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尹丹枫的结局的,参看《对不起,我已不再爱你》倒数第二章。.14
我半开玩笑地对夏桐说:“你也不看看,万一是哪个神秘美女呢?”
夏桐头也不抬:“对于许凡,完全放心。”
不一会儿,许凡就进来了。
夏桐问:“谁呀?”我想起她刚才说的话,不禁又笑了起来。夏桐冲我吐吐舌头。
许凡朝我这边偏了一下头:“她姐。”
这下,我倒有点奇怪了:“羽岚?她这个时候找你有什么事情啊?”
许凡说:“我有几个同学想进你们公司,她让我现在带他们去一下。”然后,他又直直地看着夏桐,没说话。夏桐明白他的意思,就说:“你去吧!不用担心我的。”
许凡轻轻拍拍她的脸,像哄小孩一样地说:“听话哦!回来给你买糖吃。”还没等夏桐发作,许凡就一溜烟不见了。
夏桐气嘟嘟地望着门口,一回头又见我不怀好意的笑,脸立马红得跟番茄似的。
因为下午还有课,所以我中午就离开了。
再次回到医院,进大厅时,遇见了一直照顾夏桐的护士小黄。我对她打了个招呼,顺口问了一句,“夏桐她没无聊得乱吵吧!”
小黄笑眯眯地说,“没,她的一个朋友来看她了,聊了好一会儿呢!不知现在走了没。”我笑了笑,接着又有一些疑惑,现在这个时间会有谁来啊?
刚下电梯,就看见一群医生护士匆忙跑过去。近日来在医院呆久了,这种景象见怪不怪了。可是转过拐角,到了走廊上,才发现那群医护人员竟然进了夏桐的病房。心里瞬时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我赶紧跑过去,到病房门口却被两个护士拦住了。看到眼前原本干净整洁的病房乱作一团,铺天盖地的恐惧占据了我的心,我使劲挣开她们,踉踉跄跄地冲进去扑到夏桐面前。
夏桐艰难地喘息着,似乎她周围即将变成真空。她晶莹的脸颊上透着一片片奇异的潮红,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抓起她的手,冰凉如雪,冷意一股股地涌进我身体里,我浑身直发抖,我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不停地叫她的名字。
我好害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了。可她仿佛没听见,她只是望着天花板,目光凄迷,我看不清她的眼神,因为她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惨白的灯光在她眼中一漾一漾的,像箭一样刺得我心痛极。
我听不见周围忙碌的人们在说什么,只有一个声音,夏桐艰难的喘息声。只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轰轰的回响,艰难深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可是,突然之间,就连这唯一的声音也突然间消失了。
心电图监护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嘀——”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一切都变得无声了。消失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焦急紧张的医生护士们忙着使用各种各样的抢救设备,
主治医生额头满是汗水,
心电图监护器上的线条越来越微弱断续,
红色的数字飞速地下降,
夏桐的面容终于变得雪白如死,
最后一点光芒也从她的眼底熄灭了,
黯淡无光,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我只觉眼前眩晕,哗地闪过无数光点。“请让开”有个人把我推到一边,我突然间又掉进了那个喧闹慌乱的病房。
“心跳停止!”
“血压接近零!”
“心脏按摩无效!”
“用电击!”
“小姐,请你出去。”两个护士使劲把我往外拖,夏桐纤细冰凉的手无力地从我手中滑落。护士把我推出了加护病房,透过玻璃,我看见夏桐单薄的身体,像纸片一样,一次次地在电击板下高高腾空飘起,一次次又无力地落下。我摇摇晃晃着走过去,可窗帘却骤然拉上了。
心像被剜去了一块,我腿一软,倒在地上,地板上好凉啊!明明是五月了呀。
我的手,好冰好冷,夏桐的手温似乎还残留在我手心。真的好冷,我不停地搓手,不停地呵气,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冷呢?冷到骨子里去了,像要从手臂上断掉一样。
好久,我才想起来给欧阳他们打电话。我颤颤抖抖地把手机拿出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the……”
再试一次,还是如此。
子琛,也一样。
欧阳昊,你在哪里?路子琛,你又在哪里?
欧阳昊,路子琛,再不接电话,你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当许凡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过来时,我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许凡...你快....快点来...来医院吧...桐桐她...她...她...”许凡一听也急了:“小沐,桐桐她怎么了?”
“她……要不行了!”
