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净的宣纸上一点一横的笔迹,究竟在述说着怎样的情感?无人知晓。
烛暖夜凉,天黑星亮。重阳宫中的一间屋子一夜未暗。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倒不是摆饰少,而是缺少生气。那儿只有一个人坐在桌边用膳,一边还嘟囔着什么。
“那林卿这是怎么了?以前三天两头往这儿跑,现在都四天了,连个人影也没见着。”赵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悠闲地夹着筷子往嘴里送菜,“还有羽沧也是的,天天闷在房里,也不开门,吃饭也不出来吃,还不让进。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姑娘不会是和二皇子吵架了吧?”彩儿开门进来送菜。
“不可能。”赵茹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第一,羽沧和林卿都是识时务的人,不会这么小气,因为一点儿鸡毛蒜皮之事而吵。第二,他们是什么关系?利用关系。不会就这样伤了彼此的利用价值,自然也不会就这样翻脸。”
赵茹嘴上虽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在担心。要是她清隐国公主爱上敌国的真王那可不得了!所以她绝对绝对不会让复国大事在这一关上处于被动。但若林卿喜欢上公主的话,那这一关她方就是主动权了,如此甚好。
虽然林卿还是个皇子,带赵茹经过那次凤仪宫拜访时就已经把林卿列入东阳国唯一继承人了,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别的嫔妃虽可以再为东阳皇生,可赵茹却肯定那不可能。宇文皇后算计好的事怎会让别人横生枝节。与那些普通的嫔妃比,再高明的手段在宇文思晨面前都是一盘小菜。她可是继东离国女皇后的第二人了。
东离国女皇宋安乐,年龄不大,比宇文思晨都要小,但她心机甚高,公认无人能与之匹敌。民间称号“心算女皇”。
情难缚首铁无心,血尽双手冷无情。
二十多岁斗百官而当上史上第一位女皇的人能不强吗?
话是这么说,可赵茹隐约觉得,那所谓的女皇与羽沧……
好吧,未来她期待着,会有这么一天的。因为沾了林卿的光。
一声尖锐的叫喊声换回了赵茹的心神,“皇上驾到!”
身在别人屋檐下,为了大业赵茹不得不低头向灭国仇人行礼,但却不跪下。“民女水心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早点儿死了才好!
东阳皇瞥都没瞥一眼赵茹,就直接问:“羽沧呢?”
随着水蓝色珠帘的晃动清脆声,清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名女羽沧参见皇上!”
东阳皇一听,面上顿时一喜,随着转身,就看到一身水蓝衣裳的瑶婧婷婷的站在那儿。
眉目间有些点儿黑,显然是累的。本来就纤细的身子此时显得愈发飘渺,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之吹到。单薄的身子却抱着一摞子书,摇摇欲坠的,仿佛在抗议者主人的不爱惜,但那始终也没有掉下来。
她……三天三夜都在弄这个?
赵茹不禁皱皱眉。怎的这么不爱惜自己!
不知为何,赵茹以往冷酷的性子,就算别人在她面前自杀也不曾跳过一点的眉梢如今居然会动了。那个纤弱又坚强的身影,不知何时就挂在了她的心上,不仅仅是因为那层身份,更是因为那个人。那个外表和内心完完全全是相反的人,那个坚强努力生存的人,真的让很多人都情不自禁的为之而心疼,想给那人依靠,要她不必那么累。
望着赵茹心疼的神情,瑶婧的心中有一处地方也微微触动了一下。那个地方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封存的。如今,居然也会动了。
轻轻的颔首,告诉赵茹不必担心。
东阳国从瑶婧一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她看,自然也让看见了瑶婧的小动作。不得不暗暗点头赞赏。
此女看似飘渺,实则重情重义。世间万物困她不得,为心之所向……钰儿若是得此女相助,那就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朕今天来是替老二传个话。”
这东阳皇不说还好,一说是谁都会怀疑。堂堂老子替儿子传话,亦或是堂堂皇帝给皇子传话,信你才有鬼!你直说你要来干事不就行了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灭的清隐国……
“老二说要羽沧去接他。”东阳皇看着瑶婧和赵茹古怪的眼神,赶紧说完走人,“好了,朕的话传完了。你快去吧,这是令牌。起驾凤仪宫!”
瑶婧,“……”
赵茹,“……”
有这样的皇帝么?
时间地点都没说清楚,只给个令牌,她怎么去接啊?果真是禽兽的爹亦是禽兽!还是老禽兽!那只禽兽也是的,干嘛要她去接他啊!自己有腿走回来不就行了,难道断了?
此时,正在龙辇打瞌睡的东阳皇突的“哈欠”一声,腹诽道:去给老二传话是真事,不过原本不是朕传的,朕只是想去看看那羽沧在做什么,看起来钰儿终于可以觅得一个好媳妇了。
而瑶婧这边,赵茹看了看天色,这才辰时,不急不急。于是,两人就磨啊磨啊的,磨到了正午吃饭后。让他等着吧,不急,不急……
然后又于是乎,到晚上了……
这两人吃的饱饱的,拿着令牌出宫去玩了。一个天天闷在房里批书,一个天天憋在宫里调查,好容易出宫完一次,要抓紧机会啊!至于那禽兽嘛……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