即慢慢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轻声问道:“怎么了?”

“还是抱着你睡踏实。”君无瑕闭着眼睛,微埋着头,蹭了蹭她的颈窝。

他的声音里还有未睡醒的惺忪,冷非鱼稍稍松了口气,心里却在琢磨:下次是不是加大安眠药的剂量?

“嗯,再睡会儿吧,天快亮了。”她模糊地应了一声,缩进君无瑕的怀里。

君无瑕慢悠悠地睁眼,胸口的疼痛依旧,侵蚀着从海水带上来的寒气。直到现在他才缓了口气,受伤和担心消耗了他太多的气力,月光下微白的俊脸笼罩了一层青灰色。

看着怀里人熟睡的模样,君无瑕突然感到很生气,他担心她,她却无所谓地睡着了。

带着惩罚性质的一吻重重地落在了冷非鱼的唇上。

“唔……无、瑕。”

冷非鱼拧眉,连眼睛也没睁开,只是顺手推了他一下,力气并不大,折腾了一晚上,她也乏了。

恶作剧地笑了笑,君无瑕安分地将她抱在怀里。

想了无数个惩罚她的方法,却在见着她的时候被安心冲淡,想想,自己还……真是没骨气。

……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今天整座淮源岛连同周围的岛屿全部封锁了,展销会也暂停,等到刑侦部门取证完毕之后才重新开放。

不过,这并不影响各个买家的心情,这些人都是在道上摸滚打爬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趁着暂时休息的时间,众人难得轻松地在海边休憩。冷辰旭闲地无聊,怂恿大家入海钓鱼。

在封锁期间出海,只能坐岛上的船只,由岛上的工作人员驾驶,出海的距离也有所限制。

这并不影响冷辰旭高亢的情绪,在他的游说下,众人带着垂钓工具坐上了游艇。

君无瑕一边翻看鱼竿组装说明书,捣鼓着手里的鱼竿,一边信口开河地对冷非鱼说道:“鱼鱼,上次我没钓到鱼,这次我一定钓一尾金枪鱼,晚上我们吃生鱼片。”

“你就吹吧。”冷非鱼戴着宽沿儿太阳帽,躺在沙滩椅上,懒洋洋地扇着手里的折扇。

“上次是我方法不对,踩高跷钓鱼是这里土著的家传手艺,我一个外人怎么会?今天不同了,今天是传统的钓鱼,只要有鱼饵,我才不信我钓不上来。”

冷非鱼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装满鱼饵的工具箱,语气淡淡地说道:“昨天我们从展会出来,不是也到深海钓鱼了吗,也没见着你钓上来啊。”

君无瑕试了试鱼竿的力度,不以为意地说道:“昨天那是踩点,今天才是玩真格的!”

027 似是故人来

更新时间2012-11-10 10:10:51 字数:3027

 说得好听!

冷非鱼轻飘飘地哼了一声。

“鱼鱼,要不要吃点冰淇淋?”君无厌拿着未开封的冰淇淋盒子从船舱里钻出来,冲冷非鱼晃了晃。

“我家鱼鱼不喜欢凤梨口味的,鱼鱼,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香草味的。”

君无瑕放下手里的鱼竿,朝船舱走去,与君无厌擦身而过的时候,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不重,只是擦着了他的肩头。

冷非鱼漆黑的眸子紧了紧,君无瑕也太沉不住气了,先前他莫名其妙昏迷的事没有任何证据指出君无厌就是幕后主使,他这么明显地针对他,只会让君无厌更容易知道他的弱点,更清楚他在戒备什么,甚至更明白他追查凶手的事进行到了哪一步。君无瑕越是急躁地暴露自己的情绪,君无厌越是胸有成竹。

“鱼鱼。”

她还在胡思乱想,君无厌已经坐到了她身边,将手里凤梨口味的冰淇淋朝她面前递了递,“不尝尝,或者,比香草味更好呢。”

“不了,”冷非鱼脸上的笑容淡雅且疏离,“我怕麻烦,习惯了的,不想轻易再去改变,凤梨……”

她眼珠一转,扫到船尾处穿着比基尼,独自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的申洪珊,努了努嘴,“凤梨适合她,我还是喜欢香草。”

君无厌无所谓地笑了笑,自顾自地撕开冰淇淋盒子的封口,舀了一勺含在嘴里,待它们化开之后,才喉结一动,慢慢咽下。

MD!