眼前全是夏桐那行凄迷的清泪。
然后我又给周然苏韵羽岚打了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停地打电话。因为我害怕,我不敢安静下来。只要一静下来,我就会听见夏桐艰难的喘息声。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许凡他们终于来了。他们好像在跟我说什么,可我什么也听不见,我只是木然地望着他们。我知道他们想了解夏桐的情况,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无法开口跟他们描述,说夏桐的那个眼神,根本就是毫无求生意志可言,说她根本就已经放弃了。
我只能木然地望着他们。
苏韵一直在那儿哭,周然和乐桃像门神一样坐在门旁的地板上无声地守着,杨依也含着眼泪不停地打电话,可欧阳和子琛始终没有出现。
那一刻,他们就好像人间蒸发了。
许凡,很焦急,很悲伤,很痛苦,一向冷静的许凡,此时变成了一只焦躁不安的狮子。我呢?我是什么样儿的呢?
我不知道。
那里面是我十年的姐妹,风风雨雨,喜怒哀乐,苦辣酸甜,
我不敢想。
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周然和乐桃嗖的窜起来,其他人火速围过去。可我却没有力气了,那个医生,他的额头上,脸上,全是汗珠。他再说什么?我用力去听,耳朵里却嗡嗡地一阵响……
铺天盖地的黑暗向我涌过来,我无法呼吸了……
我没有想让她死,
我真的不想让她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天亮了。大家都在,唯独多了路子琛,他的眼睛红红的,像以前桐桐养的那只兔子。他看着我,很难过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刚说完,就觉着鼻子酸酸的。我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从来没有。子琛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眼眶更红了。
大大咧咧无拘无束的路子琛,你是,哭了吗?
我还想再说出更尖刻的话,可终究是不忍心,他,已经够难过了。
我掀开被子下床,杨依紧张地说,小沐,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休息,怎么可以休息?我拉开她的手,喊道,“我要去看桐桐。”然后不由分说地冲出病房,苏韵追过来扶我,我缓缓推开她,靠在墙上,努力调整好微弱的气息,说,“我自己能走过去。”
我只觉得身子好软好轻,像泡在棉花堆里,可双脚又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我一步接一步地往前走,从未发现,走路竟也是这样一件艰难的事情。
透过加护病房厚厚的玻璃窗,我看见夏桐的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细细粗粗的管子,她还在沉睡中,脸色苍白如床单,就连嘴唇也是惨白惨白的。
她的面部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痛苦,看不出悲伤,就像,死人一样。现在的她,有感觉吗?那么多的管子就这样生生地插进她身体。平时最怕疼的夏桐,你现在感觉得到疼痛吗?我的泪,还是落下来了,像是被解除了先前的压力,泪水尽情地像决堤般涌出,怎么抹都抹不掉。
苏韵呜咽着说:“小沐,你别哭了。桐桐不是没事儿了吗?你在这样,又要招惹我哭了。”我边抹着眼泪,边说:“我不知道,它自己硬要流下来,我有什么办法?”
等情绪平息下来后,我问:“欧阳昊呢?”苏韵低下头,嗫嚅着说:“不知道。连路子琛都只是昨天下午见过他,他现在也联系不到欧阳。”
我捋了捋头发,说:“我先去医师办公室了。”
医生告诉我说,夏桐是因为受了刺激,才会心脏病发,还好尽力抢救,总算保住性命。医生还说,你们最好守着她,不要随便让人来探望她,也不要再让她受刺激了。
我点点头,起身走出办公室,却撞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苏韵。我不是特别想说话,便慢慢向病房走去。苏韵问:“小沐啊,你说会是谁来探望夏桐的呢?那个人是不经意的还是有……”
“苏韵,”我打断她的话,无力地说,“那只是医生的推测而已。这件事不要跟子琛许凡
说,不然又要弄得天翻地覆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心一意好好守着她,不要再想别的事了。”
大概一个星期后,夏桐转到了普通病房。那些天她一直没说话,就像一场抢救使她失去了声音一样,同时失去的还有心,因为她再也没有了表情,没有了眼神。
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不管任何人说任何事,她都没有反应。许凡心痛得快要崩溃了,他整日整夜地守在她身边,握着她毫无力量的手,寸步不离,无论他怎么求她开口,求她看她一眼,她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植物人一样。
她越来越长时间地睡觉,与其说睡觉,不如说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我知道绝大多数时候,她是醒着的。
有一次我看见“沉睡”的夏桐突然睁开眼睛,望着门口,眼神清澈。但眨眼间却又变得涣散起来。让我以为那是幻觉。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给夏桐办完出院手续,正要上楼时却看见了欧阳昊。他站在我面前,脸上竟有青青的胡茬,憔悴得让我震惊。
他全身都散发着悲伤的气息,像是经历了什么炼狱般的痛苦。他虚弱地说:“桐桐,还好吗?”声音中掩藏不住的疲惫和嘶哑像针一样刺着我的心。但我还是咬牙狠心地说:“托您的福,还没死呢。”欧阳痛苦地皱起眉心,眼眶里是深深的伤痛。
我别过头快步离去,因为再多看他一眼我就要哭出来了。
当欧阳昊走进病房的时候,夏桐正以她这段时间一贯的表情坐在病床边准备着出院。欧阳走过去,望着毫无生气的夏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椅子拖过来,迎着她的目光,如果她还有目光的话,在她面前坐下。
鸦雀无声。
我们以为夏桐会回过神来,我们以为她会扑到他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大哭一场,就像以往任何时候,受了什么委屈,就到她的欧阳哥哥跟前呜呜哇哇闹一阵,然后所有不愉快就烟消云散了。
可是,当欧阳哥哥变成了她的委屈,她应该怎么办呢?
欧阳望着她,一贯的怜惜和痛心。而,夏桐望着他,如同路人,更确切地说,空气。
欧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夏桐如同盲人般的眼睛,最终生生把话吞了进去。他开始削梨,慢慢地,有些颤抖,很认真,极其认真,好像这是最后一次为她这样做了。
细细的刀刃在黄澄澄的果皮下细细地游走,晶莹剔透的果汁裹上了铮亮的水果刀。果皮被割裂的声音,刀刃和果肉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效果。
最终,那一长串金黄的环“噗”地跌进垃圾桶,病房内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欧阳把那白色的梨托在手心,深深地看着它,片刻,才抬起头,望着夏桐,把它递给她。那个白色的梨就被欧阳拖着,在他们俩的视线之间。
“啪!”
我陡然倒吸了一口气。
夏桐猛然扬手,手和梨撞击出浑浊的声音。
梨撞击着地板,果肉被挤碎时腐败的声响。
灰色地板上,溅开暗暗的水渍,像夏桐小时候哭花的脸。只是,她以后,不会再有眼泪了吧!
夏桐倏地站起来,吼道:“我不要。我讨厌梨,我讨厌梨,我以后再也不要吃梨。”
这么多天来,她说的第一句话。她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剧烈地呼吸着,全身都在发抖,发抖地厉害,像随时要摔倒一样。
欧阳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他弓着背,一个十分痛苦的弧形。他像一个佝偻的老人,苍茫地弯腰,拾起他鞋边的梨,然后,回到之前的那个姿势,弓着腰,把梨放到嘴边,一口一口,轻轻地咀嚼。
子琛突然侧过身去,望着窗外。我看见他的嘴角剧烈地抽动着,他的拳头紧攥着,手臂上的肌肉揪得厉害。
夏桐扭过头去,不再看他,等她不再颤抖时,她才回过头来,然后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表情。她向外面走去,我这才意识到,现在是夏桐出院的时候。
子琛也回过头来,和许凡一起,来提夏桐的东西。虽然是用一个箱子装着,可其实也没多重。但这是他们的习惯,可是,夏桐一字一句地说:“别碰我的东西。”
子琛和许凡就半弯着身子,手悬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惊讶至极。夏桐哗地把箱子拖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去,仿佛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她已忘记了如何走路。
我望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头脑里也一样空荡荡的。
“噗通!哐当”有人摔在地上,有箱子撞在栏杆上。看见欧阳哗地起身飞奔出去的身影,我们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了出去。
可走廊里,欧阳并没有过去扶她起来,而是伫立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脊背挺直。
夏桐艰难地抓住栏杆,挣扎着要站起来。我这才发现,她太瘦了,瘦的可怕,她攥着栏杆的手似乎再一用力就会断掉。以前刚好合身的衣服现在就像大了三号一样套在她身上,风吹过来,呼呼的,她就像一只风筝,摇晃着,随时都可能被刮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最终,她站了起来。
“桐桐。”子琛的声音颤抖着,似乎还混杂着哭腔。可是她没有听到,她扶着栏杆,拖着箱子,一步步向走廊尽头走去。
她要去哪里?以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这时,许凡突然很紧张地看了我一眼。
我冲过去,拦住夏桐:“桐桐,你要去哪里?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她晃悠悠地抬起头,幽然一笑:“回家呀!”