冷非鱼黑脸,吃个冰淇淋都这么骚包,这家伙最近是不是欲求不满?

“无瑕的身体恢复了,最高兴的就是爸,这段时间爸的精神不错,看上去年轻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我想,过段时间爸就会将无瑕带到门里,让他熟悉各种事务。爸一直都有退休的心思,无瑕上手之后,爸就会彻底退下来。”

君无厌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暗示什么,双眼平静地盯着手里的冰淇淋,嘴里碎碎念叨着。

冷非鱼冷笑,是啊,君不诈是轻松了,轮到你紧张了,谋划了十多二十年,费尽了心思也坐不上那把椅子,你一定不甘心吧?

在无瑕上手之前,你还会动手,只是这次没那么容易了。

君不诈这次下了血本揪出凶手,他一定会让君无瑕毫无后顾之忧地坐上那个位置,否则他不会安心,“千手佛”也会倾囊相助,而君无瑕自己也有了戒备的觉悟,君无厌纵是有三头六臂,同时对付他们几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那几个老东西是何等聪明狡猾的人,一个初出茅庐的人要与这群以偷盗为生,诈骗为辅,顺手牵几副赝品的人斗智斗勇,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君不诈,不诈?

呵,当年他就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以舌灿莲花的本事骗得了第一桶金,以此为资本,将“君子宴”壮大。

三大门派各有所长,“君子宴”靠的是嘴上功夫,以一副君子的模样在温文尔雅中让对方双手将他们所求送到自己面前。在整个游说过程中,他们讲究“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他们会要求自己谨言慎行,凡事讲求合乎礼仪,不随便,每当有所行动,必定有其用意,至于话里究竟是真理还是歪理,全凭他们控制自己舌尖的心思了。

“千手佛”,千手的意义不在“盗”,“造”才是千手的目的,剩下的“双子门”才是以亦真亦幻掩人耳目的方法偷龙转凤。

所以三大门派不仅没有利益上的冲突,还因为利益而纠缠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垄断了东半球的黑暗事业。

君无厌动君无瑕,无疑是在这群太岁头上动土,除非……

冷非鱼蓦地紧了紧眼,斜睨着慢慢吃着冰淇淋的君无厌,难道他藏了一手?

“鱼鱼!”

君无瑕拿着紫色的冰淇淋盒子站在船舱口,面色不善地看着对面两人,良久,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喏,给你的。”

他将冰淇淋往冷非鱼怀里一塞,自己坐到了一旁,埋头继续捣鼓鱼竿。

生气了?

冷非鱼额角抽搐地看着又进入僵持状态的君家两兄弟,认命地起身,走了过去,“无瑕,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帮我吃一点。”

拿起塑料勺子舀了一勺,直接递到了君无瑕面前。

似乎是迟疑了一下,君无瑕就着她的手吃了。

“我不喜欢你和我大哥在一起。”将冰淇淋含在嘴里,他小声嘟囔道。

“我也不喜欢,”冷非鱼自己吃了一勺,温润的舌尖乍一下接触到冰冷、软腻的冰淇淋,还没分辨出它的味道,就愉悦地颤抖了一下,惬意地舒了口气,她慢悠悠地说道,“想个办法把他和申洪珊凑成一对儿吧,这两人看着就讨厌。”

君无瑕乐了,朝她身上靠过去,狗腿地说道:“我知道有一种药,可以……”

“嗯?”

迎上冷非鱼犀利的眼神,君无瑕心虚地别过视线。

“你在床上也没白躺啊,还知道媚、药,说吧,藏了多少,看上谁家姑娘了,什么时候动手?”

听到冷非鱼阴恻恻的声音,君无瑕慌忙解释道:“不是那样的,是、是……”眼角瞟到莫曹端着饮料走过来的身影,君无瑕大义凛然地指着他,“是他,他告诉我的。”

冷非鱼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冷辰旭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提着工具箱走了过来,“鱼鱼,爸给你钓金枪鱼,晚上我们加菜。”

君无瑕忙不迭地狗腿道:“还有我,我也能钓。”

几人说笑间,远处出现马达的声音,众人齐刷刷地抬头,循着声音望去,这是深海区,是钓金枪鱼的最佳场所,不过,这片海域很大,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同时垂钓的情况,所以当下众人心里都十分好奇。

由远及近的并不是游艇,而是快艇,乘坐快艇垂钓的人很少,毕竟快艇的空间有限,垂钓者带不了太多的东西,而且快艇没有游艇平稳,遇到块头大的金枪鱼,很有可能连人带船被拽回海里,就连老手,也不会选择快艇垂钓。

“诶,是百里锁。”苗佛苓将手放在额头,遮住头顶的太阳,眯着眼睛看着快艇上的人。

“把他们叫上来。”

冷辰旭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百里锁是钓金枪鱼的高手,有机会切磋,他自然兴致勃勃。

苗佛苓用力挥了挥手,船上的三人似乎看到了她的动作,驾驶快艇的人减慢了速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问过他的意思之后,将快艇靠向了游艇,三人上了船。

“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致,怎样,比一局?”

冷辰旭冲百里锁晃了晃手里的鱼竿。

百里锁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面无表情地将手伸向身后,接过了渔具。

冷非鱼站在人群最末处,顺着他的手望向那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是他!

那日她在沙滩上遇到的冷漠男子!

他是“双子门”的人?

可是……

冷非鱼皱起了眉头。

她在“双子门”十多年,从未见过这号人物,他也不可能是大当家最近才招募进来的。

三大门派对成员的筛选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的门徒都是在三岁前进入门派进行训练,彼时他们的记忆尚未完全开化更容易被洗脑,也可以更彻底地与过去断绝联系,真正成为以门为依仗的“门徒”,孑然一生,依附“门”而生。

“双子门”除了“明派”和“暗者”,还有更隐蔽的一支,他们被唤作“刺”,相比“暗者”在夜间的行动,“刺”的行动更为诡异。“盗”当中,有“明偷”,这种任务金额都在百万以下,由“明派”接手;“暗抢”,有巧取豪夺的意思在里面,见不得光,而且暗抢的一般都是百万以上的东西,由“暗者”完成。除此之外,还有种任务,也是最为神秘、最为凶残的一种——“刺”,“刺”的不是物件,而是人,清除物件的持有人,彻底改变它的主人,“刺”者,从小接受炼狱般的训练,在“炼狱岛”上环境最恶劣的地方生存。

冷非鱼确定这名男子一定是“刺”,他身上的气息足够表明他的身份,只是大当家带个“刺”到岛上做什么?

他们不是一直都呆在“炼狱岛”上自生自灭,只在有任务的时候才被接出岛吗?

冷非鱼对冷漠男子的兴趣很浓,一来因为他是同门,有亲切感,二来,她在门里十多年,第一次接触传说中的“刺”,好奇心大甚。

感觉到她不加掩饰的目光,冷漠男子突然抬头,连眼帘都没抬起来又埋下了脑袋。

冷非鱼失望地眨了眨眼,要知道他身上的气息虽然淡漠了点,可养眼啊,居然连个正面也不给她。

“鱼鱼。”

君无瑕猛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双微愠的眼睛瞪着她。

没心情解释,冷非鱼挣脱君无瑕的手回到了躺椅上。

028 炮灰

更新时间2012-11-11 10:10:32 字数:3050

 君无瑕咬着唇,走到陌生男子身边,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迎上他的视线,冷漠男子犀利的眼神从鸭舌帽帽檐下射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百里伯伯精通钓鱼,他带上你,想必你的技术也不错,比一场。”