子琛和许凡也过来,说:“桐桐,我们送你回去吧!”
可夏桐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望着我。她的眼神时有时无,忽明忽暗,像黑夜海上灯塔里的光,微弱,飘渺。我吓得冷汗直流,她从来没有这样子过,从来没有。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我要回家,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再也不回去了。”
子琛快要疯了,他推开我,抓着夏桐的手臂,使劲摇晃她:“桐桐,你说什么?我不允许你对我们说这种话。你看看我是谁?你看看我们是谁?”
夏桐望着他,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光线。她苍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的眼中渐渐浮起一层薄雾,她想说什么,可她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而她眼中的雾气在顷刻间就蒸发了。
“桐桐会先到我家住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扭扭曲曲的,不是肯定句,是疑问。
我很担心又不确定,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究竟对她来说有多少分量。我迫切希望得到她的肯定,但是,现在,在她反应之前,我感觉时间都凝固了,如果,她拒绝了,哪怕是一点迟疑了,我的心会怎样呢?
我的呼吸停止了。
她伸手,雪白的手腕,纤细修长的手指,她拉起我的手。
她说,“我们走吧!”她还说,“我饿了。”
她始终还是信任我的!
我牵着她消瘦的手,轻轻地,生怕一用力她的手就碎了。我慢慢地牵着她,只感觉像拉着一张轻巧的丝带。可是我的心里,却沉重得快要窒息。
我忘了,我,是没有资格挽留她的。
如果那天,夏桐就那样走出我们的视线,就那样早早离开,或许会更好。
☆、沈曼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夏桐才最终打开车门下了车去。
夏桐说要回来收拾行李时,我问她要不要等几天。她摇摇头说迟早的事。
我看着她走到院子前,缓缓地抽出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呆了一会儿,才用钥匙打开门。
我明白她的缓缓而行。
她不仅是离开这个住了十一年的家,也是离开这段十一年的生活。
车内憋气得很,我下车来,斜靠在车身上。
不知不觉,五月都过了一大半。以前的五月,总是令人开心的季节,温暖又凉爽,适合任何活动。我记得我们常常去中学后面的山坡上玩,那里的草,在五月里,总是嫩绿嫩绿的,柔软却没有草渍,痒痒的但不扎人。那时,我们在那里放风筝,聊天,睡觉,看天空……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就轻摇摇地过去了。
记得有一次,一只七星瓢虫飞到了子琛的手上,子琛坐在草地上,盯着小不点儿看了好久,嘴里还默默地念着什么,好像在数数。好一会儿,他才用脚蹭了蹭睡在旁边的欧阳昊:“这……好像是什么…七星…瓢虫吧!”欧阳昊懒懒地睁开眼,朦朦胧胧地“嗯”了一声。
可片刻之后,他又扭过头来,精神熠熠地问:“对了,书上说七星瓢虫为什么是益虫来着?”夏桐特骄傲地嚷道:“因为它不吃叶子。”欧阳似信非信地努努嘴。就这时,许凡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是吗?我怎么记得好像有句话叫什么“七星瓢虫,爱吃蚜虫。”
夏桐搓搓鼻子,说:“嗯,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我记得,那时的天总是蓝蓝的,那时的心情总是快乐的。
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时,我才从回忆中出来。我无意识地瞟了瞟手表,夏桐进去很久了。我一抬头,却看到沈曼已经来到了我面前。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却甜甜地笑道:“好久不见了呀!”那说话的语气让我觉得我和她很熟似的,不过一想,在前段时间,我们的确是,只是最近我真的太忙了。
我简短地说,最近太忙了。
我准备问她为什么会到这儿来,结果却被她抢先问了。她似乎总是能在你要问问题的前一秒提出她的问题。
她说:“怎么不进去呢?”说话的口气就好像这里是她的家,而我是一个客人。我说:“哦!我在这儿等桐桐就行。”
沈曼愣了一下,姗姗地笑:“夏桐出院啦!我,我还不知道了。”
我说:“今天上午的事。”
沈曼微笑道:“要早知道的话,我就会……”我没有专心去听她说什么,但也感觉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就消失了。
我一抬头就看见欧阳拖着箱子夏桐从院子里出来了。旁边是夏桐,戴着深紫色太阳镜,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欧阳一直没正眼看我们,直到他把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他就站在车后,两只手撑在车盖上,抬眼看看我们俩,又马上别过头去,看着路边的法国梧桐。而更多的时候,他会望向已经进到车内的夏桐。
夏桐笔直地坐在副驾驶位上,一动不动。我看了看欧阳,他的脸色很不好,眼睫毛有些湿湿的。
我说:“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欧阳才缓缓挪开手,直起身子。
我没再多停留,只是迅速地窜进车里,开车走了。直到后视镜里,穿着黑色衬衫的久久伫立的欧阳昊越来越小……
从那里回来之后,确切说是从医院里回来后,夏桐一直没说话,也没有哭。我在想,是不是她的所有快乐悲伤都没有了。
半夜醒来,发现夏桐不在身边。我倏地从床上跳下来,却见夏桐穿着她的白色睡袍静静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板上。
月光如薄薄的白纱,凉凉的,笼罩在她身上。她的皮肤被皎洁的月光映辉得晶莹剔透。窗外的雾气渐渐涌进来,她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耀着砖石的光芒。她似乎周身都散发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荧光,美得安安静静,美得凄凉清婉,美得惊心动魄。
我轻轻从床上溜下来,向她走过去。地板上凉丝丝的,从脚底渐渐传到心上。我到她身旁坐下。她并没有看我,依旧苍茫地望着外面深邃的夜色。
她的脸苍白如她身上的睡袍。我慢慢抬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和夜雾一样苍凉的脸。她似乎感觉到了我手心的温度,她望向我,眼神无限悲哀。她微微偏头,将脸紧紧贴在我后上,痛苦地闭上眼睛。
刹那间,我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液体流进我手心。指缝里热热的,濡湿的。本来冰凉的心突然之间有被烫得几乎要皱缩成一团。
我想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可是我知道现在任何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夏桐就那样轻轻地靠在我手上,默默地流泪。
第二天,许凡来接夏桐去学校,带着她的一切行李。
在车上,夏桐在许凡怀里,大声地痛哭,很久很久。委屈,心酸,痛苦,怨恨……全都溶进了她的眼泪里。许凡紫色衬衫上湿湿的水渍不断地扩散开来,一层一层。
许凡搂着她,似乎比夏桐还要痛苦,夏桐的一切情绪似乎都传到了他的身上并得到了升华。
夏桐一直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一句话:“都是假的吗?只是可怜我吗?”
许凡的眉心于是皱得更深了,他一遍一遍地说:“不是的,不是的……”
我陡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夏桐最近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因为那个去医院探望她的人揭开了她心里最深的伤疤,同时否定了我们和夏桐之间的一切。
自己的一切记忆拥有彻底地被颠覆,对于夏桐,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缩进自己的壳里面吧!
夏桐搬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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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教学楼,就看见欧阳他们从走廊的那边走过来。欧阳和子琛很安静的样子。而许凡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变化,他一直拥有着很忧郁的气质。
我突然间才发现原来他们三个人骨子里其实都是一样的,冷漠,只是表现不同而已。子琛善于掩饰,而许凡则最直接。
我慌忙闪到一边,第一次,我看到他们立即躲开了。我知道我受不了他们那种明显的痛苦。那样只会让我更怨夏桐一分,也更怨自己一分,如果离开的人是我,他们会如此吗?
心底突然冒出的这个问题让我吓了一跳,才发现这个问题比现在复杂的情况,比他们的颓废更让我揪心。
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走进教室,发现夏桐正被几个同学围着,他们关切地询问着她的病情,而她亦笑容甜甜地温和地应付着。我却突然不想和她讲话,只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节课的茫然,仿佛如神游一般,老师依旧在讲着无聊的内容,旁边的女生依旧在轻声地讲小话。我并未留意,只是感觉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但我分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句话。
你知道吗?欧阳昊和沈曼在谈恋爱呢!
我猛然一震,心揪成一团。昊,和,沈曼,恋爱。
她们还说着,真是绝配呀!我就知道他们俩肯定会在一起的,云云。
我望向夏桐,她正在认真地做笔记。她,一定也是知道了吧!
午餐时,许凡和夏桐不在。沈曼坐到了夏桐以前的位置上。
一桌子的尴尬气氛。
倒是杨依刚开始为了调节气氛,讲了个冷笑话,有一个灯泡叫路子琛,他把两只手指插进插座,然后他的头就亮了。
够冷!
大家的脸色一下子更阴郁,杨依便不再多言。我看了杨依一眼,她很内疚的样子。我想安慰她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她哪里知道这不是因为她,只是她让大家想起了以前那个总是讲冷笑话的女孩。
夏桐说,诶诶诶,给你们讲一个笑话,许凡长得像自行车,结果就被夏桐骑走了。许凡说,喂,哪儿有我这么帅的自行车啊?