君无瑕直接了当的话里没有丝毫征求意见的意思,强硬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冷漠男子扫了他一眼,双手插进裤兜,跟在百里锁身后到了船头的位置。

此时游艇已经停了下来,这片深海区是金枪鱼最为活跃的海域,可即使是这样,要想钓起一尾几百斤的金枪鱼,除了运气,更多的却是技术。鱼咬勾了,要拽上来,光靠蛮力是行不通的。

被冷漠男子漠视的君无瑕心里的火“蹭”地一下蹿了起来,回头望了一眼躺在躺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明显忽略自己的冷非鱼,他黑着一张脸走到百里锁面前。

“百里伯伯。”

百里锁点了点头,不管他对苗佛苓、君不诈的态度如何,对君无瑕和冷非鱼还算和蔼。

“我也加入吧,两个人比多没意思。”

“哦?无瑕也喜欢钓鱼?”百里锁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挤出了笑容,“和我这个老古董待在一起不怕闷着?”

“怎么会,”君无瑕挥了挥手里的鱼竿,“钓鱼锻炼人的耐心,让人心情平和,借着钓鱼,可以思考很多东西。”

百里锁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着他,赞赏地点头道:“你比你父亲上道。”

站在冷辰旭身边的君不诈猛地瞪大了眼睛,想反驳几句,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莫曹手里接过鱼竿,比划了两下。

“十三,你也拿根鱼竿坐过来吧,年轻人有很多共通点,和无瑕聊会儿。”

说完,百里锁扫了君无瑕一眼。

见心里的小九九轻易被拆穿,君无瑕看了冷漠男子一眼,自己先坐下了。

一直在船尾,远离几名“嫡子”的申洪珊扭着腰走了过来,站在冷非鱼身边静静地看着这群人的互动,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冷漠男子身上,双眼一亮,发出摄人的光亮。

不是吧,她打算换目标了?

冷非鱼躺在沙滩椅上偷看申洪珊,对方两眼发出的光亮如同准备捕食的恶狼,虽然不懂情事,但冷非鱼也知道申洪珊眼底灼灼发亮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只是出于对她的防备与对“双子门”的特殊感情,她不希望申洪珊得逞。

想了想,她起身,走到君无瑕身边,硬生生地挤在了他与冷漠男子的中间。

君无瑕心里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泛滥便发现了苗头不对,冷非鱼的目标似乎不是自己。白了她一眼,他故意朝一边挪了挪,负气地嘟囔道:“我把位置腾出来,这样你们更方便。”

“……”

冷非鱼坐在原处没动,君无瑕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解释也没跟着自己挪位置,本来就别扭的情绪更加憋屈,将手里的鱼竿重重地扔在地上。

“渴了,喝饮料去。”

冷非鱼鄙夷地撇了撇嘴,就这点度量还想掌管“君子宴”?

别“君子”做不成,养成了“小人”心性。

矜持了几秒,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百里……伯伯怎么会把你带上岛?”

冷漠男子专注地盯着鱼竿,完全当冷非鱼不存在。

冷非鱼也不恼,继续问道:“我听百里伯伯叫你‘十三’,你是‘十三’号吧?我……我听百里伯伯说,你们总共只有十五人,数字越大,能力越强,而且最奇怪的是,你们虽然住在一起,却不知道彼此的模样,终日带着面具,只有大当家才知道你们是男是女,年纪几何,也只有大当家才知道你们的真实面目。话说,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其他人的底细,不说别的,至少要知道十四和十五是不是真的比自己强啊。”

她如话痨一般喋喋不休,也不管对方是何脸色,愿不愿意倾听,尖着鼻音碎碎念叨道:“其实吧,你就是缺心眼,比你强的打不过,那挑弱的弄呗,扯掉面具,全新认识下也不错,‘炼狱岛’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是禁区,想知道点别支的秘密还是可以的。”

她翘着兰花指大放厥词,十三面无表情地盯着海面,听到最后,他的眼神犀利地闪了闪,温吞吞地说道:“你对‘炼狱岛’很熟悉啊。”

糟糕,得瑟过头了!