夏桐说,诶诶诶,给你们讲一个笑话,有两只香蕉在路上走,一只叫夏桐,另一只叫路子琛。夏桐很热,就把外套脱了,然后路子琛就摔倒了。路子琛说,是因为看见桐桐没穿衣服。夏桐马上一脚飞过去,去死。
夏桐说,诶诶诶,给你们讲一个笑话,有一只包子叫欧阳昊,他很饿,于是把自己吃了。欧阳昊看她一眼,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送你一个笑话。从前有一只企鹅叫夏桐,有一天她很无聊,于是就开始把衣服上的毛,一根两根三根......终于拔完了。最后,她说了一句话。夏桐问,什么话?许凡不停地使劲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子琛说,好冷啊!夏桐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你们这群坏人。
那时的冷笑话都是热乎乎的。
一次去学生会办公室,只见欧阳一人,坐在电脑前噼噼啪啪地敲着键盘。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学生会里的事情,无论巨细,都要亲力亲为。
直到我走到他桌前,他才感觉到我的存在。他抬头看着我问有什么事,我说问一下晚会联系舞蹈队的事。他拿起纸杯站起身,走到饮水机前,说:“这件事由沈曼管。”
我突然意识到,沈曼早已经代替苏韵成为舞蹈队的队长了。
欧阳拧开了热水开关,只是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饮水机上的一张花型贴纸,那是夏桐贴上去的。那段时间夏桐买了几张贴纸,走到哪儿贴到哪儿。欧阳的网球拍,许凡的篮球,子琛的车,我的隐形眼镜盒……
水溢出来了。我准备叫他小心,但纸杯已经掉到地上。开水卷着灰尘在地板上铺洒开,亮晶晶的一层,欧阳怔怔的脸在薄薄的水面时隐时现。
我说:“你没事吧?”欧阳摇头笑笑,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巾,擦擦手。
我一时忍不住,猛然问他:“你喜欢沈曼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成了沈曼的男朋友。或许他不会回答我,或许我本来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因为正在擦手的欧阳忽然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来看着我,他微微一笑:“当然喜欢了。”
我错愕,他回答得那么轻松,那么自然,眼神还带着一丝搞不懂我为何问这种无聊问题的轻笑。
这种答案是我没预料到的。我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问:“那夏桐呢?你不喜欢……”
“在她看来,我只是她哥哥而已。”欧阳打断我的话,坐下来,“现在我也发现她只是我的妹妹而已。以前,是我把感情弄混了。”
我愣愣地说:“我还以为你们在医院……”
“那也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而已,子琛说,免得以后我们三个尴尬,于是让我在医院里照顾桐桐,尽一点兄妹之情,她出院之后,就从家里搬出去。我便从此不再过问她的事。”
原来我想的是对的,但心里任旧是五味陈杂,感情竟是可以这样交换的吗?
欧阳轻轻一笑:“而且,那天她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她说,她确实是很喜欢许凡的,比较喜欢和他在一起。”
难怪,那天欧阳看上去那么的心碎。不过现在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了。原来我之前看他们三个的忧郁,只是自己的心理原因而已。毕竟大家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的啊!
可是我,能适应这突然间的一切变化吗?
星期天的晚上,大家又聚在了一起,在欧阳家里。
我很欣慰的是,任何时候,我们的星期日聚会都没有改变过。就连夏桐住院的时候,我们都会聚在医院里一起玩。
这天晚上,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夏桐也在许凡的帮助下,渐渐消除了以前的阴影。这让我的欣慰更加了一层,至少,她和许凡在一起是很开心的,许凡是适合她的。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在玩纸牌的时候,夏桐出了一张红桃Q的同时,冷不丁,以开玩笑的语气,冒出一句:“欧阳哥哥,怎么没带沈曼姐姐来呢?”
“啪!”
欧阳手中的纸牌已经飞得到处都是。
四周很安静,依旧是淡蓝的灯,朦胧的月色,墙壁上斑驳的水光。
阵阵寒意从落地窗外渗进来。
欧阳冷冷地直视夏桐。
我眨了眨眼,不相信我看见的是真的。欧阳昊怎么会以这种眼神来对夏桐呢?只因为她用一种玩笑的语气提起了他的女朋友吗?