冷非鱼心里一紧,心虚的眼神四处乱瞄,“我听我妈说的,难道她说错了?”

十三轻飘飘地哼了一声,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她一眼。

君无瑕站在船舱前,手里拿着橙汁恶狠狠地瞪着状似亲昵的两人,郁闷地一口饮尽。

“二少,怎么不钓鱼了?”申洪珊穿着比基尼,挺了挺胸,笑眯眯地站在君无瑕身侧偏后的地方,“二少奶奶可是等着你的生鱼片。诶……”

她朝冷非鱼的方向做作地望了一眼,吃惊地说道:“二少奶奶好像吃不上你的生鱼片了,那边的更可口呢。”

“活腻了?”

君无瑕突然变得凛冽,不怒自威的张扬和他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他整个人变得煞气。

申洪珊何曾见过这般模样的君无瑕,当下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朝后退了半步。望着冷非鱼的眼神闪了闪,这两人,似乎从结婚后就变了很多,以前的冷非鱼虽然同样不多话,但每次见到自己是十分亲昵的,完全信任自己,把自己当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如今却对自己防备如此之重,难道她知道了?

心里一凛,申洪珊望向冷非鱼背影的双眼瞬间变得狰狞。

君无瑕心里憋了口气,可又不放心冷非鱼独自在十三身边,别扭地走过去,插在了两人中间。

冷非鱼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君无瑕,觉得他今天很不可理喻,索性将脑袋转向一旁,安静地看着冷辰旭那边。两人气氛古怪地僵持了十多分钟,冷辰旭猛地站了起来,惊慌地冲身后的姜光梓招手,“快!快点!我钓上了,钓上了!”

他努力拽着手里的鱼竿,不敢轻易将它提起,怕鱼线断裂,只得吃力地站在围栏边,抓着鱼竿顺着海面下金枪鱼游走的方向控制它,与金枪鱼对峙着消耗彼此的能量。

姜光梓第一次上船钓鱼,听到冷辰旭的呼喊,转身拿起身后的鱼叉,想了想,放下,拿起一个舀鱼的鱼兜,将身体探出船外,卖力地去朝海面下钩去。

冷辰旭艰难地将金枪鱼朝鱼兜里带,两人笨拙地配合着。

其余围观的众人也都朝冷辰旭奔去,试图插手帮一把。

冷非鱼兴致勃勃地看着海面,跟在苗佛苓身后走了过去。

见百里锁冲自己招了招手,似乎是要自己过去帮忙,十三起身,走在冷非鱼身后。

君无瑕气结,脚尖一转,硬生生地撞向十三,将他朝旁撞去,自己插了个队。

被君无瑕几次三番的挑衅,纵使十三有再好的脾气当下也怒了,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轨道,右手一抬,状似不经意地朝君无瑕袭去。

君无瑕眼角一收,冷森森地哼了一声,抬脚朝十三扫去。因为志在必得,又因为心里憋了口气要让对方吃瘪,他积攒了很大的力量,动作稍微大了点,完全忘记了冷非鱼就在自己脚尖前,一脚扫到她抬起的脚后跟,将她重心带离。只见她晃动了几下,朝船的围栏倒去,她身边的申洪珊似乎在慌乱中抓了她一下,却还是没有止住她朝海里跌落的趋势。

十三停下脚步,唇角朝上翘了翘,勾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

“砰。”

随着一声清脆的落水声,船上所有的人都安静了。

“鱼鱼!”

第一个叫出声的是苗佛苓。

听到唤声,十三身体猛地一僵,吃惊的眼神底下是掩饰不了的慌乱和……心痛。在众人还未进一步反应前第一个纵身跳进了海里,君无瑕紧随其后,冷辰旭也顾不得什么金枪鱼了,将鱼竿一扔,跳进了海里。

君不诈拽着苗佛苓的手,制止她跟着跳下去的心思,“你别下去添乱了,他们会把鱼鱼带回来的。”

“这件事没完。”苗佛苓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我知道。”君不诈点头,拽着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十三看着在海面上一沉一浮的小脑袋,迟疑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努力踩水的冷非鱼,身影一滞,阴鸷的双眼带上了迷离的氤氲。听到身后朝自己追来的拍水声,他慌忙敛神,迅速朝冷非鱼游去。

君无瑕一双眼睛猩红,心里又急又悔,如果不是自己的冲动,非鱼不会跌落大海,如果她有什么闪失……

烦躁的情绪让他加大了手臂的力度和幅度,扯着胸口的伤,他闷声哼了口气,迅速朝冷非鱼游去。

落水的冷非鱼异常冷静,她会水,虽然动作丑了点,但可以保证自己不沉下去。

她姿势笨拙且别扭地踩着水,冷眼看着朝自己游来的三个男人。

君无瑕和冷辰旭的焦急她可以理解,可这个冲在最前面的冷漠十三号,他凑什么热闹?

029 危机

更新时间2012-11-12 10:10:31 字数:3018

 冷非鱼被三个男人七手八脚地拽回船上,脚还未挨着船板苗佛苓就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还在晕头转向中,君不诈就把她抱起来,朝船舱走去。

所有人齐刷刷地跟在后面。

百里锁目光幽幽地看着众人,良久才扫了一眼规矩站在自己身边的十三,“你今天……多事了。”

“是属下擅自行动,请大当家责罚。”

十三曲膝,单脚跪在地上,埋着头。带着腥味的海水从他的发尖滴落,很快,船板上就淌了一滩积水。

百里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阳光直直地照在十三身上,折射出刺眼的光亮,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光晕中,看不真切。

眯了眯眼,百里锁拿着鱼竿转身,重新回到了垂钓的地方,将鱼竿一抛,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坠入了海面。海面平静如初,除了被海风带起的涟漪再无其他,仿佛先前的一幕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十三跪在原处,如雕塑般纹丝不动,直到几分钟后,百里锁的声音才温吞吞地飘了过来,“进去找莫曹换套衣服,我今天还一条鱼都没钓上呢。”

“是。”

简短地应了一声,十三朝船舱另一侧走去。

相比他这里的清冷,冷非鱼那边就热闹地过头了,花秋挡在卧房门口,把不相干的众人挥退之后,双手抱在胸前充当门神。

苗佛苓带着冷非鱼进了卫生间,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冷非鱼的身体,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身体不知道经不经得起这番折腾。一想到这里,苗佛苓不禁又湿了眼眶,抽着鼻子,她双手颤抖地替冷非鱼脱掉了T恤。

“妈,我没事,又不是寒冬腊月的,海水不冷。”

“谁说不冷!”苗佛苓微微抬高了音量,“才瞅着你身子好了些,这下又……”

冷非鱼踩进浴缸,立刻被暖洋洋的水包裹,慢慢驱走身上的寒气,她舒服地吁了一声。眼角瞅到苗佛苓凝重的神色,扯着嘴角笑道:“妈,我没事,泡个热水澡就好了。”

“不行。”苗佛苓蹲在浴缸外,往冷非鱼身上浇水,将她身体搓热,“上岸了我带你到医院瞧瞧,不行,我得叫你爸给寒轩打电话。”

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的苗佛苓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冷非鱼上翘的唇角慢慢垂了下来,漆黑的眸子上蒙上了一层薄霜。

“鱼鱼怎么样了?”