而夏桐,亦毫不畏惧地,面无表情地回敬他。
我很清楚,每当夏桐受到深刻的伤害的时候,她会瞬间缩回到自己的外壳里,每当她受到深刻伤害的时候,她都是这个表情——面无表情。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阵急促的刺耳的“吱吱”声,
欧阳昊猛地起身,径自上楼去了。
夏桐的房间没有任何变化,哪怕是一把椅子,一本书。
我望了望四周,仿佛在看一个很熟悉却很久没来的地方,不禁感叹到:“这里真是一点都没变呀!”
夏桐却只淡淡地说:“我只是这个房间的客人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问:“桐桐,刚才为什么要惹欧阳生气呢?”
“习惯了。”夏桐苍白地一笑,“这么多年来,终于成功了一次。”
说着,她转过身去,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他真的……再也不是我的欧阳哥哥了。”
我本来想努力感受她语气中透出的情感,却骤然发觉,如此深刻的委屈伤心,毫不掩饰。
我是什么时候忘了,她在我面前总是不会掩饰的。就像那天在医院里,她不相信任何人,可她把手伸向我,她是相信我的。
一时间,眼睛胀痛得厉害。
又一个学期接近尾声的时候,大家又开始了把大多数时间都埋头于校园咖啡馆的生活方式。那里有很多跟我们一样平时不学习临时抱佛脚的人。
只是,以前,最开始只有我们五人,后来多了杨依,再后来多了沈曼。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加进来谁,或是走了谁。
在学习的时候,大家越来越趋向于专心致志地学习,而不会像以前一样在学
习过程中嘻嘻哈哈在加一点小打小闹。那种惬意,杨依和沈曼是不会理解的吧!
突然就想起了一次杨依问我:“许凡很不喜欢我吗?”
当时我正在看一件外套,我很奇怪她的这个问题,于是就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杨依咬咬嘴唇,说:“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和我说过话。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是淡淡的样子。而且,他都不对我笑的。”
我对这个描述已经习以为常,便说:“他这人就是这样的,不太爱和别人接触。可能是因为你们现在还比较生疏,等以后接触多了就自然好了。”
看着杨依如释重负的样子,我忽然间明白,她其实是很爱子琛的。她甚至努力想让子琛重视的兄弟也能喜欢她。
而这样真诚的女孩,又怎么会得不到报答呢?
记得当时,我差点脱口而出说,许凡以前有自闭症。但到底是没说说来。在那一刻我才发现那时我已经不知不觉中把杨依当成了自己人,但有仍然不够自己人。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大家渐渐开始习惯了有杨依在场;可是,又要过多久,我们才会习惯有沈曼在呢?
这时,正在看书的沈曼突然偏着头,问坐在身旁的欧阳昊:“昊,你讲过黄色笑话吗?”
除了许凡,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望着他们俩。路子琛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笑,看着沈曼。
而我被她那句话里亲昵的“昊”字吓了一跳,从来还没有听过其他人,这样称呼欧阳昊。一时间,心里便有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耳边又会响起了那天晚上夏桐幽幽的声音:
“他真的……再也不是我的欧阳哥哥了!”
欧阳昊笑道:“是男人都会讲。”
沈曼轻轻笑了起来。我再一次发现沈曼真的很漂亮,虽然我见过很多不同类型的美女,但不可否认,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了,或许,刚才欧阳昊的那句话同样适用于沈曼——是男人都会喜欢沈曼。
夏桐已经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欧阳昊用钢笔指了指路子琛:“子琛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和许凡那点皮毛功夫都他教的。”路子琛喊冤道:“诶!别在女朋友面前装好人啊!自己坏,还赖我?”
欧阳昊只笑,不理他,他抬眼很短暂地瞥了瞥对面低头写字的夏桐,然后扭头盯着沈曼,坏坏地笑:“你想听吗?”
夏桐手中的铅笔抖了一下。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一次,欧阳昊和许凡两人在一旁讲话,笑得不行。夏桐屁颠屁颠地凑过去:“你们在讲什么呢?这么好笑?我也要听。”然后许凡笑得更厉害。欧阳说:“黄色笑话,你要听吗?”夏桐一听,兴奋不已:“好啊!好啊!”欧阳却一脚把她踢开:“去去去,男人之间的事,你一小丫头听什么听?”