见苗佛苓走了出来,一直在房间中央站着的君无瑕上前一步,他的身上还不断地往下滴水,地板上有明显的水渍。

“现在关心我家鱼鱼了?”苗佛苓的语调阴阳怪气,脸上有明显经过了克制之后的怒气。

“我……”君无瑕局促地站在原地,眼底是浓烈的懊悔与不安。他知道苗佛苓的话只说了一半,后面被她刻意咽下去的那段话生生让他无地自容,比起严厉的责备,这样的欲言又止更让他难受。

冷辰旭见状叹了口气,走到两人中间打着圆场说道:“鱼鱼没事就好,无瑕还只是个孩子,难免意气用事,再说,他还不是因为在乎我家鱼鱼才……他知道做错了,你瞧,一直等在这里呢。”说到一半,他将目光转向君无瑕,“你也去洗个澡,当心别着凉了。”

“我、我等鱼鱼出来。”

苗佛苓冷哼一声,“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疼,还有你,”她指着冷辰旭的鼻子,“胳膊肘朝外拐,谁说我家鱼鱼没事了?”

冷辰旭苦笑,自己的老婆自己最清楚,他知道苗佛苓不依不饶的脾气上来了,只得苦巴巴地站在原地,让她尽情发泄。

出乎意料的是苗佛苓并没有揪着两人不放,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凤眼半眯,阴恻恻地看着两人,直勾勾的眼神仿佛要在两人身上戳孔,就在冷辰旭浑身冰凉,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她慢悠悠地开口了。

“离婚。”

“妈!”

君无瑕急了,他自然知道苗佛苓不是要和冷辰旭离婚,她是要自己和冷非鱼离婚,心脏如坠落的石头猛地往下一沉,他整个人顿时变得空虚。将无助的目光投向冷辰旭,他漆黑的眼底如旋涡般深邃。

“胡闹,苓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辰旭难得黑了脸。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上岸了我就会找君不诈,反正你们俩的身体都已经好了,协议可以结束了。”

“苓苓!”冷辰旭抬高了音量,“你还嫌现在不够乱吗,两个孩子才好一点,你就……”

“我怎么,啊,我怎么了?”苗佛苓双手抱在胸前,微眯着双眼,促狭地看着对面两个男人,她这副不温不火的模样是平日里很少看到的,冷辰旭知道,那两个字苗佛苓绝对不是说着玩玩而已。

当下他心里也紧张了,想说点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开头。

“妈……”

就在众人再度陷入僵持的时候,一声甜糯糯儿,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打断了房间停滞流动的气流。

“鱼鱼。”君无瑕越过苗佛苓,冲到冷非鱼面前,漆黑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她,“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冷非鱼疏离地看了他一眼,蹙眉道:“先去泡个澡,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鱼鱼……”君无瑕不确切地看着她。

冷非鱼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还不快去?”

“哦。”君无瑕怏怏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鱼鱼。”苗佛苓不满冷非鱼打断了自己的话,脸色比先前更黑了几分。

“爸,这里交给我,你也去换件衣服吧。”

支走两人,冷非鱼走到苗佛苓身边,牵着她的手,两人走到窗边坐下。

海浪轻轻撞击着游艇,游艇如摇篮般左右晃动,浪花的声音不大,更像是催眠曲,海鸥尖锐的声音划破晴空,驱走了整片海域的孤寂。

“妈。”冷非鱼身体朝苗佛苓怀里探了探。

苗佛苓别扭地将脑袋转向窗外,似乎不愿搭理她的样子。

冷非鱼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的微笑,牵着她的手晃了晃,“妈……”

她的尾调拖得很长,微微上扬,十足的撒娇小女生。

“叫妈也没用,翅膀硬了,不听妈的话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妈有多担心,她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发觉自己口快,几乎要说漏嘴了,苗佛苓眼神闪了闪,不自然地将目光转向一旁。

冷非鱼天真地笑了笑,“妈,无瑕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他不敢了。”

“最好是这样。”

说完仿佛还不解气,苗佛苓愤恨地咬牙,“说什么都没有用,这婚必须得离。”

比起冷家对自己的监控,冷非鱼更愿意继续留在君家,至少晚上还有机会溜出去,如果回到冷家,她很肯定苗佛苓会搬到她的房间。

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撒娇地缩在苗佛苓的怀里,“妈,我知道你疼我,觉得我委屈了,可大师也说了,不到十七岁,一切都无法定下来,离婚,我很愿意,只要你不担心后面的事。”

苗佛苓郁闷地叹了口气,抬手,圈住了冷非鱼的腰,另一只手拿起窗边的毛巾擦着她的湿发,“下个月你十六岁生日,其他的我可以不计较,可这个生日我一定要大肆操办。以前因为你身体的原因,稍微好点的时候也不过是吃碗妈煮的长寿面,看着你慢慢地吃,妈心里就在祈祷明年还能给你煮上一碗,这是妈最大的心愿,现在你好了,妈要把以前没给你的,都补上。”

“那我要先想想,今年要什么特别的礼物。”

苗佛苓宠溺地点头,似乎忘记了先前的担心。

“鱼……鱼。”

君无瑕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苗佛苓擦着冷非鱼湿发的手微微一滞,随即收回身侧。

“鱼鱼,妈去弄点热乎的东西给你暖暖胃。”

走到房门,她恶狠狠地瞪了君无瑕一眼,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鱼鱼,对不起。”

君无瑕走到冷非鱼身边,踌躇地搓了搓手,见她右手托着腮看着窗外,心一横,坐到了她对面,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

直到冰冷的掌心传来柔柔的温暖,君无瑕才蓦地松了口气,他犯了错,以为会失去冷非鱼,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他无法再承受一次。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冷非鱼抱在怀里,下颚轻轻蹭着她的头顶,鼻尖下传来阵阵熟悉的幽香。

“鱼鱼,对不起,我不会了,我以后都不会意气用事了。”

感觉怀里的人僵硬地挺着后背,君无瑕脑袋空白一片,比失去冷非鱼还要恐慌的情绪袭上心头,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惧怕过什么,可是现在,从骨髓里沁出的恐惧随着他的血液在他全身游走,将他整个人吞噬在一片黑暗之中。

“好了,我没事。”

冷非鱼语气淡漠,不是因为生气,是她不喜与人如此接近,向苗佛苓撒娇那是迫不得已。

030 后面有人

更新时间2012-11-13 10:11:03 字数:3037

 却不想君无瑕听到她的话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生怕她消失一般,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下颚搁在她的肩头,鼻音哽咽,似乎是在抽泣。

冷非鱼叹了口气,双手圈在君无瑕的腰间,声音柔柔地说道:“无瑕,我没事,你先放开我。”

“不放。”君无瑕瓮声瓮气地答道。

冷非鱼苦笑,她记得自己在婚礼上初见他时,他身上的气息犀利,张扬且孤傲。可为什么他的性格却越来越像孩子,颠覆了她先前的认知?

抬手,她拍了拍君无瑕的后背,“无瑕,我渴了,你帮我倒杯热水。”

君无瑕固执地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顿了几秒,才将她轻轻带出,定定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走出门外。

冷非鱼松了口气,回到窗边坐下,眼睛盯着蔚蓝色的大海,脑袋里却如慢镜头般,回忆着先前落水的那一幕。

君无瑕本是无意,虽然他用力扫到自己脚后跟那一下的确让她惊了一下,可并不是其他那些人看到的那般自己被带离了重心,她只是顺势虚晃了两下,而……

双眼蓦地一紧,冷非鱼漆黑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霜。

……

“啪。”

狭小的杂物间只能容下两个人,申洪珊一脸倔强,微微垂着眼帘,看着在脚边破碎的陶瓷茶杯,眼神不屑。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学着自己拿主意了。”申亦的声音不大,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他隐忍的怒火。

“我没做错,”申洪珊倔强地回道,“她是自己重心不稳,我扶了她一下,没扶住,她自己栽进了海里,和我无关,是君无瑕把她撞下去的,我……”

“啪。”

再一声清脆的声音过后,申洪珊捂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申亦,完全不相信从脸上传来如火炙烤的感觉是父亲抽了自己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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