夏桐抬头看了看沈曼。
因为欧阳昊刚才的那句话,沈曼脸红了。这使她看上去更加妩媚了。她垂下眼,轻轻摇了摇头。
欧阳昊便不再说话。一回头,就刚好看见夏桐木木地看着沈曼。他脸上的笑容分明有一刹的凝滞。
夏桐感觉到了欧阳昊的目光,但她没有迎过去,而是极其自然地低下头,仿佛刚才她只是无意间一抬头一低头一样。
欧阳昊也随即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功课。
于是,再无言语。
☆、段泽
大三的暑假,是我度过的最孤单的假期了。因为以前的同伴们,都已经是成双成对,不聚会还好,只要聚在一起,孤单的感觉会更加深刻强烈。还好,我要更加努力地准备考研,让自己忙一点,就没有时间整天为这些事情而感伤了。
这个假期里,彼此之间的联系似乎少了一些。每当想到这些,我都会安慰自己:就当时为以后的生活彩排吧!朋友又怎么可能永远在一起?大家一起风风雨雨二十几年,已经是个盛举了。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不准备考研。欧阳子琛和许凡说是受够了。而夏桐则说是想快点参加工作。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急切地想要依靠自己。
暑假刚开始,夏桐就找了份兼职,在一家书店做收银员。
我去过那家书店,在市中心,却是一条安静的小街道内。几步之外是都市的喧嚣,而那个小小的书店却有着让人陶醉的静谧,仿佛沙漠中的一小片绿洲。走进书店的那一刹那,心跳就莫名地缓了下来。古色古香的木质墙壁和书架,浓重的书香味,柔和的光线,心底瞬间安静无声了。
书店里平时就两个人,夏桐和另一个比她稍小的男生段泽,高高的段泽面庞清秀,有着大一学生应有的活力,眼睛大大的,炯炯有神。段泽是另一所大学里的大一学生。也和夏桐一样是在这里做兼职的。只不过他从大一开始就已经利用闲暇时间在这儿做了,他说可以锻炼自己,可以认识好多人,可以免费看书,还可以赚钱,这么多好处,去哪儿找。夏桐听他这么说后,恍然大悟地说,那我大四的时候也要继续在这儿打工。
夏桐说她负责收钱,段泽负责整理书籍,播放音乐,拖地,擦书架,擦桌椅,擦玻璃,收拾垃圾等一切除收银以外的事。
得知他们俩的小时工资是一样时,我就有些纳闷,“这店主也太“重男轻女”了吧!”
夏桐说,“不是,是段泽他自己要做的,他说他已经习惯了,而且他还说我干活太慢了。”
我说,“段泽可真是帮你挣钱了。”
夏桐踢了我一脚,“没那么夸张啦!我怎么可能真的坐在这儿什么事也不干,我也经常打扫整理的呀!我刚刚那样说只是为了衬托段泽的好,好不好?”
夏桐说段泽特厉害,因为他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顾客哪本书在哪个书架哪排哪阁第几个。他清楚这里的每一本书比自己的左右手还清楚。
其实,小店的生意不算冷淡,但也称不上红火。看书的人总比买书的人多,尤其是各个阶段的学生。夏桐说上午小学生中学生多一点,下午就主要是成年人,而晚上则是来客最少的时段。
夏桐说段泽很好,他从来不会把那些白看书的人,特别是小学生,赶走,虽然店主经常叫他这样做。结果,那些经常来看书的孩子们就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上了。夏桐满脸得意的笑容,“他们现在还叫我姐姐呢!”
那天我走出书店后,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在对面的咖啡店里静静地看着书店里的状况。我看见夏桐微笑着在收款机上敲敲打打,给顾客找钱,装书,说“谢谢”之类的话;看见她和几个小朋友在讲话;看见她帮段泽整理书籍;看见她不知道一个学生需要的书在哪儿于是叫段泽帮忙;看见她微笑着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我于是安慰自己说,这样对夏桐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去体验另一种快乐,不是我们给予的,而是她自己探索亲身体验的。和其他陌生人相处逐渐到熟悉,带有成就感认真工作,不需要依靠别人,自己管理自己的工作,随心地和他人接触交往……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女生应该经历的生活吧!不再生活在欧阳他们的保护下。
当我准备离开那个咖啡店的时候,却看见了欧阳进来了。我顿时就明白了他到这儿来的理由,我想他是应该不希望我看见他在这儿的,于是转身急匆匆地从侧门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发现他已经坐在了我旁边的桌子边,静静地望着落地窗外。
那个倨傲而落寞的身影,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很多天之后,快开学之前的一个星期五下午,我正在犹豫晚上要不要继续看书的时候,子琛的电话就来了。他那时已在我家楼下,他说,下来吧,今天晚上聚一聚。
下楼之后,才发现只有欧阳和子琛,两人都和往常一样,一脸温和的笑容。我说怎么就你们俩?